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17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朱子语类》
作者：佚名
类别：诸子百家与思想
卷目：117
章节：117

## 本章概览

《朱子语类》117现代白话译文。

## 正文

训门人五

黄直卿会看文字，只是气象少，间或又有看得不好处。

因说正思小学字训，直卿云：“此等文字亦难做，如‘中’，只说得无倚之中，不曾说得无过不及之中。”曰：“便是此等文字难做，如‘仁’，只说得偏言之仁，不曾说得包四者之仁。”

先生闻程正思死，哭之哀。

有程正思一学生来谒，坐定，蹙额云：“正思可惜！有骨肋，有志操。若看道理，也粗些子在。”

问功夫节目次第。曰：“寻常与学者说做工夫甚迟钝，但积累得多，自有贯通处。且如论孟，须从头看，以正文为正，却看诸家说状得正文之意如何。且自平易处作工夫，触类有得，则于难处自见得意思。如‘养气’之说，岂可骤然理会？候玩味得七篇了，渐觉得意思。如一件木头，须先凛削平易处，至难处，一削可除也。今不先治平易处，而徒用力于其所难，所以未有得而先自困也。”

问：“谟于乡曲，自觉委靡随顺处多，恐不免有同流合污之失。”曰：“‘孔子于乡党，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处乡曲，固要人情周尽；但须分别是非，不要一面随顺，失了自家。天下事，只有一个是，一个非；是底便是，非底便非。”问：“是非自有公论？”曰：“如此说，便不是了。是非只是是非，如何是非之外，更有一个公论？才说有个公论，便又有个私论也！此却不可不察。”

“谟于私欲，未能无之。但此意萌动时，却知用力克除，觉方寸累省，颇胜前日，更当如何？”曰：“此只是强自降伏，若未得天理纯熟，一旦失觉察，病痛出来，不可不知也。”问：“五峰所谓‘天理人欲同行异情’，莫须这里要分别否？”曰：“‘同行异情’，只如饥食渴饮等事，在圣贤无非天理，在小人无非私欲，所谓‘同行异情’者如此。此事若不曾寻著本领，只是说得他名义而已。说得名义尽分晓，毕竟无与我事。须就自家身上实见得私欲萌动时如何，天理发见时如何，其间正有好用工夫处。盖天理在人，异万古而不泯；任其如何蔽锢，而天理常自若，无时不自私意中发出，但人不自觉。正如明珠大贝，混杂沙砾中，零零星星逐时出来。但只于这个道理发见处，当下认取，簇合零星，渐成片段。到得自家好底意思日长月益，则天理自然纯固；向之所谓私欲者，自然消靡退散，久之不复萌动矣。若专务克治私欲，而不能充长善端，则吾心所谓私欲者日相斗敌，纵一时按伏得下，又当复作矣。初不道隔去私意后，别寻一个道理主执而行；才如此，又只是自家私意。只如一件事，见得如此为是，如此为非，便从是处行将去，不可只恁休。误了一事，必须知悔，只这知悔处便是天理。孟子说‘牛山之木’，既曰‘若此其濯濯也’，又曰‘萌蘖生焉’；既曰‘旦昼梏亡’，又曰‘夜气所存’。如说‘求放心’，心既放了，如何又求得？只为这些道理根于一性者，浑然至善，故发于日用者，多是善底。道理只要人自识得，虽至恶人，亦只患他顽然不知省悟；若心里稍知不稳，便从这里改过，亦岂不可做好人？孟子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去，只是去著这些子，存，只是存著这些子，学者所当深察也。”谟再三称赞。先生曰：“未可如此便做领略过去。有些说话，且留在胸次烹治锻炼，教这道理成熟。若只一时以为说得明白，便道是了，又恐只做一场话说。”

寒泉之别，请所以教。曰：“议论只是如此，但须务实。”请益。曰：“须是下真实工夫。”未几，复以书来，曰：“临别所说务实一事，途中曾致思否？今日学者不能进步，病痛全在此处，不可不知也！”

既受诗传，并力抄录，颇疏侍教。先生曰：“朋友来此，多被册子困倒，反不曾做得工夫。何不且过此说话？彼皆纸上语尔。有所面言，资益为多。”又问：“与周茂元同邸，所论何事？”曰：“周宰云：‘先生著书立言，义理精密。既得之，熟读深思，从此力行，不解有差。’”曰：“周宰才质甚敏，只有些粗疏，不肯去细密处求，说此便可见。载之简牍，纵说得甚分明，那似当面议论，一言半句，便有通达处？所谓‘共君一夜话，胜读十年书’。若说到透彻处，何止十年之功也！”

问：“未知学问，知有人欲，不知有天理；既知学问，则克己工夫有著力处。然应事接物之际，苟失存主，则心不在焉；及既知觉，已为间断。故因天理发见而收合善端，便成片段。虽承见教如此，而工夫最难。”曰：“此亦学者常理，虽颜子亦不能无间断。正要常常点检，力加持守，使动静如一，则工夫自然接续。”问：“中庸或问所谓‘诚者物之终始’，以理之实而言也；‘不诚无物’，以此心不实而言也。谓此心不存，则见于行事虽不悖理，亦为不实，正谓此欤？”曰：“大学所谓‘知至、意诚’者，必须知至，然后能诚其意也。今之学者只说操存，而不知讲明义理，则此心愦愦，何事于操存也！某尝谓‘诚意’一节，正是圣、凡分别关隘去处。若能诚意，则是透得此关后，滔滔然自在，去为君子；不然，则崎岖反侧，不免为小人之归也。”“致知所以先于诚意者，如何？”曰：“致知者，须是知得尽，尤要亲切。寻常只将‘知至’之‘至’作‘尽’字说，近来看得合是作‘切至’之‘至’。知之者切，然后贯通得诚意底意思，如程先生所谓‘真知’者是也。”

舜弼以书来问仁，及以仁义礼智与性分形而上下。先生答书略曰：“所谓仁之德，即程子‘谷种’之说，爱之理也。爱乃仁之已发，仁乃爱之未发。若于此认得，方可说与天地万物同体。不然，恐无交涉。仁义礼智，性之大目，皆形而上者，不可分为二也。”因云：“舜弼为学，自来不切己体认，却只是寻得三两字来撑拄，亦只说个皮壳子。”

