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概论第五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菜根谭》 作者：洪应明 时代：明 类别：格言清言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概论第五 ## 本章概览 本章以君子修身处世为核心，提出内心应光明磊落如青天白日，才华则需深藏若虚，不可轻易外露。修养须经受逆境磨炼，常闻不顺耳之言、历不如意之事，方能砥砺品德。淡泊是真正美味，肥甘易丧节操；退让一步为高，宽厚一分是福。品德为才能主宰，才能无德如同奴仆当家；盖世功劳经不起矜持，滔天罪过抵不过悔改。处世需居安思危，得意早回头，失意莫放弃。对待小人难在不厌恶，对待君子难在合礼。立身宜高远，处世宜退让；学问需收敛精神，勿贪名利。心地干净才能读书，否则善言反成掩饰之具。富贵从道德中来则如山林之花自然繁衍，从权力得来则如盆中花易枯萎。君子宁守寂寞一时，不趋炎附势求凄凉万古。家庭中诚心和气胜过调息观心，批评他人不宜太严，教导行善当使其能行。恩宠中常藏祸患，失败后反可成功。世态炎凉需冷静平和，品德为事业基础，心性为修养根本。全文充满辩证智慧，强调人品回归本真，文章做到恰好，为处世安身之宝鉴。 论述君子修身养性、处世智慧的道理，强调淡泊、退让、反省、真诚等品德。 本章汇集大量格言，涵盖修身、处世、待人、为学等方面，核心在于保持内心光明、淡泊名利、谦让退后、自省改过。 ## 正文 君子内心光明磊落，像青天白日一样，不必担心别人不知道；君子的才华要像美玉珠宝般深藏，不能轻易让人看透。 耳朵常听到不顺耳的话，心中常有不如意的事，这才是磨炼品德修养的砥石。如果句句悦耳，事事顺心，那就等于把自己的一生埋在毒酒里了。 狂风暴雨中，禽鸟都感到悲伤；雨过天晴时，草木都显得生机盎然。可见天地间不能一天没有祥和之气，人心中不能一天没有愉悦之情。 美酒肥肉辛辣甘甜并非真正的美味，真正的美味只是清淡；神奇卓越特异非凡并非最完美的人，最完美的人只是平常。 夜深人静时独自静坐反省内心，才知道妄念穷尽时真性自然显露，常常在这种时候获得极大的领悟；当察觉到真性显现而妄念难以消除时，又会在这种时候感到深深的羞愧。 恩宠之中从来会滋生祸患，所以得意时应当及早回头；失败之后有时反而成功，所以失意时千万不要放弃。 吃粗茶淡饭的人，多半冰清玉洁；穿华服享美食的人，甘愿卑躬屈膝。所以淡泊使志向清明，而肥甘美味会使人丧失节操。 眼前的田地要放得宽阔，使别人没有不平的感叹；身后的恩泽要留得长久，使后人有无尽的思念。 道路狭窄处要留一步给人走；滋味浓郁时减三分让别人尝。这是为人处世最快乐的方法。 做人不需要多么高远的事业，能摆脱世俗人情就能进入名流；做学问不需要多少不增不减的工夫，能减除物欲牵累就能达到圣贤境界。 恩宠利益不要抢在别人前面，品德功业不要落在别人后面，享受不要超过本分，修身不要减损应有的标准。 处世以退让一步为高明，退步正是进步的铺垫；待人宽厚一分是福气，利人实际上是利己的根基。 盖世功劳，经不起一个"矜"字；滔天罪过，抵不过一个"悔"字。 完美的名声和高尚的节操，不宜独自占有，分一些给别人，可以远离祸害保全自身；有辱名声的行为和污点，不宜全推给别人，引一些到自己身上，可以韬光养晦修养品德。 每件事都要留有余地，这样上天不会嫉妒我，鬼神也不能伤害我。如果事业一定要圆满，功绩一定要满盈，即使内部不生变故，也必定招来外患。 家庭中要有真正信仰，日常生活中要有真正道义。人能诚心和气、和颜悦色、言语温和，使父母兄弟之间身心交融、意气相通，这比调息观心强上万倍。 批评别人的过错不要太严厉，要考虑到对方能否承受；教导别人行善不要要求太高，应当使他能够做到。 粪虫最污秽却蜕变为蝉，在秋风里饮露水；腐草没有光泽却能化为萤火虫，在夏夜闪耀光彩。