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08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南村辍耕录》
作者：佚名
类别：笔记志怪与文评杂著
卷目：卷08
章节：卷08

## 本章概览

本卷内容繁杂，先录黄公望《写山水诀》，详述树石皴法、三远水口、用墨设色等山水画要诀，强调“作画只是个理字最紧要”。其后记邓山房祷梦、狗站流囚、五马入门陈刚中、吕徽之隐逸、关节梯媒、利市、老苗杨完者之乱、双砚堂、嫁妾犹处子、聂碧窗诗、飞云渡救人、龙见嘉兴、星入月等事，涉及画论、方俗、人物与异闻。

本卷以黄公望《写山水诀》的画法论述为主，兼记元末苗军杨完者、隐士吕徽之、邓山房、陈刚中、聂碧窗等人事及龙见、星入月等异闻。

## 正文

写山水诀

黄子久散人（公望），自号大痴，又号一峰。本姓陆，世代居住在平江的常熟，后过继给永嘉黄氏。聪颖明敏，博学强记。画山水宗法董源、巨然，自成一家，可列入逸品。他所著的《写山水诀》，也很有理致。近来初学的小生多效法他，但没有能得其仿佛的，正是所谓画虎刻鹄而不成啊。近代作画，多宗法董源、李成两家的笔法，树石各自不同，学画的人应当尽心于此。树要四面都有干和枝，这是为了取其圆润。树要有身分，画家称之为纽子。要折搭得中，树身各要有发生。树要偃仰稀密相间，有叶的树枝，面后背有仰枝。画石的方法，先从淡墨起，可以修改可以补救。逐渐用浓墨的，为上。石无十步。真石看三面，用方圆之法，须方多圆少。董源坡脚下多有碎石，是画建康山势，董石称之为麻皮皴。坡脚先向笔画边仅仅起，然后用淡墨破。其深凹处，着色不离乎此。石着色要重。董源小山石，称之为矾头。山中有云气，这都是金陵山景。皴法要渗软，下有沙地，用淡墨扫屈曲之，再用淡墨破。山论三远，从下相连不断，称之为平远。从近隔开相对，称之为阔远。从山外远景，称之为高远。山水中用笔法，称之为筋骨相连，有笔有墨之分。用描处糊突其笔，称之为有墨。水笔不动描法，称之为有笔。这是画家紧要处。山石树木都用此。大概树要填空（去声）。小树大树，一偃一仰，向背浓淡，各不少相犯。繁处间疏处，须要得中。若画得纯熟，自然笔法出现。画石之妙，用胜黄水浸入墨笔，自然润色。不可用多，多则要滞笔。间用螺青入墨，亦妙。吴妆容易入眼，使墨士气。皮袋中，置描笔在内。或于好景处见树有怪异，便当模写记之。分外有发生之意，登楼望空阔处气韵，看云采即是山头景物。李成、郭熙、皆用此法。郭熙画石如云：“古人云天开图画者，是也。”山水中唯水口最难画。远水无湾，远人无目。水出高源，自上而下，切不可断脉，要取活流之源。山头要折塔转换，山脉皆顺，此活法也。众峰如相揖逊，万树相从，如大军领卒，森然有不可犯之色。此写真山之形也。山坡中可以置屋舍，水中可置小艇，从此有生气。山腰用云气，见得山势高不可测。画石之法，最要形象。不要石有三面，或在上，在左侧，皆可为面。临笔之际，殆要取用。山下有水潭，称之为濑，画此甚有生意。四边用树簇之。画一窠一石，当逸墨撇脱，有士人家风，才多，便入画工之流矣。或画山水一幅，先立题目，然后著笔，若无题目，便不成画。更要记春夏秋冬景色。春则万物发生，夏则树木繁冗，秋则万象肃杀，冬则烟云黯淡，天色模糊，能画此者，为上矣。李成画坡脚，须要数层，取其湿厚。米元章论李光丞，有后代儿孙昌盛，果出为官者最多。画亦有风水存焉。松树不见根，喻君子在野。杂树喻小人峥嵘之意。夏山欲雨，要带水笔。山上有石小块堆在上，称之为矾头。用水笔晕开，加淡螺青，又是一般秀闰画，不过意思而已。冬景借地为雪，要薄粉晕山头。山水之法，在乎随机应变。先记皴法不杂，布置远近相映，大概与写字一般，以熟为妙。纸上难画，绢上矾了，好著笔，好用颜色，易入眼。先命题目。此为之上品。古人作画，胸次宽阔。布景自然，合古人意趣。画法尽矣。好绢用水喷湿，石上槌眼匾，然后上帧子。矾法：春秋胶矾停，夏月胶多矾少，冬天矾多胶少。着色：螺青拂石上，藤黄入墨画树，甚色润好看。作画只是个理字最紧要。吴融诗云：“良工善得丹青理。”作画用墨最难。但先用淡墨，积至可观处，然后用焦墨浓墨，分出畦径远近。故在生纸上有许多滋润处。李成惜墨如金，是也。作画大要去邪、甜、俗、赖四个字。

