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108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宋史纪事本末》
作者：佚名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卷108
章节：卷108

## 本章概览

《宋史纪事本末》卷108现代白话译文。

## 正文

帝㬎德祐二年春正月癸未日，进封吉王赵昰为益王，判福州；信王赵昺为广王，判泉州。当初，召文天祥知临安府，文天祥推辞不就，请求以福王、秀王判临安，系民望，身为少尹，以死护卫宗庙。又乞求命吉王、信王镇守闽、广，以图兴复，均不许。至此，宗亲再次请求，太后听从，以驸马都尉杨镇及杨淑妃弟亮节、俞充容弟如珪提举二王府事。

戊子日，驸马都尉杨镇等奉益王、广王走婺州，杨淑妃、秀王与檡从行，因元军将入临安之故。

二月，元伯颜遣范文虎以兵追二王。杨镇得报即还，曰：“我将就死于彼，以缓追兵。”杨亮节等遂负二王及杨淑妃，徒步，匿山中七日。统制张全以兵数十人至，遂同走温州。

三月，文天祥自镇江与其客杜浒等十二人夜亡，入真州。苗再成出迎，喜且泣曰：“两淮兵足以兴复，特二阃少隙，不能合从耳。”天祥问计将安出，再成曰：“今先约淮西兵趋建康，彼必悉力以捍吾西兵。指挥淮东诸将，以通、泰兵攻湾头，以高邮、宝应、淮安兵攻杨子桥，以扬兵攻瓜步，吾以舟师直捣镇江，同日大举。湾头、杨子桥皆沿江脆兵，且日夜望我师之至，攻之即下。合攻瓜步之三面，吾自江中一面薄之，虽有智者，不能为之谋矣。瓜步既举，以淮东兵入京口，淮西兵入金陵，要其归路，其大帅可坐致也。”天祥大称善，即以书遗李庭芝，遣使四出约结。初，天祥未至真时，扬有逸卒言元密遣一丞相入真州说降矣，庭芝信之，以天祥为元说降也，使再成亟杀之。再成不忍，绐天祥出相城垒，以制司文示之，闭之门外。久之，复遣二路分觇天祥，果说降者，即杀之。二路分与天祥语，见其忠义，亦不忍杀，以兵二十人道之如扬。四鼓抵城下，闻候门者谈制置司下令捕文丞相甚急，众相顾吐舌，天祥乃变姓名为清江刘洙，等入海。道遇元兵，伏环堵中得免，然饥莫能起，从樵者乞得余糁羹。行入板桥，元兵又至，众走入丛筱中。兵入索之，执杜浒、金应以去；浒、应以所怀金与卒，得逸。二樵者以箦荷天祥至高邮嵇家庄，嵇耸迎天祥至其家，遣子德润卫送至泰州。遂由通州泛海，如温州以求二王。

闰月，陆秀夫、苏刘义等闻二王走温州，继追及于道。遣人召陈宜中于清澳，宜中来谒。复召张世杰于定海，世杰亦以所部兵来。温之江心寺，旧有高宗南奔时御座，众相率哭座下，奉益王为天下兵马都元帅，广王副之。发兵除吏，以秀王与檡为福建察访使，先入闽中，抚吏民，谕同姓，檄召诸路忠义，同奖王室。会太皇太后遣二宦者以兵百人召二王还临安，宜中等沉其兵于江中，遂入闽。时黄万石降元，以尝为福建漕使，欲取全闽为己功。汀、建诸州方谋从万石送款，闻二王至，复闭门拒万石。南建守臣林起鳌遣军逐之，万石败走，其将士多来归，兵势稍振。宜中等遂传檄岭海，言夏贵已复濒江州郡。元诸戍将以江路既绝，不可北归，皆欲托计事还静江，独广西宣慰使史格曰：“君等勿为虚声所惧，待贵逾岭，审不可北归，取途云南，未为不可，岂敢辄弃戍哉！”元行省又欲弃广之肇庆、德庆、封州，并戍梧州，亦为格所沮。

五月己未朔，益王即位于福州，改元景炎，遥上帝尊号为孝恭懿圣皇帝，又上太皇太后尊号，册杨贵妃为皇太妃，同听政。升福州为福安府，以大都督府为垂拱殿，便厅为延和殿，王刚中知福安府。是日，有大声出府中，众皆惊仆。进封弟昺为卫王。

