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尊号二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册府元龟》 作者：王钦若等 时代：北宋 类别：类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帝王部 章节：尊号二 ## 本章概览 从唐宪宗到后周太祖，历代帝王加尊号的过程充满了君臣之间的微妙博弈。宪宗最初拒绝“文武圣德皇帝”之号，后在群臣坚持下接受“睿圣文武皇帝”。穆宗、敬宗、文宗、武宗、宣宗、懿宗、僖宗、昭宗等均经历类似模式：群臣上表赞颂功德，皇帝谦让推辞，反复数次后方才允准。其中，武宗时李德裕率百官上尊号，文宗因关辅百姓凋敝而坚决拒绝加号，后唐明宗时冯道多次上表，最终增加“广道法天”四字，而周太祖冯道等再请“圣明文武仁德皇帝”，均经三次上表方得同意。这些事件不仅是礼仪程序，更深刻反映了皇权与臣权的互动：皇帝通过谦让彰显德行，臣下通过固请表达忠诚，最终形成一种政治默契。尊号的变迁也暗合时局——战争胜利、边疆归服、灾异平息后往往引发加号请求，而皇帝拒绝则常以“德薄”“政缺”为由，实为自我约束与政治修辞。五代时期，政权更迭频繁，但尊号传统延续，成为维系统治合法性的重要手段。整个章节记录了近三百年间君臣围绕名号展开的拉锯，展现了中国古代政治中“名”与“实”的辩证关系。 ## 正文 宪宗元和元年十二月甲戌日，宰相及百官上表请求加尊号为：文武圣德皇帝，皇帝没有允许。 三年正月癸巳日，皇帝亲临宣政殿接受徽号为：睿圣文武皇帝（王钦若等人说：本史书缺失了群臣所请求的文书内容）。 十四年五月一日，中书门下率领百官上表请求加尊号说：臣听说帝王的尊贵，不言而治；天道最大，无法用名称来概括。所以，推举盛大的称号，是为了顺应乾坤之心。伏思睿圣文武皇帝陛下，执掌枢机，驾驭气运，跻身神灵，总揽三灵以纪元，统治万国以施化。如雨霁日出，荣光照天，烟霞变幻，草木动容。继承大宝者，重光之德崇高；张开帝图者，统属之功盛大。十圣累积福祉，明照下土，一天镜开，引导幽蛰。这是臣等考察众心、窥见盛德的原因。臣听说对父亲孝顺，就会从内心引导善行；对君主忠诚，就会终日盼望美好。这是因为本性根植于内，道义激发于中，将要曲成万物而无违，期望取实而不苟且。所以如此，是因为陛下君临天下十五年，道本至公，诚深于驾驭朽索，有体恤下民之意，无自我标榜之规。以喜怒之气调和阴阳之德，比类百事，有帝尧的聪明，周旋一心，秉持神禹的恭俭。因此，朔方的凶敌以谋略取胜，庸蜀的俘虏以刑罚诛杀，徐夷的固守以德义归顺，吴寇的强悍以气势消灭。茂昭以二郡归附，弘正以全境来降，幽镇无声，沧景交代。至于从史被缚、宗奭被明正典刑，在大朝中只是小事。近来自淮淝酿祸，海岱生妖，历经五圣而不顺，稽留四纪而负固。陛下英威如电断，睿略如风行，决取必合天心，示不疑于众听。这使忠贤尽力，猛毅捐躯。