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02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春秋左传正义》
作者：佚名
类别：儒家经学
卷目：卷02
章节：卷02

## 本章概览

本章为《春秋左传正义》卷二隐公三年至五年部分，以经传注疏形式记录日食、周平王崩、君氏卒、武氏子求赙、宋穆公卒、齐郑石门之盟等事；传文详述周郑交质、郑祭足取温麦成周禾、宋穆公托孤、卫州吁之乱及石碏大义灭亲；隐公四年、五年经传续记清地相遇、伐郑、卫人杀州吁、隐公观鱼、仲子宫庙献六羽、郑燕北制之战等，注疏解释书法义例与礼制。

隐公三年至五年间，周郑交质、平王崩、宋穆公托孤、州吁之乱与石碏大义灭亲等事相继发生，并涉及日食、君氏卒、观鱼、献六羽等礼制记载。

## 正文

隱公三年經

三年，春天，周王二月，己巳日，發生日食。

【注】沒有傳文。太陽運行遲緩，一年繞天一周。月亮運行快速，一個月繞天一周。一年共有十二次交會。然而日月是運動之物，雖然運行的度數有大致的規律，但不能沒有小的盈縮，所以有雖然交會卻不發生日食的情況，也有頻繁交會而發生日食的情況。只有正陽之月，君子忌諱它，所以有擊鼓用幣的事情。如今《釋例》用《長歷》推算經、傳，說明這次日食是二月初一。不記載初一，是史官失記。記載初一日的條例在桓公十七年。

〈【音義】○己巳，上字音紀，下字音祀，後面仿照此例。食按字讀，有的版本寫作蝕，讀音相同。量音亮。縮，所六反。〉

三月，庚戌日，天王崩逝。

【注】是周平王。實際上在壬戌日崩逝，想讓諸侯快點到來，所以把日期往前遠報來赴告。《春秋》不記載實際崩逝日而記載遠報的日期，是就著傳聞的虛假來懲戒臣子的過錯。襄公二十九年傳文說：「鄭國上卿有事」，「派印段到周」參加葬禮。如今不記載葬禮，是因為魯國沒有參加會葬。

〈【音義】○即傳，直專反。印，因刃反。〉

夏天，四月，辛卯日，君氏去世。

【注】隱公不敢用正君的禮儀對待，所以也不敢對他的母親完備禮儀。

秋天，武氏子來求取助喪的財物。

【注】武氏子，是天子大夫的繼承人。平王的喪事還在殯殮中，新王還沒有能行使他的爵命，聽命於冢宰。所以傳文說：「王還沒有安葬」，解釋他之所以稱父族，又不稱奉命出使的原因。魯國不供奉王喪，致使有求取之事。經文直接記載此事來表示不敬，所以傳文不再詳細解釋。

〈【音義】○賻音附。殯，必刃反。共音恭，本又作供，音同。令，力呈反。復，扶又反。〉

八月，庚辰日，宋公和去世。

【注】稱去世，是簡略外國來區別本國。元年大夫在宿地結盟，所以來赴告時記載名字。條例在七年。

〈【音義】○別，彼列反。〉

冬天，十二月，齊侯、鄭伯在石門結盟。

【注】來告，所以記載。石門，是齊地；有人說，是濟北盧縣故城西南濟水的城門。

癸未日，安葬宋穆公。

【注】沒有傳文。魯國派大夫參加葬禮，所以記載。剛死記載去世，史官在國內承接赴告，為了國君，厭惡他去世的名稱，改寫赴告記載。記載葬禮就舉謚號稱公，是因為會葬者在國外，根據那個國家的言辭。記載葬禮的條例在昭公六年。

〈【音義】○爲，于僞反。惡，烏路反。〉

隱公三年傳

三年，春天，周王三月，壬戌日，平王崩逝。赴告用庚戌日，所以記載這個日期。

夏天，君氏去世。是聲子。不向諸侯赴告，不在寢宮反哭，不附祭於祖姑，所以不稱薨。不稱夫人，所以不記載葬禮。

【注】夫人的喪禮有三項：去世就向同盟的國家赴告，是第一項；已經安葬，中午從墓地返回，在正寢舉行虞祭，所謂在寢宮反哭，是第二項；卒哭後附祭於祖姑，是第三項。如果這樣就記載說夫人某氏薨，葬我小君某氏。這是完備禮儀的文字。如果有的不赴告、不附祭，就是不成喪，所以死不稱夫人薨，葬不說葬我小君某氏。反哭就記載葬禮，不反哭就不記載葬禮。如今聲子三項禮儀都缺失。《釋例》論述得很詳細了。

