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二
绍兴元年二月南宋军政与陕西失守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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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概要
绍兴元年二月南宋朝廷应对内盗外患、调整军政,并记录关陕地区被金人攻陷及忠义之士守节死难之事。
阅读提示
阅读时需注意本卷时间线索密集,涉及多起盗贼事件、人事任免与制度讨论,可结合地理背景理解南宋初期的军事与政治困境;关陕陷落部分详述忠义事迹,尤具史料价值。
钦定四库全书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二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元年二月戊辰朔广东经略司言贼李冬至二犯
英连韶郴等州冬至二者宜章人以军兴赋重不能保
遂与其徒作乱自号平天大王诏湖广宪臣招捕 是
日祝友以其军降于刘光世初友在新店欲侵宣州阻
水不克渡会光世遣人招之友留其使弥旬然后受招
时江东路军马副钤辖王冠在溧水驻军友移书假道
以趋镇江冠不从友引兵击之冠军大败友遂自句容
之镇江光世分其军以友知楚州先是史康民在淮南
与友合军康民之军极富以金宝赂光世光世喜康民
遂得进用
己巳监察御史江跻为尚书吏部员外郎礼部尚书秦
桧兼侍读翰林学士汪藻中书舍人胡交修并兼侍讲
朝请大夫和州无为军镇抚使赵霖复直秘阁
庚午执政言刘光世军中乏粮遣考功员外郎仇悆往
究其实上曰光世一军月廪万数如此宜速为屯田之
计富直柔曰近辛道宗具陕西弓箭手法颇类屯田之
制范宗尹曰容臣等细议之悆益都人也 尚书省乞
检举行遣常程文字从之 改行宫禁卫所为行在皇
城司 诏朝奉郎知益阳县魏舜臣俟任满升擢差遣
以御史韩璜论其尝拒钟相也时知汉阳军马友以粮
乏遣其将王成率众渡江犯鄂州副总管张用率精兵
登城诘问以神臂弓射之成乃退翊日李允文即以友
权荆湖南路招捉公事友尽取汉阳财物往湖南道过
岳州守将吴锡弃城去率精兵数千自益阳入邵州舜
臣时权州事为所逐(马友吴锡魏舜臣事皆据赵甡之/遗史参修但未得本月日按日历)
(友自叙状云今春乞粮于鄂而李直阁差友杀刘忠招/捉湖南盗贼行次岳州知郡吴锡先已去友遂权驻其)
(地状以五月十六日至行在不知何时所遣然孔彦舟/三月九日已焚潭州则友离汉阳必在二月也故因舜)
(臣事附见遗史言允文以友为湖南副总管而状中乃/云招捉公事今从之熊克小历绍兴元年春益阳有吴)
(锡者提兵七千屯本县告邵州守臣魏舜臣乞粮不得/锡以兵趋郡舜臣惧而走以胡安国与宰相书考之锡)
(破邵州在今年七月四日盖是/时舜臣权守倅也今并附此) 江州兵马副钤辖刘
绍先以残兵七百人赴朱胜非 是日邵友以数千人
犯筠州守臣朝请郎王庭秀与鄂州统制官修武郎傅
枢方共饭闻寇至即与官吏弃城走丰城县
辛未同知枢密院事李回言士大夫自衢信来者皆称
