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012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海国图志》 作者：佚名 类别：地理农学科技与类书 卷目：卷012 章节：卷012 ## 本章概览 本章是《海国图志》卷012，主题为东南洋荷兰所属大岛。先引《万国地理全图集》等文献，记婆罗洲、西里百岛、巴布亚等岛的地理、物产、民族与风俗；再引陈伦炯、谢清高、南怀仁、魏源等中外记述，详载婆罗洲各埠的华人开矿、公司客长、荷兰征税等事；最后以沿革考形式，梳理婆罗、浡泥、爪哇诸国与中国历代朝贡关系及元明用兵爪哇的史事。 本章辑录中西文献，介绍婆罗洲、西里百岛等东南洋大岛的方位、物产、居民风俗，以及荷兰、英吉利、布路亚分属各岛和华人流寓开矿立国的情况，并附婆罗、浡泥、爪哇等国沿革考。 ## 正文 ◎東南洋 ○荷蘭所屬大島 《萬國地理全圖集》說：婆羅島，北極出地，從五度半，到南極四度半，偏東從一百零九度，到一百十八度。廣袤方圓七十八萬七千方里。內有廣大的湖泊和森林樹木，出產金沙、錫、紅鉛、金鋼石、沙藤、胡椒、蘇木。沿海居民，是蕪來由、蕪吉等族類。搭草寮居住，土蠻吃人肉。如果要娶妻，預先埋伏，私下殺死鄰鄉的人，把首級獻給新娘然後才同房。各鄉里常常互相仇恨報復，雖然這樣狠心，卻與外國交往溫和善良。漢人自古以來，與這個洲交易。嘉應州人進山開礦，穿山開路，自立國家。選擇其中年長的人，稱為公司，限定一年兩年辦理國政。每年廣州、潮州，有幾隻船到港，開行貿易。它的西邊則是荷蘭國人開闢港口，在三入、本田、萬執、馬生等處。但因為島的一大半是曠野，並沒有田地，海賊劫掠，生意衰微了。 西裏百島，在婆羅洲東邊。沿海港汊，形勢古怪。北極出地，從一度四十分，到南極五度三十分。偏東從一百十九度，到一百二十五度。廣袤方圓，二十二萬五千方里。出產珈琲、蘇木、燕窩、海參、玳瑁等貨物。那裏的居民勤勞織布，駕船到四方，他們的名稱叫蕪吉，叫蕪來由。常常帶著短刀，性情猛烈喜好報仇。內地只從事耕田，不肯出外。這個地方的國君不能自主，要等居民集會，公推為王。荷蘭國在南北開闢港口，南邊叫馬甲撒，北邊叫馬多，修築炮台，調派防兵。 巴布亞在西東，因為內地土蠻沒有交通的道理，還沒有認識這個島。居民奇異不同，還有黑面的人，帶著卷曲的頭髮，也有像蕪來由的族類，狡猾凶暴巧詐。樹高林密，物產不多。那地方雖然廣大，但不知道它的形勢。道光十三年，荷蘭開港，調兵守地，從此以後，商船來往不絕。 陳倫炯《海國聞見錄》說：由呂宋正南看去，有一座大山，名叫息利大山。山的東邊是蘇祿，西邊鄰接吉裏門，又沿西邊到文萊，就是古婆羅國，再繞到西邊的朱葛礁喇。大山的正南是馬神。那山的廣大長短，無法測量。山中沒有人跡到達，出產野獸，也無法叫出名字。蘇祿、吉裏門、文萊三國，都從呂宋以南分籌。而朱葛礁喇，必須從粵南的七洲洋，過昆侖、茶盤，向東到達朱葛礁喇，一百八十八更。馬神也從七洲洋、茶盤、葛剌巴前往，水程三百四十更。廈門由呂宋到蘇祿，水程不過一百一十更，同在一個山的南北，遠近相差懸殊。又隔東海一帶，是芒佳瑟大山。由馬神到芒佳瑟，水程二十七更。再繞到東邊，就是丁機宜。東北是萬老高，而蘇祿、吉裏門、文萊、朱葛礁喇，總名蕪來由繞阿番。性情喜歡銅鉦，器皿都用銅，沿溪用箬葉蓋屋居住，習俗很簡陋。身不離刀刃，精於標槍，見血就斃命。用彩色布帛成幅做衣服。到那地方經商，往來乘小船，夥眾持利器相隨。出產珍珠、冰片、玳瑁、海參、燕窩、烏木、降香、海菜、藤等類。而馬神番尤其狡猾，紅毛人曾佔據它的港口，想佔據那地方，番人畏懼火炮，避入山中。用毒草浸在上流，紅毛人中毒，都棄去。出產鋼鑽、胡椒、檀香、降香、料藤、豆蔻、冰片、鉛、錫、燕窩、翠羽海參等類。鑽有五色金，黑紅的為貴，放在夜晚密室，光能透徹，投到爛泥汙中，上面蓋青布，它的光透出。每顆棋子大，價值十萬餘兩，西洋人購為至寶。呂宋到吉裏門三十九更，到文萊四十二更，這些都是東南洋番國。而朱葛礁喇、馬神，都不是呂宋水程，應歸入南洋各國。因為同蘇祿、文萊南北大山，所以彙載在東南洋，使閱覽的人認識它的形勢。 謝清高《海錄》：古達國，懷疑就是古誌所稱的爪哇。在尖筆蘭山東南海中，另外起一座大山，迤邐東南，長數千里，十幾個國家環據它。或稱之為息利大山。這是它的西北一國。由尖筆蘭東南行順風，約二三日可到王居埔頭，有荷蘭番鎮守。