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徵应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册府元龟》 作者：王钦若等 时代：北宋 类别：类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帝王部 章节：徵应 ## 本章概览 《册府元龟·徵应》卷中，编者汇集了从上古尧舜到唐末历代帝王诞生、起兵、即位前后的种种神异征兆，意在证明“天命攸归”的合法性。这些征兆包括天象异变、神兽出现、梦境启示、谶语应验等，如汉高祖斩白蛇而自称赤帝子，唐高祖被预言骨法非常，唐太宗出生时庆云弥漫、双龙戏水。材料不仅记录祥瑞，还强调它们与历史转折的对应：汉文帝占卜得大横之兆而继位，光武帝应“白水真人”之谶而中兴，隋高祖出生时神尼断言其晚得天下。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叙述并非民间传说，而是被正史收录，成为官方意识形态的一部分。例如，昭宗即位前宅墙现紫气、掘得金龙子，后唐庄宗得传国玺等，均被当作受命符瑞。但同一材料中也暗含警惕，如眭孟因言“公孙病已立”而被诛，却最终应验于汉宣帝。这既彰显了祥瑞的权威，也揭示了其政治风险。整体上，该卷通过密集的征兆叙事，构建了一部帝王受命史，反映出古代中国“天人感应”观念如何为权力更替提供神圣依据，并影响历史书写。读者可从中体会古代政治神学的复杂面相，以及祥瑞作为权力话语的双刃剑性质。 本章列举从上古至五代历代帝王兴起时的各种祥瑞征兆，证明天命所归。 通过大量历史事例说明帝王受命必有征兆，如河清、赤雀、白鱼、龙蛇、云气等。 ## 正文 自古以来，承受天命而成为君王的，没有不出现征兆应验的。从岁星在摄提格之年，天皇氏开始诞生，文字出现之后，这些征兆就更加明显了。所以说：黄河水清而圣人诞生，乡里社庙鸣响而圣人出现，群龙显现而圣人被任用。圣人出生既然有异于常人，那么周文王在母亲腹中时，母亲就没有忧虑；出世既然有不同寻常的感应，那么汉高祖凭借斩蛇而自负；任用既然呼应和谐，那么光武帝应验白水之谶而实现中兴。《左传》说：上天降下及时雨，山川出云气；欲望将要到来，必有开启预兆在先。《易经》说：云从龙，风从虎，圣人兴起而万物瞻仰。上自日月星辰，下至昆虫草木，按时奉献祥瑞的，哪里说得完呢！由此可知，天与人契合，神灵暗中辅助，时运开启而感应，顺应时势建立功业，大功勋得以汇集。大凡帝王的兴起，没有不先有吉祥征兆来表明上天眷顾授命的符应的。 帝尧当初担任唐侯时，曾经梦见自己攀援上天而上去。 帝舜在历山耕种时，梦见自己的眉毛长得与胡须一样长。 夏禹当初担任司空时，在黄河边观察，有一个长着白脸鱼身的人走出来说：“我是河精。”呼唤夏禹说：“文命，治理洪水。”于是授予夏禹《河图》，讲述治水的事情，然后退回水中消失。 周文王的父亲季历在位第十年，飞龙充满在殷商的牧野，这是圣人身处下位将要兴起的征兆。等到文王成为西伯，在丰地修建城邑。文王的妃子叫太姒，梦见商朝宫廷中长满荆棘，太子发在宫阙间种植梓树，梓树化为松树、柏树、柞树、棫树。有人把这件事告诉文王，文王用币帛祭告群臣，与发一起拜谢这个吉祥的梦。季秋的甲子日，赤雀衔着丹书飞到丰地，停在昌的门户上，昌叩拜行礼，接过丹书，其上的文字大要说：“姬昌，苍帝之子，灭亡殷商的是纣。” 武王讨伐纣王，渡过孟津时，船到中流，一条白鱼跳进武王的船中。武王俯身取起白鱼，鱼长三尺，眼睛下面有红色纹理形成文字，说纣王可以讨伐。武王把文字抄录下来作为吉字，鱼身上的文字就消失了。武王烧鱼以祭告上天，有火从天上落下，停在武王住的屋上，流动变成赤乌，乌嘴里衔着谷物。