一举而元济被擒，再动而师道传首。地维自正，天下一家，六十余年未闻此事。野老击壤，仁风扇和，巍巍成功，荡荡区域，远可以比崇于唐尧、虞舜、轩辕、颛顼，近可以丕显于高祖、太宗。况且玄宗自先天三年至天宝十三年，四十年间六次上徽号。如今陛下发挥玄祉，彰显洪猷，抒发积愤于祖宗，驾千龄于天地，装饰文武的气象，容纳广大于昊天，恩泽及于隐微，仁爱沾于动植，圆方不足以称其远，辰象不足以契其明。祥瑞舞神鱼，吉祥升鸣凤。若不尊崇大号，仰升崇名，难道不是臣下的羞愧吗？臣等因此朝夕警惕，日夜不安，上探元命，下采群情，不胜恳切拥戴之至，谨上尊号为：元和顺天应道圣文神武皇帝，以崇莫大之业，以配无为之功。伏望陛下奉顺人灵，俯从公议，鉴深诚于亿兆，顾景贶于神祇，四海之内，谁不踊跃？皇帝下诏答复不许。表章上了四次，皇帝才同意。七月己丑日，皇帝亲临宣政殿，群臣册上尊号。 穆宗长庆元年四月辛卯日，中书门下及文武百官请求加尊号。表章说：臣听说上帝最为尊贵，其名有九个，以彰显高明之位；西方大圣，其号有十个，以表彰神化之功。王者提宝运而光宅天下，握瑶图而首出，必定建立徽号以称颂鸿猷。这是臣子的诚心，有所效法，上天所赐，不可推辞。伏惟皇帝陛下，钦明御历，神武纂戎，挺上圣之姿，抚中兴之运，鼓雷霆而清八极，悬日月而照九围。至于恭敬祭祀郊庙，敬养长乐太后，是大孝；省减刑罚，责己，停止战争，是大泽；祥云出现，甘露降临，羽毛呈瑞，草木发祥，是天符；亿兆欢心而太和，蛮夷叩首而威服，是人瑞。祖宗未归附之地，帝王未收复的边疆，皆不耀天威，独运圣算，未尝血染一刀、劳累一夫。文轨无不相同，桀骜无不感化。则轩辕有版泉之战，尧有丹浦之征，查考往籍，他们应当惭愧。陛下有格天的大勋，动天的大德，徽烈已冠于前古，而称号还抑于当今，凡在朝野，岂敢不知罪？臣等不胜大愿，伏乞回天眷，启宸衷，择吉日，崇徽号，以塞人神之望，合夷夏之诚。皇帝下诏答复说：朕以菲德，初承大宝，恭敬谨慎，早晚自省，治理不明，施政多缺。虽展郊祭之礼，或称瑞应之符，而风俗尚凋敝，百姓未安康。所忧虑的是德行不立，岂忧虑名号不尊？至于北狄求和，西戎归顺，南越投戈而率化，西戎继踵而来王，不待七旬之期，自消积年之弊。这都是宗社垂裕，公卿赞谋之力，朕有何功劳？骤然议论徽名，深感不配。卿等志在将顺，诚切致君，宜体谅朕的至怀，不要徇虚美。表章上了四次，皇帝才同意。七月壬子日，皇帝亲临宣政殿接受册封，尊号为文武孝德皇帝。 敬宗宝历元年四月丙寅日，宰相等人上疏请求加尊号，皇帝不允许。从这以后，多次进献表章，一共四次，皇帝下诏才同意。癸巳日，皇帝亲临宣政殿接受册封，尊号为文武大圣广孝皇帝。 文宗太和六年正月辛亥日，中书门下及文武百官请求加尊号，皇帝下诏答复不允许。甲寅日，再次上表。表章说：臣等认为，昭明大猷，崇建明号，自列圣以来，实从人心，有时不超过一二年，有时至于再三册封。伏惟陛下手握乾符而执左契，扫除凶气而廓清夷途，时世清平，更替七年，足以光耀宝祚，畅达洪徽，追循成规，崇扬典礼。