以陈宜中为左丞相，兼枢密使，都督诸路军马。陈文龙、刘黼参知政事，张世杰为枢密副使，陆秀夫为直学士，苏刘义主管殿前司。

诏以赵溍为江西制置使，进兵邵武；谢枋得为江东制置使，进兵饶州；李世达、方兴等进兵浙东；吴浚为江西招谕使，邹㵯副之；毛统繇海道至淮，约兵会合。仍诏傅卓、翟国秀等分道出师，兴复帝室。

文天祥至行都，拜右丞相，兼枢密使，都督诸路军马。天祥以国事皆决于陈宜中，固辞不拜，乃以为枢密使同都督。天祥使吕武招豪杰于江、淮，杜浒募兵于温州。

六月丁卯，元兵入广州。广东经略使徐直谅遣其将梁雄飞请降于隆兴阿里海涯，假雄飞招讨使，使徇广东。既而直谅闻益王即位，乃命权通判李信道、摧锋将军黄俊等拒雄飞于石门。性道不战，俊战败，直谅弃城遁，雄飞入广州。诸降将皆授以官，俊独不受，被杀。

吴浚聚兵于广昌，遂复南丰、宜黄、宁都三县。翟国秀取秀山。傅卓至衢、信诸县，民多应之者。会浚兵遇元兵败走，国秀引还，卓兵亦败，诣元兵降。

秋七月，文天祥开府南剑州，经略江西。天祥欲还温州进取，陈宜中以己弃温州入闽，欲倚张世杰复浙东、西以自洗濯，遂不从天祥请，而命开府南剑。

八月，秀王与檡围婺州，元董文炳拒之，与檡乃还。时杨亮节居中秉权，与檡自以国家亲贤，多所谏止，遂犯忌嫉，诸将皆惮之。至是，诏出兵浙东，朝臣言：“与檡有刘更生之忠，曹王皋之孝，宜留辅以隆国本。”谮者益急，卒遣之。

以王积翁为福建招捕使。积翁兼知南剑州，备御上三州；副使黄恮兼知漳州，备御下三州。

张世杰遣都统张文虎与吴浚合兵十万，期必复建昌。与元将李恒战，兵败，浚奔宁都。

九月，元军分道寇闽、广，阿剌罕、董文炳及忙兀台、唆都以舟师出明州，塔出及吕师夔、李恒等以骑出江西。

东莞民熊飞为元人守潮、惠，闻赵溍至，即以兵应之，攻梁雄飞于广州，雄飞遁去，遂复韶州。新会令曾逢龙亦帅兵至广州，李性道出迎谒，飞与逢龙执性道，杀之，溍遂入广州。

时知邕州马墍将入卫而临安已陷，因留静江，总屯戍诸军。会元使阿里海涯取广西，墍发所部及诸峒兵守静江，而自将三千人守严关。元兵攻关，不克，乃以偏师入平乐，过临桂，夹攻墍，墍退保静江。阿里海涯使人招降，墍发弩射之。攻三月，墍不解甲，前后百余战，城中死伤相籍，讫无降意。

冬十月，文天祥帅师次于汀州。天祥遣赵时赏等将一军趋赣，以取宁都；吴浚将一军取雩都。刘洙等皆自江西起兵来会。

元吕师夔等将兵度梅岭。赵溍使熊飞及曾逢龙御元军于南雄，逢龙败死，飞走韶州。元军围之，守将刘自立以城降，飞率兵巷战，败，赴水死。

十一月，元阿剌罕、董文炳入处州，秀王与檡与弟与虑、子孟备及观察使李世达、监军赵由𤩲、察访使林温被执，皆不屈而死。知处州李珏、知瑞安府方洪俱以城降。

元兵入建宁府邵武军。

北兵既逼，陈宜中、张世杰备海舟，奉帝及卫王、杨太妃登舟。时军十七万人，民兵三十万人，淮兵万人，与北舟相遇，值天雾，晦冥不辨，舟得以进。

王积翁叛降元。先是，积翁弃南剑州，走行都，遣人纳款于元。至是，元军侵福安，积翁为内应，遂与王刚中同降。

帝至泉州，舟泊于港。招抚使蒲寿庚来谒，请驻跸，张世杰不可。初，寿庚提举市舶，擅舶利者三十年。或劝世杰留寿庚不遣，则凡海舶不令自随。世杰不从，纵之归。继而舟不足，乃掠其舟，并没其赀。寿庚怒，杀诸宗室及士大夫与淮兵之在泉者，宜中等乃奉帝趋潮州。