谷物，是纪念后稷的德行；火，是烧鱼祭告上天，天火流下，以吉祥回应。于是向东进军，在牧野战胜纣王，兵不血刃，天下归附。 汉高祖当初从王媪、武负那里赊酒，时常喝醉躺卧，武负、王媪看见他上面常常有怪异现象。高祖每次买酒留下饮酒，酒家售出的酒就比平时多几倍。等到看见怪异现象，年终时这两家常常折断债券，放弃欠账。后来高祖以亭长的身份为县里押送囚徒去骊山，囚徒很多在半路逃跑。高祖自己估计等到到达时囚徒都会跑光，于是到丰西的泽中亭，停下来喝酒，夜晚把所送的囚徒都解开绳索放了，说：“各位都走吧，我也从此消失了。”囚徒中愿意跟随的壮士有十多人。高祖带着酒意，夜晚在泽中小路行走，让一个人在前面开路。前面开路的人回来报告说：“前面有一条大蛇挡在路上，希望返回。”高祖醉了，说：“壮士走路，有什么可怕的！”于是上前，拔剑斩蛇，蛇被斩成两段，道路就通了。走了几里路，高祖因醉而躺卧。后来有人走到斩蛇的地方，看见一个老妇人在夜里哭泣。那人问老妇人为什么哭，老妇人说：“有人杀了我的儿子。”那人说：“老妇人的儿子为什么被杀？”老妇人说：“我的儿子是白帝的儿子，变化成蛇挡在路上，如今被赤帝的儿子斩了，所以哭。”那人认为老妇人不诚实，想要打她，老妇人忽然不见了。后来那人到达高祖那里，高祖酒醒，那人告诉他这件事。高祖心中暗自高兴，颇为自负，跟随他的人也日益敬畏他。高祖隐藏在芒砀山泽之间，吕后和别人一起去找他，常常能找到他。高祖奇怪地问吕后，吕后说：“季所住的地方，上面常常有云气，所以前去常常能找到季。”高祖又很高兴。沛地的子弟有人听说了，很多人想要依附他。高祖进入咸阳后，范增派人观望他的气，都呈现龙形，五彩之色，这是天子的气象，所以劝项籍赶快攻打他，不要错失机会。沛公利用项伯、张良的计谋前来谢罪，得以免祸。高祖成为汉王第二年，项籍在睢水边攻打汉军，大败汉军，杀伤很多士兵，睢水因此不流，包围汉王三层。大风从西北刮起，折断树木，掀翻房屋，扬起沙石，天色昏暗，楚军大乱，而汉王得以与几十名骑兵逃走。陈馀袭击攻破常山王张耳，张耳战败逃跑，说：“汉王与我有旧交，而项王强大，立我为王，我想投奔楚地。”甯公说：“汉王进入关中时，五星聚集在东井星。东井是秦国的分野。先到的人必定称王，楚国虽然强大，以后必定归属汉国。”张耳于是投奔汉王。汉高祖元年十月，五星聚集于东井星，按历法推算，是从岁星开始。这是高皇帝受命的符应。所以宾客对张耳说：“东井是秦地，汉王进入秦地，五星跟随岁星聚集，应当凭借正义夺取天下。秦王子婴在轵道投降汉王，汉王把他交给官吏，宝物、器物、妇女都没有取用，并且封好宫门，回军驻扎在霸上，以等待诸侯。与秦民约法三章，百姓没有不归心的，可以说是能施行仁义了。这是上天所给予的。五年之后，于是平定天下，登上皇帝之位。这就说明岁星聚集东井是秦地的明显效验。 汉文帝当初是代王时，恰逢丞相、太尉共同诛灭诸吕，派人迎接代王。代王报告太后，犹豫不决。于是占卜，得到大横的兆象。占辞说：“大横庚庚，余为天王，夏启以光。”代王说：“我本来已经是王了，又做什么王呢！”卜人说：“所说的天王，就是天子。” 汉昭帝是汉武帝的小儿子。母亲是赵婕妤，原本因为奇异而得宠幸（望气的人说宫中有奇女子气，及至召见，手指拳曲，皇帝亲自为她舒展，立即伸直）。及至生下昭帝，也奇异（十四个月才出生）。 汉宣帝是汉武帝的曾孙，在襁褓时因戾太子案被关在郡邸狱。望气的人说长安监狱中有天子气，皇帝派使者分别通知中都官所属监狱，关押的囚犯不论轻重都杀掉。内谒者令郭穰夜里到郡邸狱，丙吉闭门拒收使者，曾孙依靠丙吉得以保全。幼年时居住的地方屡次有光耀。每次买饼，所去的那家生意就特别兴隆。也因为这个原因感到奇怪。当初汉昭帝元凤三年正月，泰山莱芜山南面有数千人的喧闹声，百姓去看，有大石头自己树立起来，高一丈五尺，大四十八围，入地深八尺，三块石头作为脚。