由埔頭買小船，沿西北海順風，約一日到山狗灣，是粵人貿易耕種的地方。由此登陸，東南行一日入山，那山都出產金，而息利山金為佳，都是古達所轄地。 又說巴薩國，一名南巴哇，在古達東南沿海，順風約一日多可到。地不產金，中國人居此的，只以耕種為生。所轄地有名松柏港的，出產沙藤極佳，也有荷蘭鎮守。 又說昆甸國，在巴薩東南沿海，順風約一日多可到。海口有荷蘭番鎮守，洋船都灣泊在此。由此買小船入內港，行五里左右，分為南北二河。國王都其中。由北河東北行約一日，到萬喇港口。萬喇水從東南來會合。又行一日，到東萬力，它的東北數十里，是沙喇蠻，都是華人淘金的地方。乾隆中，有粵人羅芳伯，在此貿易，豪俠善技擊，頗得眾心，當時土番竊發，商賈不安，芳伯屢次率眾平定。又有鱷魚為害，芳伯在海旁設壇，陳列犧牲，取韓昌黎祭文，宣讀而焚燒，鱷魚遁去。華人敬畏，尊為客長，死後祭祀他，至今血食不衰。 又說萬喇國，在昆甸東山中。由昆甸北河入萬喇港口，舟行八九日可到。山多鑽石，也有荷蘭番鎮守。 又說戴燕國，在昆甸東南。由昆甸南河向東南溯洄而上約七八日，到雙文肚，就是戴燕所轄地。又行數日，到國都。乾隆末，國王暴亂，粵人吳元盛，因民怨而殺了他。國人奉以為主，華夷都取決於他。元盛死，子幼，妻襲其位，至今猶存。 又說卸敖國，在戴燕東南。由戴燕內河逆流而上，約七八日可到。 又說新當國，在卸敖東南。由卸敖到這裏，也由內河行，約五六日程。聽說由此再上，將到息力山頂。有野人，都是鳥首人身云。自戴燕到山頂，都產金。山愈高，金也愈佳。只是道路遠罕至，所以那金每年不多得。自古達到萬喇，連山相屬，陸路通行。閩粵人流寓淘金沙、鑽石及貿易耕種的，常有數萬。戴燕、卸敖、新當各國，也有數百人，都任意往來，不分疆域。只看本年所居何處，就將應納丁口稅餉，交給該處客長，轉輸荷蘭而已。那洋船凳頭金，也由荷蘭征收。本國國王只聽荷蘭給發，不敢私自征收客商。華人居此多娶妻生子，傳至數世。婦女不知廉恥，只衣服飲食稍學中國云。土番都是無來由種類，奉回教，禮拜誦經，約束女子極嚴。出海貿易，必盡載資財而行，妻妾子女在家，只少留糧食而已。船回則使人告知其家，必其妻親到船接引然後回。否則以為妻妾棄之，即復張帆而去，終身不歸了。所穿沙即水幔，貧者以布，富者則用中國絲綢織為文彩，以精細單薄為貴。王女不下嫁臣庶，只同族相為婚。其民尚利好殺，雖國王也曾南塘一出，王薨則以布束屍棺，擇地為園陵，以得水為吉，不封不樹。山中犭黎子極盛，只各據一方，不敢逾越，稍有遷徙，就相殘滅。所以雖強盛，而見無來由荷蘭及中華人，都畏懼不敢與爭，恐大兵動，無所逃遁。中華人初到彼，所娶妻妾都是犭黎子女，其後生齒日繁，始自相婚配，少有妻犭黎女的了。犭黎性尤凶暴，喜殺得首級，就歸懸諸門，以多為能。各國都產冰片、燕窩、沙藤、香木、胡椒、椰子、藤席。 又說馬神，在昆甸南少東，由昆甸沿海順風東南行，約二日經戴燕國境，又行二三日到此。疆域風俗，與上面略同。土產鑽石、金、藤席、香木、豆蔻、冰片、海參、佳紋席、猩猩，藤席極佳。鑽石即金剛沙，產此山的色多白，產亞咩裏隔的色具五采，大的雖黑夜放在密室，光能透徹。諸番都寶之，一顆有值白金十餘萬兩的。西洋人得到極大的，奉為至寶，雖竭資購之不惜。小的則以為鑽，用治玉石玻璃，堅無不破，獨畏羚羊角云。山中有異獸，不知其名，狀似猴，見人就自掩其面，或以沙土自壅。 又說蔣裏悶，在馬神東南，沿海順風約二日可到。疆域稍狹，風俗土產，與鄰國同。 又說三巴郎國，在蔣裏悶南少東，海道順風約二三日可到。疆域頗大，閩粵人到這裏的也多，土產沉香、海參、沙藤、燕窩、蜜臘、冰片、菸。以上三國，都是無來由種類，為荷蘭所轄，就在葛喇巴東北。 又說麻黎國，在三巴郎東南，疆域同三巴郎。沿海順風，約四五日可到。土番名耀亞，人多貧窮，而甚勤儉。風俗淳厚，異於無來由。男女都穿彩衣，無鈕以繩束之，下體不穿褲，圍以長幅布，男戴帽平頂，女人髻盤於左。喜採各花，以線穿係於頸，如掛珠狀。死則葬於土，無棺槨，每年迎神賽會，舉國若狂。剪紙為儀仗，送到水邊，盡棄之，急趨而散不知其何為也。娶妻也童養，夫死不再嫁。年少者居夫，喪也穿吉服。至二十五歲，然後鬄發而居。二十五歲而後，寡者當時即鬄發。既鬄發，出必以布蒙其頭。衣不加彩，有犯奸者事覺，則眾人帶至廟中，戒飭之。以水灑其面，謂之洗罪，與明呀裏俗略同。國王居山中。土產珍珠、海參、燕窩、魚翅、沙藤、胡椒、沉香、冰片。 又說茫加薩，在麻黎東南沿海約四五日可到，也是耀亞種類，疆域風俗土產，都與麻黎略同。