十二月，蒲寿庚与知泉州田真子以城降元。

赵溍弃广州遁，制置副使方兴亦遁。

元人入福州，遂入兴化军，知军事陈文龙死之。时降将王世强及王刚中导元兵至福，复遣使徇兴化，文龙斩之，而纵其副持书责世强、刚中负国，遂发民兵固守。阿剌罕复遣使招之，文龙复斩之。有风其纳款者，文龙曰：“诸君特畏死耳，未知此身能不死乎？”乃使其部将林华伺元兵于境上，华反导元兵至城下。通判曹澄孙开门降，执文龙，欲降之，文龙不屈。左右陵挫之，文龙指其腹曰：“此皆节义文章也，可相逼耶！”卒不屈。乃械送杭州，文龙不食死。其母系福州尼寺中，病甚，左右视之泣下。母曰：“吾与吾儿同死，又何恨哉！”亦死之。众叹曰：“有是母，宜有是子。”为收葬之。

元阿里海涯破静江，马墍死之。先是，阿里海涯为书许马墍为广西大都督，墍不听。又请元主亲降手诏谕之，墍焚诏，斩其使。静江以水为固，阿里海涯乃筑堰，断大阳、小溶二江以遏上流，决东南埭以涸其隍，城遂破。墍闭内城城守，又破之。墍率死士巷战，刀伤臂，被执，断其首，犹握拳奋起立，逾时始仆。静江破，邕守马成旺及其子都统应麒以城降，独墍部将娄钤辖犹以二百五十人守月城不下。阿里海涯笑曰：“是何足攻？”围之十余日。娄从壁上呼曰：“吾属饥，不能出降。苟赐之食，当听命。”乃遗之牛数头，米数斛。一部将开门取归，复闭壁。大军乘高视之，兵皆分米炊，未熟，生脔牛，啖立尽，鸣角伐鼓。诸将以为出战，被甲以待。娄乃令所部人拥一火礮然之，声如雷霆，震城，城坏皆崩，烟气涨天，外兵多惊死者。火息，入视之，灰烬无遗矣。阿里海涯尽坑其民，分兵取郁林、浔、蓉、藤、梧等州。广西提刑邓得遇闻静江破，朝服南望拜辞，投南流江而死。

帝驻于惠州之甲子门，遣倪宙奉表诣元军请降，唆都命其子百家奴偕宙赴燕。

端宗景炎二年春正月，元兵破汀关，文天祥欲据城拒敌，汀守黄去疾闻车驾航海，拥兵有异志，天祥乃移军漳州。时赵孟濚等军还，惟吴浚不至。未几，浚与去疾降元。

二月，元兵入广州，遂陷广东诸郡。

吴浚既降元，因至漳州说文天祥降。天祥责以大义，斩之。

元兵引还，留潜说友为福州宣慰使，王积翁副之。时北方有警，元主召诸将班师，凡诸将及淮兵在福安者，命李雄统之。

三月，文天祥复梅州。

陈瓒起兵复兴化军。瓒，文龙从子也。举兵诛林华，复其城。

夏四月，广东制置使张镇孙复广州。

五月，张世杰复潮州。文天祥引兵自梅州出江西，吉、赣兵皆会之，遂复会昌县。

淮人张德兴与淮西野人原寨刘源等起兵兴复，司空山民傅高举兵应之，遂复黄州寿昌军，用景炎正朔。元贾居贞使湖北宣慰使郑鼎将兵拒之，鼎言：“鄂之大姓，皆与高通。请先除之，以绝祸本。”居贞不可。鼎将行，留其所善部将曰：“闻吾还军，汝就举烽城楼，内外合发，当尽杀城中大姓。”鼎与德兴遇于樊口，战败，溺死。

六月辛酉，文天祥败元军于雩都。

秋七月，文天祥遣赵时赏等分道复吉、赣诸县，遂围赣州。衡山人赵璠、抚州人何时皆起兵应之。

乙巳，张世杰以元军既退，自将淮兵讨蒲寿庚。时汀、漳诸剧盗陈吊眼及许夫人所统诸峒畲贼皆会，兵势稍振。寿庚闭城自守，世杰遂传檄诸路，陈瓒起家丁、义民五百人应世杰。世杰遣将高日新复邵武军。