石头立起后，有数千只白鸟飞下来聚集在它旁边。昌邑有枯死的社木躺卧在地上又复活。又有上林苑中大柳树断枯躺卧在地，也自己立起来复活。有虫子吃树叶形成文字，说：“公孙病已立。”当时眭孟推演《春秋》之意，认为石头和柳树都是阴类，是下民的象征。泰山是岱宗之岳，是帝王改姓易代、祭告天地的地方。如今大石自己立起，僵柳复活，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这应当有从平民成为天子的。枯死的社木又复活，所以被废弃的家族又将复兴，说明公孙氏应当复兴。眭孟也不知道具体指谁，就上书说：“先师董仲舒有言：‘虽有继体守文之君，不害圣人之受命。’汉家是尧的后代，有传国的运数。汉帝应当访求天下，选择贤人，把帝位禅让给他，而自己退位受封百里之地，如同殷周二王的后代，以承顺天命。”眭孟让友人内官长赐呈上此书。当时昭帝年幼，大将军霍光执政，厌恶此事，把奏书交给廷尉。廷尉上奏眭孟妄设妖言，惑众，大逆不道，都被处死。五年后，孝宣帝从民间兴起，即位后徵召眭孟的儿子为郎。宣帝起初名叫病已。 后汉光武帝的父亲南顿君刘钦，起初担任济阳令，在建平元年十二月甲子夜，在县舍生下光武帝。有赤光照亮室中，刘钦感到奇异，让卜者王长占卜。王长屏退左右说：“这个兆象大吉，不可言说。”同年，县界内有嘉禾生长，一茎九穗，于是给光武帝取名为秀。第二年，方士夏贺良向哀帝进言说：“汉家历运中衰，应当再次受命。”于是改号为泰初元年，称“陈圣刘太平皇帝”，以厌胜。等到王莽篡位，忌恨刘氏，因为钱文有“金刀”，所以改为“货泉”。有人把“货泉”二字解读为“白水真人”。后来望气的人苏伯阿为王莽出使到南阳，远远望见舂陵城郭，惊叹说：“气好呀！郁郁葱葱！”等到光武帝起兵，回到舂陵，远远望见屋舍南面火光赫然照亮天空，不久不见。道士西门君惠、李守等也说：“刘秀应当成为天子。”更始帝立，光武帝任大司马，巡行河北。因王郎新近强盛，于是向北巡行蓟地，昼夜兼行，蒙受风霜，天气寒冷，脸上都冻裂了。到达滹沱河，没有船，恰好遇上河面结冰，得以通过。还没有过完几辆车，冰就塌陷了。光武帝惶恐迷惑，不知该往哪里去。有一个白衣老父在路边，指着说：“努力！信都郡是长安的守地，这里离信都八十里。”光武帝立即驰赴信都。信都太守任光打开城门出来迎接。安帝自小在府邸时，多次有神光照亮室中，又有赤蛇盘绕在床席之间。 汉献帝的母亲王美人怀孕时，害怕何皇后，服药想打掉胎儿，但胎儿安稳不动。又多次梦见背着太阳行走。 魏太祖曹操做魏王时，之前熹平五年，有黄龙出现在谯地。光禄大夫桥玄问太史令单飏：“这是什么祥兆？”单飏说：“这个国家以后会有王者兴起，不出五十年，也会再次出现。天道事象有恒，这是它的应验。”内黄人殷登默默记下这话。到四十五年后，太祖成为魏王，殷登还在。文帝起初为魏王时，延康元年三月，黄龙出现在谯地。殷登听说后，说：“单飏的话，应验就在此吗？”四月，饶安县报告说白雉出现。八月，石邑县报告说凤凰聚集。又有十三个郡国报告说凤凰出现，二十七个郡国报告说白虎出现。同年，麒麟在十个郡国出现。 晋武帝司马炎起初为中抚军。魏咸熙元年六月，镇西将军卫瓘到达成都，得到璧玉印各一枚，上面的文字像是“成信”二字。魏人向百官展示，收藏在相国府。贾充听说后，说：“我听说谯周的话：先帝的名字是备，其训义是‘具’；后主的名字是禅，其训义是‘授’。就像说刘氏已经具备了，应当授予别人。如今中抚军名叫炎，而汉朝的年号终止于‘炎兴’，祥瑞出现在成都，而收藏在相国府，这大概是天意。”同年，任命贾充为梓潼太守。第二年八月，司马炎继承相国、晋王之位。当月，襄武出现一个巨人，高三丈，告诉县人王始说：“现在应当太平了。”当初，张掖郡删丹县的金山，玄川水涌溢，有宝石负图而出，形状像灵龟，广一丈六尺，长一丈七尺一寸，围五丈八寸，立在川西。