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16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春秋左传正义》 作者：佚名 类别：儒家经学 卷目：卷16 章节：卷16 ## 本章概览 本卷记载僖公二十九年（前631年）至三十三年（前627年）的编年史事。翟泉之盟中卿大夫与鲁公结盟，被讥为违礼；卫侯被晋鸩杀不死，得鲁公请而获释；秦晋围郑，烛之武夜说秦伯，秦师退。晋文公卒后，秦师袭郑不成，灭滑而还，晋败秦师于殽。 僖公二十九年到三十三年间，诸侯在翟泉结盟，晋文公卒后秦晋在殽交战，诸侯之间盟会、侵伐、外交事件频发 ## 正文 僖公二十九年经 二十九年春，介葛卢来。《注》：介是东夷国，在城阳黔陬县。葛卢是介国君主之名。不称朝见，是因为没有见到鲁公，而且不能举行朝见之礼。虽然没见到鲁公，但国家以宾客之礼待他，所以记载。《音义》：介音界，国名。黔，巨廉反，又音琴。陬，子侯反，又侧留反。 鲁公从围许的地方回来。《注》：无传。 夏，六月，会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在翟泉结盟。《注》：翟泉，是现在洛阳城内大仓西南的池水。鲁侯忌讳与天子大夫结盟，诸侯大夫又违背礼制与公侯结盟，王子虎违背礼制与诸侯以下结盟，所以不说鲁公会盟，又都称“人”。《音义》：翟，直历反。大仓，音泰。 【疏】注“翟泉”至“称人”。○正义说：传说“卿不记载，是在责备他们。按照礼制，卿不与公侯会盟”，只说诸侯的卿与鲁君会盟的罪过，不说鲁侯与子虎有罪，知道他们也有罪。襄公二十六年，“公与晋人、郑良霄、宋人、曹人在澶渊会盟”，那是赵武与鲁公相当，贬称“人”，而文字不隐去鲁公。这里隐去鲁公不记载，说明鲁公另有罪过。五年，“公与齐侯、宋公等会王世子于首止”，王世子没有结盟。九年，“公会宰周公等人在葵丘”，宰周公没有结盟。往年践土之会，“王子虎与诸侯在王庭结盟”。宣公七年黑壤之会，“王叔桓公亲临”。天子的公卿都不与诸侯共同结盟，那么知道诸侯不应与王臣结盟，王臣不应参与结盟。现在王子虎也被贬称“人”，知道鲁侯忌讳与天子大夫结盟，所以隐去鲁公不记载；王子虎违背礼制与诸侯以下结盟，所以贬称“人”。 秋，天下大雨雹。《音义》：雨，于付反，传同。雹，蒲学反。冬，介葛卢来。 僖公二十九年传 二十九年春，介葛卢来朝见，住在昌衍之上。《注》：鲁县东南有昌平城。《音义》：衍，以善反。鲁公在会盟中，赠送他草料和米，这是合礼的。《注》：嫌鲁公出行不应赠送，所以说“礼也”。《音义》：馈，其鬼反。刍，初俱反。 【疏】“馈之刍米”。○正义说：《周礼·掌客》：天子待诸侯之礼，上公“饔饩九牢”，饔五牢，饩四牢。“车禾视死牢，牢十车”，则禾五十车。“车米视生牢，牢十车”，则米四十车。侯伯“饔饩七牢。禾四十车，米三十车”。子男“饔饩五牢。禾三十车，米二十车。刍薪皆倍禾”。《聘礼》：卿“饔饩五牢”，禾、米与子男同。附庸执帛与公之孤同，则饔饩也是五牢，禾三十车，米二十车，薪刍倍禾。那么这里“馈之刍米”，刍六十车，米二十车。 夏，鲁公与王子虎、晋狐偃、宋公孙固、齐国归父、陈辕涛涂、秦小子憖会盟于翟泉，重温践土之盟，并且谋划攻打郑国。《注》：经书记“蔡人”，而传中无名氏，即微者。“秦小子憖”在蔡下，如宋向戌之后会。《音义》：辕音袁。涛音桃。憖，鱼觐反。向，式亮反。 【疏】“且谋伐郑”。○正义说：晋侯受命，郑伯辅佐周王，践土与温两次会盟都在，郑国没有背叛晋国的迹象。而这次会盟谋划攻打郑国，是因为文公以前曾经过郑国，郑国不以礼相待。城濮战前，郑国又投靠楚国。虽然楚国战败后郑国畏惧威势来会盟，晋侯以大义接受，内心实在怀恨。这次会盟郑人没来，一定有背叛晋国之心，所以谋划攻打它。《晋语》城濮战后称“文公诛观状以伐郑，及其陴。郑人以名宝行成，公不许。得叔詹，将烹而舍之”。《左传》没有伐郑之事，大概温会以后曾伐郑。郑国至今未服，所以这次会盟谋划攻打，明年就与秦围郑。传说“且贰于楚也”。楚郑自知对晋有愧，所以有贰心。○注“经书”至“后会”。○正义说：经如果贬卿称“人”，传则说其名氏。如果传无名氏，则本是微人。此经书“蔡人”而传无名氏，这是实蔡之微者。秦是大国，“小子憖”名见于传，而在蔡微者之后，如宋向戌之后会。襄二十六年“公会晋人、郑良霄、宋人、曹人于澶渊”，传说“赵武不书，尊公也。向戌不书，后也。郑先宋，不失所也”。宋是大国，常在郑先。向戌既以会公贬，又以后至退其班，使在郑下。此小子憖既以会公贬，又退之在蔡下，如那宋向戌之后会。然而向戌后会，传为发之，经书良霄以驳向戌之后。今小子憖既是后会，传不为发，又不书蔡人之名以驳之，只因秦僻陋西戎，未同中国，蔡人又是蔡之微者，不应书名，所以传不发，经不贬责。公孙固序在齐上，大概是大司马，尊于归父。归父虽执政不废，身非上卿，如管仲之类。犹文十七年“陈公孙宁”、襄二十七年“陈孔奂”，皆序在卫下。杜说“非上卿”，即此类。 卿不记载，是在责备他们。《注》：晋侯开始称霸，辅佐天子，诸侯和睦，王室无忧。而王子虎与列国结盟，亵渎大典，诸侯大夫与公侯匹敌，损害礼制，所以贬诸大夫，隐讳鲁公参与结盟。《音义》：辑音集，又七入反。渎，徒木反。上，时掌反，又如字。与音预。按照礼制，卿不与公、侯会盟，与伯、子、男会盟可以。《注》：大国的卿，相当于小国之君，所以可以与伯、子、男会盟。诸卿被贬，也兼有此阙，所以传重发之。《音义》：重，直用反。 【疏】注“大国”至“发之”。○正义说：昭二十三年传叔孙婼说“列国的卿，相当于小国之君，本是周制”。这是说可以与伯、子、男会盟。“诸卿见贬，兼有此阙”，是说诸卿既与天子大夫结盟，又与公侯匹敌，所以说“兼”。按杜上注经说“诸侯大夫违礼盟公侯”，又注传说“诸侯大夫上敌公侯”，则是只责备诸侯大夫与公侯匹敌，不责备与天子之使结盟。而说兼有此阙，是因为鲁君与天子之使结盟已隐讳不书，那么诸侯之臣的罪过可知，所以传说“卿不书，罪之”，略言其事。所以杜经、传二注，只说匹敌公侯，不说盟王使，因为可知。刘炫以为直责其匹敌公侯，不责其盟王使，以规杜氏。必如刘义，则是君盟王使才有罪，臣盟王使反而无贬责，便是君臣易位，尊卑失序。圣人垂训，岂能如此？ 秋，天下大雨雹，成灾。 冬，介葛卢来，因为未见到鲁公，所以再来朝见。以礼待他，加燕好。《注》：燕，燕礼。好，好货。一年再来，所以加。《音义》：复，扶又反。好，呼报反，下同。介葛卢听到牛鸣，说：“这牛生了三头牺牲，都用了，它的声音这样说。”问之果然。《注》：传言人听，或通鸟兽之情。《音义》：牺，许宜反。 【疏】注“传言”至“之情”。○正义说：《周礼》夷隶“掌与鸟言”，貉隶“掌与兽言”。郑司农说：“夷狄之人，或晓鸟兽之言。”