# 13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礼记正义》 作者：佚名 类别：儒家经学 卷目：13 章节：13 ## 本章概览 本章汇集孔子、子思、晏子、有若、子游、子张等人的丧礼言论与行事，涉及明器、朝庙、服丧、殉葬、迁主、哭丧等具体制度。通过穆公问子思、悼公丧季昭子、司徒敬子丧事、国昭子问丧、敬姜哭子、有子与子游论礼、杜蕢罚酒、公叔文子谥号、陈子亢止殉、柳莊事君等故事，展现儒家对丧礼中情感与仪节关系的思考，强调礼对哀情的节制与文饰。 通过多个丧葬礼仪问答与事例，说明礼对情感的节制、明器不可实用、服丧反服等制度，并引孔子及弟子言论阐明礼义。 ## 正文 国君亲临臣下的丧事，用巫祝拿着桃枝和笤帚，还有执戈的人，这是为了驱除邪祟，所以跟对待活人的礼仪不同。 丧礼中有对待死者的方式，这是先王难以说明的。 出葬前朝拜祖庙，是顺应死者孝顺的心意。因为哀伤他要离开自己的家室，所以先到祖父、父亲的庙里然后才出发。殷人朝拜后停柩在祖庙，周人朝拜后就下葬。 孔子认为制作明器的人，懂得丧礼的道理，备办了器物却不可实际使用。悲哀啊，死了的人却使用活人的器物！这不近乎用活人殉葬吗？之所以叫明器，是把它当作神明来对待。泥车、草人，自古就有，这属于明器的道理。孔子认为做草人的人善良，认为做木俑的人不仁，这不近乎用人殉葬吗？ 穆公问子思说：“为旧日的国君穿丧服，是古时的礼吗？”子思说：“古时的君子按礼提拔人，按礼贬退人，所以有旧君反服之礼。如今的君子提拔人像要把人抱在膝上，贬退人像要把人推下深渊，不当戎首来攻伐就不错了，又哪里还有反服之礼呢？”悼公的丧事，季昭子问孟敬子说：“为国君服丧吃什么？”敬子说：“吃粥，这是天下通行的礼。我们三臣不能安居在公室，四方没有不知道的。勉强做出消瘦的样子，我能做到，只怕让人怀疑不是出于真情而消瘦吧！我还是吃饭。” 卫国司徒敬子死了，子夏去吊丧，主人还没进行小敛，子夏就戴着绖带前往。子游去吊丧，主人已经小敛，子游出去戴上绖带，返回哭吊。子夏说：“你听说过吗？”子游说：“听夫子说过：主人还没有改换丧服就不戴绖带。” 曾子说：“晏子可以算懂得礼了，有恭敬的表现。”有若说：“晏子一件狐皮袍子穿了三十年，送葬只用一乘车，到墓地就返回。国君用七个遣车，送葬七乘；大夫五个，遣车五乘。晏子哪里懂得礼？”曾子说：“国家无道，君子以过分讲究礼为耻。国家奢侈就展示节俭，国家节俭就展示礼。” 国昭子的母亲死了，问子张说：“送葬到墓地，男子、妇人各自站在什么位置？”子张说：“司徒敬子的丧事，夫子主持，男子面向西，妇人面向东。”国昭子说：“噫！不要！”又说：“是我的丧事，这是我想沿袭的。你专断吧，宾客为宾客，主人为主人。”妇人跟从男子都面向西。 穆伯的丧事，敬姜白天哭；文伯的丧事，敬姜白天夜里都哭。孔子说：“懂得礼了！”文伯的丧事，敬姜靠着他的床而不哭，说：“从前我有这个儿子，我以为他会成为贤人，我未曾到公室去。如今他死了，朋友、诸臣没有流泪的，而内人却都放声痛哭失声。这个儿子，一定在礼上有很多荒废吧！”季康子的母亲死了，陈列亵衣。敬姜说：“妇人不打扮不敢见公婆。将有四方宾客来，亵衣为什么陈列在这里？”命令撤去。 有子和子游站着，看见一个孺子仰慕死者。有子对子游说：“我始终不明白丧礼中为什么要顿足跳跃，我想去掉它已经很久了。感情本来就在这里，这不就行了吗？”子游说：“礼有节制感情的，有因事而引发外物的。有直情而行、径直去做的，那是戎狄的方式，礼道却不是这样。人高兴就陶然，陶然就歌咏，歌咏就摇动，摇动就舞蹈，舞蹈就恼怒，恼怒就悲哀，悲哀就叹息，叹息就抚心，抚心就顿足跳跃了。把这些区分节制，就叫做礼。人死了，就厌恶他。