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变纪略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江变纪略》
作者：佚名
类别：笔记志怪与文评杂著
卷目：正文
章节：江变纪略

## 本章概览

本章记金声桓、王得仁反复江西事。金声桓原左良玉部将，降清后得江西十三府七十二州县，却受副总兵提督，大失所望，遂杀王体忠并其军。与王得仁合谋，杀巡按董学成、巡抚章于天，迎姜曰广共事，称隆武四年。清廷遣谭泰围南昌，城困八月，粮绝人相食。城破，金声桓投荷池死，王得仁被执支解。

金声桓与王得仁据江西反复归明，迫于清廷压制而反，终在清兵围困南昌、粮尽城破时败亡。

## 正文

卷一

金声桓，是左良玉的部将，原本是辽阳卫的人，应当承袭世袭职位，凭借边地的资历在杨枢辅嗣昌、史督师可法等营中任职，逐渐升到淮徐总兵官，不久隶属于左良玉的后队。

当初，左良玉在襄樊战败后，退守武昌，力量支撑不住，就打算屯兵南京；癸未年春天，到了池州，听说南京有防备就返回了；过了很久又到武昌，在楚地东部徘徊。乙酉年春天，闯贼又日夜东下，左良玉害怕，不能不迁移，想再赶往南京却没有名义，为此忧虑。当时宏光帝已即位半年，朝廷昏乱，马士英、阮大铖掌权，把史可法排挤出到扬州，又杀了从北方来的崇祯先皇太子，人们更加不服。过了很久都城里纷纷传言，所杀的是王驸马的儿子，与真太子无关。东南日夜盼望真太子出来并立他为帝。左良玉的幕客胡以宁于是献计，让他伪造太子的手诏，催促左良玉入京安定留都。派门客从北方来，声称太子有手书血诏交付左良玉，左良玉假装接受诏书，设坛哭泣，洒血誓师。他内心忌惮江楚督师侍郎袁继咸在九江，胡以宁以前与袁继咸有交往，就派胡以宁用太子的旨意欺骗袁侍郎，会师部署三十六总兵，而把东边的江西交给金声桓。

左良玉到了，袁继咸所部吕督师，旧将郝效忠、郭云凤，趁袁继咸和左良玉在船上宴饮，焚掠九江。左良玉的士兵就依附了他们。左良玉见城中起火，听到报告说：“是左兵。”就在自己的船中顿足呕血而死。

左良玉死后，军队更加混乱。他的儿子左梦庚，竟然劫持袁继咸一起走，下到芜湖，宏光帝已经被俘了。袁继咸跟随宏光帝北上，他的中军总兵官都督邓林奇战死。而左良玉军的三十六将都投降了。

英王令左梦庚以父亲的官职率领诸将入朝。金声桓不想去，就自己请求愿意攻取江西来献上，英王答应了，就不派一兵一卒而把江西专门委托给金声桓。金声桓回师向南，与闯部降将王体忠合营向西屯驻九江。

金声桓宣称满兵早晚就到，马步二十余万，每天派人传令，告知江西速降就免于屠城，一天传令十四五次。巡抚旷昭害怕，解下印信逃跑；各有关官员、绅士、士民都逃往江城，内外一空。

六月初四日，乡约于是偕同市井各类士人迎接金督镇到九江，起初不知道有王体忠。十九日，金声桓到，才有几十名诸生在江边迎接。金声桓戴着方巾，披着青纱金缕酒线蝴蝶披风，在船前接受诸生廷参。廷参，就是初次见面就跪，跪完起身作揖再拜，又起身作揖再拜才止。金声桓本是武人，穿着轻衫骤然接受文人谒见，因为唾手得到江西，高兴得不能自胜，左右看随从，应当如何答礼，一边笑一边抠，引诸生起身，口中谦让喃喃，有所说却没有言辞，脸颊牵动收缩如丝。迎接的人和他的从官都掩口而笑。当时听到的人知道他不足与谋了。他恐怕有伏兵，徘徊很久，才入城。

王体忠忿恨江城没有人迎接他，入城后便与金氏分营居住：城东是王城，城西是金城。金氏所分的地方，正当都会喧闹之处，官府甲第都归了他。他的偏裨弟族又多因此分据繁华要地，网罗城乡各富家，诛杀铲除未逃的各豪暴几乎殆尽，逐渐便宜署置有司官属了。他暗中想：“江西迎接我，只是因为清兵声势，而我甲仗士马精强，远逊于王氏。”王体忠也不大诛掠，人心渐渐有归王氏之意，想设计除掉他，没有机会发作，恰逢八月二十五日剃发令到，其实是他的叔号称十大爷的人带着文书来的；令下三天，没有响应的人。金声桓说：“这是王兵在作梗。”第二天请王体忠议事，就在他作揖时刺死了他。