何况百灵效祉，众功凝聚，祝告苍天，孝光长乐，庆泽升天接地，仁风辉古映今。休祯见于星云，嘉瑞洽于禽草，英声腾跃于八表，和气旁达于九围。而尚且执持劳谦，未允诚望，凡在臣庶，实在惶恐。所谓无为而治，不在于去除名称，而在于遂万物之宜，曲而成之；恭默思道，不在于改变典册，而在于天下为公，居而不有。所以说：惟天为大，惟尧则之。又说：圣人无常心，以百姓之心为心。如此，王者举措有法，弛张随时。伏望回答上帝眷顾之怀，副下民倾心之望，略去谦让小节，奉行祖宗旧仪。臣等不胜大愿，谨上尊号为：太和文武至德皇帝。伏乞仰遵成式，俯顺群心，命有司择吉日，光膺盛礼，允答天人，天下幸甚。皇帝下诏说：朕以薄德，继承大业，兢兢业业，惧不能胜任。因此用法天地无私之道以成教化，象日月无私之照以烛幽，仰慕唐尧虞舜之为君，继贞观、开元之致理。朕日夜警惕，不敢暇逸，希望继承圣哲，安抚华夷。至于洪名，尤其不可轻议，尚未审度，岂可属心？卿等为台铉重臣，翼宣元化，宜辅佐朕志，达到光明。如今阴雪伤农，尚需宽宥，而以文武至德加于朕身，省视奏章，难从虚美。应断然拒绝来表，深谅朕怀。庚申日，表章第三次上，皇帝下诏答复不允许。 七年十二月甲午日，中书门下请求加尊号。表章说：臣听说自古帝王有天下，必定建立崇名，设立徽号。号是功业的标志，名是德行的光辉，所以配天立极，传于亿祀，表功明德，示于四方。伏惟皇帝陛下，运启中兴，业隆大宝，总道德而施教，法阴阳以为心。虽有日昃忘劳之规，御朽兴念之戒，身衣戈绨之俭，乙夜观书之勤，这些都是前代的美政，哲王的典范。有一于此，即为圣明。陛下兼而行之，孜孜不倦。而且抑退浮薄，崇奖贞廉，必齐素厚之风，每尚儒学之本，端静迈于时俗，孝爱浃于人伦。扫除沧景的妖凶，平定羌蛮的变乱，去华尚朴，先自六宫，端本澄源，行乎四海。近来旱情偶告，时雨稍迟，陛下深切担忧，自责不已，德音才发，灵贶已随，变灾消祸，有如影响。荧惑受制而循轨，寿星叶纪而发光，品汇昭苏，风雨及时。玄功之化，覆载同和，涵育之仁，肖翘皆遂。干戈止息，华夏清平。自三代以来，仁明聪圣，未有如今日之盛者。而自龙飞代邸，将近十年，圣德遍通，洪名久旷，何以彰显祖宗的盛烈，副亿万之恳诚？臣又听说，行过于恭，并非中道；名以出信，这是格言。使尊称抑而未扬，大典缺而不举，天地之符未答，神祇之望未申。臣等不胜大愿，谨上尊号为：太和文武仁圣皇帝。伏惟诞膺丕典，永峻鸿猷，葵藿纤诚，庶倾心于回照，犬马微志，获蹈舞于康衢。不胜诚恳惶恐之至。前后共四次上表，皇帝下诏答复不允许。宰相因为皇帝临御八年，请求加徽号，恰巧有五坊中人薛季棱从同华回，上奏说关辅村闾百姓凋敝。皇帝叹息说：近畿今年小有收成，百姓尚如此，何况江淮水灾之后，流离疾苦，还没有消除灾害、救济百姓的办法，岂可虚饰鸿名以自尊大！于是拿通天带赏给薛季棱，从此宰相不敢再请。 开成二年二月，从月初到月底，地方大员请求加尊号的有二十二道，有的甚至请求两次，皇帝都下诏答复不允许。 武宗会昌二年四月乙丑朔日，司空兼门下侍郎平章事李德裕等人上章请求加尊号为：仁圣文武至神大孝皇帝。