日同舜弼游屏山归，因说山园甚佳。曰：“园虽佳，而人之志则荒矣！”

问：“寻常于存养时，若抬起心，则急迫而难久；才放下，则又散缓而不收，不知如何用工方可？”曰：“只是君元不曾放得下也。”

问：“凡人之心，不存则亡，而无不存不亡之时；故一息之顷不加提省之力，则沦于亡而不自觉。天下之事，不是则非，而无不是不非之处；故一事之微，不加精察之功，则陷于恶而不自知。柄近见如此，不知如何？”曰：“道理固是如此，然初学后亦未能便如此也。”

魏元寿问大学。先生因云：“今学者不会看文章，多是先立私意，自主张己说；只借圣人言语做起头，便自把己意接说将去。病痛专在这上，不可不戒。”又云：“近有一学者来，欲说‘皇极’。某令他说看，都不相近，只做一个‘大中’字说了，便更无可说处。不知自孔孟以后千数百年间，读书底更不仔细把圣人言语略思量看是如何。且人一日间，此心是起多少私意，起多少计较，都不会略略回心转意去看，把圣贤思量，不知是在天地间做甚么也！”

“学者精神短底，看义理只到得半途，便以为前面没了。”必大曰：“若工夫不已，亦须有向进。”曰：“须知得前面有，方肯做工夫。今之学者，大概有二病：一以为古圣贤亦只此是了，故不肯做工夫；一则自谓做圣贤事不得，不肯做工夫。”

拜违，先生曰：“所当讲者，亦略备矣。更宜爱惜光阴，以副愿望。”又曰：“别后正好自做工夫，趱积下。一旦相见，庶可举出商量，胜如旋来理会。”

必大初见，曰：“必大日来读大学之书，见得与己分上益亲切，字字句句皆己合做底事。但虽见得道理合如此，然反而撹括其念虑践履之间，却有未能如此者。盖缘向来自待，未免有失之姑息处。始谓气习物欲之蔽，不能顿革，当以渐销铄之而已。不知病根未尽除，则为善去恶之际固已为之系累，不能勇决。操存少懈，则其隐伏于中者往往纷起，而不自觉其动于恶者，固多有之。今须是将此等意思便与一刀两断，勿复凝滞。于道理合如此处便担当著做，不得迟疑，庶可补既往之过，致日新之功。如何？”曰：“要得如此。”必大又曰：“向因子夏‘大德、小德’之说，遂只知于事之大者致察，而于小者苟且放过。德之不修，实此为病。张子曰：‘纤恶必除，善斯成性矣。察恶未尽，虽善必粗矣。’学者须是毫发不得放过，德乃可进。”曰：“若能如此，善莫大焉。以小恶为无伤，是诚不可。”

某一生与人说话多矣。会看文字，晓解明快者，却是吴伯丰。方望此人有所成就，忽去年报其死，可惜！可惜！若稍假之年，其进未可量也。伯丰有才气，为学精苦，守官治事皆有方法。

“吴伯丰好个人，近日死了，可惜！颇留意，也展托得开。江西如万正淳亦纯实，只是昏钝，与他说，都会不得。”因问：“‘展托得开’，向来明道有此语，莫是扩充得去否？”曰：“适说吴伯丰，只是据他才也展托得行。渠与沈是亲，近日力要收拾，它更不为屈，可取。”

问：“尝读何书？”曰：“读语孟。”曰：“如今看一件书，须是著力至诚去看一番，将圣贤说底一句一字都理会过。直要见圣贤语脉所在，这一句一字是如何道理，及看圣贤因何如此说。直是用力与他理会，如做冤雠相似，理会教分晓，然后将来玩味，方尽见得意思出来。若是泛滥看过，今次又见是好，明次又见是好，终是无功夫，不得力。”

议论中譬如常有一条线子缠缚，所以不索性，无那精密洁白底意思。若是实见得，便自一言半句，断得分明。

先生问㽦与伯丰、正淳：“此去做甚工夫？”伯丰曰：“政欲请教，先易后诗，可否？”曰：“既尝读诗，不若先诗后易。”㽦曰：“亦欲看诗。”曰：“观诗之法，且虚心熟读寻绎之，不要被旧说粘定，看得不活。伊川解诗，亦说得义理多了。诗本只是恁他说话，一章言了，次章又从而叹咏之，虽别无义，而意味深长。不可于名物上寻义理。后人往往见其言只如此平淡，只管添上义理，却窒塞了他。如一源清水，只管将物事堆积在上，便壅隘了。某观诸儒之说。唯上蔡云‘诗在识六义体面，却讽味以得之’，深得诗之纲领，他人所不及。所谓‘以意逆志’者，逆，如迎待之意。若未得其志，只得待之，如‘需于酒食’之义。后人读诗，便要去捉将志来，以至束缚之。吕氏诗记有一条收数说者，却不定。云，此说非诗本意，然自有箇安顿用得他处，今一概存之。正如一多可的人，来底都是，如所谓‘要识人情之正’。夫‘诗可以观’者，正谓其间有得有失，有黑有白，若都是正，却无可观。今不若且置小序于后，熟读正文。如收得一诗，其间说香，说白，说寒时开，虽无题目，其为梅花诗必矣。每日看一经外，大学论语孟子中庸四书，自依次序循环看。然史亦不可不看。若只看通鉴，通鉴都是连长记去，一事只一处说，别无互见；又散在编年，虽是大事，其初却小，后来渐渐做得大。故人初看时不曾著精神，只管看向后去，却记不得，不若先草草看正史一过。正史各有传，可见始末，又有他传可互考，所以易记。每看一代正史讫，却去看通鉴。亦须作纲目，随其大事劄记某年有某事之类，准春秋经文书之。温公亦有本朝大事记，附稽古录后。”