尸体抬出，王兵大乱，攻打金氏，烧德胜门，又烧章江门，格斗三天。各金氏各自率领精兵巷战，杀伤大致相当。王氏老营兵私下盘算，溃散无归，且新近失去主帅，即使在外占据州府，势不能长久独立。金声桓的间谍知道他们的话，一边战一边招降，而把王氏兵归属王体忠旧掌军鼓号筒的旗牌王得仁，军中所谓的“王杂毛”。江西从此全归金兵了。

金声桓因为江西据江南上游，西控楚，南通闽越，得到江西则东南要害大半在手，而金声桓没有耗费满州一箭斗粮，孤军传檄，取得十三府、七十二州县，数千里地拱手归新朝。计大清入塞以来，功劳没有高于自己的。他期望早晚封公王，次也不失侯爵。收江的奏疏回来，却以副总兵提督江西军务事，比旧官还降了。得到报告，气沮，大非所望。

这时，明唐王已在福建起兵，改元隆武。以杨廷麟为相，督师取江西，万元吉为兵部尚书，督师镇赣州。第二年八月，隆武在江州战败。十月，赣州破，两督师都死了。那些曾在闽授官、得以脱身回来的，往往有隆武及阁部诸劄付。然而见金声桓正恣意杀害明人士，凡年十五以上及有病者未剃发与告发谋反及诬告做闽官的，就杀；不是有缘故而家质中百金以上的，就诬以通明，使有司论杀，没收财产；十三郡人人不能保命。因此游士不敢说从外归来。

金氏威震闽楚。巡抚李翔凤死，金声桓更加骄横，就大治宫室，以明都司署为帅府，役夫万余人，穷高极壮：避暑之室，舂白瓷屑为尘涂壁，倚着如冰；阿阁曲房，层毡为墁，覆以绛缯，踩上去如棉，曾经生病，想吃虎，就令环西山，勒令三天得虎，而果然得虎做成脯。诸所作为侈纵类皆如此。而他胸中恚郁异甚，所以灭裂，极意为荒暴如此。

然而金声桓为人阴狠，能箝噤不泄，正当南顾明微，内忌清盛，想待四方有起者，因而自立。自李巡抚死，北来有司更多挫辱他。王得仁也望为提督总兵而不得，意颇怏怏，又屡受折辱。王得仁本起群盗，从闯营，未曾有坚阵，性犷躁，不能无恶言。或说：“天下事大定矣，顾君命当侯否耳。富贵自有时，君其忍之。”王得仁更愤，就招致方士，起宫观，煆金银，以万金使丹客宗超一开天宝洞，将以立坛，请致物怪，檄罡雷，役使丁甲神将，为百胜天符军法。所居，故宜春管理王府也，深八九重，畜伶优，教歌儿数十人。私居时时戴明制便衣冠，于最后堂张饮，数令伶人演郭子仪、韩世忠故事。由此金、王两家怨辞稍稍闻于外。

自赣州未破时，万督师曾遣间使密诱金声桓使他反。万从武陵杨枢辅西征时，曾与金声桓相识于左营的缘故。金声桓得书不报。间使去后，就遣人逮捕万的仆人箐华，械系于庭；夜深，解其缚，与善饮食，劳苦问督师起居，殷勤甚厚；未明而放了他。万死后，箐华也间或泄露其语。

诸归客闭匿既久，虑人操其踪迹，闻已确有间，往往各缘所知，私觌两人，其始本图聊免祸耳。诸栗竞喜事者，乃妄意立功名，辄时时微言杨万未死，隆武尚在也；反餂知两家怨不得封意，则间自露其关防劄印，乃言：“隆武屡有手诏，许公能以江西归明者，即举江西封公，亦尝达一二乎？”

未几，江城人士走诸金门下者，受意为金声桓立生祠。祠成塑像，而请其冠服之式。金声桓令塑为华阳巾而羽衣。抬像入祠，观者强手齚舌。而金声桓者益意得。初金声桓本故以此探明虚实，而归客也因极口诡声桓，言明复大聚，且阿意调“先授侯印，令公举江西，待收京，且分天下而王之。”金声桓日闻此言，况阴与万督师前语相应，不能不喜且信。而说者久久也真自以为中兴果可指期待也。

后巡抚章于天到，遇诸将益倨，日从诸将索珍宝奇货，呼金声桓曰“金副总”，王得仁曰“王把总”。先此两人在外，固已自称“都督”、“副总”，以自文于偏裨了，至是，其部伍也骇。

一日，章巡抚宴布政司。堂铺毡，席地各取银管吸烟，已递火，不及诸将，解腰刀割炙蹄，又独与文官饮食。自金声桓而下，皆坐毡外。酒半，嘻笑顾视曰：“王得仁，汝欲反耶？”是日王得仁归，大愧而愤甚。金声桓也无色，俯首垂鞭还帅府。