张俊军行极整肃上曰朕亦闻之犯军律者已诛六七
人矣范宗尹曰臣已以书奖其美上曰待亦作诏勉之
立功俊心忠谨惟好官职正当以此使之张守曰陛下
深得御将之术 朝请大夫叶宗鄂复直龙图阁知洪
州 是日邵友犯临江军守臣朝奉大夫康倬遁去江
西安抚大使司统制官吴全以其军夜奔新喻县倬识
子也(识河南人元/祐间引进使)于是朱胜非以兵少自新喻南去取
兵于吉州
壬申初定每岁祭天地社稷如奏告之礼用权工部侍
郎韩肖胄奏也(详见去年十/一月甲辰)
癸酉诏张浚措置津发四川上供金帛赴行在自置宣
抚司而上供悉为截留以备军食至是户部以将行大
礼及行在急阙为言故有是命然川陕用度繁截留如
故(日历不载此按今以绍兴二年四/月二十二日户部申明状修入)诏江湖福建路宪
臣遍诣所部刬刷应干合起金银钱帛赴行在亦以将
行大礼也 故朝奉大夫吕希纯追复宝文阁待制(希/纯)
(公著第三子元祐中书舍人党籍/待制以上第二十四人道州安置) 新除襄邓随郢镇
抚使桑仲始受命是日以其都统制霍明知郢州(霍明/申省)
(状云绍兴元年二月六/日准桑仲差知郢州)初仲在京西连跨数州无粮食
人相啖又数为金州人所败欲引众北去至是次枣阳
县始被镇抚使之命遂还襄阳驻军文林郎金房安抚
司干办公事晋城续觱献书于宣抚处置使张浚曰谭
兖守邓州披荆榛保孤垒屡戡大盗奉朝廷法令隐然
若一长城曾不得镇抚使而仲乃得之是奖乱也朝廷
在远未详仲凶逆之状不然岂有举四郡数千里之百
姓委之饿虎之喙乎今仲连败衄于安康此正天亡之
时若使兖并力剿除稍申国威而以镇抚使命兖则忠
义知劝盗贼少戢矣襄阳为朝廷基本利害甚大相公
岂可不从权易置浚深嘉觱言而不能用郢州新遭曹
成之后百室无一二存者仲俾霍明领兵二千守之明
邯郸人为递铺曹司有膂力善战而敢杀郢与德安接
壤镇抚使陈规藉其通船运每以恩信结之明自是与
规通好不绝(曹筠撰陈规行状桑仲为镇抚使其副霍/明别以精兵数万屯郢州郢邻德安公欲)
(以恩信结之因奏明知郢州仍请加美名朝廷从之自/是郢与德安通好不绝盖结之以恩者实所以间明之)
(附仲也按日历绍兴二年五月五日霍明申绍兴元年/二月六日蒙镇抚使桑仲差知郢州不去尝受朝命行)
(状误也赵甡之遗史云明在郢与德安通/书陈规亦藉其通船路此言有理今从之)
甲戌诏江淮招讨使张俊速往措置以降授中散大夫
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汤东野为本司参谋官朝廷始闻
江州失守故有是命
丙子临安府观察推官沈长卿监都税院沈震陈祖安
司理参军叶义问并勒停时长卿等上书论范宗尹过
失诏责以中伤大臣力肆诋毁露章台省摇动众情此
而不惩为患滋大宗尹抗疏为请后四日乃寝其命长
卿乌程人祖安闽县人义问寿昌人也 庐寿镇抚使
李伸之被执也其统制军马武显郎阁门宣赞舍人高
彦以所部走广德军至是就招赴行在诏以其众隶神
武左军(隶左军/在此月癸巳)
戊寅诏礼部御史台太常寺条具明堂合行事件申尚
书省时上以当行大礼命近臣议之参知政事张守欲
行祫飨礼礼部尚书秦桧建言顷岁渡江冬祀仪物散
失殆尽宗庙行事登楼肆赦不可悉行至于祫飨又不
及天地惟宗庙明堂似乎简易苟采先儒之说而略其
严父之文志在飨帝而不拘于制度之末尚或可举议
遂定 诏自今盗贼令州县极力措置毋得申奏陈乞