先生问㽦及二友：“俱尝看易传，看得如何是好？何处是紧要？看得爱也不爱？爱者是爱他甚处？”㽦等各对讫。先生曰：“如此，只是鹘卢提看，元不曾实得其味。此书自是难看，须经历世故多，识尽人情物理，方看得入。盖此书平淡，所说之事，皆是见今所未尝有者。如言事君及处事变患难处，皆未尝当著，可知读时无味。盖他说得阔远，未有底事，预包在此。学者须先读诗书他经，有个见处，及曾经历过此等事，方可以读之，得其无味之味，此初学者所以未可便看。某屡问读易传人，往往皆无所得，可见此书难读。如论语所载，皆是事亲、取友、居乡党，目下便用得者，所言皆对著学者即今实事。孟子每章先言大旨了，又自下注脚。大学则前面三句总尽致知、格物而下一段纲目；‘欲明明德’以下一段，又总括了传中许多事；一如锁子骨，才提起，便总统得来。所以教学者且看二三书。若易传，则卒乍里面无提起处。盖其间义理阔多，伊川所自发，与经文又似隔一重皮膜，所以看者无个贯穿处。盖自孔子所传时，解‘元亨利贞’已与文王之词不同，伊川之说又与经文不相著。读者须是文王自作文王意思看，孔子自作孔子意思看，伊川自作伊川意思看。况易中所言事物，已是譬喻，不是实指此物而言，固自难晓。伊川又别发明出义理来。今须先得经文本意了，则看程传，便不至如门扇无臼，转动不得。也是一个大的胸次，识得世事多者，方看得出。大抵程传所以好者，其言平正，直是精密，无少过处，不比他处有抑扬，读者易发越。如上蔡论语，义理虽未尽，然人多喜看，正以其说有过处，启发得人，看者易入。若程传，则不见其抑扬，略不惊人，非深于义理者未易看也。”

淳冬至以书及自警诗为贽见。翌日入郡斋，问功夫大要。曰：“学固在乎读书，而亦不专在乎读书。公诗甚好，可见亦曾用工夫。然以何为要？有要则三十五章可以一贯。若皆以为要，又成许多头绪，便如东西南北御寇一般。”曰：“晚生妄意未知折衷，惟先生教之。”先生问：“平日如何用工夫？”曰：“只就己上用工夫。”“己上如何用工夫？”曰：“只日用间察其天理、人欲之辨。”“如何察之？”曰：“只就秉彝良心处察之。”曰：“心岂直是发？莫非心也。今这里说话也是心，对坐也是心，动作也是心。何者不是心？然则紧要著力在何处？”扣之再三，淳思未答。先生缕缕言曰：“凡看道理，须要穷个根源来处。如为人父，如何便止于慈？为人子，如何便止于孝？为人君，为人臣，如何便止于仁，止于敬？如论孝，须穷个孝根原来处；论慈，须穷个慈根原来处。仁敬亦然。凡道理皆从根原处来穷究，方见得确定，不可只道我操修践履便了。多见士人有谨守资质好者，此固是好。及到讲论义理，便偏执己见，自立一般门户，移转不得，又大可虑。道理要见得真，须是表里首末，极其透彻，无有不尽；真见得是如此，决然不可移易，始得。不可只窥见一班半点，便以为是。如为人父，须真知是决然止于慈而不可易；为人子，须真知是决然止于孝而不可易。善，须真见得是善，方始决然必做；恶，须真见得是恶，方始决然必不做。如看不好底文字，固是不好，须自家真见得是不好；好底文字固是好，须自家真见得是好。圣贤言语，须是真看得十分透彻，如从他肚里穿过，一字或轻或重移易不得，始是。看理彻，则我与理一。然一下未能彻，须是浃洽始得。这道理甚活，其体浑然，而其中粲然。上下数千年，真是昭昭在天地间，前圣后圣相传，所以断然而不疑。夫子之所教者，教乎此也；颜子之所乐者，乐乎此也。圆转处尽圆转，直截处尽直截。先知所以觉后知，先觉所以觉后觉。”问：“颜子之乐，只是天地间至富至贵底道理乐去。乐可求之否？”曰：“非也。此一下未可便知，须是穷究万理，要令极彻。”已而曰：“程子谓：‘将这两身来放在万物中一例看，大小大快活！’又谓：‘人于天地间并无窒碍处，大小大快活！’此便是颜子乐处。这道理在天地间，须是真穷到底，至纤至悉，十分透彻，无有不尽；则与万物为一，无所窒碍，胸中泰然，岂有不乐！”

问：“日用间今且如何用工夫？”曰：“大纲只是恁地。穷究根原来处，直要透彻。又且须‘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此二句为要。”

“择善而固执之”，如致知、格物，便是择善；诚意、正心、修身，便是固执；只此二事而已。”淳举南轩谓：“知与行互相发。”曰：“知与行须是齐头做，方能互相发。程子曰‘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下‘须’字‘在’字，便是皆要齐头著力，不可道知得了方始行。有一般人尽聪明，知得而行不及，是资质弱；又有一般人尽行得而知不得。”因问：“淳资质懦弱，行意常缓于知，克己不严，进道不勇，不审何以能严能勇？”曰：“大纲亦只是适间所说。于那根原来处真能透彻，这个自都了。”

问：“静坐观书，则义理浃洽；到干事後，看义理又生；如何？”曰：“只是未熟。”

问：“看道理，须寻根原来处，只是就性上看否？”曰：“如何？”曰：“天命之性，万理完具；总其大目，则仁义礼智，其中遂分别成许多万善。大纲只如此，然就其中须件件要彻。”曰：“固是如此，又须看性所因是如何？”曰：“当初天地间元有这个浑然道理，人生禀得便是性。”曰：“性只是理，万理之总名。此理亦只是天地间公共之理，禀得来便为我所有。天之所命，如朝廷指挥差除人去做官；性如官职，官便有职事。”

天下万事都是合做底，而今也不能杀定合做甚底事。圣贤教人，也不曾杀定教人如何做。只自家日用间，看甚事来便做工夫。今日一样事来，明日又一样事来，预定不得。若指定是事亲，而又有事长；指定是事长，而又有事君。只日用间看有甚事来，便做工夫。

这道理不是如堆金积宝在这里，便把分付与人去，亦只是说一个路头，教人自去讨。讨得便是自底，讨不得也无可奈何。须是自著力，著些精彩去做，容易不得。

譬如十里地头，自家行到五里，见人说十里地头事，便把为是，更不进去。那人说固不我欺，然自家不亲到那里，不见得真，终是信不过。

须是理会得七八分功夫了，被人决一决，便有益；说十分话，便领得。若不曾做工夫，虽说十分话，亦了不得。

若道生做一世人，不可汎汎随流，须当了得人道，便有可望。若道不如且过了一生，更不在说。须思量到如何便超凡而达圣，今日为乡人，明日为圣贤，如何会到此，便一耸拔！如此，方有长进。若理会得也好，理会不得也好，便悠悠了！