邓山房

平江会道观主邓山房道枢，绵州人，在宋末，为道士。当时斋法已精，际遇理宗、度宗两朝。一日，谢后遣巨榼召至内后门，泣降德音，且令其责军令状，使无他泄。后谓曰：“吾昨夜梦见济王，怒甚。以为吾且将兵由独松关入，灭汝社稷矣。吾此梦颇可怪，汝可就南高峰顶，为胆心章，哀告上帝。”已而黄头先锋斩关而来。宋亡后，邓遂筑今观。

狗站

高丽以北名叫别十八，华言连五城。罪人流放奴儿干的，必经此地。其地极寒，海也结冰，自八月即合，至明年四五月方解，人行其上，如履平地。征东行省每年委官至奴儿干给散囚粮，须用站车，每车以四狗挽之。狗都通人性，站有狗分例。若克减之，必咬其主者，至死乃已。

五马入门

我乡陈刚中先生（孚），临海县人。国初时，曾为僧，以避世变。一日，大书所作诗于其父执某的粉墙上云：“我不学寇丞相，地黄变发发如漆；又不学张长史，醉后挥毫扫狂墨。平生绀发三十丈，几度和云眠石上。不合感时怒冲寇，天公罚作圆顶相。肺肝本无儿女情，亦岂惜此双鬓青。只忆山间秋月冷，搔首不见髼松影。”父执见之，曰：“此子欲还俗了。”呼来，馆谷之，命养发，经半年多。谓曰：“你当娶，我将以女事你。”先生辞谢再三，既而命寓他所，遣媒妁行言，择日迎归。父执喜曰：“五马入门矣。”先生虽获配偶，自妻母以至妻的兄姊弟妹皆不然，遂挈家入京，馆阁诸老，交章荐举，入翰林，会朝廷遣使交趾，授先生礼部郎中。副之，至交州。曾有诗曰：“老母越南垂白发，病妻塞北倚黄昏。蛮烟瘴雨交州客，三处相思一梦魂。”及抵安南国，以文字言语谕之，其国遂降，将其世子并国相入朝。后以功授治中，典乡郡，终老焉。若父执者，可谓识人也已。

隐逸

我乡吕徽之先生（□□），家仙居万山中，博学能诗文，问无不知者，而安贫乐道，常逃其名，耕渔以自给。一日，携楮币到富家易谷种，值大雪，立门下，人弗之顾。徐至庭前，闻东阁中有人分韵作雪诗，一人得“胜”字，苦吟弗就。先生不觉失笑。阁中诸贵游子弟辈闻得，遣左右诘之。先生初不言，众愈疑，亲自出见，先生露顶短褐，布袜草屦，辄侮之，询其见笑之由。先生不得已，乃曰：“我意举滕王蛱蝶事耳。”众始欢伏，邀先生入坐。先生曰：“我如此形状，安可厕诸君子间？”请之益坚，遂入阁。众以藤藤二字请先生足之。即援笔书曰：“天上九龙施法水，人间二鼠啮枯藤。骛鹅声乱功收蔡，蝴飞来妙过胜。”复请和云字韵诗，又随笔写云：“万里关河冻欲含，浑如天地尚函三。桥边驴子诗何恶，帐底羔儿酒正酣。竹委长身寒郭索，松埋短发老瞿云。不如乘此拎元济，一洗江南草木惭。”写讫，便出门。留之，不可得。问其姓字，亦不答，皆惊讶曰：“尝闻吕处士名，欲一见而不能，先生岂其人邪。”曰：“我农家，安知吕处士为何如人？”惠之谷。怒曰：“我岂取不义之财？必易之。”刺船而去，遣人遥尾其后。路甚僻远，识其所而返。雪晴，往访焉，惟草屋一间，家徒壁立。忽米桶中有人，乃先生妻也。因天寒，故坐其中。试问徽之先生何在，答曰：“在溪上捕鱼。”始知真为先生矣。至彼，果见之，告以特来候谢之意。隔溪谓曰：“诸公先到舍下，我得鱼，当换酒饮诸公也。”少顷，携鱼与酒至，尽欢而散。回至中途，夜黑，不良于行，暂憩一露棚下，适主人自外归，乃尝识面者，问所从来，语以故。喜曰：“是固某平日所愿见者。”上客宿，翼旦，客别。主人蹑其踪，则先生已迁居矣。又一日，先生与陈刚中治中遇于道。治中策蹇驴，时犹布衣，见先生风神高简。问曰：“得非吕徽之乎？”曰：“然。足下非陈刚中乎？”曰：“然。”握手若平生欢，共论驴故事。先生言一事，治中答一事，互至四十余事，治中止矣。先生曰：“我尚记得有某出某书，某出某传。”又三十余事，治中深敬之。