〈【音義】○祔音附。〉

不記載姓，因為國君的緣故，稱君氏。

【注】不記載姓，是避開正夫人。隱公現在是國君，所以特別在經文中記載，稱「說君氏」，來區別一般的妾媵。

〈【音義】○爲公，音于僞反。見，賢遍反。別，彼別反。〉

鄭武公、莊公做周平王的卿士。

【注】卿士，是周王卿中執政的人。說父子執掌周朝政事。

周王分權給虢公。

【注】虢，是西虢公，也在王朝任職。周王想分政權給虢公，不再專門任用鄭伯。

〈【音義】○朝，直遙反。復，扶又反。任，而鴆反，後面不注音的都相同。〉

鄭伯怨恨周王，周王說：「沒有這回事。」所以周、鄭交換人質。王子狐到鄭國做人質，鄭公子忽到周做人質。

【注】王子狐，是平王的兒子。

〈【音義】○質音致，下同。狐音胡。〉

周王崩逝，周人將要把政權交給虢公。

【注】周人終於完成平王本來的意願。

〈【音義】○畀，必二反，給予。〉

四月，鄭國祭足率領軍隊收割溫地的麥子。秋天，又收割成周的禾穀。

【注】四月，是如今的二月。秋天，是如今的夏天。麥、禾都還沒有成熟，說取大概是割除踐踏它們。溫，是如今的河內溫縣。成周，是洛陽縣。

〈【音義】○祭，側界反。芟，所銜反。〉

周、鄭互相憎惡。

【注】兩邊互相憎恨厭惡。

君子說：「誠信不發自內心，人質也沒有益處。光明寬恕地行事，用禮來約束，雖然沒有人質，誰能離間他們？如果有明顯的誠信，山澗溪流池塘小洲的草，

【注】谿也是澗。沼，是池。沚，是小洲。毛，是草。

〈【音義】○要，於遙反。間，間廁之間。谿，苦兮反。《爾雅》說：「山夾水叫澗」，「山瀆無所通叫谿。」沼，之紹反。沚音止，也音市，本又作畤。〉

蘋、蘩、蕰、藻之類的菜，

【注】蘋，是大浮萍。蘩，是白蒿。蕰藻，是聚生的藻。

〈【音義】○蘋音頻。蘩音煩。蕰，紆紛反。藻音早。蓱，蒲丁反。皤，蒲多反，白蒿。〉

筐、筥、錡、釜之類的器皿，

【注】方的叫筐，圓的叫筥，無足的叫釜，有足的叫錡。

〈【音義】○筐，丘方反。筥，九呂反。錡，其綺反。筐、筥都是器皿。〉

積水、死水、流動的雨水，

【注】潢汙，是停積的水。行潦，是流動的雨水。

〈【音義】○潢音黃。汙音烏。潦音老。〉

可以進獻給鬼神，可以進獻給王公。

【注】羞，是進獻。

而何況君子締結兩國的誠信，用禮來實行，又哪裡用得著人質？

【注】通說盟約彼此的情意，所以說兩國。

〈【音義】○焉，於虔反。約，如字，又於妙反。〉

《風》有《采蘩》、《采蘋》，

【注】《采蘩》、《采蘋》，是《詩‧國風》。意義在於不嫌棄微薄之物。

《雅》有《行葦》、《泂酌》，

【注】是《詩‧大雅》。《行葦》篇，意義在於忠厚。《泂酌》篇，意義在於雖然是流動的雨水也可以用來供奉祭祀。

〈【音義】○葦，于鬼反。泂音迥。共音恭。〉

是為了昭明忠信。

【注】表明有忠信的行為，雖然是微薄之物都可以使用。

〈【音義】○行，下孟反。〉

武氏子來求取助喪財物，是因為周王還沒有安葬。

宋穆公生病，召見大司馬孔父把殤公托付給他，說：「先君捨棄與夷而立我，

【注】先君，是穆公的哥哥宣公。與夷，是宣公的兒子，就是所托付的殤公。

〈【音義】○屬，章欲反，注同。殤，舒羊反。舍音捨。與，如字，一音餘。〉

我不敢忘記。如果憑藉大夫的威靈，能夠保全首領而死去，先君如果問起與夷，我將用什麼話來回答？請您奉養他，來主持社稷，我雖然死了，也沒有悔恨。」回答說：「群臣願意奉戴馮。」

