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臣

帝王们深邃沉默，精神清明在身，精深的鉴察力向外融合，灵明的机心在内通达，所有被烛照审视的事物都像符契般吻合。何况父子之间，天性之亲，所以能够观察他们的诚心，显露出他们微小的隐蔽之处。于是有鉴察他们伟大的器量，可以托付大事，适合继承天位，能延续基业，精辟决断之下没有差错。至于尧废弃丹朱，周舍弃伯邑考，告诫吴濞必定反叛，预见蜀王刘秀最终为恶，帝王的见识难道不英明吗？所谓了解臣子不如君主，了解儿子不如父亲，就在这里了。

尧说：“谁能顺应时势？我将提拔任用他。”放齐说：“裔国的儿子朱开创光明。”尧说：“唉！奸诈好争讼。”放齐是臣名，裔是国名，子是爵位，朱是名字，启是开的意思。吁是表示怀疑惊怪的话，说不忠信就是奸诈，又好争讼，可以吗？意思是不可。另一种说法：尧知道儿子朱不贤，不足以授予天下，于是权宜将天下授予舜。授予舜则天下得利而丹朱受苦，授予丹朱则天下受苦而丹朱得利。尧说：“终究不能以天下的苦难来使一个人得利。”于是最终授予舜。

舜的儿子商均也不贤，舜于是预先向上天推荐禹，最终将帝位禅让给禹。

周文王作为西伯侯，舍弃了伯邑考而立武王。

汉高祖十二年，封哥哥刘仲的儿子沛侯刘濞为吴王。拜受印绶后，皇帝召见刘濞，给他看相说：“你有反叛的相貌。”独自后悔但已经拜封了，于是拍着他的背说：“汉朝以后五十年，东南有动乱，难道是你吗？然而天下同姓是一家，谨慎不要反叛。”刘濞叩头说：“不敢。”景帝即位后，刘濞果然反叛。

汉宣帝时，元帝作为太子，曾经在侍奉宴会时从容地说：“陛下执法太严厉，应该任用儒生。”皇帝变了脸色说：“汉家自有制度，本来以霸王之道杂之，怎么能纯任德教，实行周政呢？况且俗儒不通时宜，喜好是古非今，使人对名实迷惑，不知该持守什么，哪里值得委任？”于是叹息说：“扰乱我家的人，是太子啊。”

后汉章帝时，和帝作为皇子，从幼年聪慧到童年，孝顺聪明，宽和笃仁。皇帝说：“这个人深可珍爱，认为适合继承天位。”

魏太祖时，文帝的儿子明帝出生就有聪慧之姿。皇帝诧异地说：“我的基业到你这里就三世了。”每次朝宴集会，让他与侍中近臣一同列于帷幄之中。

晋宣帝作为魏太傅时，将要诛杀曹爽，他的深谋秘策只与景帝暗中谋划，文帝不知道。将要行动的前夕才告诉他。之后观察，景帝像平常一样安睡，文帝不能安席。早晨在司马门集会，镇静内外，布阵很整齐。宣帝说：“这个儿子终究是可以的。”

后魏道武帝时，太武帝以皇孙身份生于东宫，体貌瑰异。道武帝感到惊奇并喜欢他，说：“成就我基业的，一定是这个孩子。”

太武帝北巡时，文成帝以皇孙身份跟随在后。遇到虏帅捆绑一个奴仆，想要施加惩罚。文成帝对他说：“如今遇到我，你应该释放他。”虏帅奉命解开绑绳。太武帝听说后说：“这个孩子虽然小，但想要以天子自居。”心中感到惊奇。

后周太祖哥哥的儿子宇文护，在魏普泰初年从晋阳到平凉，当时十七岁。太祖的儿子们都年幼，于是将家务委托给宇文护，内外不严而肃然。太祖曾经感叹说：“这个孩子的志向气度像我。”等太祖西巡到牵屯山，遇到疾病，驰驿召宇文护到泾州见太祖。太祖病已沉重，对宇文护说：“我的容貌如此，一定是不行了。儿子们幼小，寇贼未平，天下的事托付给你，要努力完成我的志向。”宇文护流泪奉命。当时嗣子幼弱，寇贼在近，人心不安。宇文护纲纪内外，安抚文武，于是众心安定。此前太祖曾说：“我得胡力。”当时没人明白他的意思，到这时人们认为“护”字对应了它。

武帝是太祖的第四子。自幼孝敬，聪敏有器质。太祖感到奇异，说：“完成我志向的，一定是这个孩子。”

齐炀王宇文宪是太祖的第五子。太祖曾经赐给儿子们良马，任他们选择。宇文宪独自取了劣马。太祖问他，回答说：“这马毛色不同，或者多是骏逸。如果从军征伐，放牧时容易区分。”太祖高兴地说：“这个孩子见识不凡，应当成为重器。”后来跟随打猎到陇上，经过官马牧。太祖每次见到劣马，就说：“这是我儿子的马。”于是令左右取来赐给他。