七月，王得仁提兵如建昌，章于天差官票追其饷三十万，王得仁大怒，捶案大呼曰：“我王流贼也！大明崇祯皇帝为我逼死，汝不知耶！语汝官，无饷可得，杠则有之！”声如嘶吼，目睛皆出，敲其差官三十杠曰：“寄章于天，此三十万饷银也！”金声桓闻之，谓其客曰：“王家儿急矣！所遣请印陈大生等数辈皆不还，奈何？”

丹客宗超一弟子黎士广者，也轻狡喜事，旧与左右往来，其邻胡叟有门人官隆武者，黎从买劄付为官，即因为转卖，以营致喜事少年；又雅游于金客黄人龙之门，即因人龙自荐于金声桓曰：“若辈非能得之，明兵虽大聚，独我知隆武主所在耳。公诚无爱厚费，资我以往，可期而至也。”金声桓曰：“顾汝归，如何而酬汝，且功名本共之。”居有间，黎生及胡尔音夜袖两印入帅府，一为镇江侯，一为维新伯，篆皆柳叶文；又玉印一，上刻文小篆曰：“精忠报国”，玉亦美甚；曰：“此上所私赐也。”金声桓喜甚，日挂腕间。八月，王得仁归自建昌，金声桓举印畀之，且扬腕笑，示其刚卯。王得仁曰：“可矣！”金声桓曰：“待赵旗鼓归而议之。我闻乌金王为何腾蛟所败，已使赵旗鼓往贺且觇何得擒王否也。”赵旗鼓还，盛言乌金不过小失利，今且大破明兵于宝庆，会胡以宁亦死。

胡以宁死，诸客并狐疑相伏，二人以故按不发。已而巡按董学成也觉金、王谋反有端，屡扬言欲奏闻，而索王得仁歌儿；王得仁恐与之歌儿，则居家状泄有验，坚不肯与。章于天又从索金玉杯匜、水犀、腽肭脐；王得仁实无海物，益滋其怒，日夜诸匠为旗帜、炼火器、制鞍甲。戊子正月既望，章于天率内丁数十骑忽如瑞州捕掠诸豪富，索钱财，无状甚。或谓王得仁：“此恐非为索财贿也。前有满兵数十骑，不知所往，恐其伏瑞州，待抚按定议而发。脱有尺一诏，出不意，公等且见擒。”王得仁益急。

正月晦万寿节。二十六日壬戌，官将夜习仪于上兰寺，王得仁伏军甲而往，上甬道，努喙睨金声桓曰：“如何？”金声桓摇首。是夕未发，习拜如仪，文武官各罢散。王得仁归，尽夜部勒全营，然未得金声桓诣。癸亥五鼓，谒金声桓，金声桓不出，使其子出见之。王得仁自未将兵时，业父事金声桓了。及其子出，厉声调曰：“大哥响马，既出身从流贼，得伯不能作，即死；汝爹已侯，当死，今日不出为侯，亦死。”金声桓心薄侯不欲，又事急，度不能再遣人邀易爵于明。其子入报，乃曰：“为侯不为侯，皆死；然则为公耳。”金声桓许之，曰：“可！爹为公，咎为侯！”遂反。

天明，七门不开，绞杀董巡按于帅府西，绞杀湖西成守道于帅府南，尽捕杀司道府县官诸兵，民戴蒲帽者辄射之。自是城中委弃缨笠，积道旁如山。

王得仁遣人邀擒章于天于江中。金声桓使人迎宏光阁臣姜曰广于浠湖里第，以其门生故里多人任南北者皆有，故迎与共事，资号召也。出告示安民，称隆武四年；金声桓称豫国公；王得仁称建武侯；吏部侍郎东阁大学士姜曰广称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兼兵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三衔；皆兼吏兵部尚书，皆称赐尚方剑，便宜行事；大略谓“劳苦功高，不惟无寸功之见录，反受有司之百凌，血气难平，不得已效命原主”云云。

于是以金声桓中军官宋奎光为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金声桓所委守道黄人龙为总督川，陕、山东、山西、河南五省兵部侍郎；金声桓初入江西时观变前锋刘一鹏为汉城侯；胡以宁前死，使其十二岁子为进贤伯；诸金皆为都督；王得仁妇弟黄天雷为兵部侍郎锦衣卫同知；金幕书记吴尊周为巡按江西监察御史；王幕书记陈芳为巡抚江西佥都御史。司道抚院各属堂佐，皆其幕客也。

时服色变易已久，仓猝求冠带不能具，尽取之优伶箱中。一时官府皆纱帽、皂靴、白杨绯、蓝元青盘领衫袍、鹤雁雉翟狮虎白泽补服、金银犀玉各钑花带、素带伞、飘檐轿，唱道威仪如他日。乡民扶携拥街巷，艳观啧啧，惟视其翅间前后皆秃无鬓，以此征异。