郑玄说：“夷隶，征东夷所获。貉隶，征东北夷所获。”那么介葛卢是东夷之国，其土俗有知者，所以介葛卢知晓。 僖公三十年经 三十年春，王正月。夏，狄侵齐。 秋，卫杀其大夫元咺及公子瑕。《注》：咺被杀称名，是因为讼君求直，又先归立公子瑕，非国人所与，罪之。瑕立经年，未会诸侯，所以不称君。 【疏】注“咺见”至“称君”。○正义说：咺既称名，所以知道以讼君立瑕为咺的罪状。春秋之世，诸侯虽篡弑而立，已列于会，虽复见弑，即成君，齐商人、蔡侯班之类是。瑕立虽已经年，未会诸侯，所以不称君。既不成君，即与元咺同为国讨之辞，元咺先死，所以称“及”。瑕若成君，当据周歂、冶廑为文，书曰“卫弑其君瑕”。 卫侯郑归于卫。《注》：鲁为之请，所以从诸侯纳之例。例在成十八年。《音义》：为，于伪反。 晋人、秦人围郑。《注》：晋军函陵，秦军氾南，各使微者围郑，所以称人。《音义》：函音咸。氾音凡。传同。介人侵萧。《注》：无传。 冬，天王使宰周公来聘。《注》：周公，天子三公兼冢宰。《音义》：兼，如字，又经念反。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注》：如京师报宰周公。 僖公三十年传 三十年春，晋人侵郑，以观其可攻与否。狄间晋之有郑虞也，《音义》：间，间厕之间。夏，狄侵齐。《注》：齐，晋与国。 晋侯使医衍鸩卫侯。《注》：衍，医名。晋侯实怨卫侯，欲杀而罪不及死，所以使医因治疾而加鸩毒。《音义》：衍，以善反。鸩音鸩。 【疏】注“衍医”至“鸩毒”。○正义说：《周礼·大司马》“以九伐之法正邦国。贼杀其亲则正之”。郑玄说：“正之者，执而治其罪。《王霸记》曰‘正，杀之也’。《春秋》僖二十八年‘晋人执卫侯，归之于京师，坐杀其弟叔武’。”如郑此言，则卫侯合死，而说罪不及死者，卫侯之心疑叔武。前驱歂犬卜君意而杀之，非卫侯命杀。公知其无罪，枕股而哭，又命杀歂犬，是杀非公意，所以不至死。若然，则卫侯无罪。而往年卫侯与元咺讼，卫侯不胜，杀士荣、刖鍼庄子，用谗疑贤弟渝盟，先期入。是卫侯之罪。罪不合死，而晋侯心怨欲得杀之，所以使医因治疾而加鸩毒。若不治疾，不得使医，所以知因治疾。《鲁语》说：“晋人执卫成公归之于周，使医鸩之，不死，医亦不诛。臧文仲言于僖公曰：‘夫卫君殆无罪矣。’今晋侯鸩卫侯而不死，亦不讨其使者，讳而恶杀之也。”是罪不合死之事。 甯俞货医，使薄其鸩，不死。《注》：甯俞视卫侯衣食，所以得知。公为之请，纳玉于王与晋侯，皆十瑴。王许之。《注》：双玉曰瑴。公本与卫同好，所以为之请。《音义》：公为，于伪反，注同。瑴音角。好，呼报反。秋，乃释卫侯。 卫侯使赂周歂、冶廑，曰：“苟能纳我，吾使尔为卿。”《注》：恐元咺距己，所以赂周、冶。《音义》：歂，市专反。冶，音也。廑音觐，又音谨，人名。《汉书音义》说：“音勤字也。”郑氏音勤。周、冶杀元咺及子适、子仪。《注》：子仪，瑕母弟。不书杀，贱也。《音义》：适，丁历反。公入，祀先君。周、冶既服，将命，《注》：服，卿服。将入庙受命。 【疏】注“服卿”至“受命”。○正义说：说祀先君而服。将命，知其将入庙。必入庙者，《祭统》说：“古者，明君爵有德而禄有功，必赐爵禄于大庙，示不敢专也。”命臣必在庙。而《王制》说：爵人于朝者，朝上询于众人，位定，然后入庙受命。今世受官犹然。 周歂先入，及门，遇疾而死。冶廑辞卿。《注》：见周歂死而惧。 九月，甲午，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注》：文公亡过郑，郑不礼之。《音义》：过，古禾反。且贰于楚也。晋军函陵，秦军氾南。《注》：此东氾也，在荧阳中牟县南。 【疏】注“此东氾”。○正义说：刘炫说：“二十四年‘王出适郑，处于氾’，注说‘郑南氾也’。”《释例·土地名》僖二十四年“氾”下说“此南氾也”。周王出居于氾，楚伐郑师于氾，襄城县南氾城是。此年“氾”下说“此东氾也”。秦军氾南，晋伐郑师于氾，荧阳中牟县南氾泽是。杜考校既精，当不徒尔。寻讨传文，未见杜意。 佚之狐言于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注》：佚之狐、烛之武，皆郑大夫。《音义》：佚音逸。公从之。辞曰：“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巳。”公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许之。夜，《注》：縋而出，縋，县城的绳子。《音义》：縋，丈伪反。县音玄。见秦伯曰：“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若亡郑而有益于君，敢以烦执事。《注》：执事，亦谓秦。越国以鄙远，君知其难也，《注》：设得郑以为秦边邑，则越晋而难保。焉用亡郑以倍邻？《注》：陪，益也。《音义》：焉，于虔反，下“焉取之”同。倍，蒲回反。邻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注》：行李，使人。《音义》：舍音捨，又如字。共音恭，本亦作供。使，所吏反。 【疏】注“行李使人”。○正义说：襄八年传说“一介行李”，杜说“行李，行人也”。昭十三年传说“行理之命”，杜说“行理，使人”。李、理字异，为注则同，都不解“理”字。《周语》“行理以节逆之”，贾逵说：“理，吏也，小行人也”。孔晁注《国语》，其本亦作“李”字，注说“行李，行人之官也”。然则两字通用。本多作“理”，训之为吏，所以为行人、使人。 君亦无所害。且君尝为晋君赐矣，许君焦、瑕，朝济而夕设版焉，君之所知也。《注》：晋君，谓惠公。焦、瑕，晋河外五城之二邑。朝济河而夕设版筑以距秦，言背秦之速。《音义》：朝，如字，注同。版音板。背音佩。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注》：封，疆也。肆，申也。《音义》：厌，于盐反。疆，居良反。不阙秦，焉取之？ 【疏】“不阙秦，焉取之”。○正义说：沈说“不阙秦家，更何处取之？”言有心取秦，先谋取郑。言灭秦以将利晋益大疆土。 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秦伯说，与郑人盟。使杞子、逢孙、杨孙戍之，乃还。《注》：三子，秦大夫，反为郑守。《音义》：说音悦。为，于伪反。子犯请击之。公曰：“不可。微夫人力不及此。《注》：请击秦也。夫人，谓秦穆公。《音义》：夫音扶，注同。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失其所与，不知；以乱易整，不武。《注》：秦晋和整，而还相攻，更为乱也。《音义》：知音智。