关节梯媒

《社阳杂编》云：“元载宠姬薛瑶英，善为巧媚。载惑之。瑶英之父曰宗本，兄曰从义于赵娟相递出入。以构贿赂，号为关节。赵娟本岐王爱妾，后出为薛氏妻，生瑶英三人。更与中书主吏卓倩等为腹心，而宗本辈以事告者，载未尝不领之。天下赍宝货求大官，无不恃载权执，指薛卓为梯媒。又李肇《国史补》总叙进士科云：“造请权要，谓之关节。”《牛轲牛羊日历》云：“由是轻薄奔走，扬鞭驰骛，以关节紧慢为甲乙。”以此推之，则谚所谓打关节、有梯媒者，不为无祖矣。

利市

利市之说，到处皆然。《易·说卦》：巽为利市三倍。

老苗

杨完者，字彦英，武冈绥宁的赤水人，为人阴鸷酷烈，嗜斩殺。初，群无赖啸聚溪洞，完者内深贼，持权诈，故众推以为长。王中日棘，湖广陶梦祯氏举师勤王，闻苗有众，习斗击，遣使往招之。由千户累阶至元帅。梦祯死，枢密院判阿鲁恢总兵驻淮西，仍用招纳。既得旁缘入中国，不复可控制。略上江，顺流而下，直抵扬州。禽兽之行，绝天逆理，民怨且怒。共起义，攻殺之，余党奔溃。度扬子，宿留广德吴兴间。至正十六年春二月朔，淮人陷平江，时江浙行中书省丞相塔失帖木儿，有旨得便宜从事。嘉兴北连平江，南去杭州无二百里，为藩镇喉舌。有司告援急星火，驿使交道中不绝。丞相兵少，策无所出，以完者来守之。完者取道自杭，以兵劫丞相，升本省参知政事，填募民入粟空名告身予之，即拜添设左丞所，统苗獠洞猺答剌罕等，无尺籍伍符，无统属，相谓曰阿哥，曰麻线，至称主将亦然。喜著班斓衣，制衣，袖广狭修短与臂同，衣幅长不过膝。裤如袖，裙如衣。总名曰草裙草裤。固ㄕ以兽皮，曰护项。束腰以帛，两端悬尻后若尾。无间晴雨，被毡毯，状绝类犬。按《邕管杂记》、《溪蛮丛笑》等书所载，五溪之蛮，尽盘瓠种属，曰猫、曰猺、曰𤣟、曰犵狑、曰犵狫，字皆从犬，则谚所谓苗犬者、信然。军中无金鼓，杂鸣小锣，以节进止。其锣若卖货郎担人所敲者。夜遣士卒伏路，曰坐草。军行尚首功，资抄掠。抄掠曰检刮。检刮者，尽取而靡有孑遗之意，所过无不残灭。掳得男女，老羸者、甚幼者、色陋者、殺之。壮者曰士乖，幼者曰子，皆驱以为奴。人之投其党者，曰入火。妇人艳而皙者，畜为妇，曰夫娘。人有三四妇，多至十数，一语不合，即剚以刃。与之处者，得至日莫无恙，则心窃自贺。古云：“好则人，怒则兽。”形容尽之矣。是月，丞相又以王与敬摄元帅事，守松江。与敬据郡应平江，完者遣部将萧亮员成来，与敬奔。苗有松江，火一月不绝，城邑殆无噍类，偶获免者，亦举刖去两耳。掠妇女，劫货财，残忍贪秽，惨不忍言。官庾尚有粟四十万余，籍为己有。越五十日，平江兵破淀湖栅，苗夜遁去。秋，平江兵入杭，苗将吴大量一败，完者自嘉兴来，驻兵城中菜市桥外。未即进，民自为战胜，完者兵淫刑以逞。嘉兴仅保孤城，城之外悉遭兵焚，有穷目力所至，无寸草尺木处。完者离阳浮尊事丞相，生殺予夺，于己是决，丞相仅得署成案。然浙江之南则行御史台总督官迈里古思，建德路则达鲁花赤古笃鲁丁，各自为守，苗不敢犯共境。完者之威令，仅行于杭州、嘉兴两郡而已。筑营德胜堰，周围三四里，子女玉帛皆在焉。且以为郿坞计，用法刻深，任执立威。而邓子文、金希尹、王彦良之徒，又悉邪佞轻佻，左右交煽，气焰翕忽。时左丞李伯升、行枢密同知史文炳、行枢密同佥吕珍等、皆先魁淮旅而降顺者，丞相以其众攻殺之。既受围，遣吏致牲酒于文炳，为可怜之意曰：“愿少须臾毋死，得以底裹上路，报不可。”完者乘躁力战，败。尽殺所有妇女，自经以死。独平章庆童女以先往在富阳得免。平章女已尝许嫁亲王，为完者强委禽焉。至是，未及三月，故数其罪者此居首。诸军开门纳款，惟恐弗先。文炳解衣裹尸瘗之，祭哭尽哀十八年秋八月也。完者部将宋兴在嘉兴闭城自守，亦攻降之。城中燔毁者三之二，民遇害者十之七。《南村野史》曰：“苗人华夏，民之不幸，亦国家之不幸也。国以民为本，本不固矣，邦奚以宁？为之将若相者，在于明黜陟，严赏罚，奉将天威，降者招之，逆乾讨之，以培国家之本，可也。顾于此而不为，又无他奇谋远略，而乃借重于非类，正犹开虎儿之匣而使赴犬羊耳。尚冀保民命，为社稷计，一何愚哉！罪恶贯盈，天怒于上，败亡戮辱，身膏草野，民以为快。实亦自取之也。惟完者则有说焉。完者宠荣过望，岂有贰志？忠君爱民之道，颇亦见诸行事。独矜己犯分，贪财好色，固夷性所然。君子责备贤者，于此可以略之，则罪亦未至于死也。兼以所部吏卒，视完者起身等寒微，故威令有所不信，急之则恐内变，缓之则坏法败度，遂卒至于如此。亦可哀矣。又惜乎草草之举，断自一时，吾恐国家之本，铲刈殆尽。虽有智谋之士，亦无如之何矣！天乎人乎？吾不得而知也。