所以知道洁净常常从污秽中产生，光明常常从黑暗中生成。 骄傲自大都是外来的客套之气；降伏了客套之气，正气才能伸张。情欲意识都是虚妄之心；消灭了虚妄之心，真心才能显现。 吃饱之后回味食物的味道，那么浓淡的分别都消失了；交欢之后回想情欲，那么男女之间的念头都断绝了。所以人应当用事后的悔悟，来破除事前的痴迷，这样心性安定而行动没有不正确的。 身居高位时，不能没有山林隐士的淡泊气质；身处林泉之下，也要胸怀治理天下的谋略。 处世不必刻意邀功，没有过错就是功劳；对人不必要求感激恩德，没有怨恨就是恩德。 忧虑勤劳是美德，但太苦则不能怡情悦性；淡泊是高风亮节，但太枯寂则不能济世利人。 对处境困窘走投无路的人，应当体谅他的初心；对功成名就事业圆满的人，要看他最终的结局。 富贵人家本应宽厚待人，反而忌刻吝啬，这是富贵反而变得贫贱，这样的行为怎能享受富贵？聪明人本应含蓄收敛，反而炫耀张扬，这是聪明反而变得愚昧，这种毛病怎能不败？ 人情反复无常，世路崎岖难行。走不通时，要知道退一步的方法；走得通时，一定要有让三分的胸怀。 对待小人不难严厉，难在不厌恶他们；对待君子不难恭敬，难在合乎礼仪。 宁守浑厚朴实而摒弃聪明，留些正气还给天地；宁谢绝繁华而甘于淡泊，留个清名在天地之间。 降伏魔障先降伏内心，内心降伏则群魔退去；驾驭横逆之事先驾驭自己的气，气平了则外来的横逆就无法侵入。 教导子弟如同养育女儿，最重要的是严格管束出入，谨慎交往朋友。一旦接近坏人，就像在清净的田地里种下一颗不洁净的种子，一辈子都难再长出好苗了。 在欲望方面的事，不要贪图方便而轻易尝试，一旦沾上就会深入万丈深渊；在义理方面的事，不要害怕困难而稍有退步，一退步就远隔千山万水。 心念丰厚的人对自己宽厚，对别人也宽厚，处处都宽厚；心念淡薄的人对自己刻薄，对别人也刻薄，事事都刻薄。所以君子日常喜好，不可太浓艳，也不宜太枯寂。 别人富有我追求仁德，别人高官我坚守义理，君子本就不被君主大臣所束缚；人定胜天，志向专一会影响气质，君子也不会被命运造化所塑造。 立身不能站得高，就像在尘土里抖衣、在泥水中洗脚，怎能超脱通达？处世不能退一步，就像飞蛾扑火、公羊撞篱笆，怎能安乐？ 做学问的人要收敛精神集中一处。如果修养品德又留意事功名誉，必定没有真实造诣；读书而寄情于吟诗作对，一定没有深入的理解。 人人都有大慈悲心，维摩诘和屠夫刽子手没有两样心；处处都有真趣味，金屋和茅屋不是两个地方。只是被欲望封闭、被情感阻隔，当面错过，便咫尺千里了。 提高品德修养身心，要有像木头石头一样坚定不移的念头，一旦有了羡慕之心便会陷入欲望之境；济世安邦治理国家，要有云游山水一样的闲适趣味，一旦有了贪恋执着就会陷入危机。 肝脏生病眼睛就看不清，肾脏生病耳朵就听不见。病生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必定在大家都能看见的地方表现出来。所以君子要想在明处没有过错，先在暗处不要有亏心。 福莫过于少事，祸莫过于多心。只有苦于事务的人才知道少事是福；只有内心平静的人才知道多心是祸。 处太平盛世应当方正，处乱世应当圆滑，处末世应当方圆并用。对待善良的人应当宽厚，对待邪恶的人应当严厉，对待普通众人应当宽严并用。 我对别人有功不可记在心上，但有过错则不可不记；别人对我有恩不可忘记，但有怨恨则不可不忘。 心地干净，才可以读书学习古训。否则，见到一个善行，就用来为自己谋私利；听到一句善言，就用来掩盖自己的短处。这就等于借兵器给敌人、送粮食给盗贼了。 奢侈的人富足却感到不足，怎如节俭的人贫穷却有余。能干的人劳累而招来怨恨，怎如笨拙的人安逸而保全真性。 读书不能体察圣贤心意，就像只会抄书的佣工。做官不爱护百姓，就像穿着官服的强盗。讲学不注重亲身实践，就像口头禅。创立事业不思考积德，就像眼前的花朵。 人心中本来就有一篇真正的文章，却被残篇断简封闭了；本来有一首真正的乐曲，却被妖歌艳舞淹没了。 