二國都用中國錢，曆代製錢，都有存者。 又說細利窪，在茫加薩東南。由海道約行二三日可到。沿海土番，為無來由種類。內山土番，為耀亞種類。耀亞王所居，山名伯數奇。風俗各從其類，都歸荷蘭管轄。三國也與噶喇巴鄰近，其貨物多歸葛剌巴售賣。自古達到此，同據息力大出。西南半面而各分港門，其港都口西向。 又說文來國，在細利窪西北，由細利窪東南，入小港向西北行，順風約五六日可到。由地問北行，順風七八日可到。幅員甚長，中多亂山。絕無人居，奇禽野獸，莫能名狀。土番也無來由種類，喜中國布帛，土產燕窩、冰片、沙藤、胡椒。 又說蘇祿國，在文來北少西，舟由文來小港，順東南風約七八日可到。風俗土產與文來同，貨物多運往昆甸馬神售賣，二國同據息利大山。東北半面山中，絕巘崇岩，荊榛充塞。重以野番占據，不容假道。故與西南諸國，陸路不通。船由廣東往的，出萬山後向東南行，經東沙，過小呂宋，又南行即到蘇祿海口，由古達往，則須向東南行，到細利窪入小港，轉西北沿山行，經文來，然後可到其國。西北大海，多亂石，洪濤澎湃，所以雖與古達比鄰，舟楫也不通。 《海島逸志》說：海上的虹，遠的只見其半如常，近的竟如環無端了。我初聽巴人說，吉理門的電青而不紅，我未之信。及往馬辰，道經吉理門，是晚有電，果不紅而深青，其光散漫無條緒。東坡云，天下奇觀到海盡，信哉是言也。 《地理備考》說：婆羅島又名文萊，在南洋之西，緯度自北七度起，至南四度二十分止，經度自東一百零六度四十分起，至一百十六度四十三分止。長約二千九百里，寬約二千五百里，地面積方四十萬里，煙戶約三兆餘口。重岡疊嶺，迤邐延袤，火山不一，地震時作。地氣各殊，穀果豐登，禽獸蕃衍。土產金、銅、鐵、錫、鉛、鹽、鑽石、珍珠、檀香、甘蔗、胡椒、鮮薑、豆蔻、丁香、棉花、樟腦、木料等物。島中外人罕到，迄今尚未詳悉。海濱地勢廣闊，人煙紛繁，通島分而為三。一屬賀蘭國兼攝，一歸蘇錄王兼攝，一不受別國管轄。其屬賀蘭國兼攝者，分為二大部。一名西部內地，曰三巴斯，曰蒙巴瓦，曰崩的亞那，曰蘭達，曰疊古，曰星邦，曰馬丹，曰岡達瓦安。一名東部內地，曰哥麻厄，曰邦不安，曰忙達瓦，曰大達亞哥，曰小達亞哥，曰邦日爾，曰達那勞。此外內地尚有數名，曰達打斯，曰馬爾達不拉，曰加郎音當，曰都古加囊，曰都古齊利，曰都遜。至東北一帶地方，仍歸蘇錄王兼攝。其通商衝繁之地，曰馬盧都，曰巴義丹，曰阿白，曰達拉般。其不受別國管轄者數國，大者曰婆羅，曰巴昔爾，曰哥的，曰蘇錄，曰比亞如。 島的四面，小島臚列。大的叫那都納，叫阿難巴，叫加裏馬達，都在西方。叫索倫波，叫不魯勞，都在南方。叫馬拉都拉，在東方。叫加加言，又名若羅，叫巴郎般，都在北方。《每月統紀傳》說：波羅為諸島的至大，長二千二百五十里，闊一千八百六十里。其山內有大湖，並多江溝渠。沆茫山林，其木可造船建屋。產物又繁盛，胡椒、檀香、安息香、冰片、燕窩、海參、烏木藤、金沙、鉛、錫、窩宅、金剛寶石。除山內的土蠻，食人肉，飲人血，不守五倫，其海濱居民，是武吉兼馬萊酉，則漸知教化。武吉的，遍往各國，覓利勤勞。其馬萊酉，良者懈惰，惡者為海賊。各族各黨各州，有其頭目。頭目各遵土君之命，時相鬥戰，九死一生。荷蘭已久開新蕃地，建炮台城池。南方是馬神，西方是阿內三瓦城等。但只管海邊，不及山內。廣東幾萬人往此湖的阿內地方，開金山，探金沙。因恐土番的狠，設族黨頭目如土酋，管治其民。每年有廣東一二船隻，往其洲貿易發財。唐人若肯開此大洲的荒地，而總統之，其利益甚大。蓋波羅洲比台灣山十分更貴，不但出白糖，米穀等貨甚足，且具各等寶貝。如許大地方，可養幾百萬饑民。運出貨物，利及國家。 《每月統紀傳》說：近呂宋的蘇錄嶼小有巉岩之嶺，其極南為石崎山、犀角、嶼、珠池，其土產為珍珠、玳瑁、蓽茇、蘇木、豆蔻、鸚鵡、降香類。因島嶼繞環，海內有珍珠，商船至彼，其土番探珠，獲小的不計外，獲巨珠則十倍。福建人多住生理，土番為回回，與婆羅洲芒佳瑟民結友為海賊。除非呂宋兵船，無人管束之。永樂十五年間，其國王率妻子朝貢中國。雍正六年間，公使至閩貢獻。呂宋兵帥攻伐其嶼二次，不能服之。此與婆羅洲中的蘇祿地，皆蘇祿國王所轄。雖不同島，而非二國。 《每月統紀傳》說：芒佳瑟洲的形勢，嶇欽廉嶮，環去繞來。一帶遠視，若鋸齒無數。海港內地的山嶺，不勝數也。其山的廣大長短，莫能測度，也有火山，也有金山，也有硫磺山。其產物玳瑁、海參、燕窩、烏木、蘇木、降香、海菜、藤類、丁香、豆蔻、綿花、金等貨。