及擅便招安用知鄂州高卫奏也
己卯日中有黑子 淮康军承宣使神武副军都统制
辛企宗为福建路制置使时南剑贼余汝霖余胜等作
乱辅臣欲假企宗事权故有是命
辛巳礼部尚书兼侍读秦桧参知政事龙图阁待制孙
觌时知临安府以启贺桧有曰尽室航海复还中州四
方传闻感涕交下汉苏武节旄尽落止得属国唐杜甫
麻鞋入见乃拜拾遗未有如公独参大政桧以为讥己
始大怒之 徽猷阁待制知建康府赵㠓乞免诏㠓提
举临安府洞霄宫直宝文阁张缜知建康府
壬午延福宫使奉国军承宣使入内内侍省都知提举
禁卫董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从所请也 初张荣率
舟船至通州过捍海堰欲出海复归山东水阻不得去
荣遂入通州粮日尽取人为羓以食民之得脱者无几
是日日中黑子消伏翌日范宗尹进呈因言故事当
避殿减膳今人情危惧之际恐不可以虚文摇动群听
望陛下修德以消弭之臣等辅政无状义当罢免上曰
日为太阳人主之象岂关卿等惟在君臣同心行安民
利物实事庶几天变不至为灾也 诏度支员外郎韩
球所刷饶信州钱粮除应副张俊军须外并发赴行在
时已罢移跸之议故有是旨
癸未诏以季秋大飨明堂江淮招讨司随军转运使詹
至言大敌在前国势不立请停大飨以其费佐军仍督
诸将分道攻守以慰在天之灵继志述事莫大于此至
桐庐人也 刑部尚书胡直孺兼侍读 右谏议大夫
黎确言福建盗起本于科敛诛剥民不堪命今自范汝
为以下官者二三百人而聚万众于建安辛企宗坐视
而不能制谢向顺从而不敢违建邵之间鸡犬一空横
尸满道远近谓之谢范而不敢名其无生理殆亦可见
愿稍分汝为之众以弱其势择官吏信厚练达闽人素
所畏爱如梁泽民张穆李芘辈委以一路之寄汰牧守
之无状者权免二年科配使前日胁从之辈得齿于民
非小补也诏企宗向放散汝为下见团结人兵又诏民
兵愿归农者许自便汝为不听命(又诏在此/月丙戌)
甲申诏神武前军统制王𤫉依旧听江东安抚大使吕
颐浩使唤与江淮招讨使张俊大军掎角讨捕马进等
贼用颐浩请也颐浩又乞俟俊至江东令与臣约日于
饶州或本路其他州县会合计议从之 朝奉大夫郑
望之复集英殿修撰 诏自今郡守在任改移并俟新
官合符方得离任(二年十/月冲改)
乙酉江西安抚大使朱胜非言方今兵患有三曰金人
曰土贼曰游寇金人自冬涉春不闻南渡所谓游寇者
皆江北剧贼自去秋以来聚于东南所谓土贼者二年
以来为害日大原其实情似有可矜南人资产素薄比
年科率烦重愿特降宽诏稍蠲苛扰按赃吏之尤重者
举行祖宗显戮之典以慰疲民疏奏诏诸路宪臣诘诸
州之科率者余依已降德音施行时胜非又论东南盗
贼则欲招抚西北剧寇则命之以官使流离北人各得
其所汰被敌老弱与不从军者留其精锐使散处诸军
如此当不复为患至于江西土寇皆因朝廷号令无定
横敛不一各色既多贫民不能生以至为寇臣自桂岭
而来入衡州界有屋无人入潭州界有屋无壁入袁州
界则人屋俱无良民无辜情实可悯陛下时降宽诏择
其首领与补官收隶军籍而散遣其徒使民还业则江
西之乱可指日平也不然则为盗者日众势必南轶湖
南二广皆不得安矣先是胜非被命宣抚江湖三路首
访民瘼皆云正税之外斜科繁重乃令民间陈其色目
税米一斛有输及五六斛税钱一千有输及七八千者
如所谓和籴米与所输正税等而未尝支钱他皆类此
胜非因极论其事疏累万余言范宗尹当国既未尝历