因为他没有能力了，就背弃他。所以制作绞衾，设置蒌翣，是为了让人不要厌恶。刚死时用脯醢祭奠，将要出葬举行遣奠然后送走，下葬后按时祭食，却没有看见谁真正享用。自上世以来，没有舍弃这些的，是为了让人不要背弃。所以你所讥刺的礼，并不是礼本身的过错。” 吴国侵犯陈国，砍伐祭祀的神树，杀害患病的人。军队返回，出了国境，陈国大宰嚭出使到吴军中，夫差对行人仪说：“这个人多话，何不试着问问他？军队一定要有名义，人们称呼这支军队，会叫它什么呢？”大宰嚭说：“古时侵犯讨伐的，不砍神树，不杀病人，不俘虏头发斑白的人。如今这支军队，是杀病人吧？难道不叫它杀病人的军队吗？”夫差说：“归还你的土地，送回你的子女，那又叫它什么？”大宰嚭说：“君王讨伐敝邑的罪过，又怜悯而赦免我们，军队还有什么没有名义呢？” 颜丁善于居丧，刚死时，惶恐不安好像有所求而得不到；到停柩时，瞻望不已好像追随而追不上；下葬后，感慨好像赶不上，返回后又叹息。 子张问道：“《书》上说‘高宗三年不说话，一说话就欢悦’，有这回事吗？”仲尼说：“怎么会不是这样呢！古时天子去世，王世子听命于冢宰三年。” 知悼子死了，还没有下葬。平公饮酒，师旷、李调陪侍，敲钟。杜蕢从外面来，听到钟声，说：“在哪里？”回答说：“在寝宫。”杜蕢进入寝宫，登阶而上，斟酒，说：“旷，喝这杯！”又斟酒，说：“调，喝这杯！”又斟酒，在堂上面向北坐下喝了，下堂，快步出去。平公叫住他让他进来，说：“蕢，刚才你心里或许是想开导我，所以我不跟你说话。你让旷喝酒，为什么？”回答说：“子日、卯日不奏乐。知悼子还在堂上，这比子卯日更重大！旷是太师，不把这事告诉您，所以罚他喝。”“你让调喝酒，为什么？”回答说：“调是君王的亵臣，为了吃喝，忘了君王的忌讳，所以罚他喝。”“你自己喝酒，为什么？”回答说：“我是宰夫，不供办刀匕，又敢参与知道防备的事，所以罚自己喝。”平公说：“我也有过错。斟酒让我喝。”杜蕢洗净酒杯举起。平公对侍者说：“如果我死了，一定不要废弃这个酒杯。直到如今，献酒完毕，就举这个杯，叫做‘杜举’。” 公叔文子死了，他的儿子戍向国君请求谥号说：“日月有期限，将要下葬了，请赐予用来改换他名字的谥号。”国君说：“从前卫国闹饥荒，夫子煮粥给国中饥饿的人，这不也是惠吗？从前卫国有难，夫子用死来保卫寡人，这不也是贞吗？夫子处理卫国的政事，修订班次制度，与四邻交往，卫国的社稷不受辱，这不也是文吗？所以称他为贞惠文子。” 石骀仲死了，没有嫡子，有六个庶子，占卜决定谁做继承人，说：“沐浴佩玉就会吉利。”五个人都沐浴佩玉。石祁子说：“哪有执掌亲人丧事而沐浴佩玉的？”不沐浴佩玉。石祁子得到吉兆。卫国人因此认为龟甲有灵知。 陈子车死在卫国，他的妻子和家大夫商量用人殉葬，定下来后陈子亢到了，把这事告诉他，说：“夫子生病，下面没有人供养，请求用人殉葬。”子亢说：“用人殉葬，不是礼。虽然如此，那么他生病该供养的人，谁比得上妻子和家宰？能停止，我就想停止；不能停止，我就想用这两个人来做。”于是最终没有实行。 子路说：“伤心啊，贫穷！活着无法供养，死了无法行礼。”孔子说：“吃豆子喝清水，尽其欢心，这就叫孝。收殓手足形体，薄葬而没有椁，与自己的财力相称，这就叫礼。” 卫献公出奔，返回卫国，到郊外，将要把城邑分给跟随的人然后进城。柳莊说：“如果都留守社稷，那么谁来牵马执缰跟随？如果都跟随，那么谁来守社稷？国君返回自己的国家而有私心，恐怕不行吧？”最终没有分。 卫国有个太史叫柳莊，病重。国君说：“如果病危，即使正当祭祀也一定告诉我。”国君两次叩首，向尸请求说：“有个臣子柳莊，不是寡人的臣，是社稷的臣，听说他死了，请求前往。”不脱祭服就前往，于是把衣服送给他。给他裘氏邑和潘氏县，写在简上放进棺材，说：“世世代代万子孙不要改变。” 