山內有樹，名烏杷葉，枝包甚毒，故土番浸矢，致害死敵。天氣比廣東更熱，其土番有回王管之，皆回回之教。惟在山內有拜太陽的人，南方有五坭國，在海濱，是土番所管並荷蘭屬轄的地方。向北名馬那土，向南名馬甲颯，無甚土產。 《外國史略》說：婆羅島，最廣的島。北極出地五度及南極四度半。原名為古曼坦，長二千五百里，闊千有百六十里。其內地未及深入，故未能知其底裏。惟海濱的埠，荷蘭人所開的。在西北兩海邊，蕪萊由民遷此地搭棚，藏匿海盜的。在東邊，於布吉開埠貿易。其奴卷髪黑面，皆未向化的族類。古今唐人萃焉。廣東嘉應州人最多，或開肆，或采金沙，或販錫藤、胡椒、烏木。別有一族，專以漁為業。居民甚罕，共計不過四百萬而已。內地多高山，每年掘金沙者二十萬人。所掘金沙約十萬兩有餘，每月一人出金一兩有餘，其中漢人自立長領，不服他國。也有大富建廣屋的，也有務農的。內河產金剛鑽石及他寶玉，一塊價值三十萬兩，為列西國所貴。也產紅鉛、珍珠、海參。獸則有象、兕、豹、野豬、牛，其居民養水牛豬等畜山中。有冰片、桂皮。 土蠻之中，多蕪萊由族代之耕作，頗安分。但激其性則猛如虎，常殺人取首，掛之頸上以為號，否則無與婚焉。各族互為仇敵，惟他押族力於耕，樸實不詐。蕪萊由土君駐邑曰埔尼，前數年，以其所屬地撒拉挖給英人，英國封之為君。教設律例，彈遏海盜，釋放他押奴，可謂賢君了。後嗣無道，私殺其善臣。英人怒討之，且盡力殄滅海盜。 荷蘭國的埠共三所，南曰班熱馬星，西曰三巴，曰本地亞納。貿易皆不甚大，昔時英國人，也於此間開埠，後復失之。旋復開埠於西北邊拉布安島，與中國火輪船往來貿易。雖產石炭，其嶼尚荒蕪。近婆羅島，最著名者曰蘇祿洲，共六十里，北極出六度，偏東百二十度。以婆羅為東北向，與中國通商，也入貢。所居多漢人，廣開懇。出蠟、玳瑁、穀、雲母殼、珍珠，每年值銀二萬五千兩。海菜、桂皮、冰片、烏木、胡椒、沙藤、香料等貨。其土民各異，與蕪來由悉崇回回教，與附近各島通商。此時絕西洋甲板船的貿易，居民悉海盜，為商船害。尤與呂宋是班牙國為仇，二國調兵船以討之。 《外國史略》說：西裏白島，形勢千曲萬環。北極出自二度及南極出六度，偏東自百一十九度及百二十五度。廣袤方圓二千五百五十萬里，居民三百萬口。多支港，內地溪河四流，多灣泊處。米穀罕而珈琲豐盛，有金沙，也產燕窩、海參、海菜、玳瑁、魚翅等貨，賣於中國。族類不一，言語風俗教門，也俱不同。最向化的，居南方破尼海隅，名曰布吉。航駛南洋開市貿易，設公會，其土君各有五爵襄治，也有以妃及女為君的。與歐羅巴不通往來，也不遵他國之命，皆崇回回教，不畏死。內外之民，稱曰馬加撒，多奉耶蘇之教。荷蘭國在極南開馬加撒埠，廣袤方圓三百七十五里，居民約五萬四千口。在東北地開默邦多口，二百五十里，運出珈琲，每年約數五萬石。居民善經營，但不敢航海。 《瀛環志略》說：由呂宋西南看去有大島，居於午位，叫婆羅洲。其島周回數千里，大山亙其中，叫息力。由東北而西南，山的西畔，極北叫文萊，極南叫吉裏問，山的東畔，極南叫馬神，與吉裏問接壤。馬神的北邊叫新當，再北叫卸敖，再北叫戴燕，再北叫萬喇，再北叫昆甸，再北叫巴薩，極北叫古達。由古達逾山而西北，就是文萊界了。叫古達至新當舊皆馬神所屬，故諸書統稱馬神，而諸部之名不著。山的西邊廣莫荒涼，其海濤瀧壯猛，多礁石，舟楫不能近岸。故土番南惟吉裏問，北惟文萊，餘皆人跡不到的穢墟。即兩國也很貧，多駛船海中為盜。山的東邊物產墳盈，海道通利，又產黃金銓石，攻礦的工所萃。故丁戶殷盛，部落較多，諸番巫來由皆種類。沿溪箬屋為居，身不離刃，精於標槍，見血就斃。性喜銅鉦，器皿都用銅。上衣叫沙郎，下衣叫水幔。貧者以布，富者用中國雜色絲綢。裂條縫集，為文采，俗從回教，七日禮拜，不食豬肉。山中別有犭黎人，性凶頑，喜殺。然不敢出山肆擾。諸部舊多噶羅巴屬國。荷蘭船初到此洲，入馬神內港，欲據其地，番畏炮火，避入深山。以毒草漬水上流，荷蘭受毒，狼狽去。後卒於海濱立捕頭四，叫八三，叫本田，叫萬郎，叫馬牛。繁盛遠遜噶羅巴，又海盜時時鈔掠，貿易益微。息力大山，金礦極旺。別有銓山，產銓石。銓石即金剛石，俗名金剛鑽。有五色金，黑紅的為貴。歐羅巴人以為至寶，大如棋子的，值數萬金。細碎的，釘磁的工用之。近年粵的嘉應州人，入內山開礦，屯聚日多，遂成土著。初娶犭黎女為婦，生齒漸繁，乃自相婚配。近已逾數萬人，擇長老為公司理事，謂之客長。或一年，或二年更易。丁口稅銀，由客長輸荷蘭。洋船凳頭金，也荷蘭征收。番酋聽荷蘭給發，不敢私征。每年廣潮二府有數船入港貿易，獲利甚厚。