淮兵在福州者谋杀王积翁以应张世杰。事觉，皆为积翁所杀。

八月，元李恒遣兵援赣，而自将攻文天祥于兴国。天祥不意恒猝至，遣兵战钟步，不利。时邹㵯聚兵数万于永丰，天祥引兵就之。会㵯兵先溃，恒追天祥至方石岭，及之。巩信以短兵接战，恒骇其以寡敌众，疑有伏，敛兵不进。信坐巨石，余卒侍左右，箭雨集，屹不动。恒从间道就视之，创被体而死不仆。天祥至空坑，兵尽溃。赵时赏坐肩舆后，元军问为谁，时赏曰：“我姓文。”众以为天祥，禽之。恒遍求俘虏人识认，有曰：“此赵督参时赏也。”天祥繇是得与杜浒、邹㵯乘骑逸去。至循州，散兵颇集。天祥妻子及幕僚客将皆被执。时赏至隆兴，奋骂不屈，僚属有系累至者，辄麾去，云：“小小佥厅官耳，执之何为？”得脱者甚众。临刑，刘洙颇自辩，时赏叱曰：“死耳，何必然！”于是被执者皆死。恒送天祥妻子家属于燕，二子死于道。

九月戊申，元将也的迷失陷邵武军，入福州。帝舟次广之浅湾。

元主诏塔出与李恒、吕师夔等以步卒入大庾岭，忙兀台、唆都、蒲寿庚及元帅刘深等以舟师下海，合追二王。

张世杰使谢洪永进攻泉州南门，不利。蒲寿庚复阴赂畲军，攻城不力，得间道求救于唆都。至是，唆都来援，世杰遂解围，还浅湾。

元遣昂吉儿等将兵袭司空山寨，破之，黄州复陷。杀张德兴，执其三子以去。傅高变姓名出走，寻被获，死之。

冬十月，以陆秀夫同签书枢密院事。秀夫之谪，张世杰让陈宜中曰：“此何如时，动以台谏论人？”宜中惶恐，亟召秀夫还行朝。时播越海滨，庶事疏略，杨太妃垂帘，与群臣语犹自称奴。每时节朝会，独秀夫俨然正笏立如治朝，或时在行中，凄然泣下，以朝衣抆泪，衣尽湿，左右无不悲恸者。

甲辰，元唆都至兴化，陈瓒闭城坚守。唆都临城谕之，矢石雨下。乃造云梯礮石，攻破其城。瓒以死自誓，巷战终日，获瓒，车裂之。屠其民，血流有声。

十一月，元将塔出初令唆都取道泉州，泛海，会于广之富场。唆都既取兴化军及漳州，进攻潮州，守臣马发竭力拒守，唆都恐失期，乃舍之而去。至惠州，与吕师夔合军趋广州。制置使张镇孙及侍郎谭应斗以城降，塔出遂夷广州城。

元将刘深攻帝于浅湾，张世杰战不利，奉帝走秀山，至井澳。陈宜中遁入占城，遂不返。

十二月丙子，帝至井澳，飓风大作，舟败，几溺，帝惊悸成疾。旬余，诸兵士稍集，死者过半。

元刘深袭井澳，帝奔谢女峡，复入海。至七里洋，欲往占城，不果。

三年二月，帝舟还广州。元将塔出令唆都还攻潮州，知州马发城守益备，唆都塞堑填濠，造云梯鹅车，日夜急攻，发潜遣人焚之。凡相距二十余日而败，发死之，唆都屠其民。

三月，元倪宙至燕，元主召塔出等北还，议二王事宜，乃留唆都、蒲寿庚行省事于福州，镇抚濒海诸郡。

文天祥以弟璧及母在惠州，乃趋之，行收兵，出海丰县，遂次于丽江浦。

都统凌震及转运判官王道夫复广州。

帝迁驻碙洲。

曾渊子至自雷州，以为参知政事、广西宣谕使。时渊子起兵据雷州，元兵谕降，不听。进兵攻之，渊子奔至碙洲，遂有是命。

夏四月，帝崩，年十一。群臣多欲散去，陆秀夫曰：“度宗皇帝一子尚在，将焉置之？古人有以一旅一成中兴者。今百官有司皆具，士卒数万，天若未欲绝宋，此岂不可为国耶？”乃与众共立卫王，年八岁矣。方登坛礼毕，御辇所向，有黄龙自海中见。既入宫，云阴不见。上大行皇帝庙号曰端宗，杨太妃仍同听政。陈宜中入占城，日候其还朝，宜中竟不至。时张世杰秉政，而秀夫裨助之，外筹军旅，内调工役，凡有述作，尽出其手，虽恖遽流离中，犹日书《大学章句》以劝讲。