读书理会一件了，又一件。不止是读书，如遇一件事，且就这事上思量合当如何做，处得来当，方理会别一件。书不可只就皮肤上看，事亦不可只就皮肤上理会。天下无书不是合读底，无事不是合做底。若一个书不读，这里便缺此一书之理；一件事不做，这里便缺此一事之理。大而天地阴阳，细而昆虫草木，皆当理会。一物不理会，这里便缺此一物之理。

天下无不可说底道理。如为人谋而忠，朋友交而信，传而习，亦都是眼前底事，皆可说。只有一个熟处说不得。除了熟之外，无不可说者。未熟时，顿放这里又不稳帖，拈放那边又不是。然终不成住了，也须从这里更著力始得。到那熟处，顿放这边也是，顿放那边也是，七颠八倒无不是，所谓「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左右逢其原」。譬如梨柿，生时酸涩吃不得，到熟后，自是一般甘美。相去大远，只在熟与不熟之间。

谓淳曰：“大学已是读过书，宜朝夕常常温诵勿忘。”

讲究义理，不下得工夫也不得；如举业不下得功夫，也不解精。老苏年已壮方学文，煞用力，到所谓「若人之言固当然者」，这处便是悟。做文章合当如此，亦只是熟，便如此。恰如自家们讲究义理到熟处，悟得为人父，确然是止于慈；为人子，确然是止于孝。老苏文豪杰，只是熟。子由取他便远。

问：“看文字只就本句，固是见得古人本意。然不推广之，则用处又易得不相浃，如何？”曰：“须是本句透熟，方可推。若本句不透熟，不惟推便错，于未推时已错了！”

学，则处事都是理；不学，则看理便不恁地周匝，不恁地广大，不恁地细密。然理亦不是外面硬生道理，只是自家固有之理。“尧舜性之”，此理元无失；“汤武反之”，已有些子失，但复其旧底，学只是复其旧底而已。盖向也交割得来，今却失了，可不汲汲自修而反之乎！此其所以为急。不学，则只是硬隄防，处事不见理，一向任私意；平时却也勉强去得，到临事变，便乱了。

问：“持敬致知，互相发明否？”曰：“古人如此说，必须如此。更问他发明与不发明要如何？古人言语写在册子上，不解错了。只如此做工夫，便见得滋味。不做持敬，只说持敬作甚？不做致知，只说致知作甚？譬如他人做得饭熟，盛在碗里，自是好喫，不解毒人，是定。自家但喫将去，便知滋味，何用问人？不成自家这一边做得些小持敬工夫，计会那一边致知发明与未发明；那一边做得些小致知工夫，又来计会这一边持敬发明与未发明。如此，有甚了期？”季文问：“持敬、致知，莫是并行而不相碍否？”曰：“也不须如此，都要做将去。”

看道理须要就那大处看，便前面开阔。不要就壁角里，地步窄，一步便触，无处去了。而今且要看天理人欲，义利公私，分别得明，将自家日用底与他勘验，须渐渐有见处，前头渐渐开阔。那个大坛场，不去上面做，不去上面行，只管在壁角里，纵理会得一句，只是一句透，道理小了。如破斧诗，须看那“周公东征，四国是皇”，见得周公用心始得。

诸位朋友来问病，请他们退下。先生说：“尧卿、安卿暂且坐下。分别十年，有什么大项目功夫，大项目疑难，可以商量的？”淳说：“几年来见到日常间大事小事分明，件件都是天理流行，没有一件事不是该做的，更不容挨推闪避。撞着这事，以理断定，便小心尽力做到尾去。两三番后，此心磨刮出来，便渐渐坚定。虽有大的，不见其为大；难的，不见其为难；至硗确至劳苦处，不见其为硗确劳苦；横逆境界，不见其有憾恨底意；可爱羡难割舍底，不见其有粘滞底意。见面前只是理，觉如水到船浮，不至有甚悭涩；而夫子与点之意，颜子乐底意，漆雕开信底意，中庸鸢飞鱼跃底意，周子洒落及程子活泼泼底意，觉见都在面前，真个是如此！而‘礼仪三百，威仪三千’，亦无一节文非天理流行。易三百八十四爻时义，便正是就日用上剖析个天理流行底条目。前圣后哲，都是一揆。而其所以为此理之大处，却只在人伦；而身上工夫切要处，却只在主敬。敬则此心常惺惺，大纲卓然不昧，天理无时而不流行。而所以为主敬工夫，直时不可少时放断。心常敬，则常仁。”先生说：“恁地泛说也容易。”久之，说：“只恐劳心落在无涯可测之处。”因问：“向来所呈与点说一段如何？”说：“某平生便是不爱人说此话。论语一部自‘学而时习之’至‘尧曰’，都是做工夫处。不成只说了‘与点’，便将许多都掉了。圣贤说事亲便要如此，事君便要如此，事长便要如此，言便要如此，行便要如此，都是好用工夫处。通贯浃洽，自然见得在面前。若都掉了，只管说‘与点’，正如吃馒头，只撮个尖处，不吃下面馅子，许多滋味都不见。向来此等无人晓得，说出来也好。今说得多了，都是好笑，不成模样！近来觉见说这样话，都是闲说，不是真积实见。昨廖子晦亦说‘与点’及鬼神，反复问难，转见支离没合杀了。圣贤教人，无非下学工夫。一贯之旨，如何不便说与曾子，直待他事事都晓得，方说与他？子贡是多少聪明！到后来方与说：‘女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与？’曰：‘然，非与？’曰：‘非也，予一以贯之。’此意是如何？万理虽只是一理，学者且要去万理中千头百绪都理会，四面凑合来，自见得是一理。不去理会那万理，只管去理会那一理，说‘与点’，颜子之乐如何。程先生语录事事都说，只有一两处说此，何故说得恁地少？而今学者何故说得恁地多？只是空想象。程先生说：‘学者识得仁体，实有诸己，只要义理栽培。’恐人不晓栽培，更说‘如求经义，皆栽培之意’。吕晋伯问伊川：‘语孟，且将紧要处理会如何？’伊川说：‘固是好。若有所得，终不浃洽。’后来晋伯终身坐此病，说得孤单，入禅学去。圣贤立言垂教，无非着实。如‘博我以文，约我以礼’；如‘尊德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温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礼’；如‘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如‘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等类，皆一意也。大抵看道理，要得宽平广博，平心去理会。若实见得，只说一两段，亦见得许多道理。不要将一个大底言语都来罩了，其间自有轻重不去照管，说大底说得太大，说小底又说得都无巴鼻。如昨日说破斧诗，恐平日恁地枉用心处多。”淳说：“昨闻先生教诲，其他似此样处，无所疑矣。”说：“学问不比做文字，不好便改了。此却是分别善恶邪正，须要十分是当，方与圣贤契合。如破斧诗，恁地说也不错，只是不好。说得一角，不落正腔窠，喎斜了。若恁地看道理浅了，不济事。恰似撑船放浅处，不向深流，运动不得，须是运动游泳于其中。”淳又说：“圣人千言万语，都是日用间本分合做底工夫。只是立谈之顷，要见总会处，未易以一言决。”说：“不要说总会。如‘博我以文，约我以礼’，博文便是要一一去用工，何曾说总会处？又如‘深造之以道，欲其自得之也’，深造以道，便是要一一用工；到自得，方是总会处。如颜子‘克己复礼’，亦须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不成只守个克己复礼，将下面许多都除了！如公说易，只大纲说个三百八十四爻皆天理流行。若如此，一部周易只一句便了；圣人何故作许多十翼，从头说‘大哉乾元’云云，‘至哉坤元’云云？圣贤之学，非老氏之比。老氏说‘通于一，万事毕’，其他都不说。少间又和那一都要无了，方好。学者固是要见总会处。而今只管说个总会处，如‘与点’之类，只恐孤单没合杀，下梢流入释老去，如何会有‘咏而归’底意思！”