隋高祖的第四个儿子杨秀，有胆气，容貌瑰伟，须髯优美，多武艺，很为朝臣所忌惮。皇帝常对文献皇后说：“杨秀必定以恶终。我在时，不必忧虑，但到了兄弟时，他必定造反。”杨秀起初镇守蜀地，兵部侍郎元衡出使蜀地，杨秀深交元衡，请求增加左右随从。元衡回到京师，请求增加随从，皇帝不许。大将军刘哙讨伐西爨时，高祖令上开府杨武通率兵继进，杨秀派宠臣万智光做武通行军司马。皇帝认为杨秀任非其人，谴责他。于是对群臣说：“破坏我法度的，必定在于子孙吧！譬如猛兽，外物不能伤害它，反而被毛间的虫所损害吃掉。”于是分割杨秀的统辖范围。

唐高祖初为唐公时，太宗已经举起义师。高祖知道他的英略入神，军机大事都令主管官员咨询决断。于是从容地对太宗说：“你的功业已经很大，成就事业之后，天下由你带来。我应当以你为太子。”太宗拜谢，并坚决推辞。

唐太宗贞观十八年四月己酉日，驾临两仪殿。高宗当时作为皇太子，侍立一旁。太宗对侍臣说：“太子的志向、品行、性情、度量，外人也很了解吗？”司徒长孙无忌说：“古人说：‘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殿下仁孝自然，德义高远，四海之内，没有不知道的。”太宗说：“朕像某年的时候，性情很不依规矩。某自幼便怀有宽厚。生男如狼，还恐怕他懦弱，希望他年龄增长后，或许自然不同。今天无忌说：‘陛下雄武冠世，确实是拨乱之才；殿下仁爱自天，是守文之德。所向虽然不同，但各自当其分，这是上天所授以养育苍生的。’”这年十一月乙酉日冬至，皇太子率领王公以下在贞观殿祝贺。太宗说：“朕一二年中，才见到太子拜贺。太子是宗社的根本，四海所系，而某天资仁孝，内外倾服。朕的此举，无愧于神人。”

后唐太祖在龙纪元年讨伐孟方立于邢州，回师路上，在三垂岗较猎。有玄宗原庙，太祖在祠前置酒，音乐奏起，伶人演唱百年歌，到衰老之际，声调凄苦。太祖干杯，捋着胡须，指着庄宗说：“老子壮心未已，二十年后，这个郎子必定在此作战。”到夹城之役，果然应验了这句话。当时庄宗才五岁。等太祖有病，召监军使张承业、大将吴珙说：“我曾喜爱这个孩子，志气远大，可以托付后事。”

后周太祖微贱时，世宗侍奉他以孝敬谨慎闻名。太祖曾对人说：“这是我家的宝贝。”

《尚书》说：“知人就是智，只有皇帝难以做到。”若非亲身具备顺适齐一的美德，蕴藏聪明的智慧，英识卓越，伟量通达，能够辨别善恶而没有凝滞，选任贤能而适合其位量，又怎能摒斥巧佞，黜退奸宄，使疲软者罢黜而羁孤者并进呢？自从帝尧钦明，拥有如神的声誉；汉高善任，记载于良史之说。从此以后，以智慧而治理人民的君主，有的咨询俊杰，并居左右；有的选拔豪英，委以经略。揣摩其志，就申以保任；宣扬其器质，表现于品藻。因此能成就事功于一代，树立名声于来世。蔼然佳话，可以叙述。

帝尧说：“谁能顺应时势？我将提拔任用他。”放齐说：“裔国的儿子朱开创光明。”尧说：“唉！奸诈好争讼，可以吗？”意思是不可。尧说：“谁能顺我之事？”讙兜说：“都！共工正在聚集显现功劳。”尧说：“唉！花言巧语，阳奉阴违，表面恭敬而内心傲慢，像漫天一样，不可用。”尧说：“四岳！”四岳是羲和的四个分支，长于四岳的诸侯。尧说：“汤汤洪水正在为害，浩浩荡荡，包围山陵，漫上天际。下民咨嗟忧愁，有谁能治理？”众人都说：“哦，鲧啊！”尧说：“唉！违抗任命，毁败族类。”四岳说：“异哉！试试看，不行就退。”尧说：“去敬慎吧！”尧命令鲧去治水，让他敬其事。尧知道鲧性格狠戾，毁败族类，但不了解他的能力，根据众人认为可试而用他。九年，功绩没有成效。

汉高祖五年，在洛阳南宫设酒宴。皇帝说：“通侯、诸将不要隐瞒我，都说实话。我所以有天下，是什么原因？项羽所以失天下，是什么原因？”高起、王陵回答说：“陛下傲慢而侮辱人，项羽仁爱而尊敬人。但陛下派人攻城略地，所降服的都给予他们，与天下同利。项羽妒贤嫉能，有功的贤者怀疑他，战胜不给人功劳，得地不给人利益，这是他失去天下的原因。”皇帝说：“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我不如子房。镇守国家，安抚百姓，供给粮饷，不绝粮道，我不如萧何。统率百万大军，战必胜，攻必取，我不如韩信。这三个人都是人杰，我能任用他们，这是我取得天下的原因。项羽有一个范增却不能任用，这是他被我擒获的原因。”群臣心悦诚服。

陈平通过魏无知求见汉王。汉王召入。当时万石君石奋为中涓，接受陈平的谒见。陈平等十人一起赐给食物，就去宿舍了。陈平说：“我为事情而来，所说的话不能过今天。”于是汉王与他交谈，很喜欢他。问：“你在楚做什么官？”陈平说：“做都尉。”当天就拜陈平为都尉，让他参乘，典掌护军。诸将都喧哗议论，说：“大王一日得到楚国的逃卒，不知高低，就与他同乘，让他监护长者。”汉王听说后，更加宠幸陈平。