五月，改是年为祥兴元年。乙酉，升碙洲为翔龙县。

遣张应科、王用将兵取雷州。应科与元兵三战，不利，用因降元。

六月，张应科收兵，复与元战，败死。张世杰悉众围城，城中绝粮。士以草为食，元史格漕钦、廉、高、化诸州粮以给之。世杰引还。

帝迁居新会之厓山。时六军所泊居雷、化犬牙处，而厓山在新会县南八十里巨海中，与奇石山相对立如两扉，潮汐之所出入也，故有镇戍。张世杰以为天险，可扼以自固，乃奉帝移驻。遣人入山伐木，造行宫三十间，军屋三千间，正殿曰慈元，杨太妃居之。升广州为祥兴府。时官、民兵尚二十余万，多居于舟，资粮取办于广右诸郡、海外四州。复刷人匠，造舟楫，制器仗，至十月始罢。

庚辰，升广州为翔龙府。

元张弘范言：“张世杰复立广王，闽、广响应，宜进取之。”元主以弘范为蒙古、汉军都元帅，赐宝剑，专决军事。弘范荐李恒自副，从之。弘范至扬州，选将校，发水陆之师二万，分道而南。元主复命塔出留后，供军费。

秋七月，湖南制置使张烈良及提刑刘应龙起兵以应厓山，雷、琼、全、永与潭属县之民周隆、贺十二等咸应之，大者众数万，小者不下数千。元主命阿里海涯往讨，获周隆、贺十二，斩之。烈良等举宗及余兵奔思州乌罗洞，为元军所袭，皆战死。阿里海涯略地海外，甚猛，唯琼州安抚赵与珞及冉安国、黄之杰等，率兵拒于白沙口，相约固守，以死自誓，日望援兵不至，繇是琼、南宁、万安、吉阳诸州县及八蕃、罗甸诸蛮皆附于元。

八月，加文天祥少保、信国公，张世杰越国公。天祥闻帝即位，上表自劾兵败江西之罪，乞入朝。优诏不许，而加官爵。天祥移书陆秀夫曰：“天子幼冲，宰相遁荒，诏令皆出诸公之口，岂得以游词相拒！”会军中大疫，士卒多死，天祥母亦病没，诏起复之。天祥长子复亡，家属皆尽。

九月，葬端宗皇帝于厓山，陵号永福。

冬十月，元蒙古、汉军数路并进，张弘范以舟师由海道袭漳、潮、惠三州；李恒以步骑由梅岭袭广州；阿里海涯遣人招安抚使赵与珞及冉安国、黄之杰等于琼州，不从，率兵御之。

十一月，琼州民作乱，执赵与珞等降于元，与珞、冉安国、黄之杰皆死之。

李恒兵至清远，王道夫迎战大败；恒遂击凌震，又败，二人弃广州遁。恒入广州，以待弘范。

十二月，王道夫、凌震攻广州，与李恒复战，兵败。震走厓山，与翟国秀军合。文天祥屯潮阳，邹㵯、刘子俊皆集师会之，遂讨剧盗陈懿、刘兴于潮。兴死，懿遁，以海舟导张弘范兵济潮阳。天祥帅麾下走海丰，先锋将张弘正追之。天祥方饭五坡岭，弘正兵突至，众不及战，天祥遂被执，吞脑子，不死。邹㵯自刭。刘子俊自诡为天祥，冀元兵不穷追，天祥可间走也。别队执天祥至，相遇于途，各争真伪，得实，元遂烹子俊。天祥至潮阳，见弘范。左右命之拜，天祥不屈，弘范释其缚，以客礼之。天祥固请死，弘范不许，处之舟中，求族属被俘者，悉还之。