内外寮署遍布私人，而诸客首言明事者录并不及，惟陈大生、黎士广、林亮数人得部曹而已。其有真宦闽归而不愿者，金声桓则又坐以观望，矫诏加衔，勒令为官。欲因劫聚义旅，观其强弱。诸客既失望，也各称目衔级，出所藏隆武阁部督府劄付散卖颁给。欲罗萃山泽以自树，常别为一军。由是职方监纪，交错于道矣。然时得大书姓名，往来交谒而已。非是豫国建武府售者，诸将也不为礼，不能把权射金钱。

黄天雷者，妹有殊色，王得仁为之心死，而王体忠也欲之，故构体忠于金声桓，杀之而夺其军，以纳其妹，于王得仁怂恿也。天雷妹以不良死，已而追怜悔之，乃厚遇天雷。凡事咨而行，故营中诸客皆关黄舅爷。黄年少，也能折节奔走，求官者皆就黄锦衣侍郎，以归建武；建武之门几倾。豫国金声桓性素忌，见王氏日盛，由此内恶王氏。而王得仁见诸客卖官聚众，也恶其分利挠权，即又嫉诸说客义师。

王得仁巡城，忽取襆头。盖其平日所见优伶演扮古公侯、丞相，冠皆襆头云耳，无纱帽者。不知明制，襆头公服也，朝参公座，凡公事自府部至丞簿皆得戴之。既取至，于是其城巡也，纱帽而出，襆头而还，展角又偏，头匡宽过额。见者皆匿笑不禁。诸客传相哗噱，又引旧制府部不同衔，窃议“王侯舅侍郎即不当锦衣，锦衣即不当侍郎。”此两语流闻，则王、黄益怒。姜冢辅也恶其非制科而皆自居以进士官也，出示诟之。公侯逐客之意遂决。

当此之时，金、王两门下乃有一侯、一伯、一巡抚、三侍郎、两御史、二十余都督，而诸自称隆武郎中员外监纪者，自陈大生等，皆囊头箱胫。轻者榜掠笞挞，臀无完肤，蓬头垢面，跛躄出国门而去。

旬日之间，公侯义客分为三旅，所遣迎隆武驾丁时遇辈，趑趄道中莫前，实不知所在，或曰邵武，或曰安远，并支吾不验。两人也觉其诈，然事已举。微闻南来人言隆武已死，明诸臣复拥立桂王于广东也，改元永历，即为隆武禅诏进诸官秩，有差告示文移更署永历二年。然金声桓意终疑；又谋求益王子立为世子以监国。诸事隆武而尝为鲁王官者，因也各谋寻迎鲁王而戴之。搢绅有识者，见国中举动如此，各各引归，转相告戒勿出。

东路义旅督师侍郎揭重熙，詹事傅鼎铨到城，一日，并引兵还。城中独姜太保在位陪金公王侯调剂兵食而已。

永历二年之前一日二月庚午，建武侯西征九江，胡以宁从兄胡淡诣军门说曰：“君侯拥精骑数十万指麾，顾盼反清为明，冠带之伦，欢呼动地，今闻所在，莫不结牦刺网以待。以下九江，奚啻拉朽？若能乘破竹之势，以清兵旗号服色顺流而下，扬言章抚院请救者，江南必开门纳君，其将吏文武可以立擒。遂更旗帜，播年号，祭告陵寝，腾檄山东，中原必闻风响应，大河南北，西及山陕，其谁得而为清有也？”王得仁咤其言。到九江，不移时而破之。珍其卤获，自部送还。金也忌王。

北伐时数遣使归以淡谋赞金声桓，坐客皆曰：“此上策也。若西取武汉，连衡郧襄，与湖南何氏鼎足相投，此为中策。万一不然，攻城破邑，所过不留，重为流寇，此出下策。虽然，审能如是，竟也不失中策。待永历帅六师，堂堂正正而后北伐，清兵猝至，婴城自守，则无策也。”金声桓顾人龙曰：“策如是，宜何从？”奎光曰：“从上策未晚也。”人龙曰：“三策皆非也。不闻宁王之事乎？赣州高氏在彼。”金声桓愕然问故。人龙曰：“昔者明有宁王，名曰宸濠，反于江西，以不备赣州，故为赣州巡抚王守仁所擒也。”金声桓心动，立议伐赣，然忌王氏专制，会城协与偕往。