晚再入卧内，淳禀说：“适间蒙先生痛切之诲，退而思之，大要‘下学而上达’。‘下学而上达’，固相对是两事，然下学却当大段多著工夫。”说：“圣贤教人，多说下学事，少说上达事。说下学工夫要多也好，但只理会下学，又局促了。须事事理会过，将来也要知个贯通处。不要理会下学，只理会上达，即都无事可做，恐孤单枯燥。程先生说：‘但是自然，更无玩索。’既是自然，便都无可理会了。譬如耕田，须是下了种子，便去耘锄灌溉，然后到那熟处。而今只想象那熟处，却不曾下得种子，如何会熟？如‘一以贯之’，是圣人论到极处了。而今只去想象那一，不去理会那贯；譬如讨一条钱索在此，都无钱可穿。”又问：“为学工夫，大概在身则有个心，心之体为性，心之用为情；外则目视耳听，手持足履，在事则自事亲事长以至于待人接物，洒埽应对，饮食寝处，件件都是合做工夫处。圣贤千言万语，便只是其中细碎条目。”说：“讲论时是如此讲论，做工夫时须是著实去做。道理圣人都说尽了。论语中有许多，诗书中有许多，须是一一与理会过方得。程先生谓‘或读书讲明道义，或论古今人物而别其是非，或应接事物而处其当否’，如何而为孝，如何而为忠，以至天地之所以高厚，一物之所以然，都逐一理会，不只是个一便都了。”胡叔器因问：“下学莫只是就切近处求否？”说：“也不须恁地拣，事到面前，便与他理会。且如读书：读第一章，便与他理会第一章；读第二章，便与他理会第二章。今日撞着这事，便与他理会这事；明日撞着那事，便理会那事。万事只是一理，不成只拣大底要底理会，其他都不管。譬如海水，一湾一曲，一洲一渚，无非海水。不成道大底是海水，小底不是。程先生说：‘穷理者，非谓必尽穷天下之理，又非谓止穷得一理便到。但积累多后，自当脱然有悟处。’又说：‘自一身之中以至万物之理，理会得多，自当豁然有个觉处。’今人务博者，却要尽穷天下之理；务约者又谓反身而诚，则天下之物无不在我，此皆不是。且如一百件事，理会得五六十件了，这三四十件虽未理会，也大概可晓了。某在漳州有讼田者，契数十本，自崇宁起来，事甚难考。其人将正契藏了，更不可理会，某但索四畔众契比验，四至昭然。及验前后所断，情伪更不能逃。”又说：“尝有一官人断争田事，被某掇了案，其官人却来那穿款处考出。穷理亦只是如此。”