州县不知民间疾苦又恶闻弊事摘胜非所奏十去七
八画旨依已降赦令而已(按胜非此疏今见于日历者/凡一百五十字其节略多矣)
时胜非在吉州有兵才数千亦非精锐故未能之镇
丙戌复秘书省仍诏监少不并置置丞郎著佐各一员
校书郎正字各二员范宗尹尝因奏事言无史官诚朝
廷阙典繇是复置 有崔绍祖者为金人所掠自南京
遁归诈称越王次子保信军承宣使受上皇蜡诏为天
下兵马大元帅兴师取陷没州郡是日至寿春府和州
镇抚使赵霖以闻诏文字不得奉行召皇侄赴行在(霖/是)
(月辛卯奏三月辛亥得旨召赴行在今并书之十月戊/子行遣龚相记历阳死事及王亨乞奏荐状皆称为元)
(帅赵不瓌盖绍祖七月丙午初赴狱时自称赵不瓌故/也绍祖九月乙卯因御史台检法官晏敦复审问称所)
(招不实移御史/狱方招当考)
戊子执政奏事范宗尹问隆祐皇太后圣体上曰昨有
少虚风证朕旦暮未尝敢离侧已三夕不解衣宿顿减
矣
己丑诏湖南马步军副总管孔彦舟与吕颐浩张俊会
兵讨李成颐浩闻彦舟欲自袁州引兵之江西故有是
请先是上亲笔命彦舟解围江州彦舟不奉诏而上疏
论成成分镇之初不能安分越境侵渔以希孟尝春申
之事以臣料之其败有三然图之急则祸结而民不安
图之缓则怨集而众必离盖湖南见有刘忠张用之徒
环列境上若舍近而图远恐九江之围未解而先失湖
南湖南既失二广必危非计之得者也遂以所遗成书
进呈然彦舟实不欲击成故为之游说诏彦舟分兵听
向子諲节制亲领大兵赴江西毋失机会
庚寅张浚奏本司都统制曲端自闻吴玠兵马到郡坐
拥重兵更不遣兵策应已责海州团练副使万州安置
诏依已行事理初浚自富平败归始思端及王庶之言
可用庶时以朝议大夫持母丧居蜀乃并召之庶地近
先至力陈抚秦保蜀之策劝浚收熙河秦凤兵扼关陇
以为后图浚不纳求终制不许乃特授参议官浚徐念
端与庶必不相容暨端至半道但复其官移恭州宣抚
处置使司主管机宜文字杨斌素与庶厚知庶怨端深
乃盛言端反以求合又虑端复用谓端反有实迹者十
又言端客赵彬揭榜凤州欲以兵迎之秦凤副总管吴
玠亦惧端严明谮端不已庶因言于浚曰端有反心久
矣盍蚤图之会蜀人多上书为端讼冤浚亦畏其得众
心始有杀端意矣(此以王之望西事记赵甡之遗/史费士戣蜀口用兵录参修)
辛卯尚书右司员外郎王俣知邛州俣初除阆州未行
复改命(都司题名俣以二月出知邛州而日历不/见除阆之日但于此日书改除故系于此) 左
武大夫秀州防御使陈刚中同主管阁门公事刚中浙
人父彦本日者以权幸荐至大官言者以为法当讨论
遂寝其命
壬辰朝散郎新除尚书工部员外郎廖刚为福建路提
点刑狱公事先是顺昌盗余汝霖作乱刚遣使招降之
会本路提点刑狱公事陈桷请奉祠诏桷主管江州太
平观而刚有是命刚延平人也(桷得祠在庚/寅今联书之) 宣义郎
新知大宗正丞吕抗提举荆湖东路茶盐公事(抗颐浩/子初见)
(建炎三/年三月) 是日雨雹
癸巳诏侍从台谏条具保民弭盗遏敌患生国财之策
翰林学士汪藻(熊克小历作兵部侍郎兼权直学士/院盖误藻去年十二月已除学士)上
驭将三说一曰示之以法二曰运之以权三曰别之以
分大略谓诸将过失不可不治今陛下对大臣不过数
刻而诸将皆得出入禁中是大臣见陛下有时而诸将
无时也道路流传遂谓陛下进退人材诸将与焉又庙
堂者具瞻之地大臣为天子立政事以令四方者也今
诸将率骤谒径至便衣密坐视大臣如僚友百端营求