三月丙辰，乃出师。骑步舳舻，旌旗辎重，水、陆亘三日不断。使使先赍册印封高进库，谕以利害；进库初无意斗，及见书，大怒曰：“金皇帝耶？安敢侯吾！且永历安在？”使者不能答。遂勒兵出战。金声桓使副将白朝佐冲之，曰：“战酣来助。”朝佐者，本铁岭骁将，为金声桓刺王体忠者也；前破建昌，得金银五十万，金声桓出师时索之，朝佐不与，日久尽矣。及与高氏战，追奔数十里，径至城下，高师窘甚。白战也倦，使人视大军尚去二十里，朝佐怒曰：“此为彼五十万，欲致我死地也。”收军归南昌，削发为僧。高得复入城守。金王全军相持七十余日。

会城空虚，陈芳、吴尊周等徒取其官，兵民独倚宋奎光、黄天雷为重。四月二十八日，九江破。报至城下，内外皆走。车一辆，舟一渡，索雇值数金，如乙酉初，虽斩之不能禁。

卷二

五月初七日辛未，七百骑至石头口，传为鲍瑞王兵，又曰九江裨将吴高败兵。及见其红缨白帐，始议筑城。明日，西岸哭声震野，铁骑满西山矣。大队从东路走南昌，而以偏师先从麦源青岚诸道搜西山而后出，故未下营，已血刃数十里。

癸酉，金声桓兄金成功纳降，许为内应，奎光闻，杀之。是夜，尽撤城外屋庐，不及撤者焚之，火光烛天。王营裨将贡鳌以其军叛，斩关竟出。而黄天雷未之知也。

报至赣州，金声桓大恐，虞高兵尾之，故秘不传，从容撤还。十五日，前队至生米，闻清兵有十余骑放掠，其将以为易与，使数十人趋之争利，踹冷口桥，桥板朽断，溺死十余人。讹惊传为清兵所败。后舟即扬帆还。

十九日，金王大部才到，与清兵接战于北沙，败之，获其大炮三。金声桓与姜冢辅盛服祓而迎之，罩以丹帛，鼓吹抬至德胜门郛中。金声桓有骄色，遂勒兵入城。独郭天才以为不可，而屯营西岸。

大兵射书城中，以布丈二、瓜子斗与之為隐，城中莫能解者。金声桓、王得仁也射书招大兵降。或曰：“未大捷，而说人降，听乎？”

六月三日，王得仁悉其精兵攻清垒，兵未集，清兵横出遮之，大败于七里街。

清兵虽胜，而素畏王勇名，甚虑其袭之军中，时时夜惊曰：“王杂毛来也！”王得仁生而腮二毛，故“杂毛”之称闻于南北。越十余日，竟城守莫敢出。

大将军固山额真谭泰乃行营掘濠沟，筑土城，东自王家渡，属灌城，西自鸡笼山及生米。尽驱所掳丁壮老弱掘濠负土，妇女老丑者也荷畚锸。为濠率深二丈，余广如之。远近伐山木，拆屋取其栋枋梁楣，大柯长干作排栅以为沟缘。又掘冢墓，斫棺倾尸，及未葬者悉枭之，取其匡廓墻翣以为濠。溽暑督工不停晷，上曝旁蒸，死者无虑十余万，死即弃尸沟中，臭闻数十里，蝇鸟日盘飞蔽天。又役俘虏为浮沟于章江，以凌风涛，自东及西，广袤七里，上起文家坊，下至杨子洲，凡为三桥。章江故深险，而所造三桥，上直矶，中当迥洑，下当湍驶，皆没水置石，下桩为基，度及沙面且丈余之土，乃更累木叠石。叠至与水面平，而后絙船墁板，加土重栈楯为桥。死者又数十万。会天旱水涸，功亦竟就。

盖天启时，有广信周生者，善布施，贪福利，尝与宗室议论谋造浮桥于章江，时人皆以为狂，咨之硕师老匠，以为虽费百亿万金无益也。而大兵为辄成之。附郭东西周迥数十里间，田禾、山木、卢舍、邱墓，一望殆尽矣。

其留筑土城在营丁壮，率日与糜一飧，半凑水，莫能名其为沟池、井泉何等也。薪刍无远近，辰出申还，疲病死者十七八。妇女各旗分取之，同营者叠嬲无昼夜。三伏溽炎，或旬月不得一盥拭。除所杀及道死、水死、自经死，而在营者也十余万，所食牛豕，皆沸汤微𪹯而已。饱食湿卧，自愿在营而死者，也十七八。而先至之兵，已各私载卤获，连轲而下，所掠男女一并斤卖。其初有不愿死者，望城破或胜，庶几生还；至是知见掠转卖，长与乡里辞也，莫不悲号动天，奋身决赴。浮尸蔽江，天为厉霾。