先生召诸友至卧内，说：“安卿更有甚说话？”淳说：“两日思量为学道理：日用间做工夫，所以要步步缜密者，盖缘天理流行乎日用之间，千条万绪，无所不在，故不容有所欠缺。若工夫有所欠缺，便于天理不凑得着。”说：“也是如此。理只在事物之中。做功夫须是密，然亦须是那疏处敛向密，又就那密处展放开。若只拘要那缜密处，又却局促了。”问：“放开底样子如何？”说：“亦只是见得天理是如此，人欲是如此，便做将去。”“李丈说：‘廖倅惠书有云：“无时不戒慎恐惧，则天理无时而不流行；有时而不戒慎恐惧，则天理有时而不流行。”’此语如何？”说：“不如此，也不得。然也不须得将戒慎恐惧说得太重，也不是恁地惊恐。只是常常提撕，认得这物事，常常存得不失。今人只见他说得此四个字重，便作临事惊恐看了。‘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曾子亦只是顺这道理，常常恁地把捉去。若不用戒慎恐惧，而此理常流通者，惟天地与圣人耳。圣人‘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亦只是此心常存，理常明，故能如此。贤人所以异于圣人，众人所以异于贤人，亦只争这些子境界，存与不存而已。常谓人无有极则处，便是尧舜周孔，不成说我是从容中道，不要去戒慎恐惧！他那工夫，亦自未尝得息。子思说‘尊德性’，又却说‘道问学’；‘致广大’，又却说‘尽精微’；‘极高明’，又却说‘道中庸’；‘温故’，又却说‘知新’；‘敦厚’，又却说‘崇礼’，这五句是为学用功精粗，全体说尽了。如今所说，却只偏在‘尊德性’上去，拣那便宜多底占了，无‘道问学’底许多工夫。恐只是占便宜自了之学，出门动步便有碍，做一事不得。今人之患，在于徒务末而不究其本。然只去理会那本，而不理会那末，亦不得。时变日新而无穷，安知他日之事，非吾辈之责乎？若是少间事势之来，当应也只得应。若只是自了，便待工夫做得二十分到，终不足以应变。到那时，却怕人说道不能应变，也牵强去应，应得便只成杜撰，便只是人欲，又有误认人欲作天理处。若应变不合义理，则平日许多工夫，依旧都是错了。吾友僻在远方，无师友讲明，又不接四方贤士，又不知远方事情，又不知古今人事之变，这一边易得暗昧了。一日之间，事变无穷，小而一身有许多事，一家又有许多事，大而一国，又大而天下，事业恁地多，都要人与他做。不是人做，却教谁做？不成我只管得自家！若将此样学问去应变，如何通得许多事情，做出许多事业？学者须是立定此心，泛观天下之事，精粗巨细，无不周遍。下梢打成一块，亦是一个物事，方可见于用。不是拣那精底放在一边，粗底放在一边。尝见胡文定答曾吉甫书有‘人只要存天理，去人欲’之论，后面一向称赞，都不与之分析，此便是前辈不会为人处。此处正好捉定与他剖判始得。所谓‘天理人欲’，只是一个大纲如此，下面煞有节目。须是就事物上辨别那个是天理，那个是人欲；不可恁地空说，将大纲来罩却，笼统无界分。恐一向暗昧，更动不得。如做器具，固是教人要做得好，不成要做得不好！好底是天理，不好底是人欲。然须是较量所以好处，如何样做方好，始得。今且将平日看甚书中，见得古人做甚事，那处是，那处不是，那处可疑，那处不可疑，自见得又看是如何。于平日做底事，甚么处是，举数段来，便见得所以为天理，所以为人欲。”淳因举向年居丧，丧事重难，自始至终，皆自担当，全无分文责备舍弟之意。说：“此也是合做底。”淳说：“到临葬时，同居尊长皆以年月不利为说，淳皆无所徇。但治圹事办，则卜一日为之。”说：“此样天理，又是硬了。”李丈说：“亦是尊长说得下。”说：“幸而无龃龉耳。若有不能相从，则少加委曲，亦无妨。”淳说：“大祥次日，族中尊长为酒食之会，淳走避之。后来闻尊长镇日相寻，又令人皇恐！如何？”说：“不吃也好，然此亦无紧要。礼：‘君赐之食，则食之；父之友食之，则食之，不避粱肉。’某始尝疑此。后思之，只是当时一食，后依旧不食尔。父之友既可如此，则尊长之命，一食亦无妨。若有酒醴，则辞。”

是夜再召淳与李丈入卧内，说：“公归期不久，更有何较量？”淳读与点说。说：“大概都是，亦有小小一两处病。”又读廖倅书所难与点说。先生说：“有得有失。”又读淳所回廖倅书。先生说：“天下万物当然之则，便是理；所以然底，便是原头处。今所说，固是如此。但圣人平日也不曾先说个天理在那里，方教人做去凑。只是说眼前事，教人平平恁地做工夫去，自然到那有见处。”淳说：“因做工夫后，见得天理也无妨。只是未做工夫，不要先去讨见天理否？”说：“毕竟先讨见天理，立定在那里，则心意便都在上面行，易得将下面许多工夫放缓慢了。孔门惟颜子曾子漆雕开曾点见得这个道理分明。颜子固是天资高，初间‘仰之弥高，钻之弥坚’，亦自讨头不着。从‘博文约礼’做来，‘欲罢不能，竭吾才’，方见得‘如有所立卓尔’，向来髣髴底，到此都合聚了。曾子初亦无讨头处，只管从下面捱来捱去，捱到十分处，方悟得一贯。漆雕开说：‘吾斯之未能信。’斯是何物？便是他见得个物事。曾点不知是如何，合下便被他绰见得这个物事。‘曾点漆雕开已见大意’，方是程先生恁地说。漆雕开较静，曾点较明爽，亦未见得他无下学工夫，亦未见得他合杀是如何。只被孟子唤做狂，及观檀弓所载，则下梢只如此而已。曾子父子之学自相反，一是从下做到，一是从上见得。子贡亦做得七八分工夫，圣人也要唤醒他，唤不上。圣人不是不说这道理，也不是便说这道理，只是说之有时，教人有序。子晦之说无头。如吾友所说从原头来，又却要先见个天理在前面，方去做，此正是病处。子晦疑得也是，只说不出。吾友合下来说话，便有此病；是先见‘有所立卓尔’，然后‘博文约礼’也。若把这天理不放下相似，把一个空底物，放这边也无顿处，放那边也无顿处；放这边也恐鶏破，放那边也恐鶏破。这天理说得荡漾，似一块水银，滚来滚去，捉那不着。又如水不沿流纽源，合下便要寻其源，凿来凿去，终是凿不得。下学上达，自有次第。于下学中又有次第：致知又有多少次第，力行又有多少次第。”淳说：“下学中，如致知时，亦有理会那上达底意思否？”说：“非也。致知，今且就这事上，理会个合做底是如何？少间，又就这事上思量合做底，因甚是恁地？便见得这事道理合恁地。又思量因甚道理合恁地？便见得这事道理原头处。逐事都如此理会，便件件知得个原头处。”淳说：“件件都知得个原头处，凑合来，便成一个物事否？”说：“不怕不成一个物事。只管逐件恁地去，千件成千个物事，万件成万个物事，将间自然撞着成一个物事，方如水到船浮。而今且去放下此心，平平恁地做；把文字来平看，不要得高。第一番，且平看那一重文义是如何？第二番，又揭起第一重，看那第二重是如何？第三番，又揭起第二重，看那第三重是如何？看来看去，二十番三十番，便自见得道理有稳处。不可才看一段，便就这一段上要思量到极，要寻见原头处。如‘天命之谓性’，初且恁地平看过去，便看下面‘率性之谓道’；若只反倒这‘天命之谓性’一句，便无工夫看‘率性之谓道’了。‘喜怒哀乐未发之谓中’，亦且平看过去，便看‘发而皆中节谓之和’；若只反倒这未发之中，便又无工夫看中节之和了。”又说：“圣人教人，只是一法，教万民及公卿大夫士之子皆如此。如‘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初只是有两句。后来又就‘父子有亲’里面推说许多，‘君臣有义’里面推说许多。而今见得有亲有义合恁地，又见得因甚有亲，因甚有义，道理所以合恁地。节节推上去，便自见原头处。只管恁地做工夫去，做得合杀，便有采。”又说：“圣人教人，只是说下面一截，少间到那田地又挨上些子，不曾直说到上面。‘子以四教：文、行、忠、信。’又说：‘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做得许多，仁自在其中。‘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又且‘游于艺’，不成只一句便了。若只一句便了，何更用许多说话？如‘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圣人何故不只存这一句，余都删了？何故编成三百篇，方说‘思无邪’？看三百篇中那个事不说出来？”又说：“庄周列御寇亦似曾点底意思。他也不是专学老子，吾儒书他都看来，不知如何被他绰见这个物事，便放浪去了。今禅学也是恁地。”又说：“‘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吾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是丘也。’向见众人说得玄妙，程先生说得很絮。后来子细看，方见得众人说，都似禅了，不似程先生说得很稳。”