周勃为人质朴刚强，敦厚老实。高帝认为可以托付大事。高帝病重，吕后问：“陛下百年之后，萧相国如果死了，让谁代替？”皇帝说：“曹参可以。”问其次，说：“王陵可以，但有点刚直；陈平可以辅助他。陈平智慧有余，但难以单独胜任。周勃厚重少文，但安定刘氏的一定是他，可让他做太尉。”吕后又问其次，皇帝说：“这以后也不是你所能知道的。”到吕后临朝，诸吕将要危害刘氏，周勃、陈平等诛杀了他们。

惠帝时，相国萧何病重。皇帝亲自探视他的病，于是问：“你百年之后，谁可以代替你？”回答说：“了解臣子没有比得上君主的。”皇帝说：“曹参怎么样？”萧何叩头说：“皇帝得到合适的人了。我死也无遗憾了。”

文帝末年，周亚夫做中尉。皇帝告诫太子说：“如果有紧急情况，周亚夫真正可任将领。”到景帝即位，周亚夫做车骑将军。三年后，吴楚反叛，周亚夫以中尉身份做太尉，攻击吴楚，平定了他们。

景帝时，窦婴以太后宗属的身份封为魏其侯。桃侯刘舍免相。窦太后多次说魏其侯。皇帝说：“太后难道以为我有吝惜相位给魏其侯吗？魏其侯沾沾自喜，多轻率，难以做丞相持重。”于是不用，而用建陵侯卫绾为丞相。

武帝时，韩安国做御史大夫。为人多大略，智慧足以应对当世的取舍，而出于忠厚。贪嗜财利，但所推举的都是廉士，贤于自己。在梁地举荐了壶遂、臧固，到其他所举也都是天下名士。其他士人也因此称慕他。只有天子认为他是国器。

汲黯做九卿，多病。病满三个月，皇帝多次赐告，最终没有痊愈。最后严助为他请假。皇帝说：“汲黯是什么样的人？”回答说：“让汲黯任职居官，没有超过别人的地方，但到辅佐少主，守成，即使自称孟贲、夏育也不能夺走他的节操。”皇帝认为古代有社稷之臣，汲黯接近他们。

儿宽担任廷尉的属吏，因为不熟悉事务，被派去担任从史，到北地郡管理牲畜数年（“之”意为前往。“畜”指廷尉在北地郡饲养的牲畜，就像现在官署的牛羊）。返回廷尉府上交牲畜账簿时，正赶上廷尉张汤有疑难奏章，已经两次被退回（“郤”意为退回）。属吏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儿宽向他们说明了奏章的意思，属吏于是让儿宽起草奏章。奏章写成后，大家读了都佩服，并告知廷尉张汤。张汤非常惊讶，召见儿宽与他交谈，认为他才能出众，任命他为属吏。张汤呈上儿宽所作的奏章，立即得到批准。另一天，张汤见到皇帝，皇帝问道：“前次那份奏章，不是普通官吏能写出来的，是谁写的？”张汤回答说是儿宽。皇帝说：“我早就听说过他了。”张汤从此倾心向学，任命儿宽为奏谳掾，用古代法令和道义决断疑难案件，非常器重他。

褚大担任梁相，精通五经，曾任博士。当时儿宽还是弟子。等到御史大夫职位空缺，朝廷征召褚大，褚大自以为能任御史大夫。到了洛阳，听说儿宽担任了御史大夫，褚大大笑。等到了朝廷，与儿宽在皇帝面前商议封禅事宜，褚大远远比不上，退朝后叹息说：“皇上确实知人善任。”

李广在文帝时担任郎骑常侍，多次随从皇帝射猎，搏杀猛兽。皇帝说：“可惜李广生不逢时，如果让他处在高祖时代，封万户侯又哪里值得说呢！”孝武帝时，李广担任前将军，与大将军卫青一同攻打匈奴。卫青暗中接受武帝指示，认为李广命运不好（“数奇”指李广多次被匈奴打败，命运不济），不要让他面对单于，恐怕达不到预期目标。李广果然因迷路自杀。

霍光担任奉车都尉。卫太子被江充陷害，燕王刘旦和广陵王刘胥都有很多过失。当时武帝年老，宠姬钩弋夫人赵氏生有男孩，皇帝心中想立他为继承人，命令大臣辅助他。考察群臣，只有霍光能担当重任，可以托付社稷。皇帝于是让黄门画师画了周公背着成王接受诸侯朝见的画赐给霍光。后元二年春天，皇帝到五柞宫游玩，病重，霍光流着泪问：“如果有不测，谁应当继承？”皇帝说：“你没明白前次那幅画的意思吗？立小儿子，你行周公之事。”霍光叩头推辞说：“我不如金日磾。”金日磾也说：“我是外国人，不如霍光。”皇帝任命霍光为大司马大将军，金日磾为车骑将军，太仆上官桀为左将军，搜粟都尉桑弘羊为御史大夫，都在卧室床前拜受遗诏，辅佐少主。第二天武帝驾崩，太子继位，这就是孝昭皇帝。皇帝年仅八岁，政事全部由霍光裁决。