而自昌邑吴城下至仪扬，舢舻货物，灩湛千余里。于是河淮南北骁悍亡命之徒，莫不忻健，愿死江西而厉餍焉。非从固山额真来、而继至从军括掠满志愿者，莫能数。

固山额真营蒲子塘，距永和门六七里，筑高台于永和门东二里，高十余丈。登台望城中，市贸往来，独行偶语，一一尽见。独留惠民门濠侧数十丈不围，纵其出入，也藉以俘掠。

城中情状：吴尊周托请广兵而去，诸将先后各托请援去。敦天才屯西岸，五战三胜，见城中无出战意，也撤营去，所遣购米，运硝黄、刍油先后数百艘，见为大兵横江夹岸追击，六月二十一日西烧生米，东烧河泊所，明日烧市𣿭，七月初六日烧黄土墩，八月初十日洗松湖，水遮陆藏，无一人还报者。

而王得仁方娶武都司女为继室，锦绮金宝，筐篚万千，以为聘币。亲迎之日，绣旆帷灯，香燎历乱，鼓乐前后，导从溢街巷。城外高台望见，大怪其缤纷暇豫异常，但妄意以为飭降，竟莫拟及建武侯娶妇也。笙吹方喧，忽大声震天，火光数十道，拥黑云大如车轮，飞堕城中。哄曰：“城奔！”举国狂走，相蹈藉赴池井死者无算。是时也，顷刻几溃，已而寂然。歌鼓复作，众乃稍定。晡时得铅弹于淡台祠东，秤之其重八斤，盖城外炮核，先时大若车毂之云者也。

自建武新婚炮惊，酒荒日甚，城中兵相率酺醵，纵歌舞，穷夜累日。金声桓面色如土，嚄恨而已。诸将裨禀问，百不一应，惟日责姜太保，令其遣客间道出城，号召四乡起义。殷国桢请行，胡淡书入，曰：“国中拥百万精兵，不能出寸步，日夜荒宴，而眼穿外援。淡非辞难者，故敢与相国诀。自金氏入城，朘富良、诛锄贞烈几尽；刘天驷家钞，西山解体；胡奇伟擒至，李翔凤欲释而金卒斩之，庾岭以南腐心；郭应铨兄弟不返，吉安恨之到今；支解曾亨应父子，临汝莫不咬齿。王氏杨万同时起事者，宿怨畏遍四维矣。且公以附金王而起者为义乎，不附金王者义乎？天下方乱，雄鸷并起，强者自立，弱者因人。夫戴旧主，称宗国，此固忠义士所极愿望，而亦能者风动之资也。今之确乎岿然不与畔援为伍者，独陈九思孤军五年百战，即今两家归正，彼前一收祁门，旋还师候驾，卒未尝通聘币介尺素于二氏也。其受命隆武者，揭司马，傅詹事，前入国门，已厌见其所为而去。自余不过群盗假义名以行。盗之魁杰若蔡全才，邓参三辈，前已为金氏荡灭。余众闻大兵至各先散保妻子。金之心腹独张起祚起幕客守郡，宜图得当以报。而瑞州阑僻，不能有所为。邓云龙以五千岁议，深召乌合崎岖武宁溪谷间，望屋掠烟，实群盗耳，以当北兵如振落，虽万众何益？且即令义士如云，见前者摧折僇辱如此，稍有志识，莫不饮恨祝亡！今假徒年号，种怨自恣在前，上无真主而欲使气节之士为金、王出死力，其谁听之！相国孤城瓦注，一叶闭目，不见泰山，岂知重闉之外，所在白骨如邱！陵环南新，附郭百里，村烟断灭，人之不存，兵于有何！相国无庸谈义兵为也！”姜读竟，默然良久曰：“吾悔不用某言。”豫国来讯起义若何，但日与为期，言待援兵至集而已。

城中斗米渐至售一金，宋奎光忧之，以死劝背城一战，欲独将其家丁开门以赴清营死之，终不能得，念诸将人人异趣，不足与谋，独庶几神道可以威众。而德胜门中关王庙向有酬赛神羊、神马：羊能怪，最闻；马朝自出就水草，夕还庙，调驯殊畜而未尝有试鞍勒者。奎光一日早起，使备香醴，疾趋德胜门，扬言曰：“夜者关帝见梦，赐吾马以破敌，今趣往领。”遂入庙握马鬃，不鞍而驰之。三十六营兵将七门四民皆惊，愿听约束，从宋都督出战。而金王终欲待外援夹击，奎光计复不行。