问：“前夜承教诲，不可先讨见天理，私心更有少疑，盖一事各有一个当然之理，真见得此理，则做此事便确定；不然，则此心末梢又会变了。不审如何？”说：“这自是一事之理。前夜所说，只是不合要先见一个浑沦大底物摊在这里，方就这里放出去做那万事；不是于事都不顾理，一向冥行而已。事亲中自有个事亲底道理，事长中自有个事长底道理；这事自有这个道理，那事自有那个道理。各理会得透，则万事各成万个道理；四面凑合来，便只是一个浑沦道理。而今只先去理会那一，不去理会那贯，将尾作头，将头作尾，没理会了。曾子平日工夫，只先就贯上事事做去到极处，夫子方唤醒他说，我这道理，只用一个去贯了，曾子便理会得。不是只要抱一个浑沦底物事，教他自流出去。”

淳有问目段子，先生读毕，说：“大概说得也好，只是一样意思。”又说：“公说道理，只要撮那头一段尖底，末梢便要到那‘大而化之’极处，中间许多都把做渣滓，不要理会。相似把个利刃截断，中间都不用了，这个便是大病。曾点漆雕开不曾见他做工夫处，不知当时如何被他逴见这道理。然就二人之中，开却是要做工夫。‘吾斯之未能信’，斯，便是见处；未能信，便是下工夫处。曾点有时是他做工夫，但见得未定。或是他天资高后，被他瞥见得这个物事，亦不可知。虽是恁地，也须低着头，随众从‘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底做工夫，衬贴起来方实，证验出来方稳，不是悬空见得便了。博学、审问五者工夫，终始离他不得。只是见得后，做得不费力也。如曾子平日用工极是子细，每日三省，只是忠信传习底事，何曾说着‘一贯’？曾子问一篇都是问丧、祭变礼微细处。想经礼圣人平日已说底，都一一理会了，只是变礼未说，也须逐一问过。‘一贯’之说，夫子只是谩提醒他。纵未便晓得，且放慢亦未紧要，待别日更一提之。只是曾子当下便晓得，何曾只管与他说！如论语中百句，未有数句说此。孟子自得之说，亦只是说一番，何曾全篇如此说！今却是悬虚说一个物事，不能得了，只要那一去贯，不要从贯去到那一；如不理会散钱，只管要去讨索来穿。如此，则中庸只消‘天命之谓“性”’一句，及‘无声无臭至矣’一句便了。中间许多‘达孝’、‘达德’、‘九经’之类，皆是粗迹，都掉却，不能耐烦去理会了。如‘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只将一个道理都包了，更不用理会中间许多节目。今须是从头平心读那书，许多训诂名物度数，一一去理会。如礼仪，须自一二三四数至于三百；威仪，须自一百二百三百数至三千；逐一理会过，都恁地通透，始得。若是只恁悬虚不已，恰似村道说无宗旨底禅样，澜翻地说去也得，将来也解做颂，烧时也有舍利，只是不济得事！”又说：“一底与贯底，都只是一个道理。如将一贯已穿底钱与人，及将一贯散钱与人，只是一般，都用得，不成道那散底不是钱！”

问气弱胆小之病。说：“公只去做功夫，到理明而气自强，而胆自大矣。”

问：“事各有理，而理各有至当十分处。今看得七八分，只做到七八分处，上面欠了分数。莫是穷来穷去，做来做去，久而且熟，自能长进到十分否？”说：“虽未能从容，只是熟后便自会从容。”再三咏一“熟”字。

诸友入侍，坐定，先生目淳申前说，说：“若把这些个道理只管守定在这里，则相似山林苦行一般，便都无事可做了，所谓‘潜心大业’者何有哉？”淳说：“已知病痛，大段欠了下学工夫。”说：“近日陆子静门人寄得数篇诗来，只将颜渊曾点数件事重叠说，其他诗书礼乐都不说。如吾友下学，也只是拣那尖利底说，粗钝底都掉了。今日下学，明日便要上达！如孟子，从梁惠王以下都不读，只拣告子尽心来说，只消此两篇，其他五篇都删了。紧要便读，闲慢底便不读；精底便理会，粗底便不理会。书自是要读，恁地拣择不得。如论语二十篇，只拣那曾点底意思来涵泳，都要盖了。单单说个‘风乎舞雩，咏而归’，只做个四时景致，论语何用说许多事！前日江西朋友来问，要寻个乐处。某说：‘只是自去寻，寻到那极苦涩处，便是好消息。人须是寻到那意思不好处，这便是乐底意思来，却无不做工夫自然乐底道理。’而今做工夫，只是平常恁地去理会，不要把做差异看了。粗底做粗底理会，细底做细底理会，不消得拣择。论语孟子恁地拣择了，史书及世间粗底书，如何地看得！”