宣帝时，大将军霍光去世，儿子霍禹又担任大司马，哥哥的儿子霍山兼任尚书（霍山是霍去病的孙子，现在说哥哥的儿子，是转写错误）。亲属都在宫中值宿护卫。地节三年夏天，京师下冰雹，萧望之因此上疏，希望赐予清静闲暇的宴会，口头陈述灾异的意思。皇帝从前在民间听说过萧望之的名字，说：“这是东海的萧生吗？”下令少府宋畸询问情况，不要有所隐讳。任命萧望之为谒者，一年中三次升迁，代理少府之职。宣帝观察到萧望之精通经术、稳重，议论有才能，可以担任宰相，想详细考察他的政事，又任命他为左冯翊，后入朝担任御史大夫。

后汉光武帝曾经与功臣诸侯闲暇宴饮交谈，从容地问：“各位如果不是遇到这个时机，自己估计爵位俸禄能达到什么地步？”高密侯邓禹先回答说：“我年轻时曾学习，可以担任郡文学博士。”皇帝说：“为什么说得这么谦虚呢？你是士人，志向德行修养整肃，为什么不能做掾史功曹？”其他人依次回答。轮到马武，他说：“我凭武勇可以担任守尉，督察盗贼。”皇帝笑着说：“暂且不要做盗贼，自己做到亭长就可以了。”

马援担任伏波将军，善于用兵策略。皇帝曾说：“伏波谈论军事，与我的想法相同。每次有谋划，没有不采用的。”

贾复担任汉中王刘嘉的校尉。更始帝任命光武帝为大司马，安抚河北。贾复带着刘嘉的书信到柏人拜见光武帝，通过邓禹得以拜见。光武帝认为贾复很奇特，任命他为破虏将军，督察盗贼。属官因为贾复后来而喜欢欺凌折辱同辈，调任他为高阝尉。光武帝说：“贾督有折冲千里的威势，正要任命他担任官职，不得擅自调任。”光武帝到信都，任命贾复为偏将军。贾复随从征战，从未失败，多次与诸将突围解急，身上受了十二处创伤。皇帝因为贾复敢于深入，很少让他远征，而赞赏他的勇猛气节，常让他跟从自己，所以贾复缺少独当一面的功勋。诸将每次论功自夸，贾复从未有言，皇帝总是说：“贾君之功，我自己知道。”

寇恂担任河内太守。更始帝派将领朱鲔攻打，当时传闻朱鲔攻破河内，皇帝认为不可能。不久寇恂的檄文送到，寇恂大破敌军。光武帝大喜说：“我知道寇子翼可以任用。”

刘嘉字孝孙，是光武帝的同族兄长。义兵兴起，刘嘉随从更始帝征战，被封为汉中王。赤眉军攻破汉中，刘嘉的相李宝等人听说邓禹西征，拥兵自守，劝刘嘉暂且观望成败。光武帝听说后，告诉邓禹说：“孝孙一向谨慎善良，年轻且受人爱戴，应当是长安的轻薄儿误导了他。”邓禹随即宣布皇帝旨意，刘嘉于是通过来歙到昫邑拜见邓禹。三年后，刘嘉到洛阳，随从征伐，被任命为千乘太守。明帝时，牟融担任大司农。当时皇帝勤勉政事，公卿多次朝会，每次总是延请谋划政事，判决狱讼。牟融经学明达、才能高、善于议论，朝廷都佩服他的能力，皇帝多次赞叹，认为他才能可任宰相。明帝年代，牟融接替伏恭担任司空，举动方正稳重，很有大臣气节。

质帝年少而聪慧，知道梁冀骄横。曾经朝会群臣，看着梁冀说：“这是跋扈将军。”梁冀听说后，非常厌恶他。

魏太祖善于识人，很难被假象迷惑。在行阵之间提拔于禁、乐进，在俘虏之中选取张辽、徐晃，他们都辅佐创建大业、建立功勋，被列为名将。其余从微贱中被提拔担任牧守的人，不可胜数。

荀攸字公达。太祖常常称赞说：“公达外表愚钝内心智慧，外表怯懦内心勇敢，外表软弱内心刚强，不夸耀自己的好处，不宣扬自己的功劳。他的智慧可以赶得上，而他的愚钝却赶不上，即使宁武子也不能超过他。”又下令说：“我与荀公达交往二十多年，没有一丝一毫可以指责。”又说：“荀公达真是贤人啊。所谓温良恭俭让，他以此得到别人的尊重。孔子称赞晏平仲善于与人交往，相处越久越受人尊敬，公达就是这样的人。”文帝在东宫时，太祖对他说：“荀公达是人的师表，你应当尽礼尊敬他。”荀彧起初担任汉尚书令，所推举的都是当世杰出人才。荀攸担任魏尚书令，也推荐贤能之士。太祖说：“两位荀令君评论别人，时间越久越令人信服，我终身不忘。”

曹纯所督率的虎豹骑，都是天下骁锐之士，有的从百人将中补充。太祖难以选择统帅，曹纯被选中担任督帅，安抚人心很得拥戴。等到他去世，有关部门请求选人代替。太祖说：“曹纯这样的人，哪里还能再得到？我不亲自督率吗？”于是不再选人。