有石马七匹，其中一匹有仙人骑着它，另一匹有羁绊，其余五匹有形但未成。有玉匣盖在它前面，上面有玉字、玉玦两个、玉璜一个。麒麟在东，凤鸟在南，白虎在西，牺牛在北，马匹从中间布列，四面色泽都是苍白。它的南面有五个字：“上上三天王”。又说：“述大金，大讨曹，金但取之，金立中，大金马一匹在中，大吉开寿，此马甲寅述水。”共有“中”字六个，“金”字十个。又有像八卦以及列宿、孛彗的图象。 怀帝刚出生时，有嘉禾生在豫章的南昌。在此之前，望气的人说：“豫章有天子气。”后来果然以豫章王的身份成为皇太弟。 元帝以晋王即位时，秦代望气的人说：五百年后金陵会有天子，所以秦始皇东游来压制它，改地名为秣陵，凿断北山来断绝它的气势。等到孙策称帝时，自认为应验了，孙盛认为从秦始皇到孙氏共四百三十七年，考察历数还不到。元帝渡江时，正是五百二十六年，真人的应验就在此时。当初有玄石图说牛继承马，所以宣帝起初忌惮牛氏，于是做了两个共用一口的酒器来装酒，元帝先饮的是好的，而用毒酒鸩杀他的将领牛金。而恭王妃夏侯氏竟然与小吏牛氏私通生下元帝。咸宁初年，风吹倒大社的树，社中有青气，占卜的人认为是东莞有帝王的祥瑞，因此改封东莞王为琅琊王，就是元帝的祖父武王。等到吴国灭亡时，王濬先到建邺，孙皓投降时远远地把玉玺送到琅琊，天意人事都符合中兴的征兆。元帝初镇守建业时，郭璞是王导的参军，王导让郭璞占卜，得到咸卦变为井卦，郭璞说：东北方向有武名的郡县，应当出铜铎来显示受命的符瑞；西南方向有阳名的郡县，井水应当沸腾。后来晋陵武进县人在田中得到五枚铜铎，柄和口都有龙虎形。又有将雏的雀鸟聚集在它前面，驱赶又返回，反复多次。又有三四只鹅高飞鸣叫，东西盘旋，昼夜不下，这样六七天。豫章有大樟树，粗三十五围，枯死很久，永嘉中忽然又茂盛。又历阳县的井水沸腾一整天才停止。等到元帝为晋王时，又让郭璞占卜，得到豫卦变为睽卦，郭璞说：会稽应当出钟来报告成功，上有铭文，应在人家井泥中寻得，就是繇辞所说的先王作乐崇德，殷荐上帝。等到元帝即位，大兴初年，会稽郯县人果然在井中得到一枚栈钟，长七寸二分，口径四寸半，上有古文奇书十八字，说：会稽徽命，其余字当时没人认识。郭璞说：王者兴起，必有灵符来顺服天人之心，与神物合契，然后才可以谈受命。看五铎在晋陵开启号令，栈钟在会稽宣告成功，祥瑞不失其类，出现都有方位，难道不伟大吗？至于铎发其声，应其象，器物因数而至，事因实而应，天人之际不可不察。当初武帝伐吴时，琅琊武王司马伷率众出涂中，而王浑逼近历阳，王濬已驻扎在近路，孙皓想要献上天子玺绶，却越过近处的两将而远送到司马伷那里，有见识的人都感到奇怪。吴国未亡时，吴郡临平湖忽然自己开，湖边得到石函，中有小青石刻作“皇帝”字。旧说临平湖塞则天下乱，开则天下太平，吴人以为是美祥，不久吴灭，后来元帝在江左兴起。 康帝初为吴王时，成帝咸和六年五月，曲阿有柳树倒地，六年后这月忽然又竖起生长。九年五月甲戌，吴雄家有死榆树，这天因风雨又竖起生长，与汉上林断柳起生同象。当时虽改封琅琊，但仍食吴郡为邑，这是皇帝起体享国之象。曲阿先前也是吴地，象见吴地都是天意。 孝武帝最初四岁时，哀帝兴宁三年五月，庐陵西昌县修明家有死栗树，这天忽然又竖起生长。等到得位垂统，有见识的人私下说：西昌修明的祥瑞，皇帝名讳正应验了（孝武帝讳曜，字昌明）。这与汉宣帝颇同象。 后魏道武帝初生于参合陂，第二年有榆树生于埋胞的坑中，后来成为树林。道武帝既为代王，登国六年十二月出猎，亲自捕获一头角鹿，召问群臣，都说：鹿应当两角，现在只有一角，这是诸国将要合并的应兆。天兴元年就即皇帝位。当初圣武帝讳诘汾，曾率数万骑兵在山泽打猎，忽然见辎车从天而降，到后见一美妇人，侍卫很多，圣武帝惊异而问，回答说：我是天女，受命与你相配。于是同寝宿，早上请求回去，说：明年同时在此相会。