【注】馮，是穆公的兒子莊公。

〈【音義】○没，本亦作殁，同。馮，皮冰反，本亦作憑。〉

穆公說：「不行。先君認為我賢能，讓我主持社稷，如果拋棄德行不讓位，這是廢棄先君的舉薦。難道能說賢能嗎？

【注】說不讓位就不足以稱賢。

發揚先君的美好德行，可以不努力嗎？您不要廢棄先君的功業。」

【注】先君以舉薦賢能為功，我如果不賢就是廢棄它。

讓公子馮出國居住在鄭國。

【注】避開殤公。

八月庚辰日，宋穆公去世，殤公即位。君子說：「宋宣公可以說了解人了。立穆公，他的兒子享受了祭祀，命令出於道義啊。

【注】命令出於道義。夫，是語助詞。

〈【音義】○夫音符，注同。〉

《商頌》說：『殷商接受天命都合宜，百種福祿都承受。』說的就是這種情況吧！」

【注】《詩‧頌》說殷湯、武丁接受天命都以道義，所以承擔承受上天的百種福祿。遵循道義而行，那麼殤公應該接受這個命令，應該承受這個福祿。公子馮不遵循父親的道義，忿怒而出奔，憑藉鄭國來求回國，最終損害了「都合宜」的福氣，所以了解人的稱讚只在宣公。殷禮有兄弟相繼，不必傳給子孫，宋國是它的後代，所以指稱《商頌》。