做学问的人必须扫除外物直寻本心，才能有真正的受用。苦闷心中常能得到愉悦的情趣；得意之时便会产生失意的悲哀。 富贵名誉若从道德中来，就像山林中的花，自然舒展繁衍；若从功业中来，就像盆中花，会有移植和兴废的变迁；若以权力得来，根基不牢，枯萎就在眼前。 坚守道德的人，只会寂寞一时；依附权势的人，却会凄凉万古。通达的人能看透物质之外的事物，思考身死之后的名声，宁可忍受一时的寂寞，也不去换取万古的凄凉。 春天到来时节和暖，花朵尚且铺展一片好颜色，鸟儿尚且鸣叫几句好声音。士君子有幸崭露头角，又衣食无忧，却不思考留下好言论、做好事，即使活到一百岁，也像一天都没活过。 做学问的人要有一段兢兢业业的心思，又要有一段潇洒自在的趣味。如果一味约束清苦，就像只有秋天的肃杀没有春天的生机，怎么能孕育万物？ 真正的廉洁没有廉洁的名声，追求名声的人正是贪心；真正的大巧没有巧妙的技巧，使用技巧的人正是笨拙。 内心光明，在暗室中也如同青天白日；念头阴暗，在光天化日下也像有厉鬼。 人们知道有名有位是快乐，却不知道无名无位的快乐是最真切的；人们知道饥饿寒冷是忧虑，却不知道不饥不寒的忧虑更严重。 做坏事而怕人知道，坏事中还有向善的路径；做好事而急于让人知道，好事的地方就是恶的根源。 天机变化不可预测，压抑后又伸展、伸展后又压抑，都是在播弄英雄、颠倒豪杰之处。君子只是逆来顺受、居安思危，上天也就无法施展其伎俩了。 福气不可强求，培养喜悦之心作为招福的根本；祸患不可逃避，去除杀机作为远离祸患的方法。 十句话中说对九句不一定算稀奇，有一句没说对，过错就接踵而至；十次谋划中成功九次不一定归功于己，有一次不成功就议论纷纷。所以君子宁可沉默也不急躁，宁可笨拙也不取巧。 天地之气，温暖则生长，寒冷则肃杀。所以性情清冷的人，享受也淡薄。只有和气温暖的人，福气才深厚，恩泽也长久。 天理之路很宽广，稍微在心中行走，便觉得广阔光明；人欲之路很狭窄，刚踏足眼前，便都是荆棘泥泞。 一苦一乐相互磨炼，磨练到极致而获得福气，这福气才长久；一疑一信相互参验，参验到极致而获得智慧，这智慧才真实。 污秽之地万物生长，清水之中常常没有鱼，所以君子应当有容忍污垢的度量，不能持有洁身自好独善其身的偏执。 不驯服的马可以驾驭驰骋，在熔炉中跃动的金属终究会被铸成形器。只有一味安逸不振作，便终身没有进步。陈白沙说："为人多病不足羞，一生无病是我忧。"真是确实的言论。 人只要有一念贪私，就会把刚强销磨为柔弱，使智慧闭塞为昏昧，把恩惠变为残忍，使洁净染上污秽，败坏了一生的人品。所以古人以不贪为宝，因此能够超越一世。 耳朵眼睛的见闻是外贼，情欲意识是内贼，只要主人公清醒不迷，独坐中堂，这些贼便都变成家人了。 图谋尚未完成的功业，不如保住已经成就的事业；后悔过去的过失，也要防备将来的错误。 气度要高远旷达，而不能疏狂任性。心思要缜密细致，而不能琐碎烦杂。趣味要冲淡平和，而不能偏执枯槁。操守要严正清明，而不能激烈偏激。 风吹过竹林，风过后竹不留声响；大雁飞过寒潭，雁过后潭不留影子。所以君子事情来了心才显现，事情过去了心就随之空寂。 清廉能够包容，仁爱能够决断，明察而不苛刻，正直不过分，就像蜜饯不太甜、海味不太咸，这样才是美德。 穷人家扫得地干干净净，穷人家的女儿梳头整整齐齐。景色虽然不艳丽，气度却自然风雅。士君子在穷愁潦倒时，怎么能自己废弃懈怠呢！ 闲暇时不放过，忙碌时就有受用。安静时不落空，行动时就有受用。暗中不欺骗隐瞒，明处就有受用。 念头刚起时，觉察到它走向欲望之路，就把它拉回理义之路上来。一起念就觉察，一觉察就回转，这是转祸为福、起死回生的关键，千万不要当面错过。 上天给予我福分薄，我就修养德行来迎接它；上天使我的身体劳累，我就放松心神来弥补它；上天用困境来阻碍我，我就通过道义来通达它。上天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真正的君子无心求福，上天就在他无心之处开启他的灵性；阴险小人刻意避祸，上天就在他的刻意之中夺走他的魂魄。