諸國土產金與銓石之外，鉛、錫、冰片、豆蔻、胡椒、海參、燕窩、玳瑁、翠羽、烏木、檀香、藤條。由廈門往文萊，取道呂宋，往吉裏問馬神的，取道七洲洋，由茶盤轉而東向。 我按：婆羅洲，是南洋第一大島。西洋人稱為蟠尼阿，即浡泥的轉音。唐高宗總章二年入貢，謂之婆羅國。宋太宗太平與國年間，入貢謂之浡泥國。明初入貢，又分吉裏、地悶、文萊、浡泥等國，蓋浡泥為此島總名。宋明之稱浡泥的，乃馬神疆域較大，力能駕諸部之上，故以全島之名為國名，猶大亞齊之獨稱蘇門答臘耳。陳資齋《海國見聞錄》謂息力大山踞其中，外吉裏問、文萊、朱葛焦喇、馬神、蘇祿五國環而居之。今考蘇祿在馬神東方，乃海中三小島，與此土不連。朱葛焦喇，別書不見其名。惟王柳穀《海島逸志》云荷蘭所推甲必丹，有大雷珍蘭武直迷朱葛焦諸稱呼，似陳錄所云，誤以官名為國名了。又陳錄謂吉裏問在文萊之北，與諸書皆不合，自是舛誤。謝清高《海錄》紀此洲最詳，惟曆數諸國，俱云某國在某國東南，揆之西洋圖，地形方向尚有舛誤。今據圖稍更正之，荷蘭人於南洋各島，開設埔頭，諸番皆奉命惟謹。馬神獨能毒流退師，可云錚佼，然卒為西人所制，番族固無遠謀。息力大山，夙稱金穴。近年粵東流寓，幾乎成邑成都。倘有虯髯其人者，創定而墾拓之，亦海外之一奇歟。 又按出廈門放海，首小呂宋，次琉球，西則蘇祿，又南文萊、馬辰等，又西南則婆羅大洲，又西南則大小爪哇，又西南則蘇門答臘、亞齊等。已繞出西人新嘉坡之西，而近印度之錫蘭山了。倘因諸華人流寓島上的，舉其雄桀，任以千城沈思密謀，取醜夷聚而殲旃，因以漳泉惠湖嘉人為流官，雄長其土，破除陳例，歸於簡要，自辟僚屬，略等藩鎮，庶足為南服鎖鑰與。 ○波羅爪哇大島各國沿革考 【婆羅國】《新唐書》：赤土西南入海得婆羅，總章二年，其王遣使者與環王使來朝。《明史》婆羅又名文萊，東洋盡處，南洋所自起也。唐時，有婆羅國高宗，時常入貢。永樂三年，遣使者齎璽書彩幣，撫諭其王。四年，其國東西二王入貢。其地負山海，崇釋教，惡殺喜施，禁食豕肉。王剃發裹金繡巾，佩雙劍，出入徒步，從者二百餘人。有禮拜寺，每祭用犧，厥貢玳瑁、瑪瑙、車渠珠、白焦、花布、焦布、降真香、黃蠟、黑小廝。萬曆時為王的閩人也。或言鄭和使婆羅，有閩人從之，因留居其地，其後人竟據其地而王之。邸旁有中國碑。王有金印一，篆交上作獸形，言永樂朝所賜。民間嫁娶，必請此印，印背上以為榮。後佛郎機橫舉兵來擊，王率國人走入山谷中，放藥水流出，毒殺其人無算。王得返國。佛郎機遂犯呂宋。 ○【浡泥國】《宋史》：浡泥在西南大海中，去闍婆四十五日程，去三佛齊四十日程，去占城三十日程。所統十四州。前代不通中國。宋太平興國中，始遣使入貢。其國以板為城，王所居屋，覆以貝多葉，民舍覆以草。王坐繩床，出即大布單坐其上，眾異之，名曰阮囊。戰鬥者則持刀披甲，甲以銅鑄，狀若大筒，穿之於身，護其腹背。其國鄰底門國，有藥樹，取其根煎為膏服之，及塗其體，兵刃所傷皆不死。喪葬亦有棺斂，以竹為輿車，載棄山中。二月始耕，則祀之，逾七年則不復祀。婚聘之禮，先以椰子酒，檳榔次之，指環又次之。然後以吉貝布，或量出金銀，成其禮。國人以十二月七日為歲節。凡宴會，鳴鼓吹笛，擊板歌舞為樂。無器皿，以竹編貝多葉為器盛食，食訖棄之。《明史》：浡泥於古無所考。宋太宗時，始通中國。太祖洪武三年，遣使自泉州航海。閱半年，抵闍婆，又逾月，至其國。王傲慢不為禮，責之，始下坐，拜受詔。時其國為蘇祿所侵，頗衰耗。又素屬闍婆，闍婆人間之，王意中阻，使者折之。曰：闍婆久稱臣奉貢，爾畏闍婆，反不畏天朝耶。乃遣使奉表，箋貢鶴頂、生玳瑁、孔雀、海參、冰片、龍腦、西洋布、降真諸香。洪武八年，命其國山川，附祀福建山川之次。永樂三年冬，使使入貢，遣官封為國王，賜印誥刺符。王大悅，率妃及弟妹子女陪臣，泛海來朝。十月，王卒於館。帝哀悼，輟朝三日，遣官致祭賻。東宮親王皆遣祭。有司官棺槨、冥器，葬之安德門外石子岡，樹碑建祠。有司春秋祀以少牢，諡曰恭順。其子襲封國王。上言：臣國歲貢爪哇片腦四十斤，乞敕爪哇罷供歲，進天朝。臣今歸國乞命官護送，就留鎮一年，慰國人之望。並乞定朝貢期，及兼從人數。帝悉從之，命三年一貢。又乞封國之後山為一方鎮，乃封為長寧鎮國之山，禦製碑文勒其上。洪熙後，貢使漸稀。正德間，佛郎機闌入為寇。諸番通貢，概行屏絕。嘉靖九年，給事中王希交言，暹羅、占城、琉球、爪哇、浡泥五國來貢，並道東莞，後因私攜賈客，多絕其貢。萬曆中，其王卒，無嗣。族人爭立，國中殺戮幾盡。乃立其女為王，統十四洲。