吾其还也。”亦去之。 初，郑公子兰出奔晋，《注》：兰，郑穆公。从于晋侯伐郑，请无与围郑。许之。使待命于东。《注》：晋东界。《音义》：与音预。郑石甲父、侯宣多逆以为大子，以求成于晋，晋人许之。《注》：二子，郑大夫。言穆公所以立。 冬，王使周公阅来聘。飨有昌歜、白、黑、形盐。《注》：昌歜，昌蒲菹。白，熬稻。黑，熬黍。形盐，盐形象虎。《音义》：阅音悦。歜，在感反。菹，庄居反。敖稻，五刀反。 【疏】注“昌歜”至“象虎”。正义说：昌歜，飨之所设，必是笾豆之实。《周礼·醢人》“朝事之豆，其实有昌本、麋臡”，郑玄说“昌本，昌蒲根切之四寸为菹”。彼昌本可以为菹，知此“昌歜”即是昌蒲菹。齐有邴歜，鲁有公甫歜，其音为触。《说文》说“歜，盛气，怒也。从欠蜀声”。此“昌歜”之音相传为在感反，不知其字与彼为同为异。遍检书传，昌蒲之草无此别名，未知其所由。此说“白黑”，下说“嘉谷”，谷之白黑唯稻黍为然。下说“盐虎形”，知其形象虎。 辞曰：“国君，文足昭也，武可畏也，则有备物之飨，以象其德。荐五味，羞嘉谷，盐虎形，《注》：嘉谷，熬稻黍也，以象其文也。盐虎形，以象武也。以献其功。吾何以堪之？” 【疏】“辞曰”至“堪之”。○正义说：《周礼·掌客》：王巡守，百官从者，所过之国共其积膳，“三公上公之礼，卿侯伯之礼，大夫子男之礼”。宰周公是天子三公，具主国待之当尊于国君，但周公自谦，不敢当比国君。既说“备物之飨，以象其德”，及说备物之下，即说“以献其功”功德互见。献其功者，献谓呈见旌表之。备设以象德，荐献以见功，所以象献分配为文。 东门襄仲将聘于周，遂初聘于晋。《注》：公既命襄仲聘周，未行，所以说“将”，又命自周聘晋，所以说“遂”。自入春秋鲁始聘晋，所以说“初”。 【疏】注“公既”至“曰初”。○正义说：经书实行之事，传说将命之初，所以说命之将聘于周，未行，又命之遂聘于晋，令其从周即去，更不回。贾、服不晓传意，解为先聘晋，后聘周，所以杜详说之。 僖公三十一年经 三十有一年春，取济西田。《注》：晋分曹田以赐鲁，所以不系曹。不用师徒，所以说“取”。 【疏】注“晋分”至“曰取”。○正义说：济西之田，实是曹地。晋文分以赐鲁，所以不系于曹。不系晋者，晋本意赐诸侯，不为已有，所以也不系晋。昭四年传例，说“凡克邑不用师徒曰取。”取田取邑，义亦同。 公子遂如晋。 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免牲。《注》：龟曰卜。不从，不吉。卜郊不吉，所以免牲。免犹纵也。 【疏】注“龟曰”至“纵也”。○正义说：“龟曰卜”，《曲礼》文。《洪范稽疑》说“龟从筮从”，谓从人之心，人心欲吉，不从是不吉。卜郊不吉，不复为郊，牲无所用，所以免牲。免犹纵放不杀。《谷梁传》说“免牲者，为之缁衣熏裳。有司玄端，奉送至于南郊。免牛亦然”。《左传》无说，其事或然。桓五年传例说“凡祀，启蛰而郊”。启蛰，周之三月。今于夏四月卜郊者，传举节气，有前有却，但使春分未过，仍得为郊，所以四月得卜郊。所以《释例》说“凡十二月而节气有二十四，共通三百六十六日，分为四时，间之以闰月，故节不必得恒在其月初，而中气亦不得恒在其月之半”。是以传举天宿气节为文而不以月为正。僖公襄公夏四月卜郊，但讥其非所宜卜，而不讥其四月不可郊。孟献子说：“启蛰而郊，郊而后耕”，耕谓春分。言得启蛰当卜郊，不得过春分。是言四月得郊。《周礼·大宰职》说“祀五帝，前期十日，帅执事而卜日”。然则将祭，必十日之前豫卜。说“四卜郊”者，盖三月每旬一卜，至四月上旬更一卜，乃成为四卜。此说“四卜郊，不从”，襄七年“三卜郊，不从”。《公羊传》说“曷为或言三卜，或言四卜？三卜，礼也。四卜，非礼也。三卜何以礼？求吉之道三”。今《左传》以为“礼不卜常祀”，则一卜亦非。不说四非而三是，异于《公羊》说。 犹三望。《注》：三望，分野之星国中山川，皆郊祀望而祭之。鲁废郊天，而修其小祀，所以说“犹”。犹者，可止之辞。《音义》：分，扶问反。 【疏】注“三望”至“之辞”。○正义说：《公羊传》说“三望者何？望祭也。然则曷祭？祭泰山河海”。郑玄以为望者祭山川之名。诸侯之祭山川，在其地则祭之，非其地则不祭，且鲁竟不及于河。《禹贡》“海岱及淮惟徐州”，徐即鲁地。三望，谓淮海岱。贾逵、服虔以为三望分野之星国中山川，今杜亦从之。以襄九年传说：“陶唐氏之火正阏伯居商丘，祀大火。相土因之，故商主大火”。昭元年传说“辰为商星，参为晋星”。《楚语》说“天子遍祀群神品物，诸侯二王后祀天地三辰及其土地之山川”。注《国语》者皆说：诸侯二王后祀天地三辰，日月星。非二王后祀分野星辰山川。以此知三望分野之星国内山川，其义是。昭七年“夏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于时夏之二月，日在降娄。传称“去卫地，如鲁地”。于十二次豕韦，卫地。降娄，鲁地。鲁祭分野之星，其祭奎娄之神。此三望者，因郊祀天而望祭之，于法不独祭。鲁既废郊天，而独修小祀，所以说犹。《公羊》、《谷梁》皆说：犹者，可止之辞。 秋，七月。冬，杞伯姬来求妇。《注》：无传。自为其子成昏。《音义》：为，于伪反。 狄围卫。十有二月，卫迁于帝丘。《注》：辟狄难。帝丘，今东郡濮阳县。故帝颛顼之虚，所以说帝丘。《音义》：难，乃旦反。颛音专。顼，郭玉反。虚，起鱼反。 【疏】注“辟狄”至“帝丘”。○正义说：传说“狄围卫，卫迁于帝丘”。盖有阻险可以辟狄难。《释例》说：“帝丘，故帝颛顼之虚，所以说帝丘。昆吾氏因之，所以说昆吾之虚。东郡濮阳县是。” 僖公三十一年传 三十一年春，“取济西田”，分曹地也。《注》：二十八年，晋文讨曹，分其地，竟界未定，至是乃以赐诸侯。《音义》：竟音境。使臧文仲往，宿于重馆。《注》：高平方与县西北有重乡城。《音义》：重，直龙反，注同。方音房。与音预。重馆人告说：“晋新得诸侯，必亲其共，不速行，将无及也。”从之。分曹地，自洮以南，东傅于济，尽曹地也。《注》：文仲不书，请田而已，非聘享会同。济水自荧阳东过鲁之西，至乐安入海。《音义》：洮，吐刀反。傅音附。尽，津忍反。乐音洛。 【疏】“重馆”至“曹地也”。正义说：《鲁语》说此事，说“获地于诸侯为多。臧文仲反，既复命，为之请说：‘地之多，重馆人之力。臣闻之说：善有章，虽贱，赏也。今一言而辟竟，其章大矣，请赏之。’乃出而爵之”。 襄仲如晋，拜曹田也。 “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免牲”，非礼也。《注》：诸侯不得郊天，鲁以周公故，得用天子礼乐，故郊为鲁常祀。 【疏】注“诸侯”至“常祀”。○正义说：《明堂位》称“成王幼弱，周公践天子之位，以治天下，制礼作乐。七年，致政于成王。