城中斗米至六金，有狂僧大言于行，云能解围破敌，自言其名曰摩诃般若。金声桓欲验其术，乃请以米五升试散兵民，自辰至酉，阖城沾足，由是骇服，共愿推拜以为国师。自豫国建武而下，至厮养佣丐，无不倾心顶礼者。令文武兵民皆蔬水斋戒，而摩诃般若饮酒食肉自如。每日阖城手香，随国师环绕七门各衢市，诵摩诃般若三匝。期以每夜出城破敌，令军士无持寸刃，独用苇炬数千百竿缚之，人持一炬，爇四端，豫国建武亲挟竹批，率师纵马，大呼冲阵，即破矣。王得仁觉其诈，然金声桓犹惑之。人龙乃称病佯狂，金声桓为求救于国师，摩诃般若曰：“咦！吾已知之，彼私饮御妇，天帝罚令尔。我行救之。”遂偕往之，人龙故狂言如初。豫国戒左右缚之，具刑考鞫，摩诃般若曰：“我北来巡按江西御史也，入为间，今何言！”遂磔之。是日并杀章于天，解太保印。更以文武兵饷内外军事尽听全鸣时指麾。全鸣时为都督，内外军务吏、兵户部三尚书、太子太师，赐尚方剑便宜行事。

城中升米二金矣。固山额真闻之，知其穷也，以米二石使人呼于城下，缒而馈之。豫国报以冬笋百斤，金橘一石。固山也笈称其能答。至是百姓皆呼愿出城从公侯一舍命决战。金声桓王得仁终望外粮来继。

城中薪也尽，拆屋以炊，自荒静闓闠渐至衢弄，渐至官廨寺寮。启视官仓，米发者十已空七。或曰：“此摩诃般若术所销摄。”或曰：“摩诃般若本无术，时感神鸟之事，侥幸取，不皆富贵；妖由人兴，物或凭之，彼也不知所以能然，数尽而败。”或曰：“实为间，小有术，但能鬼物为耗耳。”

而各营中宿将富户私藏米粮也尽，城中米价至六百金一石。有反以重户积数千金银而死者。禽畜草根树实皆尽，于是杀人而食，东北一角，拆屋最先，废宅往往生野麦，饥人将取以食。王得仁还称祥瑞说：“这是上天赐给我的。”城中非十五成群不敢行，交衢直巷先有约定暗号，用隐语为号，说“雄鸡”，即男人；“伏雌”，即妇女；说“有翅”，即带刀者；说“无翅”，即无兵器；说“有尾”，即结群行走；说“无尾”，即独行者。听到无“翅”与“尾”者，即共出擒而杀之。起初只兵吃老弱及病者，渐渐便择人而食。百姓剥鼓皮靴筒之类已尽，也又群聚掠兵为粮。后来更不择人而食，至于父子、夫妇相食。日日盼望外援外饷济师，并说春水涨必退，终至全城成肉酱。城破后，官舍存者，人脂熏髆仍充积。

谭固山知运饷路绝，因此得以从容向西南驱逐张启昌，西北降邓云龙，而杀五千人；北剿余应桂、吴江于都昌，东收湖盗涂麒，西破丁家塘土寨；其余什伯为聚未成者，林亮、殷国桢等，依次擒散。

胡淡愤恨国中所为不合，以为两人不足惜，而徒然挫伤中原之气，患膈噎而死。其二子也被大兵擒斩。百姓转又归降输粮贩卖，为大兵耳目。几月以后，牛酒蔬菜日至安坐而收其毙。然而王氏火器强悍精良且多，清兵攻城，也数次为其所困。全鸣时任职，众志一新。全也能军善守，所以前后相持至八月之久。

副将杨国柱私降江南，运红夷大炮至。己丑正月十九日，尽日力攻，声闻百余里，山谷皆震。正午，城始破。金声桓衣其银甲宝铤赴帅府荷池死。王得仁突围至德胜门，兵塞不能前，三出三入，击杀数百人，被执，支解。宋奎光城破后，二日得之于城西空舍，擒见固山，谕之降，不屈，乃杀之。陈芳、黄人龙，皆死乱兵中。余诸将不知死状者，大率皆为人所食。

声桓病思食虎时，使人问死生于八角庙汉将军番君梅鋗之神，神说：“死存浮沤”，应在验于荷池。得仁突围出入，遭之者无不殊死，与谭固山马首再相值，而不识其为大将军，岂非天哉？姜旧辅儒衣冠，死于偰家池。余兵以次降走矣。

此江右一时公侯将相之梗概也。人臣非甚顽薄，无不望其国中兴者；顾知其可为而为之，与不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才与识异。要以武侯文山之诚，兼汾阳临淮之福，尽瘁以事，生死置之度外，犹惧不济；今轻侠不本正义，苟且趋功名，不顾以亿万侥幸，且冀后世可欺，谓如陆贾之调和将相，齐名平勃，欲格天得乎？古受降招叛者，皆垂成或半，而特借之以为全力，若汉高英布周殷之事是也。今江右之难，以金叛始，亦以金叛终，彼𧪌𧪌无论。乃宿称老成沈毅者，不思身不蹑半垒一城，无尺寸以制人，死命不免，亦借游诸区区，欲仗掉舌之功，使畜头人鸣，庶他方尤而效之，成其瓦解；卒之以叛易叛，于事无济而身名俱灭。虽事济名遂，然后世犹不免以排闔之徒同类而称之也。君子哀之。