说完告别离去，如风雨般。到期圣武帝到先前打猎处，果然又相见，天女把所生的男孩交给圣武帝说：这是您的儿子，好好抚养，子孙相承，当世为帝王。说完离去。儿子就是始祖神元帝讳力微。所以当时人谚语说：诘汾皇帝无妇家，力微皇帝无舅家。天兴四年，新兴太守上言：晋昌民贾相，年二十二为雁门郡吏，入句注西陉，见一老父对贾相说：从今以后四十二年，当有圣人出于北方，当时当太平，子孙永长，我见不到了。说完走过，贾相回头看，老父化为石人。贾相如今七十了，查验石人还在。到道武帝破慕容宝那年，正好四十二年。 后周太祖他的祖先普回，因狩猎得到三纽玉玺，有文曰：“皇帝玺”，普回惊异，以为是天授。后来太祖为夏州刺史，曾率数骑在野外，忽然听到箫鼓之音，问随从，都听不到。贺拔岳被侯莫陈悦所杀，太祖于是吞并了他的部众。当初贺拔岳在河曲扎营，有一军吏独行，忽然见一老翁须眉皓白，对他说：贺拔虽据有这些人众，但无所成，当有一宇文家从东北来，后来必大盛。说完不见。这个军吏曾与亲近的人说起，到这时应验。 隋高祖初生时，有尼姑从河东来，对皇妣说：这个孩子来历很不寻常，不可在俗间抚养。于是将高祖安置在别馆，亲自抚养。皇妣曾抱高祖，忽然见头上角出，遍体鳞起，皇妣大惊，把高祖掉在地上。尼姑从外面进来看见说：已经惊吓了我的儿子，致使他晚得天下。到周武帝时，定州城西门久闭不开，齐文宣帝时有人请求打开以便行路，文宣帝不答应，说：当有圣人来开。等隋高祖到来而门开启，无不惊异。 唐高祖初仕隋为谯、陇刺史，善于相面的史世良对高祖说：您的骨法非常，必定为人主，至于命运，不是我所敢知的。过了很久，世良又遇高祖，于是大惊说：骨法依旧，而年寿之相顿异昔时，不要嫌弃我的话，愿深自爱。高祖心中更加自负。等到为殿内少监时，尚食奉御郭弘道善于相面，高祖善待他，弘道于是说：您天中伏犀下接于眉，这不是人臣之相，宜深自爱。高祖取弘道的银盆放在地上，引弓射之，对弘道说：刚才的话如果应验，应当一发而中。既发，应弦而中。弘道说：愿公事验之日，赏赐金盆。高祖非常高兴。后来为太原留守，镇守并州。当时武士彟为司铠参军事，清晨曾在街内独行，听到空中有声音说：唐公是天子。士彟寻声不见有人，于是以此禀告高祖，并进献兵书。高祖高兴地说：希望不要多说，兵书是禁物，还能带来，深识好心，当同富贵。当夜士彟梦见高祖乘马上天，早晨把情况禀告，高祖非常高兴，于是出入卧内，委以心腹。大业十三年，在太原起兵。五月甲子，庆云出现；甲戌，有白乌飞入高祖怀中；七月丙辰，军队驻扎霍邑，隋武牙郎将宋老生陈兵拒险，义师不得前进，屯军在贾胡堡。恰逢霖雨连续十天，粮饷供应不上，高祖忧虑。忽然有白衣老父到军门求见，说：我是霍山神，派来告诉大唐皇帝，如果向霍邑，应当东南傍山取路，八月雨停，我当助您破敌。高祖起初嘲笑，派人往东南视察，果然有微道。高祖笑着说：这神不欺骗赵襄子，难道会辜负我吗？当时有谣言说突厥将袭击太原，而且军粮将尽，高祖命令回师，太宗切谏才停止。八月己卯，雨果然停，高祖非常高兴，以太牢祭霍山。庚寅，驻扎古堆，去绛郡二十余里，有紫云如华盖楼阙之形，正临在高祖之上。癸巳，驻扎龙门县，河水变清，白狐出现。十一月丙辰，入京师，尊代王为天子，改元义宁元年，高祖为唐王。义宁二年二月辛卯，安邑白鹿出现；甲午，河池报称庆云出现；三月丙辰，高祖在後池乘舟，有两条鱼跃入舟中；乙丑，赵郡公李孝恭献神龟，背上有文曰：“万国付某，代代乐”。武德六年七月，车骑将军刘山涛上书说：高祖龙潜时，多次往来雒交之庄舍，踩踏二石，靴迹见于石中，至今还在。高祖命令凿深一寸多，痕迹更明显，于是停止。当初隋大业中有谣语说：“桃李子，洪水绕杨山”，炀帝怀疑李氏有受命之符，所以诛杀李金。等到李密占据洛口仓，想应验。隋文时从长安故城东南移到唐兴村设置新都，令西内承天门正当唐兴村门，现在有大槐树，柯叶森郁，就是村门的树。