成王以周公为有勋劳于天下，命鲁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是以鲁君孟春乘大路，载弧韣，旗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礼也。”是鲁以周公之故，得用天子礼乐。天子命之，则为常祀，故郊为鲁之常祀。《记》说正月，谓周正建子之月，与传启蛰而郊，其月不同。《礼记》是后儒所作，不可以难《左传》。 “犹三望”，亦非礼也。礼不卜常祀，必其时。而卜其牲日。《注》：卜牲与日，知吉凶。牛卜日曰牲。《注》：既得吉日，则牛改名曰牲。 【疏】注“既得”至“曰牲”。○正义说：上说“卜其牲日”，则牲之与日俱卜。必当先卜牲而后卜日。卜得吉日，则改牛为牲。然则牛虽卜吉，未得称牲，牲是成用之名，不可改名为牲，更卜吉凶，明知卜牛在卜日之前。此说“免牲”，是已得吉日，牲既成。成七年“乃免牛”，是未得吉日，牲未成。 牲成而卜郊，上怠慢也。《注》：怠于古典，慢渎龟策。望郊之细也。不郊，亦无望可也。 秋，晋蒐于清原，作五军以御狄。《注》：二十八年，晋作三行，令罢之，更为上下新军。河东闻喜县北有清原。《音义》：行，户郎反。赵衰为卿。《注》：二十七年，命赵衰为卿，让于栾枝。今始从原大夫为新军帅。《音义》：帅，所类反。 【疏】“赵衰为卿”。○正义说：《晋语》说：文公命赵衰为卿，让于栾枝、先轸。后又使为卿，让于狐偃。狐毛卒，又使为卿，让于先且居。“公说：‘赵衰三让，其所让，皆社稷之卫也。废让，是废德也。’以赵衰故，蒐于清原，作五军。使赵衰将新上军，箕郑佐之；胥婴将下军，先都佐之”。如彼文，止谓赵衰作五军，所以特说赵衰为卿以见之。于时旧三军之将佐：先轸将中军，郤溱佐之；先且居将上军，狐偃佐之；栾枝将下军，胥臣佐之。《国语》有其文。 冬，狄围卫，卫迁于帝丘。卜曰三百年。 【疏】“卜曰三百年”。○正义说：按《史记·卫世家》及《年表》，卫从此年以后历十九君，积四百三十年。卫元君乃徙于野王。元君卒，子角代立。秦灭卫，废角为庶人。 卫成公梦康叔说：“相夺予享。”《注》：相，夏后启之孙，居帝丘。享，祭也。《音义》：上“曰”音越，或人实反，非也。相，息亮反，注及下同。夏，户雅反，下同。 【疏】注“相夏”至“祭也”。○正义说：《夏本纪》：禹生启，启生太康及仲康，仲康生相。是为启之孙。《周礼》：祭人鬼曰享。 公命祀相。甯武子不可，说：“鬼神非其族类，不歆其祀。《注》：歆犹飨也。《音义》：歆，许金反。杞、鄫何事？《注》：言杞、鄫，夏后，自当祀相。相之不享于此久矣，非卫之罪也。《注》：言帝丘久不祀相，非卫所绝。不可以间成王周公之命祀，《注》：诸侯受命，各有常祀。《音义》：间，间厕之间。请改祀命。”《注》：改祀相之命。 【疏】注“改祀相之命”。○正义说：昭七年传称晋居夏虚，祀鲧而晋侯疾瘳。此卫居帝丘，而不合祀相者，《祭法》说“鲧障洪水而殛死”，载在祀典。传称“实为夏郊，三代祀之”。周室既衰，晋为盟主，当代天子祭绝祀之神，故祭鲧为得礼。相无功德于民，惟当子孙自祭，故称“杞、鄫何事？非卫之罪”，与鲧异。 郑泄驾恶公子瑕，郑伯亦恶之，故公子瑕出奔楚。《注》：瑕，文公子。传为纳瑕张本。泄驾，亦郑大夫。隐五年泄驾，距此九十年，疑非一人。《音义》：恶，乌路反，下同。 僖公三十二年经 三十有二年春，王正月。 夏，四月，己丑，郑伯捷卒。《注》：无传。文公也，三同盟。《音义》：捷，在妾反。 【疏】注“文公也，三同盟”。○正义曰：经中没有记载他的葬礼，所以称他的谥号。捷在庄公二十二年即位到这里，与鲁国同盟十多次。说三同盟的原因，只是杜预数同盟没有固定体例，如果同盟少的，就数先君的盟，或数大夫的盟，或数经中不记载盟而传中记载盟的；如果同盟多的，只数今君，或就今君之中数其中大会盟的显著者。这里说三同盟的，都根据王臣参加盟会，就是八年“盟于洮”、九年“于葵丘”、二十八年“于践土”这些。刘炫不探究杜预的意思而指责他的错误，是不对的。 卫人侵狄。〈（【注】报复前年狄围卫。）〉 秋，卫人及狄盟。〈（【注】不记载地点的原因，是在狄人的庐帐结盟。【音义】○庐，力于反。帐，张亮反。）〉 【疏】注“不地”至“帐盟”。○正义曰：“会狄于欑函”，记载了地点。现在不记载地点，所以说“就庐帐盟”。庐帐就是狄人所居住的地方。上面说卫人侵狄及狄盟，就像公如晋及晋侯盟，是指他们所居住的地方，所以不记载地点。刘炫说：“春秋时戎狄交错居住在中国。此狄没有国都处所，只说‘及狄盟’，是在狄的地方结盟。因为狄的习俗追逐水草，没有城郭宫室，所以说就庐帐盟。” 冬，十有二月，己卯，晋侯重耳卒。〈（【注】同盟践土、翟泉。）〉 僖公三十有二年传 三十二年，春，楚斗章请求与晋讲和，晋阳处父回报他。晋楚开始通好。〈（【注】阳处父，晋大夫。晋楚自春秋以来开始交使命为和同。【音义】○使，所吏反。）〉夏，狄有内乱。卫人侵狄，狄请求讲和。 秋，卫人及狄盟。 冬，晋文公卒。庚辰，将在曲沃殡殓，〈（【注】殡，窆棺也。曲沃有旧宫焉。【音义】○窆，彼验反，一本作“涂”。）〉 【疏】注“殡窆”至“宫焉”。○正义曰：《周礼•乡师职》说：大丧，及葬，与匠师御柩。“及窆，执斧以莅匠师”。昭十二年传说“日中而塴”，《礼记》都作“封”。封、塴、窆，声音相近而字改换罢了，都指葬时下棺的名称。殡则攒置于西序，也是下棺于地，所以殡为窆棺。晋武公从曲沃而兼有晋国，曲沃有旧时宫庙，所以公卒而前往殡殓。《礼》：“诸侯五日而殡。”案经文以己卯卒，庚辰是卒的第二天，就将殡殓的原因，是因为曲沃路远，所以早行罢了。《礼》：“在床曰尸，在棺曰柩。”下面说“棺有声”，说明是敛于棺而后行。 出绛，柩有声如牛。〈（【注】如牛呴声。【音义】○柩，其救反。《礼》云：“在床曰尸，在棺曰柩。”呴，呼口反。）〉卜偃使大夫拜，说：“君命大事，将有西师过轶我，击之，必大捷焉。”〈（【注】声从柩出，所以说“君命”。大事，戎事。卜偃闻秦密谋，所以因柩声以正众心。【音义】○过，古禾反，又古卧反。轶，直结反，又音逸。）〉杞子从郑派使者告于秦，〈（【注】三十年，秦使大夫杞子戍郑。）〉说：“郑人使我掌管其北门的钥匙，〈（【注】管，钥也。【音义】○钥，余若反。）〉若潜师以来，国可得也。”穆公问诸蹇叔，蹇叔说：“劳师以袭远，非所闻也。〈（【注】蹇叔，秦大夫。【音义】○蹇，纪辇反。）〉师劳力竭，远主备之，无乃不可乎！师之所为，郑必知之。勤而无所，必有悖心。〈（【注】将害良善。【音义】○悖，必内反。）〉且行千里，其谁不知？”公辞焉。〈（【注】辞，不受其言。）〉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师于东门之外。〈（【注】孟明，百里孟明视。西乞，西乞术。白乙，白乙丙。）〉 【疏】注“孟明”至“乙丙”。○正义曰：《世族谱》以百里孟明视为百里奚之子，则姓百里，名视，字孟明。