陈乾昔病重，嘱咐他的兄弟并命令他的儿子尊己说：“如果我死了，就一定给我做大棺材，让我的两个婢子在两边夹着我。”陈乾昔死了，他的儿子说：“用人殉葬，不是礼，何况又同棺呢？”最终没有杀。 仲遂死在垂地。壬午日还举行绎祭，万舞进入时去掉籥。仲尼说：“不合礼。卿死了不举行绎祭。” 季康子的母亲死了，公输若还小。收殓时，般请求用机械封墓，将要听从，公肩假说：“不可以。鲁国有先例，公室看丰碑，三家看桓楹。般，你拿别人的母亲来试验技巧，那难道不可以吗？难道不能用别的方式试验技巧吗？那会让人痛苦吧？唉！”最终没有听从。 ## 关键人物 - **孔子**：儒家先师；评论丧礼、解释礼制，如论明器、论晏子、论敬姜懂礼，并回应子张关于高宗三年不言之问。 - **子游**：孔子弟子；与有子讨论丧礼中顿足跳跃的意义，阐释礼对情感的节制作用。 - **有子**：孔子弟子；与子游讨论丧礼，质疑顿足跳跃之礼，提出情感自然表达即可。 - **子思**：孔子之孙；回答穆公关于旧君服丧之问，阐述古之君子以礼进退，故有反服之礼。 - **晏子**：齐国大夫；被曾子称赞懂礼，但有若批评其节俭不合礼制（一狐裘三十年、一乘车送葬）。 - **杜蕢**：晋平公的宰夫；因晋平公在知悼子丧期饮酒奏乐，罚师旷、李调饮酒并自罚，以谏平公，留下“杜举”之礼。 - **陈子亢**：陈子车之弟；制止陈子车妻子和家大夫用人殉葬的图谋，最终未殉葬。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穆公问子思旧君服丧是否为古礼。；子思以古之君子以礼进退、今之君子进退无礼作答，说明反服之礼存在的条件。 - **本章前段**：悼公丧事，季昭子问孟敬子为国君服丧饮食之礼。；孟敬子表示自己无法像三臣那样居公室、做出消瘦样，选择吃饭。 - **本章前段**：卫国司徒敬子死，子夏与子游前往吊丧。；子游依礼在主人小敛后出去戴绖带再返回哭，子夏问而子游引夫子之言作答。 - **本章中段**：有子与子游论丧礼顿足跳跃。；子游阐释礼有节制感情、因事引发外物的作用，说明顿足跳跃等礼节的合理性。 - **本章中段**：知悼子死未葬，晋平公饮酒奏乐，杜蕢罚师旷、李调饮酒并自罚。；平公承认己过，举杯受罚，并命死后不废此杯，称“杜举”。 - **本章后段**：陈子车死在卫国，其妻与家大夫谋划用人殉葬，陈子亢制止。；陈子亢以礼反驳，最终没有实行殉葬。 - **本章后段**：仲遂死在垂地，壬午日举行绎祭，万舞进入时去掉籥。；孔子评论不合礼，卿死了不应举行绎祭。 ## 地点 - **卫国**：卫献公出奔返回、柳莊事君、石骀仲丧事、公叔文子谥号、司徒敬子丧事等事发生在卫国。 - **陈国**：吴国侵犯陈国，砍伐神树，杀害病人；陈国大宰嚭出使吴军。 - **垂地**：仲遂死于此地，其后壬午日举行绎祭。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集中体现了儒家丧礼的核心观念：礼不是单纯表达情感，而是对情感加以节制和文饰，使哀情合乎中道；同时通过明器、反服、不殉葬等具体制度，展现对死者的敬重与对生者的关怀。 ## 标签 - 丧礼 - 孔子 - 子思 - 明器 - 服丧 - 杜举 - 殉葬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book-ba316bdea16fc43159bea907f2c53df9/volume-3e74689d14909031fc7a15fa295006bc/zhws-4404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