可见天机最为神奇，人的智巧有什么用！ 歌妓晚年从良，一生的烟花生涯就无碍了；贞洁的妇人到老失去贞操，半生的清苦就全白费了。俗话说："看人只看后半截"，真是名言。 平民百姓肯积德行善施人恩惠，就是没有官位的卿相；做官的人只贪图权势争宠，竟然成了有爵位的乞丐。 追问祖宗的德泽，自己享受到的，应当感念他们积累的艰难；追问子孙的福祉，自己留给他们的，要想到这些福分容易倾覆。 君子假充善良，跟小人肆意作恶没有区别；君子改变节操，不如小人改过自新。 家人有过错，不宜宣扬，也不宜轻易放弃。这件事难以明说，就借别的事来暗示。今天不醒悟，等以后再来警示。像春风解冻、和气消冰一样，才是家庭的典范。 这心常看得圆满，天下自然就没有缺陷的世界；这心常放得宽平，天下自然就没有险恶的人情。 淡泊的人，必定被浓艳的人所猜疑；检点的人，常常被放肆的人所忌妒。君子处于这种境况，既不可稍微改变自己的操行，也不可太露锋芒。 处在逆境中时，周围全是针砭药石般的磨砺，不知不觉间就能锤炼节操修养品行；处在顺境中时，眼前尽是兵刃戈矛般的诱惑，不知不觉中就会消磨精神毁坏身体。 生长在富贵环境中的人，嗜好欲望像猛火，权势地位像烈焰。如果不带一些清冷的气息，这火焰即使不烧伤别人，也一定会烧伤自己。 人的心灵一旦真诚，就能使六月飞霜、城墙崩塌、金石贯通。如果是虚伪狂妄的人，空有一副躯壳，灵魂早已丧失。面对别人时面目可憎，独处时连自己的影子都会感到羞愧。 文章写到最高境界，没有别的奇特之处，只是恰到好处；人品做到最高境界，没有别的异常之处，只是回归本真。 从虚幻的角度来说，不要说功名富贵，就连身体也是暂时借用的形体；从真实的境界来说，不要说父母兄弟，就连万物都与我是一体。人能够看破这些，认清真相，才可以担当天下的重任，也可以摆脱世间的束缚。 美味爽口的食物，都是烂肠腐骨的毒药，只吃五分就没有灾祸；令人痛快的事情，都是败坏身心的媒介，只做五分就不会后悔。 不责备别人的小过错，不揭发别人的隐私，不记恨别人过去的恶行，这三点可以修养德行，也可以远离祸害。 天地万古长存，而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人生不过百年，每一天都容易过去。有幸生存在这世间的人，不能不知道活着的快乐，也不能不怀有虚度一生的忧虑。 年老时的疾病都是年轻时招来的；衰败时的罪孽都是兴盛时造成的。所以在保持圆满的时候，君子尤其要小心谨慎。 私下施舍恩惠不如维护公论，结交新朋友不如加深旧交情，追求荣誉名声不如暗中积德，崇尚奇节异行不如谨慎日常行为。 公正的言论不可触犯，一旦触犯就会遗臭万年；权贵的私门不可涉足，一旦涉足就会玷污终身。 委屈自己而让人喜欢，不如正直有节操而让人忌惮；没有善行而得到别人赞誉，不如没有恶行而招致别人毁谤。 处理父兄骨肉之间的变故，应该从容镇定，不应激烈冲动；遇到朋友交往中的过失，应该恳切直言，不应优柔寡断。 小处不疏漏，暗处不欺瞒，末路不荒废，才是真正的英雄。 喜欢新奇事物的人，终究没有远大的见识；苦苦坚守节操的人，要有持久的恒心。 当怒火和欲念像沸水一样翻腾时，明明知道不对，却又明明去犯。知道的是谁？犯下的又是谁？这时能猛然转变念头，邪魔就变成了真君。 不要偏听偏信而被奸邪所欺骗，不要自以为是而被意气所驱使，不要用自己的长处去比别人的短处，不要因为自己笨拙而嫉妒别人的才能。 别人的短处，要委婉地弥补，如果公开宣扬，就是用短处攻击短处；别人有固执的毛病，要善于感化教诲，如果愤怒憎恨，就是用固执助长固执。 遇到沉默寡言的人，不要轻易交心；见到刚愎自用的人，说话要多加小心。 头脑昏沉散乱时，要知道提醒自己；心情紧张急切时，要知道放松下来。否则恐怕刚摆脱昏沉的毛病，又陷入纷乱的困扰。 