〈【音義】○頌，似用反。荷，本又作何，何可反，又音何，注同，承擔。任音壬。忿，芳粉反。稱，尺證反。傳，直專反。〉

冬天，齊、鄭在石門結盟，是重溫盧地的盟約。

【注】盧地盟約在春秋以前。盧，是齊地，如今的濟北盧縣故城。

庚戌日，鄭伯的車在濟水翻倒。

【注】已經結盟而遇到大風，傳記記載怪異。十二月沒有庚戌日，日期有誤。

〈【音義】○僨，弗問反，倒下。〉

衛莊公娶齊國東宮得臣的妹妹，叫莊姜。

【注】得臣，是齊國太子。太子不敢居於上位，所以常處東宮。

美麗而沒有兒子，衛國人為她賦《碩人》詩。

【注】《碩人》詩，意義在於莊姜美於容貌，賢於德行，而不被答理，最終沒有兒子，國人憂慮她。

〈【音義】○爲音于僞反。〉

又娶陳國女子，叫厲嬀。生下孝伯，早死。

【注】陳，是如今的陳國陳縣。

〈【音義】○嬀，九危反。〉

她的妹妹戴嬀，生下桓公，莊姜把他當作自己的兒子。

【注】嬀，是陳姓。厲、戴都是謚號。雖然是莊姜的兒子，但是太子的位置還沒有確定。

公子州吁，是嬖人的兒子。

【注】嬖，是親近寵幸。

〈【音義】○吁，混于反。嬖，必計反。卑賤而得寵幸叫嬖。〉

受到寵愛而喜好兵器。莊公不禁止，莊姜厭惡他。石碏勸諫說：「我聽說愛護兒子，要用道義和規矩來教導，

【注】石碏，是衛國大夫。

〈【音義】○好，呼報反。禁，居鴆反，一音金。惡，烏路反。碏，七略反。〉

不要納入邪惡。驕傲、奢侈、淫亂、放蕩，是邪惡的來源。這四者的到來，是寵祿過度。將要立州吁，就定下來吧。如果還沒有，就會逐步釀成禍患。

【注】說將要立為太子，就應該早定。如果不早定，州吁必然憑藉寵愛而作禍。

〈【音義】○邪，似嗟反，下同。泆音逸。〉

受寵而不驕傲，驕傲而能降抑，降抑而不怨恨，怨恨而能自重的人，很少了。

【注】這樣的人很少。降低自己的身分就必然怨恨，怨恨就想作亂，不能自安自重。

〈【音義】○夫音扶，發句之端，後放此。憾，本又作感，同，胡暗反，恨。五年同。眕，之忍反，重。鮮，息淺反，少。〉

而且卑賤妨害尊貴，年少欺凌年長，疏遠離間親近，新寵離間舊人，小國加兵大國，

【注】小國而對大國加兵，如息侯伐鄭之類。

〈【音義】○妨音芳。少，詩照反。長，丁丈反。間，間廁之間，下同。比，必二反。〉

淫亂破壞道義，這是所謂的六逆。國君道義，臣子實行，父親慈愛，兒子孝順，兄長友愛，弟弟恭敬，這是所謂的六順。

【注】臣子實行國君的道義。

去掉順而效法逆，這是加速禍患。統治人民的人，將要致力於去掉禍患，卻加速它，恐怕不可以吧！」莊公不聽。他的兒子石厚與州吁交遊，石碏禁止他，不行。桓公即位，石碏就告老退休。

【注】老，是辭官退休。四年經記載州吁殺他的國君，所以傳文先於經文來說明事情的開始。

〈【音義】○去，起呂反，下同。弑音試。先，悉薦反。〉

隱公四年經

四年，春天，周王二月，莒人討伐杞國，占取牟婁。

【注】沒有傳文。記載「取」，是說容易。條例在襄公十三年。杞國本來都城在陳留雍丘縣。推尋事跡，桓公六年，淳于公亡國，杞國似乎兼併了它，遷都淳于；僖公十四年，又遷到緣陵；襄公二十九年，晋人修築杞國的淳于城，杞國又遷都淳于。牟婁，是杞國城邑，城陽諸縣東北有婁鄉。

〈【音義】○杞音起。牟，亡侯反。易，以豉反。雍，於用反。〉

戊申日，衛國州吁殺他的國君完。

【注】稱臣殺君，是臣子的罪。條例在宣公四年。戊申，是三月十七日，有日而沒有月。

〈【音義】○弑，本又作殺，同，音試。凡是殺君的條例，都仿照此例，可以意會推求，不再注音。完音丸。〉

夏天，隱公與宋公在清地相遇。

【注】遇，是草草約定的會期，兩國各自簡省禮儀，像在路上相逢相遇。清，是衛國城邑，濟北東阿縣有清亭。

宋公、陳侯、蔡人、衛人討伐鄭國。

秋天，翬率領軍隊會合宋公、陳侯、蔡人、衛人討伐鄭國。

【注】公子翬，是魯國大夫。不稱公子，是憎恨他堅決請求，勉強國君做不義之事。各國外大夫貶稱，都稱人，至於國內大夫貶稱，就都去掉族稱記載名字。在記事的體例中，他國可以說某人，而自己國家的卿佐，不能說魯人，這是所以不同的原因。翬、溺，去掉族稱，傳文說「憎恨他們」，叔孫豹就說「說違抗命令」，這是它們的條例。