诸友揖退，先生留淳独语，说：“何故无所问难？”淳说：“数日承先生教诲，已领大意，但当归去作工夫。”说：“此别定不再相见。”淳问说：“己分上事已理会，但应变处更望提诲。”说：“今且当理会常，未要理会变。常底许多道理未能理会得尽，如何便要理会变！圣贤说话，许多道理平铺在那里，且要阔着心胸平去看，通透后自能应变。不是硬捉定一物，便要讨常，便要讨变。今也须如僧家行脚，接四方之贤士，察四方之事情，览山川之形势，观古今兴亡治乱得失之迹，这道理方见得周遍。‘士而怀居，不足以为士矣！’不是块然守定这物事在一室，关门独坐便了，便可以]为圣贤。自古无不晓事情底圣贤，亦无不通变底圣贤，亦无关门独坐底圣贤，圣贤无所不通，无所不能，那个事理会不得？如中庸‘天下国家有九经’，便要理会许多物事。如武王访箕子陈洪范，自身之视、听、言、貌、思，极至于天人之际，以人事则有八政，以天时则有五纪，稽之于卜筮，验之于庶征，无所不备。如周礼一部书，载周公许多经国制度，那里便有国家当自家做？只是古圣贤许多规模，大体也要识。盖这道理无所不该，无所不在。且如礼乐射御书数，许多周旋升降文章品节之繁，岂有妙道精义在？只是也要理会。理会得熟时，道理便在上面。又如律历、刑法、天文、地理、军旅、官职之类，都要理会。虽未能洞究其精微，然也要识个规模大概，道理方浃洽通透。若只守个些子，捉定在那里，把许多都做闲事，便都无事了。如此，只理会得门内事，门外事便了不得。所以圣人教人要博学！须是‘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文武之道，布在方册’；‘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夫子焉不学？而亦何常师之有’！圣人虽是生知，然也事事理会过，无一之不讲。这道理不是只就一件事上理会见得便了。学时无所不学；理会时，却是逐件上理会去。凡事虽未理会得详密，也有个大要处；纵详密处未晓得，而大要处已被自家见了。今公只就一线上窥见天理，便说天理只恁地样子，便要去通那万事，不知如何得。萃百物，然后观化工之神；聚众材，然后知作室之用。于一事一义上，欲窥圣人之用心，非上智不能也。须撒开心胸去理会。天理大，所包得亦大。且如五常之教，自家而言，只有个父子夫妇兄弟；才出外，便有朋友，朋友之中，事已煞多；及身有一官，君臣之分便定，这里面又煞多事，事事都合讲过。他人未做工夫底，亦不敢向他说。如吾友于己分上已自见得，若不说与公，又可惜了！他人于己分上不曾见得，泛而观万事，固是不得。而今已有个本领，却只捉定这些子便了，也不得。如今只道是持敬，收拾身心，日用要合道理无差失，此固是好。然出而应天下事，应这事得时，应那事又不得。学之大本，中庸大学已说尽了。大学首便说‘格物致知’。为甚要格物致知？便是要无所不格，无所不知。物格知至，方能意诚、心正、身修，推而至于家齐、国治、天下平，自然滔滔去，都无障碍。”

淳稟告说：“恭敬地承受您的教诲，深深觉得在下学工夫上大有欠缺。恐怕偏远角落僻陋的郡县，孤陋寡闻，容易导致偏差迷惑，无从请教纠正。希望赐予关于下学的一段解说，作为早晚取法的准则。”先生说：“如今也不要先去讨究偏差之处，等到那偏差的地方，便随即逐一理会。下学只是放开去做，局促在一个角落，便狭窄了。必须出外四方游学一趟，在这朋友处相聚三两个月，看怎么样；又在那朋友处相聚三两个月，看怎么样。”胡叔器说：“游学四方固然好，恐怕又会随人转。”先生说：“要我做什么？不合便去。如果这样随人转，又不如只在屋里孤陋寡闻。”

先生问淳说：“安卿必须是‘友天下的善士为未足，又尚论古之人’。必须是开阔，方才展拓。如果只这样，恐怕也不能理解十分。”

先生在饯行席上，酒过五行，中途，亲自斟一杯劝李丈说：“相聚不过如此，退去反而求之。”下一杯给淳，说：“安卿更须出来走一趟。村里坐，不觉坏了人。从前陈了翁说，一人棋很高，有人邀他入京参国手。日久在侧，并无什么教导，只让他随行携带棋局而已。有人责问其缘故，国手说：‘他的棋已精，其高着已尽识之矣。但低着未曾识，教他随行，也要都经历一过。’”

临行拜别，先生说：“安卿今年已许人书会，冬间更须出行一趟。”李丈禀告说：“书解乞且放慢，愿早成礼书，以幸万世。”先生说：“书解甚易，只等蔡三哥来便了。礼书大段未也。”

安卿问：“先生前日与廖子晦书说‘道不是有个物事闪闪爍爍在那里’，固然如此。但所谓‘操则存，舍则亡’，毕竟也须是有个物事。”先生说：“操存只是教你收敛，教你心莫胡思乱量，几曾捉定有个物事在那里！”又问：“‘顾諟天之明命’，毕竟是甚么？”先生说：“此只是说要得道理在面前，不被物事遮障了。‘立则见其参于前，在舆则见其倚于衡’，皆只是见得理如此，不成别有个物事光爍在那里！”

漳州陈淳会问，方有可答，方是疑。

贺孙问：“安卿近来得书否？”先生说：“缘王子合与他答问，讳他写将来，以此漳州朋友都无问难来。”因说：“子合无长进，在学中将实录课诸生，全不识轻重先后。许多学者，近来觉得都不济事。”贺孙说：“也是世衰道微，人不能自立，才做官便颠沛。”先生说：“如做官，科举，皆害事。”或曰：“若在此说得甚好，做却如此！”先生说：“只缘无人说得好。说得好，乃是知得到；若知得到，虽摩顶至足，也只是变他不得。”因言：“器之昨写来问几条，已答去。今再说来，亦未分晓。公之为仁，公不可与仁比并看。公只是无私，才无私，这仁便流行。程先生说，‘唯公为近之’，却不是近似之‘近’。才公，仁便在此，故云近。犹云‘知所先后，则近道矣’，不是道在先后上，只知先后，便近于道。如去其壅塞，则水自流通。水之流通，却不是去壅塞底物事做出来。水自是元有，只被塞了，才除了塞便流。仁自是元有，只被私意隔了，才克去己私，做底便是仁。”贺孙说：“公是仁之体，仁是理。”先生说：“不用恁地说，徒然不分晓。只要是无私，无私则理无或蔽。今人喜也是私喜，怒也是私怒，哀也是私哀，惧也是私惧，爱也是私爱，恶也是私恶，欲也是私欲。苟能克去己私，扩然大公，则喜是公喜，怒是公怒，哀、惧、爱、恶、欲，莫非公矣。此处煞系利害。颜子所授于夫子，只是‘克己复礼为仁’。读书最忌以己见去说，但欲合己见，不知非本来旨意。须是且就他头说，说教分明；有不通处，却以己意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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