晴朗的天空，忽然变成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忽然转为明月当空。自然气机何曾有一丝凝滞，太空何曾有一毫遮蔽，人的心性也应当如此。 克服私欲的功夫，有人说是因为认识不早、力量不够，有人说是看破了却忍不住。认识是一面照见妖魔的明珠，力量是一把斩杀妖魔的慧剑，两者缺一不可。 横祸逆境和困苦贫穷，是煅炼英雄豪杰的一副熔炉铁锤。能经受煅炼的人，身心都受益；不能经受煅炼的人，身心都受损。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告诫那些思虑疏漏的人。宁可受人欺骗，也不要去揣测别人的奸诈，这是警醒那些过于精明的人。这两句话并存，就是既精明又厚道了。 不要因为众人怀疑就放弃自己的见解，不要凭自己意愿就否定别人的言语，不要因私利而损害大体，不要借公论来发泄私情。 好人不能急于亲近，也不宜预先赞扬，恐怕招来谗言陷害；坏人不能轻易离开，也不宜事先揭露，恐怕招来陷害灾祸。 青天白日般的节义，是在暗室陋屋中培养出来的；扭转乾坤的才能，是在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中锻炼出来的。 父亲慈爱子女孝顺，兄长友爱弟弟恭敬，即使做到极点，也都是应当如此，不能有一丝感激的念头。如果施恩者自以为有恩德，受恩者心存感激，那就成了陌路人，成了市场上的交易。 世态炎凉，在富贵之家比贫贱之家更明显；嫉妒之心，骨肉亲人比外人更厉害。这时如果不用冷静的态度来面对，用平和的心情来对待，很少不天天陷在烦恼中的。 功劳和过错不能有丝毫混淆，混淆了就会让人产生懈怠懒惰之心；恩惠和仇怨不能过于分明，过于分明就会让人产生离心离德之意。 恶事忌讳暴露，善事忌讳张扬，所以明显的恶事祸害小，隐蔽的恶事祸害大；明显的善事功德小，隐蔽的善事功德大。 品德是才能的主宰，才能是品德的奴仆。有才能而无品德，就像家中没有主人而奴仆当家，怎能不鬼怪横行呢。 铲除奸佞杜绝邪佞，要给他们留一条出路。如果让他们无处容身，就像堵塞老鼠洞一样，所有出路都堵死了，那么所有好东西都会被咬破。 士人君子如果不能接济财物，遇到别人迷惑时，说一句话提醒他，遇到别人危难时，说一句话解救他，也是无量的功德。 严格要求自己的人，遇到任何事情都像是良药；怨天尤人的人，动一个念头都像是刀枪。一个广开众善之路，一个深挖众恶之源，相差天壤之别。 事业文章会随着身体消失，而精神万古长新；功名富贵会随着时代转移，而气节千秋永存。君子实在不该用后者去换取前者啊。 设下鱼网，鸿雁却撞了进去；螳螂贪吃，黄雀又跟在后面。机关里藏着机关，变化外又有变化，智巧哪里靠得住呢。 做人没有一点真诚的念头，就成了花架子，事事都是虚假的；处世没有一点圆融的机智，就成了木头人，处处都有障碍。 事情有急于辩白却说不清的，放宽些或许会自然明白，不要急躁而加速对方的愤怒；有人有急切想劝却不肯听从的，放纵些或许会自然转化，不要操之过急而加重他的顽固。 节义可以傲视青云，文章可以高过白雪，但如果不用德行来陶冶熔铸，终究只是血气之私、技能之末。 辞官退隐应当在正兴盛的时候，立身处世应当甘居人后，谨慎品德要注重最细微的事，施舍恩惠要施给那些无法回报的人。 品德是事业的基础，没有基础不牢固而房屋能长久坚固的；心性是修养的根本，没有根本不种植而枝叶能繁茂的。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集中体现了中国传统修身处世的精髓，为后人提供了丰富的人生智慧和道德准则。 ## 标签 - 光明磊落 - 矜 - 悔 - 淡泊 - 退让 - 敬 - 静 - 诚 - 和气 - 本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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