古人之言名字者，都先字后名，而连言之。其“术”、“丙”必是名，“西乞”、“白乙”，或字或氏，不可明也。《谱》说：“或以为西乞术、白乙丙为蹇叔子。案传称‘蹇叔之子与师’，言其在师中而已。若是西乞、白乙，则为将帅，不得说‘与’也。或说必妄记异闻耳。” 蹇叔哭之说：“孟子，吾见师之出，而不见其入也！”公使谓之说：“尔何知？中寿， 【疏】“中寿”。○正义曰：上寿百二十岁，中寿百，下寿八十。 尔墓之木拱矣！”〈（【注】合手曰拱。言其过老悖，不可用。【音义】○“孟子”，本或作“孟兮”。寿音授，又如字。拱，九勇反。）〉蹇叔之子与师，哭而送之，说：“晋人御师必于殽。〈（【注】殽在弘农渑池县西。【音义】○殽，本又作崤，户交反，刘昌宗音豪。渑，绵善反，绵忍反。与，羊恕反。）〉殽有二陵焉：大阜曰陵。 【疏】注“大阜曰陵”。○正义曰：《释地》说“高平曰陆。大陆曰阜。大阜曰陵”。李巡说：“高平，谓土地丰正，名为陆。大陆，谓土地高大，名曰阜。阜最高大为陵。” 其南陵，夏后皋之墓也；〈（【注】皋，夏桀之祖父。【音义】○夏，户雅反，注同。皋，古刀反。）〉 【疏】注“皋，夏桀之祖父”。○正义曰：《夏本纪》文，桀父名发。桀名履癸。 其北陵，文王之所辟风雨也。〈（【注】此道在二殽之间，南谷中谷深委曲，两山相嵌，故可以辟风雨。古道由此，魏武帝西讨巴汉，恶其险，而更开北山高道。【音义】○辟音避。谷，古木反。又音欲。嶔，许金反，又音钦，本或作“岚”，力含反。恶，乌路反。）〉 【疏】注“此道”至“高道”。○正义曰：此道见在，殽是山名，俗呼为土殽、石殽。其阨道在两殽之间，山高而曲，两山参差，相映其下，雨所不及，故可以辟风雨也。《公羊传》说：“蹇叔送其子而戒之，说：尔即死，必于殽之嶔岩，是文王之所辟风雨者也。”此注说“两山相嶔，故可以辟风雨”者，杜氏此言，或取《公羊》之意。嶔字盖从山，但嶔岩是由之貌，而说“相嶔”，文亦不顺，未能审杜意也。何休说：“其处险阻隘势，一人可要百，故文王过之，驱驰常若辟风雨。” 必死是间，〈（【注】以其深险故。）〉余收尔骨焉。”秦师遂东。〈（【注】为明年晋败秦于殽传。【音义】○为，于伪反。）〉 僖公三十有三年经 三十有三年，春，王二月，秦人入滑。〈（【注】“灭”而书“入”，不能有其地。）〉齐侯使国归父来聘。 夏，四月，辛巳，晋人及姜戎败秦师于殽。〈（【注】晋侯讳背丧用兵，故通以贱者告。姜戎，姜姓之戎，居晋南鄙，戎子驹支之先也。晋人角之，诸戎掎之，不同陈，故言“及”。【音义】○背音佩。掎，居绮反。陈，直觐反。）〉 【疏】注“晋侯”至“言及”。○正义曰：杜以诸侯之贬不至称“人”，故知讳在丧用兵，以贱者告也。襄十四年传戎子驹支自陈此事，说“谓我诸戎四岳之裔胄”，且此说“姜戎”，知是姜姓之戎也。“角之”，“掎之”，皆彼传文耳。彼说“晋御其上，戎亢其下”，是不同陈，故言“及”也。诸战之陈共用师，不言“及”者，皆同陈也。 癸巳，葬晋文公。狄侵齐。公伐邾，取訾娄。秋，公子遂帅师伐邾。 晋人败狄于箕。〈（【注】太原阳邑县南有箕城。郤缺称“人”者，未为卿。【音义】○訾，子斯反。）〉 【疏】注“大原”至“为卿”。正义曰：刘炫说：“案传晋侯亲兵，先轸死敌，则将帅非郤缺也。而称‘人’者，晋讳，而以微人告。”今知不然者，以战于殽，文公未葬，故讳其背殡用兵。此则文公既葬之后，于礼得从戎事，又败狄有功，又何耻讳而以微者告？故杜说“郤缺称人，未为卿”。刘以晋侯称“人”同于殽讳而规杜氏，非也。 冬，十月，公如齐。十有二月，公至自齐。乙巳，公薨于小寝。〈（【注】小寝，内寝也。乙巳，十一月十二日，经书十二月，误。）〉 陨霜不杀草，李梅实。〈（【注】无传。书时失也。周十一月，今九月，霜当微而重，重而不能杀草，所以为灾。【音义】○陨，于敏反。）〉 【疏】注“书时”至“为灾”。○正义曰：此在十二月下，杜以《长历》校之，乙巳是十一月十二日，谓经十二月为误，遂以此经四事皆为十一月。夏之九月，霜不应重，重又不能杀草，所以为灾也。此说：“陨霜不杀草”，定元年冬十月“陨霜杀菽”，《穀梁传》说“未可以杀而杀，举重；可杀而不杀，举轻”。其意言菽重草轻也。 晋人、陈人、郑人伐许。 僖公三十有三年传 三十三年，春，晋秦师过周北门，左右免胄而下。〈（【注】王城之北门。胄，兜鍪。兵车非大将，御者在中，故左右下，御不下。【音义】○胄，直救反。兜，丁侯反。鍪，亡侯反。将，子匠反。）〉 【疏】注“王城”至“不下”。○正义曰：成二年传称“晋解张御郤克，郑玄缓为右。张侯说：‘矢贯予手及肘，左轮朱殷’”。伤手而血染左轮，是御者在左，大将在中也。宣十二年传称“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乐伯说‘射左以菆’”。是射在左，而御在中也。郑玄《诗》笺说：“兵车之法，左人持弓，右人持矛，中人御车。”故左右下，御不下。 超乘者三百乘。王孙满尚幼，观之，言于王说：“秦师轻而无礼，必败。〈（【注】谓过天子门不卷甲束兵，超乘示勇。【音义】○乘，绳证反，下及注皆同。轻，遣政反，下同。）〉 【疏】注“谓过”至“示勇”。正义曰：服虔说：“无礼，谓过天子门不櫜甲束兵而但免胄。”《吕氏春秋》说此事，说“师行过周，王孙满说：‘过天子之城，宜櫜甲束兵，左右皆下’”。然则过天子门当卷甲束兵，以古有此礼，或出《司马兵法》。其书既亡，未见其本。 轻则寡谋，无礼则脱。〈（【注】脱，易也。【音义】○脱，他活反。易，以豉反。）〉入险而脱，又不能谋，能无败乎？”及滑，郑商人弦高将市于周，遇之。以乘韦先，牛十二，犒师，〈（【注】商，行贾也。乘，四。韦先，韦乃入牛。古者将献遗于人，必有以先之。【音义】○先，悉荐反，注“有以先之”同。犒，若报反。贾音古。遗，唯季反。）〉 【疏】注“商行”至“先之”。○正义曰：《周礼•大宰》“以九职任万民。六曰商贾，阜通货贿”。郑玄说：“行曰商，处曰贾。”《易》说“商旅不行”，是商行贾坐，而说“行贾”者，相形以晓人也。乘车必驾四马，因以乘为四名。《礼》说“乘矢”，谓四矢。此说“乘韦”，谓四韦也。遗人之物必以轻先重后，故先韦乃入牛。《老子》说：“虽有拱壁以先四马，不如坐进此道。”是古者将献馈，必有以先之。 说：“寡君闻吾子将步师出于敝邑，敢犒从者。不腆敝邑，为从者之淹，居则具一日之积，〈（【注】腆，厚也。淹，久也。积，刍米菜薪。【音义】○步师，步犹行也。从，才用反，下同。腆，他典反。为，于伪反。下“为吾子”同。积，子赐反，下同。）〉 【疏】注“腆厚”至“菜薪”。○正义曰：“腆，厚”，“淹，久”，经传常训也。《周礼•大行人》说“王待诸侯之礼，上公五积，侯伯四积，子男三积。”积皆谓米禾刍薪，知此亦然。案《掌客》“上公五积，皆视飧牵”，郑注说：“飧牵，谓牵牲以往，不杀也。”亦有米禾刍薪。