在舊港之西，自古城四十日可至。初屬爪哇，後屬暹羅，改名大泥。華人多流寓其地。時紅毛番強商其境，築土庫以居。其入彭湖互市的，所攜乃大泥國文也。案此傳中闍婆當作婆羅，又與暹羅所屬的大泥無涉。 ○【爪哇国】《元史》记载：爪哇在海外，比古城更远。从泉南登船，走海路的，先到古城然后到该国。其风俗土产无法考证。大致海外各国，多出奇珍异宝，在中国被视为贵重。而那里的人则丑陋怪异，性情语言，与中国不能相通。世祖安抚拥有四方夷族，其中出兵海外各国的，只有爪哇之役规模最大。至元二十九年，因为爪哇刺敕使孟右丞的面子，声讨罪状进行讨伐。下诏福建行省，任命史弼、亦黑弥失、高兴为平章政事，会合福建、江西、湖广三行省军队，共二万人，发船十艘，供给一年粮食，十一月，福建、江西、湖广三省军队在泉州会合。十二月，从后渚出发。三十年正月，到达勾栏山商议方略。二月，亦黑弥失、孙参政先率领本省幕官五百余人，船十艘，先去招降晓谕。大军随后进军到吉利门，史弼与高兴进至爪哇的杜并足，与亦黑弥失等商议分军下岸，水陆并进。水军从杜并足田、戎牙路、港口，到达八节涧。马步军从杜并足陆行，以万户申元为前锋，派遣副元帅等乘坐钻锋船，由戎牙路在麻喏巴社浮梁前进，赶赴八节涧。约定会合招谕爪哇，宣抚司官说爪哇王婿土罕必阇耶举国投降。土罕必阇耶不能离开军队，先令其宰相昔剌难答王耶等五十余人来迎接。三月一日，在八节涧会师。涧上连接杜马班王府，下通莆奔大海，是爪哇咽喉必争之地。又有其谋臣希宁官，沿河泊边观望成败。再三招谕不降，行省在涧边设偃月营，留万户王天祥守河津，令水军马步军水陆并进。希宁官恐惧，弃船夜逃。获得鬼头大船百余艘，令都元帅那海等镇守八节涧海口。大军正前进，土罕必阇邪派使者来告，葛郎王追杀到麻喏巴社，请求官军救援。亦黑弥失、张参政先去安慰土罕必阇邪。郑镇国引军赴章孤接援。七日，葛郎兵三路攻打土罕必阇邪。八日，黎明，与脱欢军出东南路遇贼，交战杀死数百人，余敌奔溃出谷。中午，西南路贼又到，兴再战到傍晚，又打败他们。十五日，分军为三道，讨伐葛郎期。十九日，在答哈会合，听炮声接战。水军逆流而上，亦黑迷失等由西道，兴等由东道进。土罕必阇邪军紧随其后。十九日，到答哈，葛郎国王以兵十余万交战。从卯时到未时，连战三次，贼败奔溃，拥入河，死者数万，杀五千余人。国王入内城拒守，官军围困，并招其投降。当晚，国主哈只葛当出降。抚谕令其返回。四月二日，遣土罕必阇邪还其地，准备入贡礼仪，以兵二百护送。十九日，土罕必阇邪背叛逃去，留军拒战。二十四日，我军引还，得哈只葛当妻子官属百余人，及地图户籍，所上金字表，以还。 《元史·史弼传》：世祖欲征爪哇，授弼尚书省左丞，行浙东宣慰使，随即拜福建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前往征讨爪哇。以亦黑弥失、高兴为副。十二月，弼以五千人，合诸军发泉州。风急涛涌，舟掀簸，士卒皆数日不能食。过七洲洋、万里石塘，历交趾、占城界。明年正月，至东董西董，由牛崎屿入混沌大洋橄榄屿、假里、马答勾栏等山。驻兵伐木造小舟以入。时爪哇与邻国葛郎结怨，爪哇主已被葛郎主所杀，其婿土罕必阇邪，攻葛郎不胜，退保麻喏巴社。闻弼等至，遣使以其国山川户口，及葛郎国地图迎降求救。弼与诸将进击葛郎兵，大破之。葛郎酋走归国。高兴言：爪哇虽降，倘中变与葛郎合，则孤军悬绝，事不可测。弼遂分兵三道，与兴及亦黑弥失各将一道，攻葛郎。至答哈城，葛郎兵十余万迎敌。自旦至午，葛郎兵败入城自守。遂围之。葛酋出降，并取其妻子官属以归。土罕必阇邪乞归易降表及所藏珍宝入朝。弼与亦黑弥失许之，遣万户二人，以兵二百护之还国。土罕必阇邪于道杀二人以叛，乘军还夹路壤夺。弼自断后，且战且行。行三百里，得登舟，行六十八日夜，达泉州。士卒死者三千余人。有司数其俘，获金宝、香布等值五十余万。又以没理国所上金字表，及金银犀象等物进。于是朝廷以其亡失多，杖七十，没家资三之一。元贞元年，起同知枢密院事。月兜鲁奏：弼等以五千人，渡海二十数万里，入近代未尝至之国，俘其王及谕降傍近小国，宜加矜怜。遂诏以所籍还之，拜荣禄大夫，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右丞。 《明史》：爪哇国在占城西南，洪武二年，遣使以即位诏谕其国。其使臣先奉贡于元，还至福建，而元亡，因入居京师。是年二月，太祖复遣使送之还，且赐以大统历。三年六月，以平定沙漠颁诏。