郭嘉字奉孝，颍川人。此前颍川戏志才，是筹画之士，太祖非常器重他。戏志才早逝，太祖与荀彧写信说：“自从志才去世后，没有可以与我商议大事的人。汝颍一带本来多有奇士，谁可以继承他？”荀彧推荐郭嘉。太祖召见郭嘉，谈论天下大事，太祖说：“使我成就大业的，一定是这个人。”郭嘉出来后也高兴地说：“真是我的君主。”上表任命郭嘉为司空军祭酒。郭嘉深通谋略，通达事理。太祖称他的字说：“只有奉孝能知道我的心意。”

程昱担任卫尉，性格刚烈，与人多有不和。有人告发程昱谋反，太祖赏赐对待他更加优厚。

晋宣帝辅政时，邓艾年轻时担任典农纲纪、上计吏，因此出使见到皇帝。皇帝认为他很奇特，征辟他为太尉掾。

荀顗字景倩，是魏尚书令荀彧的第六个儿子。凭借父亲的功勋被任命为中郎。宣帝辅政，见到荀顗，认为他很奇特，说：“这是荀令君的儿子啊。”提升为散骑侍郎。

石苞字仲容，景帝起初任命他为中护军司马。宣帝听说石苞好女色、行为轻薄，以此责备景帝。景帝回答说：“石苞虽然小节不足，但有治理国家的才能谋略。贞廉之士未必能处理世事，所以齐桓公不顾管仲的奢侈僭越而采用他纠合诸侯的大谋，汉高祖舍弃陈平的品行不端而采用他六出奇计的妙算。石苞虽然不能与那两人相比，也是今日的合适人选。”宣帝的怒气于是消解。后来石苞在武帝时因功官至司徒。

明帝时，纪瞻担任仆射。皇帝曾单独召见纪瞻在广室，感慨地担忧天下说：“社稷之臣恐怕没有十个了，怎么办？”于是屈指计算说：“你就是一个。”纪瞻推辞谦让，皇帝说：“正要与你好好说话，为什么又崇尚谦虚呢？”

简文帝为丞相时，谢安隐居会稽，多次征召不就。简文帝对人说：“安石既然能与人同乐，必然不能不同忧，征召他一定会来。”后来谢安终于担任丞相。

王述字怀祖，简文帝常常说“王述才能并不高，只是凭真率直率就能对人”，谢安也赞叹他。

后魏道武帝初年，许谦担任右司马。当时慕容宝来侵犯，道武帝派许谦向姚兴告急，姚兴派将领来救援。第二年，慕容垂又来侵犯，道武帝对许谦说：“现在事情紧急了，除了你，哪里还能再请来姚兴的军队？你出发吧。”许谦还未出发，慕容垂退兵，于是停止。

太武帝能识人，在卒伍之中选拔士人，只看他们的才能长处，不论出身本末。古弼担任尚书令，古弼头尖，皇帝曾称他为“笔头”，因此当时人叫他“笔公”。皇帝在山北打猎，获得数千头麋鹿，下诏尚书发车牛五百辆来运输。太武帝随即对随从说：“笔公一定不会给我，你们不如用马运得快。”于是返回，走了百余里，古弼的奏表送到，说：“今年秋谷已黄，麻菽遍布田野，猪鹿偷吃，鸟雁侵耗，风波所消耗，早晚三倍。请求赐予宽缓，得以收获载运。”太武帝对左右说：“笔公果然如我所料，可称得上是社稷之臣。”

李𪟝是中书学生。太武帝到中书学，见到李𪟝，认为他与众不同，指着他对随从说：“这个小孩最终会在我的子孙身上发挥作用。”于是记住了他。太武帝的舅舅阳平王杜超有个女儿，将要许配给贵戚。太武帝听说后，对杜超说：“李𪟝以后必定仕宦显达，有益于门户，可以把女儿嫁给他，不要许配给其他家族。”于是促成婚事。杜超去世，太武帝亲自哭悼三天。李𪟝因为是杜超的女婿，得以在丧位，出入时太武帝注视他，指着他对左右说：“看此人举动，难道不与众人不同？必定是我家掌管事务之臣。”后来李𪟝担任侍中、镇南将军，去世。

李孝伯风度仪表优美，举动有法度。他的堂兄李顺把他推荐给太武帝，太武帝征召他为中散。太武帝见到他，认为他与众不同，对李顺说：“真是你家的千里驹。”

文成帝时，李伯尚年轻时就有重名，二十岁被任命为秘书郎。文成帝常说：“这是李氏的千里驹。”

陆𪼤的父亲陆俟封东平王，聪慧有谋略。陆𪼤多智，有父亲的风范。文成帝见到陆𪼤，很喜欢他，对朝臣说：“我常叹息他父亲的智慧超过其身体，现在他又超过了父亲。”

孝文帝时，穆弼有风度，涉猎经史。孝文帝想任命穆弼为国子助教，恰逢司州牧咸阳王元禧入朝，孝文帝对元禧说：“我与你作州都，推举一个主簿。”当即让穆弼去拜见元禧，因此被孝文帝所知。皇帝南征，特地下令穆弼随从。

于烈担任散骑常侍。穆泰等人谋反，在旧京伏法，于烈一宗没有受牵连。孝文帝感叹说：“元俨处理决断，威恩深厚，自然不差。但作为臣子尽忠，勇猛果决比不上于烈。那天于烈在代都，必定立即斩了那五元首。于烈的节义，不比金日磾差。”下诏任命于烈为领军将军。