戊寅日，皇帝亲临宣政殿接受册封。 五年正月己酉朔日，太尉兼门下侍郎平章事李德裕及文武百官、太常卿孙简等六千二百零二人，奉玉册、玉宝，上尊号为：仁圣文武章天成功神德明道大孝皇帝。起初徽号内没有“道”字，有宫中旨意命令加上。中书上奏说：伏以轩辕居崆峒，尧期姑射，未有不心游至道而能功济生灵。到汉代的文景，尊奉黄老，治理导致刑措，时称太康。开元中，玄宗经始清宫，崇追玄祖，阐绎道要，遂臻治平，六合晏然，四十余年。如今陛下蹈轩辕之灵踪，遵开元之故事，进道不贵于拱璧，澄心已得于玄珠，圣寿必超过殷宗，景化方跻于汉武。臣等所上徽号，义虽尽美，意有未周。今谨上尊号为：仁圣文武章天成功神德明道大孝皇帝，所贵冠皇王之高号，尽臣子之至诚。伏希圣慈，容鉴丹恳。 宣宗大中二年正月壬戌日，宰相率领文武百官上徽号为：圣敬文思和武光孝皇帝。皇帝亲临宣政殿接受册封。 懿宗咸通三年正月庚午日，左仆射门下侍郎平章事杜悰率领百官上徽号为：睿文明圣孝德皇帝。 十二年正月戊申日，宰相路岩率领文武百官上徽号为：睿文英武明德至仁大圣广孝皇帝。皇帝亲临含元殿接受册封。 僖宗乾符二年正月己丑日，宰相崔彦昭率领文武百官上尊号为：圣神聪睿仁哲明孝皇帝。皇帝亲临正殿接受册封。 光启元年五月，宰相萧遘率领文武百官上徽号为：至德光烈孝皇帝。皇帝亲临宣政殿接受册封，大赦天下。 昭宗大顺元年正月，皇帝亲临武德殿接受朝贺。宰相百官上徽号为：圣文睿德光武弘孝皇帝。大赦天下，改年号。 后唐明宗。 长兴元年三月庚辰日，宰相冯道率领百官呈上奏表，请求给皇帝上尊号，称为“圣明神武文德恭孝皇帝”。奏表说：先前朝廷内外意见一致，华夏与四夷共同庆贺，恭敬地遵循旧制，特别进上美好的名号。但上天眷顾尚未回应，君王之言连续下达，过于坚持谦逊之柄，仍然阻遏了众人的心意。为了要永远彰显宏大的美德，必须再次陈述赤诚之心。臣等认为，皇帝陛下中兴继统，顺应天时，务实去华，返璞归真，有听到善言必定实行的圣明，有洞察幽暗无所不明的智慧，凭借神武平定四方，依靠文德安抚八方，秉持恭敬与孝道，继承祖宗基业。臣等查考帝王事迹，宣扬赞美盛德，请求上尊号为“圣明文武恭孝皇帝”。大致如同仰望尧德而议论，叙述声身而首赞禹谟。但此时陛下认为郊祀尚未在泰坛举行，帝飨尚未在清庙完备，易水残余的妖孽未灭，江陵全境未宁，坚决推辞我们赤诚的请求，等待和平的日子。如今乾坤已大定，书同文车同轨，北到幽陵，南至丹徼，东过沧海，西越流沙，凡是依靠舟车来朝者都愿倾诉忠心，等待礼乐教化者已被声教所陶冶。圜丘报本，显扬燔燎的礼仪；宗庙告成，亲奉韶乐祭品。何况万邦皆悦，百谷顺成，上天垂示祥瑞之文，人民乐享太平之歌。鸡竿宣布赦免，风纪焕然一新，田野传唱击壤之歌，兵器入库咏颂弓矢之诗。人神和谐，日月重光，真是美好啊！昌盛啊！臣等生逢盛世，仰承大业，曲尽亿万民众之心，连续呈上再三的请求，希望盛德永载史册，宏谋冠绝古今，上合天意，下顺人心。凡属臣民，恭候批准。