双砚堂

周待制月岩先生（仁荣），买地在府城的郑捏儿坊，创义塾以淑后进。筑时，掘地深才数尺，有青石，获双砚。砚有款识，乃唐郑司户虔故物。塾既成，遂名双砚堂。尔后，先生的弟弟本道先生（仔肩），登庚申科，仕至惠州判官。虔字弱齐，俗讹为捏儿云。

嫁妾犹处子

先师钱先生（璧），字伯全，壬申科进士。端重清慎，语不伤气。曾纳一女鬟，风姿秀雅，殊可人意。室氏劝先生私之，正色而答曰：“我之所以置此者，欲以侍巾栉耳，岂有他意哉！你乃反欲败吾德耶！”即具资嫁之，果处子也。先生云间人。

聂碧窗诗

京口天庆观主聂碧窗，江西人，曾为龙翔宫书记。国初时，诏赦至，感而有诗曰：“乾坤杀气正沈沈，又听燕台降德音。万口尽传新诏好，累朝谁念旧恩深。分茅列土将军志，问舍求田父老心。丽正立班犹昨日，小臣无语泪沾襟。”又哀被虏妇云：“当年结发在深闺，岂料人生有别离。到底不知因色误，马前犹自买胭脂。”又咏胡妇云：“双柳垂鬟别样梳，醉来马上倩人扶。江南有眼何曾见，争卷珠帘看固姑。”

玉腴

江邻几《杂志》云：“丁正臣赍玉腴来馆中。”沈休文云：“福州人称之为佩羹，即今鱼脬是也。”

蟹断

陆龟蒙《蟹志》云：“稻之登也，率执一穗以朝其魁，然后任其所之。作曹沸指江而奔，渔者纬萧承其流而障之，名曰蟹断。然纬萧二字尤奇。”