崔亮担任尚书二千石郎。孝文帝在洛阳，想要创革旧制，选置百官，对群臣说：“给我举荐一个吏部郎，必须才望兼允的人。给你们三天假期。”又一天，孝文帝说：“我已经得到了，不麻烦你们了。”派人乘驿马征召崔亮兼任吏部郎。

崔光担任散骑常侍，兼侍中。虽然处于机要近职，却从不留心文案，只是从容议论，参赞大政而已。孝文帝常常对群臣说：“以崔光的高才大量，如果没有意外过错，二十年后应当担任司空。”他被器重到这种程度。崔光后来官至司徒。

裴聿字外兴，因操行高尚为孝文帝所知。从著作佐郎出京任北中府长史。孝文帝因为裴聿与中书侍郎崔亮都清贫，想用俸禄优待他们，于是让崔亮兼任野王县，裴聿兼任温县。当时人认为很荣耀。

张烈，孝文帝时入京任太子步兵校尉。南齐将领陈显达在汉南练兵，谋划入侵。顺阳太守王清石世代在江南做官，荆州刺史广阳王元嘉怀疑他有异心，上表请求替换。孝文帝下诏让侍臣各自举荐所知，多人申述推荐。孝文帝说：“这个郡现在是必争之地，须得能胜任的人才，怎能轻易举荐？太子步兵张烈每次论及军国大事，常有合我心意之处。我用他怎么样？”彭城王元勰称赞，于是任命张烈为陵江将军、顺阳太守。

刘道斌举孝廉入京，被任命为校书郎，转为主书，很受孝文帝赏识。随从征伐南阳，返回后加授积射将军、给事中。孝文帝对黄门侍郎邢峦说：“道斌是段之举荐的，便与同辈不同了。”刘道斌在岐州刺史任上去世。

宣武帝时，李处自太尉从事中郎出京任清河太守。恰逢京兆王元愉反叛，李处弃郡投奔朝廷。宣武帝听说李处到来，对左右说：“李处在冀州时日长久，恩信显著。如今他脱难而来，众人自然解忧。”于是命令李处另领军前往慰劳。

孝武帝初年，杨宽改任散骑常侍、骠骑将军、给事黄门侍郎，监内典书事。当时夏州戍守的士兵数千人占据兖州反叛，诏令杨宽兼任侍中，节制调度各军讨伐平定了叛乱。中尉綦隽与杨宽有旧怨，用其他罪名诬陷杨宽，将他逮捕。孝武帝对侍臣们说：“杨宽清廉正直，朕很清楚他没有罪，只是不能阻止法官的奏报罢了。”案件交给廷尉，杨宽得以申辩获释。

后周太祖时，王述是骠骑大将军王罴的孙子。年少时聪慧敏捷，有见识气度。八岁时，太祖见到他，认为他奇特，说：“王公有这个孙子，足以不朽了。”当即任命他为镇远将军，授太子舍人。

苏绰担任行台郎中。太祖与仆射周惠达议论事情，周惠达不能应对，请求到外面商议。于是召来苏绰，把这事告诉他，苏绰当即与他商量决定。周惠达进去呈报，太祖称赞说好，对周惠达说：“是谁和你一起商议的？”周惠达回答是苏绰，接着称赞苏绰有辅佐帝王之才。太祖说：“我也听说很久了。”不久任命苏绰为著作佐郎。

苏椿在魏孝明帝正光四年出任武都郡守，改授西夏州长史，任都督、行弘农郡事。为官强干有济世之才，特别被太祖看重。宇文测担任大都督、行汾州事。有人告发宇文测与境外交通怀有二心，太祖发怒说：“宇文测为我安定边疆，我知道他没有二心，为什么离间我骨肉，生出这种谗言？”于是命令斩杀告发者，仍然允许宇文测依据情况自行处理。

李旭初次谒见太祖，太祖深感惊异，给他丰厚的资助，让他在太学学习。太祖每次见到学生，必定向李旭询问他们的才能品行。李旭神情清朗颖悟，应对明辨，太祖常常称赞叹息。

韩擒虎少年时慷慨激昂，以胆识谋略著称。容貌魁梧高大，有英雄豪杰的外表。生性又喜好读书，经史百家都略知大意。太祖见到他，认为他不凡，命令他与诸子交游聚会。后来凭借军功拜任都督、新安太守。

薛端担任吏部郎中。大军东讨北齐，柱国李弼担任别道元帅，精心挑选杰出僚属，几天没有确定。太祖对李弼说：“替您考虑，找一个长吏没有比薛端更合适的。”李弼回答说：“真是人才。”于是派遣薛端前往。

赵刚担任颍州郡守。当时高仲密以北豫州前来归附，赵刚兼任大行台佐丞，持节前往颍州，节度商议军帅之事。返回时，赵刚另外在南陆击败驱赶敌军，又俘获其郡守二人。当时有流言传说赵刚向东叛变，齐神武帝于是设置反间计，公开声称要迎接赵刚。赵刚就率领骑兵袭击齐军防守的坞堡，攻占了它。皇帝知道赵刚没有二心，于是给予赏赐，任命他为营州刺史，进爵为公。