洪武十年，其国王及东西二王，各遣使朝贡。洪武十三年，遣使赐三佛齐王印绶。爪哇怒其以属国抗己，诱而杀之。天子怒留其使将加罪，已遣还，赐敕责之。洪武十四年，遣使贡黑奴三百人，及方物。明年又贡黑奴男女百人，大珠八颗，胡椒七万五千斤。永乐元年，东西二王并贡。三年，遣中官郑和使其国。永乐四年，西王与东王构兵，东王战败，国被灭。适朝使经东王地，部卒入市，西王国人杀之，凡百七十人。西王惧，遣使谢罪，帝赐敕切责之，命输黄金六万两以赎。永乐六年，再遣郑和使其国，西王献黄金万两。礼官以输数不足，请下其使于狱。帝曰：朕于远人欲其畏罪而已，宁利其金耶。悉捐之。自后比年入贡，或间岁一贡，或一岁数贡。中官吴滨、郑和复先后使其国。时旧港地有为爪哇侵据者，满剌加国王矫诏，命索之。帝乃赐敕，令毋信满剌加之言。永乐十六年，送还朝使遭风诸卒。自是贡使岁一至。正统元年闰六月，遣古里、苏门答剌、锡兰山、柯枝天方、加异、勒阿丹、忽鲁、谟斯、祖法儿、甘巴里、真腊使臣，偕爪哇使臣郭信等，同往赐爪哇敕，令其护送。其国近占城二十昼夜可至。元时遣帅西征，以至元二十九年十二月发泉州。明年正月即抵其国，相去止月余。宣德七年，入贡表书。一千二百七十六年，盖汉宣帝元康元年，乃其建国之始也。地广人稠，性凶悍，男子无少长贵贱，皆佩刀，稍忤辄相贼杀。其甲兵为诸番最，字类琐里，无纸笔，刻于茭草叶。气候常似夏，稻岁二稔。无几榻、匕箸。人有三种。华人流寓者，服食鲜华。他国贾人，居久者亦尚雅洁。其本国人最污秽，状黑黝，猱头赤脚，崇信鬼道。杀人者避之三日，即免罪。父母死，舁至野，纵犬食之，不尽，则大戚，燔其余。妻妾多燔以殉。其国一名蒲家龙，又曰下港，曰顺塔。万历中，红毛番筑土库于大涧东，佛郎机筑于大涧西，岁岁互市。中国商旅，亦往来不绝。其国有新村，最号饶富。中华及诸番商舶辐辏，其地宝货填溢，其村主即广东人。永乐九年，自遣使表贡方物。〔案〕此传下港、顺塔、莆家龙皆与此爪哇无涉。 南怀仁《坤舆图说》：爪哇大小有二，俱在苏门答剌东南海岛，各有主。多象无马骡，产香料、苏木、象牙，不用钱以胡椒及布为货币。人奸宄凶急，好作魇魅妖术。诸国每治兵争白象。白象所在，即为盟主。 魏源说：中国东南海洋诸洲，以此洲为最大。其疆域再倍日本，四倍台湾、吕宋，十倍琉球。计环息利大山十余国，何国最强，则诸小国皆役属之。故唐曰婆罗，宋曰浡泥，元曰爪哇，明曰苏禄，皆洲中雄长迭兴之国。而此洲反无一定之总名。考息利大山为一洲之主，则宜名息利岛，而各国环错，听其自为沿革，自史传不知此法。传会蜂起，重纰貤缪不可究诘。或以浡泥为大泥，则移海岛于海岸，或以婆罗为阇婆，则移全洲于下港，或以大爪哇为小爪哇，则移是洲于葛留巴。误始明张奕王圻之书，而《明史》袭之，诸志乘又袭之。三人市虎，积非胜是，惟两爪哇之误尤甚。夫《元史》征爪哇之军，先至吉利门，正此洲东岸冲要，而葛郎邻国来拒，即此洲之朱葛焦喇国也。元世祖用兵海夷，惟日本与爪哇之役最巨，苟弹丸小屿，曷足远怒戈船。明太祖封三佛齐为国王，爪哇怒其以属国抗己，杀使阻封，而渤泥亦有岁供爪哇片脑之奏，若葛留巴，尚不及浡泥三佛齐之大，安能胁臣二国，上抗天朝。今此洲各国已皆服于西洋，号新荷兰洲，而以葛留巴为小新荷兰。是大小爪哇之又一变。 ○英荷布路三夷分属地问等岛 《海录》说：由细利洼东南行，海中多乱山，周围或数百里，或数十里，各有山番占据，多无来由、耀亚二种，别有一种名舞吉子。富者携眷经商，所至即安无故土之思，亦无一定之寓，贫者则多为盗劫，其国名未能悉数也。 又说唵闷国，即细利洼，东南海中乱山之一。万丹南火焰山，在国之西北，亦无来由种类，而性稍善良。土产丁香、豆蔻，有荷兰番镇守。 又说唵门国，亦乱山之一。风俗土名，与唵闷同。原归荷兰管辖，近为英吉利所夺。 又说地问岛，一作地盆，亦名茶盘。在唵门东南海中，则起一大岛。周围数千里，岛之西南为地问，归布路亚管辖。岛之东北，为故邦，归荷兰管辖。山中别分六国，不知其名。天气炎热，男女俱裸体，围水幔，而风俗淳厚。不种稻粱，多食包谷。闽粤人亦有于此贸易者，土产檀香、蜡、蜂蜜，货物亦运往葛剌巴售卖。 《地理备考》：松巴瓦岛，在南洋之西，隆波克岛之东，纬度自南八度十分起，至九度七分止，经度自东一百十四度二十二分起，至一百十六度五十分止。长约七百里，宽约一百五十里。田土肥饶，谷果丰登。土产金砂、燕窝、珍珠、油木等物。岛中火山名当波罗，火焰猛烈，昼夜不熄。通岛分为十数小国，其略大者六。