有司以为行列不正，将要移去，皇帝说：高祖曾经坐在它下面，不可移去。 太宗文皇帝以隋开皇十八年岁次戊午生于武功的别馆。当初太宗在孕时，语声达于外，皇后心中惊异。将要生产时，皇后不觉得，而太宗已生，当时有庆云弥漫数里，上属于天，两条龙在门外水中嬉戏，三天后才冲天而去，看见的人惊异。大业十三年，望气的人说龙门有天子气，连通太原很盛，所以炀帝设置离宫，几次游幸汾阳宫来压制。到这时太宗讲述此事禀告高祖。既起义师，第二天早晨太宗居住的地方有紫云当其上空，不久变为五色，状如飞龙。武德八年，拜中书令，曾在夜间在嘉猷门侧见一神人，长数丈，白衣冠，招呼太宗上前说：我当令你作天子。太宗再拜，忽然不见。所居弘义宫中有一大池，常有佳气郁然高数百尺，太宗心中独自惊异。到九年，其气转盛，上属于天。六月癸未，平定内难，立为皇太子，万机巨细都令其决断。当初太宗为秦王，高祖制诗说：“圣德合天地，五宿连珠见。和风拂世民，上下同欢宴。”帝在宫西造宅，初成，高祖送玉玺到帝所。缙绅先生相谓说：诗及玉玺，是奉国的祥瑞吗？又有方士乔伏仁善于说符命，见李建成、李元吉都有争心，于是对亲近的人说：秦王应天上录，当为元君，此二人乃驱除耳。果然如他所说。郇王、海陵王未发时，太史上奏说：太白入南斗，秦王得天下，其锋不可当。若非皇天眷顾，何以至此。 高宗初为晋王，贞观十七年，太子承乾得罪，废为庶人。次当立的是濮王，太宗以晋王仁孝，又以太原瑞石文说“李治万吉”，于是与长孙无忌、房玄龄、李勣、褚遂良等定计，立为皇太子。 睿宗初生于含凉殿，则天于是在殿内造佛事，有玉象。等到长大后游览宫观，到玉象旁边，玉象忽然说：你以后当为天子。 玄宗初为临淄郡王，景龙三年出为潞州别驾。境内有黄龙白日升天，又处理政务时，官吏都见赤龙据案。曾出猎，有紫云在其上，随从望见感到奇异。四年来朝京师，将出发时让术士韩礼占卜，有一根蓍草孑然独立，韩礼惊说：策立之祥，是非常之事，贵不可言。出发后，所过之处有大人的足迹出现，州人都感到奇异。先前，玄宗所居宅外有池水浸溢顷余，望气者认为是龙气。当年四月中宗临幸其宅，于是游览其池，结彩为楼船，令巨象踏之。等到平定内难那日寅时，潞州听到空中语说：临淄王诛韦庶人，相王得天下。官吏惊走报告刺史，以为掾吏狂妄，拘留十天，恰逢制令到才释放。玄宗自到潞州日，有抱戴、月重轮、嘉禾合穗、李树连理等共十九种祥瑞。 开元二年六月，左拾遗蔡孚进献了《龙池集》，收录了王公卿士以下共一百二十篇作品，请求交给太常寺，挑选那些词句合于音律的作为《龙池乐章》，用来歌颂皇帝的圣德，皇帝同意了。起初，皇帝在藩邸时，与宋王等人居住在兴庆里，当时人们称之为五王子宅。到了景龙末年，宅外的池水涌出，清澈晶莹，流淌不竭，池中有龟和龙游动，所以群臣歌颂它。开元八年，郑州人元承徵呈上密封奏章说：“谨慎查考《魏典》以及北齐至后魏太平真君年间，内学者上奏说上党有天子气，在壶关大王山。当时太武帝南巡，亲自到了上党，挖掘山体、封禁石头，想要压住它，就像秦始皇东游时，望气的人说：‘五百年后金陵有天子气’，秦始皇于是改金陵为秣陵，挖断北山以断绝其气势。孙权僭越称帝，吴人认为他应了此气。孙盛《晋阳秋》说：从秦始皇东游那年到孙权僭越称帝时，中间四百三十七年，数字尚未应验；等到晋元帝南渡，才有五百二十六年，凭借金德占据天下，金陵的祥瑞大概就在这里吧！又查考太武帝之后一百多年，高欢因为内学者的话，又想胡乱干预符命，于是率领兵马来到晋阳，驻扎在壶关六十天后离去；还有上党百姓跟随在晋阳，因此命名上党坊，实际上是晋阳的地方。高欢又居住在此，虚伪地应和符命。论其僭越应验，则高欢不异于孙权；论其虚妄干扰，则太武帝与秦始皇相同。不明时运，岂不可惜！臣等恭敬寻求符命，壶关的天子气正是陛下应得。上天眷顾符命，下界聚集，所以让陛下在潞州历经试炼，以此应和符命，这是天意，岂是人事！