〈【音義】○翬，許歸反。强，其丈反。去，起呂反，下同。溺，乃歷反。〉

九月，衛國人在濮地殺死州吁。

【注】州吁殺君而立，沒有列於會盟，所以不稱君。條例在成公十六年。濮，是陳地，水名。

〈【音義】○濮音卜。〉

冬天，十二月，衛國人立晋為君。

【注】衛國人迎公子晋而立他，讚賞他得到眾人擁護，所以不記載進入衛國，改變文字來表示意義。條例在成公十八年。

隱公四年傳

四年，春天，衛國州吁殺桓公而立。隱公與宋公舉行會晤，將要重溫宿地的盟約。還沒有到日期，衛國人來報告動亂。

夏天，隱公與宋公在清地相遇。

【注】宿地盟約在元年。

宋殤公即位的時候，公子馮出奔鄭國，鄭人想送他回國。等到衛州吁立為國君，將要修先君的怨恨於鄭國，

【注】指二年鄭人討伐衛國的怨恨。

而向諸侯求取寵愛，來和協他的百姓。

【注】各篡位而立的人，諸侯既與他會盟，就不再討伐，所以想求取這個寵愛。

〈【音義】○篡，初患反。復，扶又反，下文復伐同。〉

派使者告訴宋國說：「國君如果討伐鄭國來除掉國君的禍害，

【注】禍害指宋公子馮。

國君為主，敝邑把賦稅與陳、蔡跟從，這是衛國的願望。」

【注】說舉全國的賦調。

〈【音義】○從，才用反。調，徒弔反。〉

宋人同意了。於是陳、蔡正與衛國和睦。

【注】蔡，是如今的汝南上蔡縣。

所以宋公、陳侯、蔡人、衛人討伐鄭國，包圍它的東門，五天而返回。隱公問眾仲說：「衛州吁能成功嗎？」

【注】眾仲，是魯國大夫。

回答說：「我聽說用德行和協百姓，沒聽說用動亂。

【注】動亂指仗恃兵力而安於殘忍。

用動亂，就像整理絲而把它弄亂。

【注】絲被弄亂纏繞，更加所以亂。

〈【音義】○棼，扶云反，亂。縕，於云反。〉

州吁，仗恃兵力而安於殘忍。仗恃兵力就沒有眾人，安於殘忍就沒有親近，眾人背叛親近離散，難以成功了。

【注】仗恃兵力就人民殘傷，人民殘傷就眾人背叛，安於殘忍就刑罰過度，刑罰過度就親近離散。

兵器，就像火，不收起，將會焚燒自己。州吁殺他的國君，而暴虐使用他的百姓，於是不致力於美好的德行，而想憑藉動亂成功，必然不能免禍。」

〈【音義】○戢，莊立反。〉

秋天，諸侯又討伐鄭國。宋公派使者來請求出兵，

【注】請求出兵不記載，因為不是卿。

隱公辭謝了。

【注】聽從眾仲的話。

羽父請求率領軍隊會合他們，

【注】羽父，是公子翬。

隱公不允許。堅決請求而前往，所以記載說「翬率領軍隊」，是憎恨他。

諸侯的軍隊，打敗鄭國的步兵，取走他們的禾穀而返回。

【注】當時鄭國不用車戰。

州吁沒能和協他的百姓，石厚向石子詢問安定君位的事。

【注】石子，是石碏，因為州吁不安而諮詢他的父親。

石子說：「朝覲周王才行。」

說：「怎麼能得以朝覲？」說：「陳桓公正受到周王寵愛，陳、衛正和睦，如果朝見陳國讓它請求，必然可以得以朝覲。」石厚跟從州吁到陳國。石碏派使者告訴陳國說：「衛國狹小，老夫年老，不能做什麼了。這兩個人，實在殺了我的國君，冒昧地就此謀劃他們！」

【注】八十歲叫耄。稱國家小自己老，自謙來委託陳國，讓它趁他們前往就謀劃他們。

〈【音義】○覲，其靳反，見。朝，直遙反，後面不注音的都仿照此例。褊，必淺反，一音必殄反。耄，毛報反。〉

陳人拘捕了他們，而請求到衛國臨討。

【注】請求衛人自己臨場討伐他們。

〈【音義】○涖音利，又音類，臨。〉

九月，衛國人派右宰醜到濮地臨討殺死州吁，石碏派他的家宰獳羊肩到陳國臨討殺死石厚。君子說：「石碏，是純正的臣子。憎恨州吁而石厚參與其中。『大義滅親』，說的就是這種情況吧！」

【注】兒子跟從殺君的賊人，是國家的大逆，不能不除掉，所以說大義滅親。表明小義就應當兼有對兒子的愛。

〈【音義】○獳，奴侯反。惡，烏路反。與焉，音預。〉

衛國人在邢國迎公子晋。冬天，十二月，宣公即位。

【注】公子晋。

〈【音義】○邢音刑，國名。〉

記載說「衛人立晋」，是因為眾人擁護。

隱公五年經

五年，春天，隱公在棠地陳列魚。

【注】記載陳列魚，來表示不合禮儀。記載棠地，譏諷遠離都城。如今高平方與縣北有武唐亭，是魯侯觀魚臺。

夏天，四月，安葬衛桓公。

秋天，衛國軍隊進入郕國。

【注】將領地位低而軍隊多，只稱師，這是史書的常例。

〈【音義】○郕音成，國名。將，子匠反。〉

九月，建成仲子的宮廟，初次獻六羽。

【注】建成仲子的宮廟，安放她的神主而祭祀她。惠公因為仲子手上有文字，娶了她，想把她當作夫人。諸侯沒有兩個嫡夫人，大概隱公完成父親的意願，為她別立宮廟。隱公詢問羽數，所以記載羽。婦人沒有謚號，憑姓來命名宮廟。