曰比麻，曰当波，曰松巴瓦，曰当波罗，曰卑加，曰桑加尔。各有酋长统摄，其雄强者推比麻为首。 佛罗利斯岛，在南洋之西，松巴瓦岛之东，纬度自南七度五十三分起，至九度三分止，经度自东一百十七度三十七分起，至一百二十度四十五分止。长约七百里，宽约二百里。火山众多，大者名曰罗瓦的，各昼夜吐火不熄。土产谷、果、桂皮、檀香、绵花、红木等物。岛之西境属比麻酋长兼摄，余俱各酋分摄，不相统属。苏录岛，在南洋之西，佛罗利斯岛之东，非婆罗洲之苏录也。长约一百里，宽约五十里，白土膴腴，谷果丰茂。土产与佛罗利斯岛相同。各酋分理，俱属布路亚国兼摄。 萨波劳岛，在南洋之西，苏录岛之北，长约一百四十里，宽约六十里，田土产亦与前岛相等。 松巴岛，又名桑巴，在南洋州之西，佛罗利斯岛之南。长约三百四十里，宽约一百里，田土肥饶，谷果丰稔。岛中土产檀香为最，余乃白蜡、燕窝、绵花等物。各酋分摄，不相统属。 地门岛，在南洋之西，萨波劳岛之东。纬度自南八度三十分起，至十度三十分止，经度自东一百二十一度起，至一百五十五度止。长约八百里，宽约一百五十里。山陵绵亘，川河纷繁。土膏产饶，丛林稠密。木多上品。地气不驯，有碍居栖。土产金、银、檀香、木料等物。阖岛共六十三酋分理。东偏属布路亚国兼摄，南偏属贺兰国兼摄。邻近地门小岛不一，曰西毛，曰罗的，曰道，曰萨乌，各有酋长统摄。 我按：诸番通中国自汉始，岭南榷番税自唐始。其前求珍异，唐后则榷货税益国用，然明中叶闽广犹不过南洋小西洋诸国，无欧罗巴亦无所谓鸦片也，南宋已忧钱币漏泄，明时亦有奸民假冒之币，势有必至，理有固然。圣人不宝远物之意深矣。 《海录》又说，大西洋海舶来中国，指南行过峡转东南经地问、葛剌巴置买杂货，北入葛剌巴峡，过茶盘即地盆，经红毛浅而来。若不泊葛剌巴，则由地问北经马神、昆句，西至茶盘北，经红毛浅而来。九日以后，北风急，则由地问借风，向文来、苏录、小吕宋、东沙而来。其往小西洋贸易者，则由葛巴西北行，经苏录之西，尼是之东，又西北经尼古巴腊而往。由小西洋复来中国，则东南行，经亚齐东北，麻六甲西南，入白石口转茶盘而来。遇北风则由白石口东南行，至细利洼入小港，经苏禄、小吕宋、东沙而来。内港船来往，则必乘南北风，其苏录、吕宋一道，从未有能借风而行者。 ## 关键人物 - **羅芳伯**：粵人，在昆甸貿易，豪俠善技擊；平定土番竊發與鱷魚為害，被華人尊為客長，死後祭祀不衰 - **吳元盛**：粵人；因民怨殺戴燕國王，被國人奉為主，死後妻襲位 ## 时间线 - **乾隆中**：粵人羅芳伯在昆甸貿易，率眾平定土番，被尊為客長；死後祭祀不衰 - **乾隆末**：粵人吳元盛因民怨殺戴燕國王，被國人奉為主；元盛死後，子幼，妻襲其位 - **道光十三年**：荷蘭在巴布亞開港，調兵守地；此後商船來往不絕 - **时间不明**：鄭和出使爪哇、婆羅、浡泥等國，浡泥王來朝卒於館；浡泥王得諡恭順，子襲封，定三年一貢 ## 地点 - **婆羅島（婆羅洲）**：南洋第一大島，西洋人稱為蟠尼阿，即浡泥的轉音，有荷蘭人開闢的港口，華人開礦立國 - **西裏百島**：在婆羅洲東邊，有荷蘭開闢的南北港口，居民名蕪吉、蕪來由 - **巴布亞**：在西東，內地土蠻沒有交通，居民奇異，道光十三年荷蘭開港 - **息利大山**：婆羅洲中的大山，由東北而西南，諸國環據 - **昆甸國**：在巴薩東南沿海，海口有荷蘭番鎮守，華人淘金之地 - **戴燕國**：在昆甸東南，乾隆末國王暴亂，粵人吳元盛殺之而自立 - **馬神**：在昆甸南少東，荷蘭曾欲據其地，番人毒流退師 - **蘇祿國**：在文來北少西，與婆羅洲的蘇祿地皆蘇祿國王所轄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反映了19世纪中叶中国人对东南亚地理和政治格局的认识，尤其记录了华人在婆罗洲开矿、建立公司、推举客长、自相婚配等海外开拓活动，以及荷兰、英吉利、布路亚等欧洲国家在东南亚的殖民争夺。 ## 标签 - 婆罗洲 - 爪哇之役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book-e73234011aec6c134b4342069692fd02/volume-be21e190143449672029ae180aceb677/zhws-10693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