武帝平定北齐，那个叫大理的公孙茂很有才能的名声。皇帝听说后召见他，与他交谈，认为他是个人才，授任他为济北太守。

隋高祖时，苏威担任太子少保，逐渐受到亲近重用，与高颎一同参与执掌国家政事。不久兼任大理卿、京兆尹、御史大夫，原有的官职全都保留。治书侍御史梁毗弹劾苏威兼领五个职务，安于繁杂事务，贪恋繁剧，没有举荐贤才代替自己的意思。高祖说：“苏威早晚孜孜不倦，志向远大，举荐贤才有所欠缺，何必要这样急迫地指责他？”回头对苏威说：“用我就行动，不用我就隐藏，只有我和你才能这样吧。”于是对朝臣说：“苏威遇不到我，就无法施展他的言论；我得不到苏威，凭什么推行我的政策？杨素才辩无双，至于斟酌古今，帮助我宣教风化，不是苏威能比的。苏威如果遇到乱世，像商山四皓那样的人，哪里容易屈就呢！”他就是这样被看重。又对群臣说：“世人说苏威假装清廉，家里堆满金玉，这是胡说。但他性格狠戾，不切合世事需要，求名太过分，顺从他就高兴，违背他就必然发怒，这是他最大的毛病。”

李景在辽东战役中担任马军总管，等到回来，配属于汉王。高祖认为他雄壮武勇奇特，让他袒露上身观看，说：“你的相貌显示应当位极人臣。”后来果然官至柱国。

杨义臣担任陕州刺史，性情谨慎厚道，擅长骑马射箭，有将相之才，因此高祖非常器重他。

炀帝时，薛世雄担任右监门郎。炀帝曾从容地对群臣说：“我想举荐一个好人，不知各位是否认识？”群臣都说：“臣等怎能揣测圣意？”炀帝说：“我想举荐的是薛世雄。”群臣都称赞好。炀帝又说：“薛世雄廉洁正直，有节操气概，有古人的风范。”于是破格拜任他为右翊卫将军。

李密凭借父亲的恩荫担任左亲侍，曾在值宿时被炀帝看到。炀帝退朝后对许公宇文述说：“刚才左仗下那个黑色皮肤的小孩是谁？”许公回答说：“是已故蒲山公李宽的儿子李密。”炀帝说：“这个小孩眼神与众不同，不要让他担任宿卫。”后来宇文述对李密说：“弟弟你这样聪明优秀，应当凭才学求取官职，三卫官职琐碎繁杂，不是培养贤才的地方。”李密非常高兴，于是称病辞官，专心读书，当时的人很少见到他的面。

唐高祖时，姜宝谊担任右武侯大将军，与尚书右仆射裴寂在介州抵御宋金刚。战斗刚开始，裴寂抛弃军队逃跑，于是军队大溃败，姜宝谊被贼军俘获。高祖起初听说他战死，哭着说：“姜宝谊是刚烈之士，一定不会投降。”赏赐他家财物千段、米三百石。姜宝谊后来谋划背叛贼军，事情泄露遇害。临死时面向西方大声说：“臣无状，辜负陛下，被杀戮溃败，这是甘心的，但败军丧师，是九泉下的遗憾。”

太宗对司徒长孙无忌等人说：“朕现在当面谈论各位的得失，作为鉴戒。说话的人可以没有过错，听的人可以自己改正。”侍臣们拜谢。太宗说：“长孙无忌善于避免嫌疑，应对事物敏捷迅速，至于决断事理，即使求之于古人，而统领军队攻战不是他的长处。高士廉博览古今，心术聪明俊秀，面临危难不改节操，为官也没有朋党，所缺少的只是骨鲠正直的规谏罢了。唐俭言辞俊利，善于和解人际关系，人们称赞他才能疏阔、行为轻浮，说话随便，事奉朕三十年，却没有一句话议论国家得失。杨师道性格品行纯善，自然没有过失，但性情实际上怯懦，不太能办事，紧急时不得力。岑文本性格敦厚，文章是他的长处，但议论常依据经典深远，自然应当不负于事物。刘洎性格坚贞，有好处，但他崇尚然诺，偏重朋友，能自己弥补过失，也没有什么可超过的了。马周遇事敏锐迅速，性情很贞正，至于议论衡量人物，直言不讳，朕近来任用他，多称心如意。褚遂良学问稍长，性格也坚贞正直，既然写了忠诚，很亲近依附于朕，就像飞鸟依人，自然加以怜爱。近日以来，每次审问大狱，将有任用，又有什么能超过他的。”

薛万彻担任右卫大将军。太宗从容地对近臣说：“当今名将，只有李勣、李道宗、薛万彻三人而已。李勣、李道宗不能大胜，也不会大败；薛万彻不是大胜就是大败。”

契苾何力担任葱山道副大总管，讨平高昌。当时何力的母亲姑臧夫人和同母弟贺兰州都督沙门都在凉州府。何力回去看望母亲，同时安抚巡视部落。当时薛延陀强盛，契苾部落都愿意跟从薛延陀，于是众人抓住何力押送到薛延陀，送到可汗的牙帐前。何力伸开两腿坐着，拔出佩刀面向东方大呼说：“难道有大唐的烈士受辱于蕃庭吗！天地日月，愿照我心。”又割掉左耳以表明志向不可改变。可汗发怒要杀他，被他的妻子阻止才作罢。有人对太宗说：“人心各自喜欢自己的乡土，何力现在进入薛延陀，就像鱼得水一样。”太宗说：“不对，此人心如铁石，一定不会背叛我。”恰好有使者从薛延陀回来，详细说明何力的情状。太宗对群臣说：“契苾何力究竟怎么样？”立刻命令兵部侍郎崔敦礼持节进入薛延陀，答应降嫁公主以和亲，何力因此得以返回。