然而一次巡视潞州，三次变动灰烬，壶关之地常年作为狩猎之场，大王山早晚成为游乐之所，开始能龙潜于上党，不久就凤翔于咸宁，内学者的话果然符合符契。又查考内学者所奏的符应年月，太平真君，太平则合乎今时，真君则更彰显陛下。从唐朝到北魏三百多年，触类旁通，无不验应。恳请陛下上承天意，下晓谕人心，昭告天下，编列国史。”皇帝听从了。 肃宗当初为皇太子时，天宝十三年，观察到安禄山有悖逆的迹象，担心危害宗庙，于是精诚祈祷做梦。当夜，梦见已故的内侍普寂等两人抬着一个紫案，上面覆盖着黄帕，从天上下来，直到皇帝面前；素色版上有丹书文字很多，醒来后只记得四句：“难道没有说过吗！正当其时，上天所保，福禄不亏。”十五年六月，玄宗驾临蜀地，皇帝驾临灵武，驻扎在永寿县，云气出现在西北，长数丈，形成楼阁的形状，有见识的人认为是天子气。从此紫云簇拥皇帝所乘的马，聚散不定。到平凉都，路边遇到一只伏兔，命令左右取弓箭，于是对左右说：“我如果破贼，射箭就命中；不然，则不中。”一箭射去，兔子毙命，左右都高呼万岁。皇帝初从平凉出发，有云彩出现，白鹤在前引导。出兵之后，有黄龙从皇帝休息的房屋腾空而去。后来在彭原郡接受太上皇的册命，太上皇下诏说：“近来太阳抱带、赤雀白狼等祥瑞接连出现，这都是皇帝圣敬的符应、孝友的感应啊。” 宪宗从广陵郡王被册立为皇太子时，顺宗即位已久，但臣下没有亲自上奏对答的，内外都传言王伾、王叔文专权独断，每天有异论。又正值频繁阴雨，都认为是小人当道的应验。等到要举行册礼的当晚，雨才停止。到行礼时，天气晴朗，有庆云出现，有见识的人认为天意有所归属。 宣宗最初被封为光王，十多岁时患上重病，昏迷沉闷。忽然有光照射身体，猛然起身，端正身体拱手作揖，如同面对臣僚。乳母把病情报告穆宗，穆宗前去看望，抚摸他的手说：“这是我家的英才，不是心神疲惫。”赐给他玉如意、御马、金带。曾梦见乘龙升天，告诉郑太后，太后说：“这事不宜让人知道，希望不要再说了。” 懿宗最初被封为郓王，曾患重病，郭淑妃侍奉医药，看见黄龙出入卧室。事后，妃子把异状告诉皇帝，皇帝说：“小心不要再说了。”又曾大雪数尺，而皇帝寝室之上唯独没有雪，人们都感到奇异。大中末年，京城小孩折叠布蘸水向着太阳张开，称之为“捩晕”。又宣宗曾制作《奏边陲曲》，撰词说：“海岳宴咸通。”到这时，皇帝以郓王身份即位，改元咸通，最终都应验了。 昭宗即位前一天，在他所居住的宅邸东墙，有紫气两条，仿佛形成文字。不久，在气产生的地方挖掘墙壁，获得金龙子一枚。诸王及左右都共同看见，到听政时，颁示给百官。 后唐武皇最初任太原节度使，在昭宗景福二年十二月，在近郊狩猎，获得白兔，有角，长三寸。 庄宗最初继承晋王位时，长柳巷田家有桃树，砍伐已经一年，旧树坑仍在。那砍倒的树木有一天突然挺立起来，走了几十步，又回到旧坑。田家惊骇，仓皇逃散。议论的人认为，汉昭帝时上林苑倒伏的树木起立生枝，虫蠹成文，而后宣帝兴起。现在树木纹理成文，倒伏后又重新起立，也是李氏中兴的符应。又天祐十七年，幽州有人在田中得到金印，文字是“关中龟印”。李绍宏派人送到行台。议论的人说：关中是历代圣王建都之地，龟是占卜年岁之物，符玺是传授之器，埋没在田里，现在重新出现，大概是王者受命的符应。十八年正月，魏州开元寺僧传真获得传国玺一枚，送到行台。传真的师傅在广明年间遇到京师丧乱，得到它，密封珍藏了四十年，篆文古体，人们不认识，只当作珍宝秘密收藏，不认为是国玺。兴建初年，法物司收市宝玉，传真准备卖掉它。玉人认出并感叹说：“这是国宝之一啊！怎么会到这种地步？”传真于是高兴地送到行台。皇帝拿出来给诸将看，检验文字，正是受命八字。光彩莹彻耀眼，世所罕见。群僚诸将举杯称贺。皇帝说：“上天赐福有德之人，赐给神器，但我渺小，怎么敢担当！只是收藏起来，等待真正的圣人罢了。”