郑又注说：“上公飧五牢，米二十车，禾三十车。侯伯四牢，米禾皆二十车。子男三牢，米十车，禾二十车。刍薪皆倍。”其禾积既视飧，则米禾刍薪与飧同。 行则备一夕之卫。”且使遽告于郑。〈（【注】遽，传车。【音义】○遂，其据反。传，张恋反。）〉 【疏】注“遽传车”。○正义曰：《释言》说“驲，遽传也”。孙炎说：“传车，驿马也。” 则束载、厉兵、秣马矣。〈（【注】严兵待秦师。【音义】○秣音末，谷马也，《说文》作“䬴”，说：“食马谷也。”）〉使皇武子辞焉，说：“吾子淹久于敝邑，唯是脯资饩牵竭矣。〈（【注】资，粮也。生曰饩。牵谓牛羊豕。【音义】○饩，许气反。牲腥曰饩。牲生曰牵。）〉 【疏】注“资粮”至“羊豕”。○正义曰：《聘礼》：归飧，饔饩五牢，饪一牢，腥一牢，饩一牢。以饪是熟肉，腥是生肉，知饩是未杀，故说“生曰饩”。牛羊豕可牵行，故说“牵谓牛羊豕”也。 为吾子之将行也，〈（【注】示知其情。）〉郑之有原圃，犹秦之有具囿也，〈（【注】原圃、具囿，皆囿名。【音义】○圃，布古反。）〉 【疏】注“原圃、具囿，皆囿名”。○正义曰：下注说“中牟县西有圃田泽”，则“原圃”地名。以其地为囿，知与“具囿”皆囿名也。囿者，所以养禽兽，故令自取其麋鹿焉。天子曰苑，诸侯曰囿。 吾子取其麋鹿，以间敝邑，若何？”〈（【注】使秦戍自取麋鹿，以为行资，令敝邑得闲暇。若何，犹如何。荧阳中牟县西有圃田泽。【音义】○麋，亡悲反。间音闲，注同。令，力呈反。）〉杞子奔齐，逢孙、扬孙奔宋。孟明说：“郑有备矣，不可冀也。攻之不克，围之不继，吾其还也。”灭滑而还。 齐国庄子来聘，自郊劳至于赠贿，礼成而加之以敏。〈（【注】迎来曰郊劳，送去曰赠贿。敏，审当于事。【音义】○劳，力报反，注同。赠，呼罪反。当，丁浪反，又如字。）〉 【疏】注“迎来”至“于事”。○正义曰：《聘礼》，宾至于近郊，君使卿朝服用束帛劳。及聘事皆毕，乃去，宾遂行，舍于郊，公使卿赠如觌币。是来有郊劳，去有赠贿也。 臧文仲言于公说：“国子为政，齐犹有礼，君其朝焉。臣闻之，服于有礼，社稷之卫也。”〈（【注】为公如齐传。）〉 晋原轸说：“秦违蹇叔，而以贪勤民，天奉我也。〈（【注】奉，与也。【音义】○奉，扶用反，注及下同。）〉奉不可失，敌不可纵。纵敌患生，违天不祥，必伐秦师。”栾枝说：“未报秦施而伐其师，其为死君乎？”〈（【注】言以君死，故忘秦施。【音义】○纵，子用反，下同。施，始豉反，注及下同。）〉先轸说：“秦不哀吾丧而伐吾同姓，秦则无礼，何施之为？〈（【注】言秦以无礼加已，施不足顾。）〉吾闻之，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也。谋及子孙，可谓死君乎！”〈（【注】言不可谓背君。【音义】○数，所主反。背音佩。）〉遂发命，遽兴姜戎。子墨衰绖，〈（【注】晋文公未葬，故襄公称“子”。以凶服从戎，故墨之。【音义】○衰，七雷反。绖，直结反。）〉梁弘御戎，莱驹为右。〈（【音义】○莱音来。）〉 夏，四月，辛巳，败秦师于殽，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以归。遂墨以葬文公。晋于是始墨。〈（【注】后遂常以为俗，记礼所由变。）〉文嬴请三帅，〈（【注】文嬴，晋文公始适秦，秦穆公所妻夫人，襄公嫡母。三帅，孟明等。【音义】○嬴音盈。帅，所类反，注同。妻，七计反。嫡，丁历反。）〉说：“彼实构吾二君。寡君若得而食之，不厌，君何辱讨焉？使归就戮于秦，以逞寡君之志，若何？”公许之。先轸朝，问秦囚。公说：“夫人请之，吾舍之矣。”先轸怒说：“武夫力而拘诸原，妇人暂而免诸国。〈（【注】暂犹卒也。【音义】○厌，于艳反，又于盐反。戮音六。逞，敕领反。拘音俱。卒，寸忽反。）〉堕军实而长寇雠，亡无日矣！”〈【注】（堕，毁也。【音义】○堕，许规反。长，丁丈反。）〉不顾而唾。公使阳处父追之，及诸河，则在舟中矣。释左骖，以公命赠孟明。〈（【注】欲使还拜谢，因而执之。【音义】○唾，他卧反。骖，七南反。）〉孟明稽首说：“君之惠，不以累臣衅鼓，〈（【注】累，囚系也。杀以人血涂鼓，谓之衅鼓。【音义】○累，力追反。衅，计觐反。）〉使归就戮于秦。寡君之以为戮，死且不朽。若从君惠而免之，三年将拜君赐。”〈（【注】意欲报伐晋。）〉秦伯素服郊次，〈（【注】待之于郊。）〉乡师而哭，说：“孤违蹇叔以辱二三子，孤之罪也。不替孟明，孤之过也。大夫何罪？且吾不以一眚掩大德。”〈（【注】眚，过也，【音义】○乡，许亮反。替，他计反。眚，所景反。掩，于检反。）〉 “狄侵齐”，因晋丧也。 公伐邾，取訾娄，以报升陉之役。〈（【注】在二十二年。）〉邾人不设备。秋，襄仲复伐邾。〈（【注】鲁亦因晋丧以陵小国。【音义】○复，扶又反。）〉 狄伐晋，及箕。八月，戊子，晋侯败狄于箕。郤缺获白狄子。〈（【注】白狄，狄别种也。故西河郡有白部胡。【音义】○箕音基。种，章勇反。）〉 【疏】“郤缺获白狄子”。○正义曰：宣十五年“晋师灭赤狄潞氏，以潞子婴儿归”。彼书于经，而此不书者，盖略，贱之不以告也。 先轸说：“匹夫逞志于君，〈（【注】谓不顾而唾。）〉而无讨，敢不自讨乎？”免胄入狄师，死焉。狄人归其元，〈（【注】元，首。）〉面如生。〈（【注】言其有异于人。）〉初，臼季使过冀，见冀缺耨，其妻馌之。〈（【注】臼季，胥臣也。冀，晋邑。耨，锄也。野馈曰馌。【音义】○臼，其九反。使，所吏反。过，古禾反，又古卧反。耨，乃豆反，鉏田也。馌，于辄反，《字林》于劫反。锄，本又作“鉏”，仕居反。馈，其位反，饷也。）〉 【疏】注“臼季”至“曰馌”。○正义曰：《世本》说：“垂作耨。”《释器》说：“斪劚谓之定。”李巡说：“锄也。”《广雅》说：“定谓之耨。”《吕氏春秋》说：“耨柄尺，此其度也；其耨六寸，所以间稼也。”高诱注说：“耨，耘苗也。六寸，所以入苗间也”。《释名》说：“耨，锄，妪薅禾也。”《释诂》说：“馌，馈也。”孙炎说：“馌，野之馈也。” 敬，相待如宾。与之归，言诸文公说：“敬，德之聚也。能敬必有德，德以治民，君请用之！臣闻之，出门如宾，〈（【注】如见大宾。）〉承事如祭，〈（【注】常谨敬也，）〉仁之则也。”公说：“其父有罪，可乎？”〈（【注】缺父冀芮欲杀文公，在二十四年。【音义】○芮，如锐反。杀音试，或如字。）〉对说：“舜之罪也殛鲧，其举也兴禹。〈（【注】禹，鲧子。【音义】○殛，纪力反，诛也。鲧，古本反，禹父也。）〉管敬仲，桓之贼也，实相以济。《康诰》说：‘父不慈，子不祗，兄不友，弟不共，不相及也’。〈（【注】《康诰》，周书。祗，敬。【音义】○实相，息亮反。不共音恭。）〉 【疏】“康诰”至“及也”。○正义曰：此虽言《康诰》说，直引《康诰》之意耳，非《康诰》之全文也。彼说“子弗祗服厥父事，大伤厥考心。于父不能字厥子，乃疾厥子。于弟弗念天显，乃弗克恭厥兄。