〈【音義】○嫡，丁歷反。爲別，于僞反。〉

邾人、鄭人討伐宋國。

【注】邾國主持軍事，所以排在鄭國上面。

發生螟災。

【注】沒有傳文。蟲吃苗心的成災，所以記載。

〈【音義】○螟，亡于反。〉

冬天，十二月，辛巳日，公子彄去世。

【注】大夫記載去世不記載葬禮。葬禮是臣子的事情，不是公家所涉及的。

〈【音義】○彄，苦侯反。〉

宋人討伐鄭國，包圍長葛。

【注】潁川長社縣北有長葛城。

隱公五年傳

五年，春天，隱公將要到棠地觀看捕魚的人，臧僖伯勸諫說：「凡是物品不足以講習大事，

【注】臧僖伯，是公子彄。僖，是謚號。大事，是祭祀與軍事。

〈【音義】○觀魚者，本亦作漁者。〉

它的材料不足以備置器用，那麼國君就不舉行。

【注】材料指皮革齒牙、骨角毛羽。器用，是軍國之器。

國君，是將要納人民於軌、物的人。所以講習大事來度量軌量叫軌，選取材料來彰明物采叫物，不軌不物叫亂政。亂政屢次施行，是所以敗亡的原因。

【注】說器用眾物不纳入法度，就是不軌不物，是亂敗的起因。

〈【音義】○度，待洛反，一音如字。亟，欺冀反，數。〉

所以春天蒐，夏天苗，秋天獮，冬天狩，

【注】蒐，是搜索，選擇取不孕的。苗，是為苗除害。獮，是殺；以殺為名，順應秋氣。狩，是圍守；冬天萬物都長成，獲得就取，沒有選擇。

〈【音義】○蒐，所求反，索。獮，息淺反，《說文》作𤣔。《穀梁傳》說：「春天叫田」，「秋天叫蒐。」狩，手又反。索，所百反。孕，以證反，爲苗，于僞反。〉

都在農閒時來講習大事。

【注】各自趁隨時事的間隙。

〈【音義】○隙，去逆反。〉

三年而整治軍隊，進入而振旅，

【注】雖然四時講武，還是又三年大演習。出去叫治兵，開始整治其事；進入叫振旅，治兵禮畢，整頓眾人而返回。振，是整頓。旅，是眾人。

〈【音義】○振，之慎反，整。復，扶又反，下同。〉

回來而飲至，來計算軍實，

【注】在宗廟飲酒，來計算車徒、器械及所獲得的。

〈【音義】○數，所主反，注同。械，戶戒反。〉

昭明文章，

【注】車服旌旗。

明確貴賤，辨別等列，

【注】等列，是行伍。

〈【音義】○辨，如字，又方免反，別。行，戶郎反。〉

順應少長，

【注】出去就年少者在前面，返回就在後面，所謂順。

〈【音義】○少，詩照反，注皆同。長，丁丈反，下注同。〉

熟習威儀。鳥獸的肉，不登上俎，

【注】俎，是祭祀宗廟的器皿。

〈【音義】○鳥獸之肉，一本作其肉。俎，莊呂反。〉

皮革、齒牙、骨角、毛羽，不登上器，

【注】說用來裝飾法度的器物。

那麼國君不射，這是古代的制度。至於山林川澤的物產，器用的物資，是皁隸的事情，官司的職守，不是國君所涉及的。」

【注】士的臣叫皁，皁的臣叫輿，輿的臣叫隸。說取這些雜亂猥瑣之物來資助器備，是小臣有司的職責，不是諸侯所親自做的。

〈【音義】○射，食亦反。皁，才早反。輿音餘。猥，烏罪反。〉

隱公說：「我將要巡視土地。」

【注】用委婉的話說巡視土地。略，是總攝巡行的名稱。傳文說：「東略之不知，西則否矣」。

〈【音義】○行，下孟反。〉

於是前往，陳列魚而觀看。

【注】陳，是陳設張羅。隱公大設捕魚的設備而觀看。