代宗时，裴遵庆担任吏部尚书、右仆射，再次主持选拔事务。他敦厚坚守儒行，年老更加谨慎。曾有一个疯癫的族侄敲击登闻鼓，告发他不顺从。代宗知道这太荒谬，不予理会。他就是这样被信任。

大历年间，凤翔李抱玉奏请让马燧担任陇州刺史。恰逢李抱玉入朝觐见，马燧与他一同前来，留在京师很久。代宗知道他的才能，召见并任命他为商州刺史兼御史中丞、防御水陆运使。

德宗时，浑瑊担任金吾大将军兼左街使。李希烈派遣间谍伪造了浑瑊的书信与李希烈通谋。浑瑊上奏了情况，德宗特别保证他，并赐给浑瑊马一匹及鞍辔、彩帛二百匹。

崔纵担任京兆尹。德宗在奉天，崔纵多次上奏说李怀光刚愎自用、反复无常，应当暗中防备他。等到德宗巡幸梁州时，身边有人说崔纵的坏话：“崔纵一向与李怀光交好，一定不会来了。”皇帝说：“别人不了解崔纵，我可以保证。”没几天崔纵就到了，被任命为御史大夫。

窦申担任给事中，是宰相窦参的族子。他与从父舅嗣虢王李则之相处得很融洽，觉得对方很受重视，曾一同宴饮游乐。窦参特别喜爱窦申，每次讨论任命官员，多询问窦申。窦申有时泄露这些信息，招揽权力，接受贿赂。窦申所到之处，人们称他为“喜鹊”。德宗很听说这些事，多次对窦参说：“你将来必定被窦申所连累，不如把他外放以掩盖舆论。”窦参说：“臣没有强大的子侄，窦申虽然是疏属，臣一向亲近他，不忍心把他外放。请保证他没有其他冒犯。”德宗说：“你虽然能自保，但众人怎么办？”窦参坚持像以前一样回答。窦申听说后不知悔改，后来果然败露。

李藩担任徐州从事。节度使张建封去世，濠州刺史杜兼诬奏李藩动摇军心。德宗下诏让杜佑杀死李藩。等到杜佑解救开脱，德宗怒气不消，急迫地追召李藩到朝廷。等到召见，看到他的仪表形貌，德宗说：“这哪里是做坏事的人呢？”于是释然，任命他为秘书郎。后来担任给事中，制敕有不妥之处，他就在黄敕后面批注。官吏说：“应该另外连接白纸。”李藩说：“另外用白纸是文状，怎么能叫批敕？”裴洎向宪宗说起这事，宪宗认为他有宰相之器。适逢郑絪被罢免，于是拜任李藩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武元衡担任御史中丞，曾在延英殿对答完毕，德宗目送他，指示左右说：“武元衡真是宰相之器。”后来果然做了宰相。

宪宗时，郗士美担任昭义节度使，号令非常整肃。等到讨伐王承宗，郗士美让兵马使王献率领精兵一万人担任前锋。王献凶恶悖乱，拖延不进。郗士美立刻派人召他来，数说他的罪行，立即斩首。并且下令说：“敢于后出的斩首。”郗士美亲自击鼓，两军交战，贼军大败，攻下三座营寨，包围柏乡。多次将战况报告朝廷，宪宗非常高兴，说：“我本来就知道郗士美能办成我的事。”

郑馀庆担任将相，出入朝廷将近五十年。所得俸禄都供给亲族，家境如同寒素之人。自从至德以来，方镇任命官员，必定派遣中使率领旌节到当地宣布赏赐，中使都丰厚地收受金帛，求媚的人唯恐给得少，所以朝廷使者一来，有人获得数百万钱。郑馀庆每次被授予方镇职务，宪宗必定告诫使者说：“郑馀庆家贫，不得胡乱有所求取。”

后唐庄宗为晋王时，梁冀王朱友谦被朱友珪讨伐，向庄宗请求援军。庄宗亲自率领军队赴援，与汴军在平阳相遇，大破汴军。于是与朱友谦在猗氏相会。朱友谦极力陈述感慨，愿意敦睦盟约。庄宗非常高兴。朱友谦乘着醉意在帐中打鼾，庄宗仔细看着他，对左右说：“冀王真是贵人。只遗憾他的手臂短罢了。”

明帝初入洛阳，急忙对近臣安重诲说：“先帝时冯道郎中在哪里？”安重诲说：“近来任命为翰林学士。”明帝说：“此人朕素来熟悉了解，很好，可以当宰相。”于是大用。又曾对侍臣说：“冯道性情纯朴节俭，不久前在德胜寨，所居只是一间茅庵，与随从同用器皿吃饭，睡觉就是一捆草，心中安然。等到因父丧退归乡里，亲自耕种、砍柴，与农夫杂处，完全不因平素尊贵而介意，真是士大夫啊。”

大成元年，任命康思立为应州刺史。康思立本来出自阴山各部，性情纯厚，善于安抚统御。皇帝一向喜欢他，所以即位之初，就把他的出生地授给他。此后历任二郡三镇，都有百姓的赞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