兄亦不念鞠子哀，大不友于弟。曰乃其速由文王作罚，刑兹无赦。”其意言不慈不祗，不友不恭，各用文王之法刑之，不是罪子又罪父，刑弟复刑兄，是其不相及也。 《诗》说：‘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君取节焉可也。”〈（【注】《诗》，国风也。葑菲之菜，上善下恶，食之者不以其恶而弃其善。言可取其善节。【音义】○葑，芳逢反。菲，芳匪反。）〉 【疏】注“诗国”至“善节”。○正义曰：彼毛传说“葑，须也。菲，芴也”。《释草》说“须葑”，孙炎说：“须，一名葑。”郑玄《坊记》注说“葑，蔓菁也”。《释草》又说“菲，芴也”。孙炎说“葍类也”。陆机《毛诗义疏》说“葑，蔓菁。幽州人或谓芥也。菲似葍，茎粗叶厚而长有毛。三月中烝煮为茹，滑美，又可以为羹”是也。此二菜，其根有恶，诗故说上善下恶，食之者取善节也。 文公以为下军大夫。反自箕，襄公以三命命先且居将中军，〈（【注】且居，先轸之子，其父死敌，故进之。【音义】○且，子徐反。将，子匠反。）〉 【疏】注“且居”至“进之”。正义曰：且居父在之时已将上军，以父死敌，故进之。 以再命命先茅之县赏胥臣，说：“举郤缺，子之功也。”〈（【注】先茅绝后，故取其县以赏胥臣。）〉以一命命郤缺为卿，复与之冀，〈（【注】还其父故邑。【音义】○复，扶又反，又音服。）〉亦未有军行。〈（【注】虽登卿位，未有军列。【音义】○行，户刚反。）〉 冬，公如齐，朝，且吊有狄师也。反，薨于小寝，即安也。〈（【注】小寝，夫人寝也。讥公就所安，不终于路寝。）〉 晋、陈、郑伐许，讨其贰于楚也。楚令尹子上侵陈、蔡。陈、蔡成，遂伐郑，将纳公子瑕。〈（【注】三十一年瑕奔楚。）〉门于桔柣之门，瑕覆于周氏之汪。〈（【注】车倾覆池水中。【音义】○桔，户结反。柣，大结反。覆，芳服反，注同。汪，乌黄反。）〉外仆髡屯禽之以献。〈（【注】杀瑕以献郑伯。【音义】○髡，苦门反。屯，徒门反。）〉文夫人敛而葬之郐城之下。〈（【注】郑文公夫人也。郐城，故郐国，在荧阳密县东北。传言穆公所以遂有国。【音义】○敛，力艳反。郐，古外反。）〉 晋阳处父侵蔡，楚子上救之，与晋师夹泜而军。〈（【注】泜水出鲁阳县东，经襄城定陵入汝。【音义】○夹，古洽反，一音古协反。泜音雉，又直里反，王又徒死反。）〉阳子患之，使谓子上说：“吾闻之，‘文不犯顺，武不违敌’。子若欲战，则吾退舍，子济而陈，〈（【注】欲避楚，使渡成陈而后战。【音义】○陈，直觐反，注同。）〉迟速唯命。不然，纾我。〈（【注】纾，缓也。【音义】○纾音舒，一音直吕反。）〉老师费财，亦无益也。”〈（【注】师久为老。【音义】○费，芳味反。）〉乃驾以待。子上欲涉，大孙伯说：“不可！晋人无信，半涉而薄我，悔败何及？不如纾之。”乃退舍。〈（【注】楚退，欲使晋渡。）〉阳子宣言说：“楚师遁矣。”遂归。楚师亦归。大子商臣谮子上说：“受晋赂而辟之，楚之耻也。罪莫大焉！”王杀子上。〈（【注】商臣怨子上止王立己，故谮之。【音义】○遁，徒困反。）〉 葬僖公，缓，〈（【注】文公元年，经书“四月，葬僖公”。僖公实以今年十一月薨，并闰七月乃葬，故传说“缓”。自此以下，遂因说作主祭祀之事，文相次也，皆当次在经葬僖公下。今在此，简编倒错。【音义】○编，必连反，又布千反。倒，丁老反。）〉 【疏】注“文公”至“倒错”。○正义曰：经书十二月下说“乙巳，公薨”。杜以《长历》推之，十一月十二日有乙巳，乙巳非十二月。文元年传说“于是闰三月，非礼也”，故至四月，并闰为七月。礼当五月而葬，今乃七月始葬，故传说“缓”也。左氏为传，凡有讥者，皆先言所讥，乃复述其事。自此以下，不论葬缓。既言葬之缓，遂因说作主祭祀之事，皆事与葬连，故文相次耳。僖公葬在明年，而此年有传，知其当在明年经葬僖公下。今在此者，简编倒错故尔。杜以此年空说葬事，而其上无经文，元年空举经，而其下无传，故谓此年之传当在彼经之下。于理诚为顺序，于文失于重叠。此说“葬僖公”，彼又说“葬僖公”，重生文者，亦既错谬，必乖其本。或由编绝之处，三字分简，彼有“葬”无“公”，此有“公”无“葬”，后人并添足之，致使彼此共剩一文耳。若其不然，不知所以谬也。 作主，非礼也。〈（【注】文二年乃作主，遂因葬文通讥之。）〉凡君薨，卒哭而祔，祔而作主，特祀于主，〈（【注】既葬，反虞则免丧，故说“卒哭”止也。以新死者之神祔之于祖，尸柩已远，孝子思慕，故造木主立几筵焉，特用丧礼祭祀于寝，不同之于宗庙。说“凡君”者，谓诸侯以上，不通于卿大夫。【音义】○祔音附。）〉烝、尝、禘于庙。〈（【注】冬祭曰烝。秋祭曰尝。新主既立，特祀于寝，则宗庙四时常祀自如旧也。三年礼毕，又大禘，乃皆同于吉。【音义】○烝，之承反。禘，大计反。）〉 【疏】“凡君”到“于庙”。○正义说：《释例》说“这是诸侯的礼仪，所以称君。君安葬之后，返回举行虞祭就免丧，所以叫‘卒哭’，哭停止了。把新死者的神灵附祭于祖先，尸体灵柩已经远了，神和形又不能再见到，孝子的思念更加深厚，彷徨寻求，不知到哪里去，所以制作木主、设立几筵，专门用丧礼在寝宫祭祀，不同于在宗庙。宗庙就又用四时烝、尝的礼仪。三年丧期完毕，把新死者的神主送到庙中，庙中远祖的神主应当迁入祧，于是就在大庙举行大祭，来审定昭穆，叫做禘。这都是从诸侯上通到天子的制度。”它的意思和这个注相同，文字稍微详细些罢了。刘炫说：“既然说作主不是礼，因此说作主祭祀吉凶的节度。凡诸侯去世，下葬那天举行虞祭。从此以后，隔一天一次虞祭。七次虞祭之后，第二天举行卒哭之祭。卒哭的第二天举行祔祭，把新死者的神附祭于祖父。在这个祔祭时制作木主来依凭神灵，那神主在寝宫，专门用丧礼祭祀在寝宫的神主。那四时常祭礿祠烝尝以及三年丧毕举行的大祀禘祭，都在庙中举行。正礼应当如此罢了。现在因为安葬僖公后积十个月才制作僖公木主，这是作主太迟缓，所以不合礼。”○注“既葬”到“大夫”。○正义说：《檀弓》说：“既已封土，有司把几筵舍奠在墓左，返回，日中举行虞祭。下葬那天虞祭，是不忍心一天离开”。《杂记》说：“士三次虞祭，大夫五次，诸侯七次。”《士虞记》说：“开始虞祭，用柔日。再虞都像初虞。三虞、卒哭，用刚日。”按照士虞的礼，诸侯七虞其中六虞用柔日，最后一次虞祭改用刚日，隔一天才卒哭，卒哭也用刚日，那么诸侯卒哭在下葬后十四天。然而开始免丧和下葬不能相距太远，同在一个月之内，所以杜每每说“既葬，卒哭，衰麻除”，这是说它们不很远。然而丧事要占先远日，那么下葬在月半之后，葬后举行虞，虞后卒哭，所以能同月的原因，只是卜葬虽然占先远日，但下葬是丧事的大事，又有虞祔之祭，应当及早进行，使得能容纳虞祔。《礼》说“丧事先远日”，说的是练祥禫除之类。晋平公的丧事，大夫想见新君，王和文伯宴饮，酒樽用鲁壶，都是既葬之后，未卒哭之前。《杂记》说“天子七月而葬，九月而卒哭。诸侯五月而葬，七月而卒哭”。