〈【音義】○捕音步，一音搏。〉

僖伯稱病，不服從。記載說「公矢魚于棠」，是不合禮儀，而且說遠離都城。

【注】矢也是陳列。棠，是魯國邊境，所以說遠地。

〈【音義】○從，才用反。竟音境。〉

曲沃、莊伯率領鄭人、邢人討伐翼，

【注】曲沃，是晋國別封成師的城邑，在河東聞喜縣。莊伯，是成師的兒子。翼，是晋國舊都，在平陽絳邑縣東。邢國在廣平襄國縣。

〈【音義】○沃，烏毒反。〉

周王派尹氏、武氏幫助他。翼侯出奔到隨。

【注】尹氏、武氏，都是周世族大夫。晋國內部互相攻伐，不報告動亂，所以不記載。傳文詳細記載此事，為後來晋國之事張本。曲沃及翼的本末見桓公二年。隨，是晋地。

〈【音義】○傳具，一本作傳。見，賢遍反。〉

夏天，安葬衛桓公。衛國動亂，所以延緩。

【注】有州吁的動亂，十四個月才安葬。傳文明白這不是怠慢。

四月，鄭人侵襲衛國牧地，

【注】牧，是衛國城邑。經記載「夏四月葬衛桓公」，如今傳直接說夏而另外把四月附在鄭人侵衛牧者，是因為在下事應該得月，來明白事情的先後，所以不再完備舉出經文。三年「君氏卒」，它的意義也相同，其他都仿照此例。

〈【音義】○牧，州牧之牧，徐音目。〉

來報復東門的戰役。

【注】東門戰役在四年。

衛人率領燕國軍隊討伐鄭國。

【注】南燕國，是如今的東郡燕縣。

〈【音義】○燕，於賢反，國名。〉

鄭國祭足、原繁、洩駕率領三軍駐紮在他們前面，派曼伯與子元潛伏軍隊駐紮在他們後面。燕人畏懼鄭國三軍，而不防備制地人。

【注】北制，是鄭國城邑，如今的河南城皋縣，一名虎牢。

〈【音義】○洩，息列反。曼音萬。〉

六月，鄭國兩位公子率領制地人在北制打敗燕國軍隊。

【注】兩位公子，是曼伯、子元。

君子說：「不防備不意料，不可以作戰。」

曲沃背叛周王。秋天，周王命令虢公討伐曲沃，而在翼地立哀侯。

【注】春天，翼侯出奔到隨，所以立他的兒子光。

衛國動亂的時候，郕人侵襲衛國，所以衛國軍隊進入郕國。

【注】郕，是國，東平剛父縣西南有郕鄉。

〈【音義】○父音甫。〉

九月，建成仲子的宮廟，將要舉行萬舞。

【注】萬，是舞。

隱公向眾仲詢問羽數。

【注】詢問執羽的人數。

回答說：「天子用八，

【注】八八六十四人。

諸侯用六，

【注】六六三十六人。

大夫用四，

【注】四四十六人。

士用二，

【注】二二四人。士有功，賜用樂。

舞蹈是用來調節八音而推行八風的，

【注】八音，是金、石、絲、竹、匏、土、革、木。八風，是八方的風。用八音的樂器，播散八方的風，手舞它，腳踏它，調節它的制度而序列它的情。

〈【音義】○八音，金鍾、石磬、絲琴瑟、竹簫管、土塤、木柷敔、匏笙、革鼓。八方之風，指東方谷風，東南清明風、南方凱風、西南涼風、西方閶闔風、西北不周風、北方廣莫風、東北方融風。匏，白交反。蹈，徒報反。〉

所以從八以下。」

【注】只有天子能盡物數，所以以八為列。諸侯就不敢用八。

隱公聽從了。於是初次獻六羽，開始用六佾。

【注】魯國只有文王、周公廟能用八，而其他公就因仍僭越而用它。如今隱公特別立這個婦人的廟，詳細詢問眾仲，眾仲因而明大典，所以傳也因而說開始用六佾。後來季氏在庭院舞八佾，知道只在仲子廟用六。