诏书回复说：朕思量自己德行浅薄，得以继承大业，依赖心腹谋略，依靠股肱辅佐，常惧难以胜任，曾励精斋戒，只告诫自己不可荒怠安宁，岂敢自满？你们谋略屡显，辅佐更加勤勉，突然要用大号加于渺小之身，虽然验证了你们的忠贞恳切，但实在不合我谦逊谨慎的心怀。往年接连上奏，多次表达，近来告成宗庙，展礼郊丘，都是辅弼大臣尽心，也是继统的常道。纵然多次击退北虏，但烽火犹存；虽然稍微平定南方，但车书未统一。至于年谷丰登，都是台辅调和所致，岂是我这渺小之人能当此盛美？你们应明白我敬畏辅相之心，体谅我师法群臣之意，努力辅佐和谐，不忘匡救。尧舜禹汤的大道尽可陈述，圣明神武的虚名不必反复。望体谅此深意，即止息今后的奏表。奏章上了三次，最终听从了。 四年六月丙午日，宰相冯道与文武百官呈上奏章，请求在皇帝徽号内增加“广道法天”四字。奏章说：臣等听说天文上布，常居至高无上的尊贵；坤体下凝，能显无穷无尽的法则。因此生发万物长久，养育运行，人们认识玄功，于是配以高明的称号；世间彰显阴德，因而标明博厚之名。都彰显得一之灵，完全符合通三之称。帝王继承大统，古今同理。皇风愈加至于治平，群愿都处于将顺之中。臣等认为圣明神武文德恭孝皇帝陛下，具有乾坤正气，日月并明，千年应运而生，万乘继承大统之日。宽仁大度，堪比前王史册；俭德淳风，契合远古宏猷。自从削平多难，纂绍洪基，视百姓如伤病，致使八方大变，蛮夷归服，庄稼丰登，普天之下洋溢赞美之声，而陛下坚持谦逊之旨，长久压抑众志，久阻鸿名。直到展礼祖宗，告成天地，才顺应人心降命，得以奉册陈诚。记述圣谟，只求属词务实；申明拜典，方合得理之宜。郊祀以来，日日更新教化。四年更显治理，九土皆宁。恶党挺妖，仗天威而全灭；远藩效顺，感帝德而皆来。塞外休兵，域中无事，保深根固蒂，延地久天长。臣等据群情，征旧例，应增加徽号，以免遗漏宸猷。臣等认为道为广大之宗，天布生成之惠，仰惟圣德，宜加二字。臣等请求在尊号内增加“广道法天”四字，以期彰显典礼，共表拥戴之心，辉焕史册，永表盛世。诏书回答：朕以渺小之身，继承大业，统临天下，历经年岁。九州宾服，万务思治。借鉴历代兴废之本，禀承前王继守之规，如驭朽索而心怀谨慎，披衣宵起而忧思警惕。自念寡昧，不敢懈怠荒废。但帝道未臻，皇猷罕著。至于五兵平息，九谷丰登，内靠调燮之功，外赖勋贤之力，岂是朕这凉德之人能擅此美名？如今渐望小康，将凝大化，诚赖台辅之力，使天下混同，为何突然进献虚辞，增加溢美？乍看奏章，深违本怀。致君不在于虚文，尊主何需美号？不如竭尽济川之业，宣力股肱之诚，使教化遍及八方，恩泽施于四海，武功文德，感合盛世，君贤臣忠，永标良史。如今来请，确鉴你心，但徒然赞赏，必难依允。所上尊号，不宜批准。奏章上了三次，最终听从了。 八月丁未日，皇帝在明堂殿的寝室斋戒住宿。戊申日，身穿衮冕法服，驾临明堂殿，百官穿着朝服列班在位。摄太尉冯道进献玉册，摄中书令刘昫宣读册文。戊申日宣布大赦之后，皇帝移动御榻，靠近殿槛，亲自慰劳百姓。此前连续阴雨近一月，当天天气晴朗，皇帝非常高兴，对范延光等人说：“我德行不够，两次增加徽号，是你们辅佐的成效啊。” 