帝昺祥兴二年春正月，元张弘范由潮阳港乘舟入海，至甲子门，获斥候将刘青、顾凯，知帝所在，乃至厓山。或谓张世杰曰：“北兵以舟师塞海口，则我不能进退。盍往据之，幸而胜，国之福也；不胜，犹可西走。”世杰恐久在海中，士卒离心，动则必散，乃曰：“频年航海，何时已乎！今须与决胜负。”遂焚行朝草市，结大舶千余，作一字阵，碇海中，中舻外舳，贯以大索，四周起楼棚如城堞，奉帝居其间，为死计，人皆危之。厓山北浅，舟胶不可进，弘范由山东转而南，入大洋，与世杰之师相遇，薄之，且出奇兵断官军汲路。世杰舟坚不能动，弘范乃舟载茅茨，沃以膏脂，乘风纵火焚之。世杰战舰皆涂泥缚长木以拒火，舟不爇，弘范无如之何。时世杰有甥韩在元军中，弘范三使韩招世杰，世杰不从，曰：“吾知降生且富贵，但义不可移尔。”因历数古忠臣以答之。弘范乃命文天祥为书招世杰，天祥曰：“吾不能捍父母，乃教人叛父母，可乎？”固命之，天祥书所过零丁洋诗与之，其末有云：“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弘范笑而置之。弘范复遣人语厓山士民曰：“汝陈丞相已去，文丞相已执，汝复欲何为？”士民亦无叛者。弘范又以舟师据海口。世杰兵士茹干粮十余日，下掬海水饮之，水咸，饮即呕泄，兵士大困。世杰帅苏刘义、方兴等旦夕大战。既而李恒自广州以师来会，弘范命恒守厓山北。

二月，都统制张达夜袭元军，败还。

癸未，元张弘范乃四分其军，自将一军，相去里许。令诸将曰：“宋舟西舣厓山，潮至必东遁，急攻之，闻吾乐作乃战。违令者斩！”时黑气出山西。李恒乘早潮退攻其北，张世杰以淮兵殊死战。至午，潮上，元军乐作，世杰以为且懈，不设备。弘范以舟攻其南，世杰南北受敌，兵士皆疲，不能复战。俄有一舟樯旗仆，诸舟之樯旗皆仆。世杰知事去，乃抽精兵入中军。诸军大溃，翟国秀、凌震等皆解甲降元。元军薄中军，会日暮风雨，昏雾四塞，咫尺不相辨。世杰遣小舟至帝所，欲取帝至其舟中，旋谋遁去。秀夫恐来舟不得免，又虑为人所卖，或被俘辱，执不肯赴，秀夫因帝舟大，且诸舟环结，度不得出走，乃先驱其妻子入海，谓帝曰：“国事至此，陛下当为国死。德祐皇帝辱已甚，陛下不可再辱！”即负帝同溺，后宫诸臣从死者其众。世杰乃与苏刘义断维夺港，乘昏雾溃去。余舟尚八百，尽为弘范所得。越七日，尸浮海上者十余万人。元卒有求物尸间者，遇一尸，小而衣黄衣，负诏书之宝，取宝以献弘范。弘范亟往求之，已不获矣，遂以帝崩报，年九岁。杨太后闻之，抚膺大恸曰：“我忍死间关至此者，正为赵氏一块肉耳。今无望矣！”遂赴海死，世杰葬之海滨。世杰将赴占城，土豪强之还广东，乃回舟舣南恩之海陵山，散溃稍集，议入广。飓风大作，将士劝世杰登岸，世杰曰：“无以为也。”登舵楼，露香祝曰：“我为赵氏亦已至矣。一君亡，复立一君，今又亡，我未死者，庶几敌兵退，别立赵氏以存祀耳。今若此，岂天意耶！”风涛愈甚，世杰堕水溺死。

史臣曰：宋虽起于用武，功成治定之后，以仁传家。然仁之弊失于弱，中世有欲自强以革其弊，用乖其方，驯至棼扰。建炎而后，土宇分裂，犹能六主百五十年而后亡，岂非礼义足以维持君子之志，恩惠足以固结黎庶之心欤？所可恨者，嗣主昏庸，奸臣接迹，驯至大命以倾，虽有善者亦末如之何。区区奉二王为海上之谋，固无救于亡，然人臣忠于所事而至于斯，其亦可悲也夫！

初，元兵入蜀，惟重庆久不下。张珏自合州遣兵复泸、涪二州，数与元兵战。元不花、汪良臣等既陷重庆，命李德辉为书与张珏曰：“君之为臣，不亲于宋之子孙。合州为州，不大于宋之天下。”珏不答。不花至城下，营浮屠，造梯冲，将攻之。珏悉众与良臣鏖战，良臣身中四矢，明日督战益急。珏与也速迭儿战扶桑坝，元兵从后合击之，珏兵大溃。其夜，都统赵安以城降。珏率兵巷战，不支，归，索鸩饮不得，乃顺流走涪。不花遣舟师邀之，被执，至安西，解弓弦自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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