初姜旧辅之出也，道过江上，使人邀汉儒裔俱出，辞说：“某三年不入国门，久无本朝冠服，今惭见长者，何言入郭！”后数属人来邀，说：“必致之。”乃入城，谒之于故第，相见慰藉，娓娓道故，叙一事不可断如曩时。日午，客饥，风且起，欲西还，因起辞去。姜说：“止！请兄来，固欲有报也。”即谬说：“适仓卒待更端久，乃忘正语。”说：“何语？”说：“两言耳：国家中兴之喜忘贺，师相再造之功忘谢也！”立踧踖说：“是何言！是何言！吾所谓当其时则无贱母以子贵舁而作太上皇者也。于今为之，当若何！”因复坐，请问说：“明之所以失天下，非左与闯耶？金则左孽，王乃闯役。公与侯安所授之哉？十日之间，年号两易，名虽归明，实叛清耳。今擅除爵，恣杀人，管利权，大更张如此！若明有主，不待命如此，是僭也。若其无隆武、永历而如此为之，是伪也。僭、伪二者，春秋之所不许，相国纵与同事无后衅，后世论史谓姜公何如人？且两家与诸客，一以封拜，一以陶明，彼此互相愚以成其变。而究也，实为两人所用。年号甫更，门迹已扫，今且内相猜忌，公能亲于建武之与豫国乎？能则揽其兵柄，退称旧辅，缟素待罪，以告天下，令其惭而听我，竭心力为之。不济则死，不能则引身而退，归耕田野可耳！”言毕辞去。姜旧辅后竟不能克如其言，以致身虽死，而名不彰，可慨也夫！

## 关键人物

- **金声桓**：左良玉部将、清江西提督、豫国公；核心人物，反复归明称公，最终城破赴水死
- **王得仁**：王体忠旧部、建武侯；与金声桓同反，称侯，突围被执支解
- **左良玉**：明将、金声桓旧主；原为声桓主将，呕血而死，军乱降清
- **姜曰广**：宏光阁臣、太子太保等衔；被迎入南昌共事，后死于偰家池
- **章于天**：清江西巡抚；倨慢索贿，被王得仁遣人擒杀
- **董学成**：清巡按；察觉金王谋反，被绞杀
- **宋奎光**：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金声桓中军官，守城拒降被杀
- **黄人龙**：金声桓所委守道、总督五省兵部侍郎；谋士，反对伐赣，城破死乱兵中
- **胡以宁**：左良玉幕客；献伪造太子手诏之计，后死
- **王体忠**：闯部降将；与金声桓合营，被金声桓刺杀

## 时间线

- **乙酉年春天**：左良玉伪造太子手诏，会师部署三十六总兵，东边江西交给金声桓；左良玉呕血而死，军乱降清
- **本章前段**：金声桓回师向南，与王体忠合营屯九江，传令江西速降；巡抚旷昭逃走，官民逃散，六月初四日迎金督镇
- **八月二十五日**：剃发令到，金声桓借议事刺杀王体忠；王兵大乱，格斗三天，金声桓收编王兵，江西全归金兵
- **本章中段**：收江奏疏回来，仅授副总兵提督江西军务事；金声桓气沮，大非所望
- **时间不明**：金声桓、王得仁起兵反清，杀巡按董学成、巡抚章于天，迎姜曰广；称隆武四年，金声桓称豫国公，王得仁称建武侯
- **时间不明**：王得仁西征九江，破九江；金声桓忌王得仁
- **三月丙辰**：金声桓、王得仁出师伐赣，相持七十余日；白朝佐收军归南昌削发为僧，高进库复入城守
- **五月初七日**：清兵至石头口，后铁骑满西山，大队走南昌；金声桓撤还，与清兵战于北沙，败之
- **六月三日**：王得仁攻清垒，大败于七里街；清兵城守莫敢出，谭泰掘濠筑土城围城
- **己丑正月十九日**：清兵用红夷大炮尽日力攻；城破，金声桓赴荷池死，王得仁被执支解

## 地点

- **江西**：金声桓攻取并据守的核心区域
- **九江**：金声桓与王体忠合营西屯之地，后王得仁破九江
- **南昌**：金声桓帅府所在，被清兵长期围困，最终城破
- **赣州**：金声桓出师征伐之地，相持七十余日
- **武昌**：左良玉退守之地
- **福建**：明唐王起兵改元隆武之地
- **广东**：桂王被拥立改元永历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详记金声桓、王得仁据江西反复归明的始末，展现清初江西地区降将因封赏不均而反、终致城破人亡的过程，是理解南明与清廷拉锯的重要个案。

## 标签

- 金声桓
- 王得仁
- 左良玉
- 姜曰广
- 江西
- 南昌
- 隆武
- 永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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