期于必得朝廷岂不自卑哉祖宗时三衙见大臣必执
梃趋庭肃揖而退盖等威之严乃足相制又遣将出师
诏侍从集议者所以博众人之见今则诸将在焉且诸
将听命者也乃使之预谋彼既各售其说则利于公不
利于私者必不以为可行便于己不便国者必不以
为可罢欲其冒锋镝趋死地难矣自今诸将当律以朝
仪毋数燕见其至政事堂亦有祖宗故事且无使参议
论之余则分既正而可责其功是三说果行则足以驭
诸将矣何难乎弭盗何忧乎遏敌哉若夫理财则民穷
至骨臣愿陛下毋以生财为言也今国家所有不过数
十州所谓生者必生于此数十州之民何以堪之惟痛
加裁损庶乎其可耳外之可损者军中冒请内之可
损者禁中泛取今军中非战士者率三分之二有诡
名而请者则挟数人之名有使臣而请者则一使臣之
俸兼十战士之费有借补而请者则便支廪禄与命官
一同闻岳飞军中如此者数百人州县惧于凭陵莫敢
呵诘其盗支之物可胜计哉臣窃观禁中有时须索而
户部银绢以万计礼部度牒以百计者月有进焉人主
用财须要有名而使有司与闻至于度牒则以虚名而
权实利以济军兴之用诚非小补幸无以方寸之纸捐
以与人而不知惜也然臣复有私忧过计者自古以兵
权属人久未有不为人患者盖与之至易收之至难不早
图之后悔无及国家以三衙管军而出一兵必待密院
之符祖宗于兹盖有深意今诸将之骄枢密院已不能
制臣恐贼平之后方劳圣虑自古偏霸之国提兵者未
尝乏人岂以四海之大而寥寥如此意偏裨之中必有
英雄特为二三大将抑之而不得伸尔谓宜精择偏裨
十余人各授以兵数千直属御前而不隶诸将合为数
万以渐消诸将之权此万世计也给事中陈戬言今日
之计当省徭薄赋敦本厚生先以保民然后听诸盗自
相纠擿占上流据形势恭俭节用量入为出斥内库之
藏以归太府此弭盗遏敌生财之策也中书舍人胡交
修言盗贼之起惟其饥冻无聊日与死迫然后弃而为
之陛下哀悯无辜诏许自新官无急征暴敛而俾安其
故高下种植而无废壤男女耕织而无懈人谷帛不可
胜用则弭盗而财裕矣日者翟兴在西洛什伍其民为
农为兵不数年雄视一方彼起于卒徒犹能屹然自立
于敌巢之中而不可犯矧吾以东 南二百郡欲强兵御
敌而不能为兴所为乎中书舍人洪拟言兵兴累年馈
饷悉出于民无屋而责屋税无丁而责丁税不时之须
无名之敛殆无虚日所以去而为盗今闽中之盗不可
急宜求所以消之江西之盗不可缓宜求所以灭之夫
丰财者政事之本而节用又丰财之本是时诸将中刘
光世尤横故汪藻有是言藻书既传诸将皆忿有令门
下作论以诋文臣者其略曰今日误国者皆文臣自蔡
京坏乱纪纲王黼收复燕云之后执政侍从以下持节
则丧节守城则弃城建议者执讲和之论奉使者持割
地之说提兵勤王则溃散防河拒险则逃遁自金人深
入中原蹂践京东西淮南之地为王臣而弃地弃民误
国败事者皆文臣也间有竭节死难当横溃之冲者皆
武臣也又其甚者张邦昌为伪楚刘豫为伪齐非文臣
谁敢当之自此文武二途若冰炭之不合矣 诏中大
夫直龙图阁姚舜明武功大夫中州刺史刘绍先并勒
停令吕颐浩军前使唤以责后效 侍御史张延寿以
内艰去位 初冯长宁既以淮宁降刘豫京西转运使
檄武功大夫范福权知蔡州福率军民固守执伪命知
陈州杨勋斩其使蔡人以闻诏加福右武大夫果州团
练使朝廷犹未知长宁在伪庭乃召长宁赴行在 金
人以舟载江浙所掠辎重自洪泽入淮至清河口假宣
教郎国奉卿在赵琼水寨与琼夜劫其舟得李棁所携