〈【音義】○佾音逸。僭，子念反。〉

宋人取邾國田地。邾人告訴鄭國說：「請國君對宋國釋放怨恨，敝邑做嚮導。」

【注】釋放四年再次被討伐的恨。○道音導，本亦作導。鄭人率領周王軍隊會合他們。討伐宋國，進入它的外城，來報復東門的戰役。

〈【音義】○郛，芳夫反，下同。〉

宋人派使者來報告命令。

【注】告命，是策書。

隱公聽說他們進入外城，將要救援。問使者說：「軍隊到哪裡了？」回答說：「還沒有到國都。」

【注】忿恨隱公知道而故意問，用盡言辭責備。

〈【音義】○使，所吏反，下同。〉

隱公發怒，就停止，辭謝使者說：「國君命令我共同憂慮社稷的患難，如今詢問使者，說『軍隊還沒有到國都』，不是我所敢知道的。」

【注】為七年隱公討伐邾國傳。

冬天，十二月，辛巳日，臧僖伯去世。隱公說：「叔父對我有怨恨，

【注】諸侯稱同姓大夫，年長叫伯父，年少叫叔父。有恨，恨勸諫觀魚不聽。

我不敢忘記。安葬他加一等。」

【注】加命服的等級。

宋人討伐鄭國，包圍長葛，來報復進入外城的戰役。

## 关键人物

- **周平王**：周王；崩逝，周人将政权交给虢公
- **郑武公**：郑国国君、周平王卿士；与庄公父子执掌周朝政事
- **郑庄公**：郑国国君、周平王卿士；怨恨周王，与周交换人质；收割温地麦、成周禾
- **王子狐**：周平王的儿子；到郑国做人质
- **郑公子忽**：郑国公子；到周做人质
- **祭足**：郑国大夫；率领军队收割温地麦子、成周禾谷
- **声子**：隐公母亲、君氏；去世，因礼仪缺失不称薨、不称夫人、不记载葬礼
- **宋穆公**：宋国国君；生病托孤于孔父，让公子冯出居郑，去世后殇公即位
- **孔父**：宋国大司马；受宋穆公托孤，奉养殇公
- **殇公**：宋宣公之子、宋国国君；被托付继位，即位为君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周王二月己巳日发生日食；无传文，注疏解释日食推算及史官失记
- **时间不明**：庚戌日天王崩逝，实为壬戌日；周平王崩，赴告用庚戌日，鲁国不参加会葬故不记载葬礼
- **时间不明**：辛卯日君氏去世；声子去世，因礼仪缺失不称薨、不称夫人、不记载葬礼
- **时间不明**：武氏子来求取助丧财物；因周王未葬，鲁国不供奉王丧致有求赙
- **时间不明**：庚辰日宋公和去世；宋穆公卒，殇公即位
- **时间不明**：齐侯、郑伯在石门结盟；重温卢地盟约，庚戌日郑伯车在济水翻倒
- **时间不明**：周郑交质；周郑互相憎恶，君子评论诚信不在人质
- **时间不明**：郑祭足率军收割温地麦、成周禾；周郑关系恶化
- **时间不明**：莒人伐杞，取牟娄；无传文，注疏解释杞国迁徙及牟娄地望
- **时间不明**：戊申日卫州吁杀其君完；州吁自立为君
- **时间不明**：隐公与宋公遇于清；宋、陈、蔡、卫伐郑；围郑东门五日而还
- **时间不明**：翬率师会宋、陈、蔡、卫伐郑；击败郑步兵，取禾而还

## 地点

- **温**：郑祭足率军收割温地麦子
- **成周**：郑祭足率军收割成周禾谷
- **石门**：齐侯、郑伯结盟之地
- **濮**：卫人杀州吁之地
- **清**：隐公与宋公相遇之地
- **棠**：隐公观鱼之地
- **北制**：郑二公子败燕师之地
- **长葛**：宋人伐郑围长葛
- **邢**：卫人迎公子晋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通过周郑交质、宋穆公托孤、石碏大义灭亲等事件，呈现春秋初期礼制崩坏与政治伦理冲突；注疏详细解释《春秋》书法义例，如日食记载、君氏卒不称薨、卫人立晋、献六羽等，是理解左传经传关系与礼制观念的关键段落。

## 标签

- 石碏
- 州吁
- 日食
- 六羽
- 臧僖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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