晋高祖天福三年十月戊寅日，北朝派遣使者带着宝册，给皇帝上徽号为“英武明义皇帝”。左右金吾、六军仪仗、兵部法物、太常鼓吹、殿中省伞扇等，都出城迎接引导，到崇元殿前陈列。皇帝接受徽号完毕后，驾临大殿接受百官朝贺。 周太祖广顺三年十月甲子日，南郊大礼使、中书令、弘文馆学士、齐国公冯道率领文武百官、各道节度使、内外将校、官吏、耆老、僧道等呈上奏表。奏表说：帝王事奉上天，臣子事奉君主。在阳位展礼，天子怀报本之心；衡量德行弘扬宏猷，万国有归尊之愿。载扬明号，思称大德，瞻望冕旒进言，期望苍昊垂允。臣等叩首。臣听说德所以广施四海，名所以传誉万邦。如果文采颂辞不传，那么仰望之容何以显现？所以质朴与文采交替使用，名实相符。礼有常尊，臣子应遵旧典；功无让与，君亲当合至公。臣等认为皇帝陛下，清明在身，纯德受命，弘扬要道于天下，畅达贞风于域中。通达无方，渊源不测，这就是所谓圣以合道。对外宣布百度，上法三光，铜浑仪昭示乾健之规，玉烛朗照阳舒之景。无幽不烛，有感皆通，这就是所谓明以烛远。至于用周公之典以御十伦，敬孔子之祠以兴四教，夜观书籍，春振木铎，远方殊俗归服，王道无偏而荡荡；亲平叛垒，天网恢恢而不漏。虏帐因此魂销，并土因此胁息，这就是所谓文以兴教武以宅功。又如温暖万物，昭苏九围，协合天载而无言，弘扬帝猷而有界，深如东海，固比南山，这就是所谓仁以阜成德以顺正。皇帝陛下圣广造化，明均照临，同文如黼黻之章，常武如雷霆之势。仁兼孝而并率，德与道而相权，汇集众美，光扬实绩。臣等不胜大愿，谨上尊号为“圣明文武仁德皇帝”。臣等认为，在雍熙之代、开泰之朝，君臣崇尚相互匡正之规，天地无有不交之象。《书》说：“一人有庆”，当皇极之盛隆；《诗》说：“万国作孚”，在鸿名之远及。臣等幸逢盛运，获事朝廷，列于端揆百官，各承丰泽，彰显至尊盛德，不敢怠慢前规。沥恳输诚，望恩准允。诏书回复：观看前王，德行盛大者，或制作弧矢除去天下之暴，或手足胼胝服四载之勤。德遍施于民而民不知其力，大概是为而不有，建立如同偷窃。巍巍圣功，曾无称号。如果与此不同，谁不近名？朕历数在身，艰难承统，不识三皇之道，徒知万乘之尊。至于翼翼小心，孜孜庶政，推诚待物，损己益人，上帝佑我，于今三年。日慎一日，无德可称。至于五礼完备，四时不忒，在会府振颓纲，致函夏小康，这是公辅庶臣尽职的明效。七德训戎，四鄙不惊，执干戈而卫社稷，抚封域而安人民，这又是勋臣将校为时宣力。至于虫螟消尽，风雨及时，年岁丰登，民生富寿，这是乾坤育物，宗社贻休，岂敢贪天之功以为己力？而公卿协议，中外同词，到宫门拜章，增我美号。虽为臣之义应当将顺，但爱君之心实不在此。朕自念寡薄，非所宜当。即止来章，勿再固执。所请不宜批准。奏章上了三次，最终听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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