户部尚书印上之(日历五月四日真扬镇抚使郭仲威/奏分遣寇宏统制军马邀击金人至)
(宿迁县收到户部铜印盖/申奏之词云耳今从遗史) 是日雪
乙未直秘阁新江西转运判官张颖移广西路以其母
吉氏有请特优之也(颖孝纯/子已见) 朝奉大夫赵士谅知岳
州朝廷闻吴锡已去故遣士谅为守 言者请郡国经
兵火处更置丁产财谷簿书期以半岁从之
丙申复诏诸路提刑司类省试于是川陕宣抚处置使
张浚始以便宜合川陕举人即置司类省试自是行之
至今(二年六月癸卯始降旨就宣司类省试熊克小历/自此始盖误杨希仲榜在此年方试时未尝降旨)
(也/)
丁酉宣教郎范焘除名潮州编管坐诬讼孟忠厚且及
太母也(事祖见去年/十二月乙酉)
是月降授朝请大夫守中书舍人致仕李公彦卒年五
十三 初金人至德顺军经略使刘锡遁去金人以兵
少不敢由秦亭声言分三道而独出沿边以掠熙素多
马金人驻兵搜取无遗马步军副总管中亮大夫同州
观察使刘惟辅将遁去顾熙州尚有积粟恐敌因之以
守急出悉焚之敌追及所部皆走惟辅与亲信数百匿
山寺中遣人诣夏国求附属夏国不受其亲信赵某诣
金军降金执惟辅诱之百方终不言怒捽以出惟辅奋
首顾坐上客曰国家不负汝一旦遂附贼耶即闭口死
不复言第六将韩青者间行从惟辅为敌所擒骂敌不
降而死统制官等遂以熙河降知兰州龛谷寨高子儒
闻惟辅尚存固守以待及城陷先刃其家而后死子儒
狄道人也金人既略熙河地遂引归李彦祺在古原州
张中孚及其弟中彦导金人劫降之赵彬引敌围庆阳
守将杨可昇坚守不降五路陷秦凤经略使孙渥收本
路兵保凤州统领官关师古收熙河兵保巩州左副元
帅宗维既得关中地遂悉割以予伪齐(陕西全陷不见/本月日熊克小)
(历于建炎四年十一月末书之赵甡之遗史分见四年/十一月绍兴元年三月末费士戣蜀口用兵录所书尤)
(略按张钧续忠义录绍兴元年三月九日金人大军回/自熙河至弓门寨钧所书盖据宣抚司案牍则尽失六)
(路在二月间无疑/今并附此月末)关陕之陷也士大夫守节死义者甚
众陇州既失守朝请郎知州事刘化源不肯降敌使人
守之不得死遂驱入河北贩买蔬果隐民间者十年终
不屈辱奉议郎通判原州米璞亦杜门谢病卒不受污
化源璞世家耀州西人皆敬之敌入凤翔秉义郎权知
扶风县康杰与敌将冯宣战宣爱而欲招之杰奋曰吾
今也当死于阵不能死于敌宣杀之忠翊郎知天兴县
李伸为敌所围坚守不下城既陷伸曰吾岂使敌杀我
遂自杀时庆阳围急成忠郎卢大受欲会合军民收复
邠宁二州解庆阳之围为人所告送宁州狱论死敦武
郎秦州定西寨都监兼知寨郑涓为敌所攻袒臂而战
及城破自刺不死金人高其节亦弗害也是时守令以
城下者敌伪皆因而命之文林郎知彭阳县李喆独不
降与其民移治境上伪令执之以献欲官之凡三辞其
后金人以为归附命为儒林郎喆言于所司曰元系捕
获不敢受归附之赏以其牒还之有武功大夫知环州
安塞寨田敢者尝得太祖御容欲间行南归以献事泄
杖之死其后武功大夫秦凤路兵马都监刘宣以蜡书
密遣人与吴玠相结且率伪将任拱等以所部归朝约
日已定有告之者取宣丝擘之其家属配曹州豫又升
渭州为平凉府去庆阳延安府名复旧州名即以叛将
张中孚守平凉府中彦守秦州赵彬守庆州慕容洧守
瓌州后中孚累迁陕西节制使兼兵马都统中孚及李
彦琪自羁管中刘锜以为将而叛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