《释例》说“《礼记》是后人所作，和《春秋》不同。”这是七虞九虞，杜所不采用。有人说“杜也相同”，解释说“这个注说虞就免丧的，是说七虞都完毕才免丧，免丧后一日卒哭”。道理也通。《檀弓》说：“下葬那天虞祭。这一天，用虞祭替换奠。卒哭叫成事。这一天，用吉祭替换丧祭”。这是葬前奠而不祭，到虞才是丧祭，卒哭才是吉祭。从刚死到卒哭，昼夜哭没有定时，叫“卒哭”的，是终止这无时的哭。从此以后，只有朝夕哭罢了。天子诸侯就在这时除丧完全不哭。《檀弓》在卒哭之下说“第二天祔于祖父”，《士虞记》也说“卒哭第二天，按他的班次祔”，这是把新死者的神附祭于祖先。在这时，葬已多日，尸体灵柩已经远了。孝子思慕更加深厚，彷徨不知到哪里去，所以制作木主设立几筵来依凭神灵。作主送到寝宫，专门用丧祭的礼在寝宫祭祀，不同于在宗庙祭祀。大夫以下不能称君，这里说“凡君”，是诸侯以上罢了，不能通到卿大夫。文二年《公羊传》说“主用什么？虞主用桑，练主用栗”。郑玄注《礼》用《公羊》的说法，认为虞已有主。此传称“祔而作主”的，虞而作主，礼本无明文，不能用《公羊》来怀疑《左氏》。○注“冬祭”到“于吉”。○正义说：《周礼》、《礼记》诸文都有。《周礼》、《礼记》诸文都有这个。新主既然专门在寝宫祭祀，那么其余宗庙四时常祀自然照旧不废。三年丧毕，新主入庙，庙中远祖的神主应当迁入祧，就在大庙举行大祭，来审定昭穆，叫做禘。于是新死者才得同于吉。《释例》说：“旧说认为诸侯丧三年之后才烝尝。案传襄公十五年冬十一月，晋侯周去世，十六年春，葬晋悼公，改服，脩官，在曲沃烝祭，在溴梁会盟。那年冬，穆叔到晋国，并且说齐国的缘故。晋人回答说‘寡君之未禘祀’。其后晋人向郑国征朝，郑公孙侨说‘溴梁的第二年，公孙夏跟寡君来朝见君王，在尝酎见到，参与执膰’。这些都是《春秋》的明证。”这是说知道诸侯卒哭以后时祭不废的事。《释例》又说：“凡三年丧毕然后禘，于是就以三年为节，仍然计算除丧即吉的月份，卜日然后行事，不再有常月。所以经书禘及大事，传只见到庄公的急速，其他没有非时的讥讽。”如例所说，除丧即吉，禘就以三年为常规，那么新君即位，二年而禘，五年又禘，八年又禘。僖八年“禘于大庙”，宣八年“有事于大庙”，定八年“从祀先公”，都得到三年的常期。案元年“夫人姜氏薨”，应当以三年丧毕而禘，再经三年，那么九年才可以禘。而得到八年禘的，哀姜丧毕，不为她作禘。八年因禘祭才致祭，所以计算闵公的丧数罢了。昭十五年“有事于武宫”，计算不是禘年，而举行禘的，《释例》说：“禘于大庙是礼的常，各于其宫是时的为，虽然不是三年大祭，而书‘禘’，是用禘礼。昭二十五年传说‘将禘于襄公’，也是这个意思。三年之禘，是国家的常，常事不书，所以只书这几件事，祭虽然得常，也记仲遂叔弓的非常。”如杜这样说，昭十五年虽然不是禘年，用禘礼，所以称禘。郑玄解《礼》三年一祫，五年一禘，杜解《左传》都不说祫的，因为《左传》没有“祫”字，那么祫禘正是一祭，所以杜以审谛昭穆叫做禘，表明再没有祫。古礼多亡，不知谁对，且使《礼》、传各从自家而为说罢了。刘炫说：因为正经没有“祫”文。只有《礼记》、《毛诗》有“祫”字。《释天》文：“禘，大祭也”。那么祭没有大于禘的，如果祫大于禘，禘怎么能称大呢？ ## 关键人物 - **介葛卢**：介国君主；来朝见鲁公，因未见到鲁公，冬天再次来朝，并听懂牛鸣 - **王子虎**：周王室卿士；参与翟泉之盟，因与诸侯结盟而被贬称“人” - **烛之武**：郑国大夫；夜入秦营劝说秦伯，使秦师退兵 - **秦伯**：秦国君主，即秦穆公；听取烛之武劝谏，与郑人盟，派杞子等戍郑 - **晋侯**：晋国君主，即晋文公；使医衍鸩卫侯，围郑，卒于僖公三十二年 - **卫侯**：卫国君主，即卫成公；被晋侯鸩杀未死，后归卫国 - **甯俞**：卫国大夫；贿赂医生，使减轻鸩毒，卫侯得不死 - **先轸**：晋国大夫，中军将；主张伐秦师，败秦于殽，后因对晋襄公无礼而自讨，免胄入狄师而死 - **蹇叔**：秦国大夫；劝谏秦穆公勿劳师袭远，哭送其子 - **孟明**：秦国将领，百里孟明视；奉命出师袭郑，灭滑而还，败于殽被俘，后获释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介葛卢来朝见鲁公，住在昌衍之上；鲁公在会盟中，赠送他草料和米，合于礼 - **时间不明**：鲁公与王子虎、晋狐偃、宋公孙固、齐国归父、陈辕涛涂、秦小子憖会盟于翟泉，重温践土之盟，并谋划攻打郑国；卿不记载，是在责备他们 - **时间不明**：天下大雨雹，成灾；成灾 - **时间不明**：介葛卢再次来朝见鲁公；以礼待他，加燕好 - **时间不明**：晋人侵郑，以观其可攻与否；狄乘机侵齐 - **时间不明**：晋侯使医衍鸩卫侯，甯俞货医使薄其鸩，不死；公为之请，纳玉于王与晋侯，秋乃释卫侯；卫侯获释 - **时间不明**：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烛之武夜见秦伯，秦伯与郑人盟，秦师退，晋师亦去 - **时间不明**：王使周公阅来聘，鲁飨之，周公阅辞不敢当；周公阅辞让 - **时间不明**：取济西田，分曹地也；使臧文仲往，宿于重馆；从之，分曹地，自洮以南，尽曹地也 - **时间不明**：四卜郊，不从，乃免牲；犹三望；非礼也 - **时间不明**：晋蒐于清原，作五军以御狄；赵衰为卿；赵衰为卿 - **时间不明**：狄围卫，卫迁于帝丘，卜曰三百年；卫迁于帝丘 ## 地点 - **翟泉**：诸侯会盟之地，在洛阳城内大仓西南 - **昌衍**：介葛卢来朝见时居住之地，鲁县东南有昌平城 - **函陵**：晋军围郑时驻扎之地 - **氾南**：秦军围郑时驻扎之地，东氾在荧阳中牟县南 - **帝丘**：卫迁都之地，今东郡濮阳县，故帝颛顼之虚 - **清原**：晋蒐地，河东闻喜县北有清原 - **殽**：晋败秦师之地，在弘农渑池县西，有二陵 - **滑**：秦师所灭之国 - **箕**：晋败狄之地，太原阳邑县南有箕城 - **曲沃**：晋文公殡殓之地，有旧宫 ## 为什么值得读 本卷集中展现了春秋时期诸侯盟会、聘问、侵伐的外交与军事活动，以及周礼在盟誓中的约束力。烛之武退秦师、殽之战是春秋史上的重要事件。 ## 标签 - 僖公 - 介葛卢 - 礼制 - 盟会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book-ef61aa295fa2ac9aac025e373aa32523/volume-41abdc53c2aa6939385683ccbb5d6eab/zhws-12253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