作今乐府法

乔孟符（吉），博学多能，以乐府称。曾说：“作乐府亦有法，曰凤头猪肚豹尾六字是也。大概起要美丽，中要浩荡，结要响亮。尤贵在首尾贯穿，意思清新。如果能这样，斯可以言乐府矣。”此所谓乐府，乃今乐府，如《折桂令》、《水仙子》之类。

岷江绿

太师伯颜擅权之日，剡王彻彻都、高昌王贴本儿不花，皆以无罪殺。山东宪吏曹明善，时在都下，作《岷江绿》二曲以风之，大书揭于五门之上。伯颜怒，令左右暗察得实，肖形捕之。明善出避吴中一僧舍，居数年，伯颜事败，方再入京。其曲曰：“长门柳丝千万缕，总是伤心处，行人折柔条。燕子衔芳絮，都不由凤城春做主。长门柳丝千万结，风起花如雪。离别重离别，折复攀折，苦无多旧时枝叶也。”此曲又名《清江引》，俗曰《江儿水》。

温暾

南人方言曰温暾者，乃怀暖也。唐王建宫词：“新晴草色温暾。”又白乐天诗：“池水温暾。”则古已然矣。

飞云渡

飞云渡风浪甚恶，每有覆舟之患。有一少年子，放纵不羁，曾以所生年、月、日时就日者问平生富贫寿夭。有告曰：“你的寿莫能跃三旬。”及偏叩他日者，言亦多同。于是意谓非久于人世，乃不娶妻，不事生产作业，每以轻财仗义为志。曾俟船渡傍，见一丫鬟女子，徘徊悲戚，若将赴水，少年亟止之。问曰：“何为轻生如此？答曰：“我本人家小婢，主人有姻事，暂借亲眷珠子耳环一双，直钞三十余，定今日送还，竟于中途失去。宁死耳，焉敢归？”少年曰：“我适拾得，但不审果是汝物否？”方再三磨问颗数装束，实是。遂同造主人，主人感谢，欲赠以礼，辞不受。既而主人怒此婢，遣嫁业梳剃者，所居去渡所只尺间。期岁，少年与同行二十有八人将过渡，道遇一妇人，拜且谢。视之，乃失环女也。因告其故于夫，屈留午饭。余人先登舟，俄风涛大作，皆葬鱼腹。盖少年能救人一命，而造物者亦救其一命以答之。后少年以寿终。渡在温之瑞安。

汉子

今人谓贱丈夫曰汉子。按北齐魏恺，自散骑常侍迁青州长史，固辞。文宣帝大怒曰：“何物汉子，与官不就。”又段成式《户陵官下记》：韦令去西蜀时，彭州刺史被县令密论诉，韦前期勘知。屈刺史诣府陈谢，及迥日，诸县令悉远迎，所诉者为首。大言曰：“使君今日可谓朱研益丹矣。”刺史笑曰：“则公便是研朱汉子也。”

长年

我乡称舟人之老者曰长老。长上声，盖唐已有之矣。杜工部诗云：“长年三老歌声里，白书摊钱高浪中。”《古今诗话》谓川峡以篙手为三老，乃推一船之最尊者言之耳。因思海舶中以司柁曰大翁，是亦长老三老之意。

龙见嘉兴

檇李郭元之说，至正乙未秋七月三日，城东马桥上白龙挂。盲风怪雨，天暗黑若深夜然，坏民居五百余所。大木尽拔，木自半空坠下，悉折为二。杂以万瓦乱飞，溪水直立，人皆叫号奔走。不暇顾妻子。龙由马桥历城北北丽桥，望太湖而去。时方在家，家去城可三里许，如闻万屋齐压，急出户四望，黑云汹涌，失府城所在。经一二时，方乃开霁。不一年，为战斗之地。凡龙所过处，荆棘寒烟，衰草野邻。视昔时之繁华，如一梦也。

星入月

松江孙元璘说，至正己未七月六日认自平江归，泊舟城西栅口，方掀蓬露坐，忽见一星，大如杯碗，色白而微青，尾长四五丈，光焰烛天，砑然有声，由东北方飞入月中而止。此时月如仰瓦，正乘之，无偏倚，若人以手拾置其中者。曾记宋张端义《贵耳》集云：“丁亥年，余为仪真录参。十月二十三日夜，因观天象，见一星入月。算历者邹淮，绝早相别，云：‘昨夜星入月，恐两淮兵动。不可住，径唤度过建康。’余问之，古有此否？邹云：汉献帝时，一次星入月，今再见也。十一月十二日，刘倬举兵僇孝姑，姑反戈，一城狼狈，仅以身免。继此兵祸未泯也。”据此说，则松江之祸，亦非偶然。松江自丙申二月十八日军乱，越三日，苗来克复。首尾两月之间，焚殺掳掠，十里之城，悉化瓦砾之区。视他郡尤可畏。是则星入月不知此时在于何所分野，顾乃松江独应其兆与？

军中礼士

浙省参政董公抟霄，字孟起，以名行。当至正癸巳之间，总兵戍昱岭独松千秋三关日，号令严肃，民赖以安。及克复诸郡，不殺掳，不抄掠，其御将帅也，凛然不可犯。而四方之士归之者，礼遇勤至，尊酒在前。起立捧觞，既恭且和。然复取其所长而任之，若董公者，可谓得待士之体矣。

不耐烦

不耐烦三字，见《宋书》庾登之弟《仲文传》。

阿谁

阿谁二字，见《三国志·庞统传》。

## 关键人物

- **黄公望**：画家，号大痴、一峰，本姓陆，过继永嘉黄氏；著《写山水诀》，阐述山水画法
- **邓山房**：平江会道观主，绵州人，宋末道士；受谢后之命在南高峰顶为胆心章，哀告上帝
- **陈刚中**：临海县人，国初曾为僧，后入翰林，授礼部郎中；题诗粉墙述还俗之志，出使交趾降安南
- **吕徽之**：仙居万山中隐士，博学能诗文，安贫乐道；雪中易谷种，作雪诗，与陈刚中论驴故事
- **杨完者**：字彦英，武冈绥宁赤水人，苗军首领，累官至元帅、左丞；率苗军入华夏，据嘉兴，后兵败自经死
- **周仁荣**：待制月岩先生，买地创义塾；掘地得双砚，名双砚堂，弟周仔肩登科
- **钱璧**：先师钱先生，字伯全，壬申科进士，云间人；纳女鬟而不私，具资嫁之处子
- **聂碧窗**：京口天庆观主，江西人，曾为龙翔宫书记；作诗感时与哀被虏妇等
- **乔吉**：字孟符，博学多能，以乐府称；论作今乐府法凤头猪肚豹尾
- **曹明善**：山东宪吏，时在都下；作《岷江绿》二曲讽伯颜擅权，避祸吴中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黄公望著《写山水诀》，论述山水画法；成为后世学画者宗法对象
- **时间不明**：谢后梦见济王怒责，遣邓山房至南高峰顶为胆心章哀告上帝；已而黄头先锋斩关而来，宋亡后邓遂筑今观
- **时间不明**：陈刚中题诗粉墙，父执识其欲还俗，以女妻之；陈刚中入翰林，出使交趾，降安南国，终老典乡郡
- **本章中段**：吕徽之雪中易谷种，作雪诗，后与陈刚中论驴故事；陈刚中深敬之
- **至正十六年春二月朔**：淮人陷平江，杨完者受命守嘉兴，纵苗军劫掠；嘉兴仅保孤城，城之外悉遭兵焚，民遇害者十之七
- **本章后段**：杨完者被围，兵败自经死；诸军开门纳款，文炳解衣裹尸瘗之，时十八年秋八月
- **至正乙未秋七月三日**：嘉兴城东马桥白龙挂，盲风怪雨坏民居五百余所；龙望太湖而去，不一年为战斗之地
- **至正己未七月六日**：孙元璘见星入月；松江自丙申二月十八日军乱，焚殺掳掠，悉化瓦砾

## 地点

- **平江**：黄公望世代居住地，后亦为淮人陷落处
- **奴儿干**：罪人流放之地，极寒，站车以四狗挽之
- **嘉兴**：杨完者守城及苗军暴行之地
- **飞云渡**：风浪甚恶，少年救人处，渡在温之瑞安
- **南高峰**：邓山房应谢后命登顶为胆心章处
- **交州**：陈刚中出使所至，作诗述三处相思
- **安南国**：陈刚中出使降服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卷保存了黄公望《写山水诀》的画论原文，是研究元人山水画法的重要文献；同时记录元末杨完者苗军暴行、龙见星入月等异闻及隐逸人物事迹，为理解当时社会与笔记文体提供原始材料。

## 标签

- 黄公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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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徽之
- 飞云渡
- 作今乐府法
- 星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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