二十年正月丙子初一，五台山僧献铜鼎二枚，每枚容量二斗，说是在山中石崖崩塌得到，形制古老奇异，有见识的人认为是中兴的祥瑞。按西汉哀帝平帝年间，扶风王延年获得铜鼎二枚，赤色有光，后来光武帝诛灭新莽，中兴汉室。鼎是帝王重器，以奇异为祥瑞，不必是九牧贡金、重达万钧才认为奇异。 明宗起初在太宗身边，曾巡视边境，住宿在雁门旅店。旅店老妇正怀孕，皇帝到来，老妇怠慢，不及时准备饮食。腹中的胎儿对母亲说：“大家到了，快准备饮食。”声音传到外面。老妇感到奇异，起身亲自做饭，敬事尤其谨慎。皇帝说：“老妇前倨后恭。”追问她，她说：“您贵不可言。”问原因，她详细说了胎儿腹语的事。皇帝说：“怠慢老妇谦逊说话，害怕遭受耻辱罢了。”同光末年，从邺城返回，赶往白皋渡，将要渡河，但渡船很少，皇帝正担忧。忽然有木头数根沿流而来，立即用来渡师，所以没有滞留。 末帝起初在太原时，曾与晋高祖因击球一同进入赵襄子庙，看见他的塑像屹然起立，末帝暗自心中自负。等到任讠𫍣国军节度使时，一天梦见明宗召他到寝门，与宋王各自剃头而退。醒来后询问宾吏，都没有答案。当时雨池擢盐推官李专美在座，屏退他人对末帝说：“将来嗣主一定是您。”末帝心中高兴。又末帝在岐阳时，有前任判狱吏何叟（失其名），年过七十，在家中突然去世，见一人对他说：“阴府召您。”何叟跟随他来到一所非常宏敞的公宇，有吏凭几告诫何叟说：“召你没有别的事，替我对潞王说，明年三月应当做天子，好好自爱。”等到苏醒，秘密告诉皇帝亲要，但担心妄诞不敢说。过了一个多月又死了，阴官见了斥责说：“你怎么敢违抗我的旨意，不传达那事？”何叟陈述被左右阻止，阴官说：“暂且放你回去，可迅速说出。”何叟退下，见廊庑下有簿书狼籍，问主事者，说：“这是朝代将改、升降人爵的簿籍。”等到再次苏醒，拜见刘延朗秘密说出这事。皇帝屏退众人召何叟进来问，对他说：“你虽有凭据，我无法相信。”何叟说：“我已衰老如此，只有一个儿子，请大王押在我这里，如不应验，可杀了我。”又张𫍺是岐州的盲人，自称知道术数，不龟卜不蓍草，说是太白山神。他的神祠是元魏时崔浩庙，时事否泰、人的休咎，张𫍺告于神，就传出吉凶之言。房𣈶对事神非常迷信。皇帝在岐阳时，房𣈶引张𫍺谒见，听到皇帝语声，骇然说：“不是人臣。”令房𣈶询问那事，就传神语说：“三珠并一珠，驴马没人驱。岁月甲庚午，中兴戊巳土。”房𣈶请说：“神言我不知道。”长兴四年五月，府廨诸门无故自动，人们很惊骇，派遣房𣈶问张𫍺。张𫍺见房𣈶来，未交言先问房𣈶：“衙署小异，不要怪，不出三天有恩命。”当夜消息传来，封潞王。等到皇帝被疑解除军镇，非常恐惧，再三质问张𫍺。起初张𫍺说：“且为防备，王保无患。”等到王恩同兵将至，又召张𫍺对他说：“你说无患，现在天下兵来聚集我城下，内无兵食，外无援助，能无患吗？”张𫍺说：“王有天下不能独立，朝廷兵来迎接王。王若疑臣，臣只有一个儿子未及冠，请王让他到麾下，以证臣心。”等到皇帝进入洛阳接受太后册命，那天御明堂，宰相读册文：“维应顺元年岁次甲午四月庚午朔。”皇帝回头对房𣈶说：“张𫍺神言甲庚事，不也很奇异吗！”皇帝令房𣈶与术士解“三珠一珠”事，说“三珠”是三帝，“驴马无人驱”是失主。又皇帝在岐时，有人已死复生，说皇帝必登大位二十三年。好事者附会其意，说皇帝小字二十三。又说：“潞”字一足入洛。当时石𬭚人胡呆通晓天文，皇帝也召问他，说：“王至贵不可言。若有举动，宜在乙未年。”等到举兵，又问：“今年历法名阴部首，王者不宜建功立事。王且挟今主，等来年入朝，则福祚永远。”皇帝姓王氏，是真定房山人。邑南三里，有里墅名叫“王子”，是出生之地，地称“王子”也有符应。即位后，以族兄为县令（访名未获），守护先旧庐舍，种植松柏作为坟园。其旁有古佛寺，寺有石像，忽然摇动不已，人们惊骇告诉县令，县令前往查看，又摇动。当时非常奇异。 晋高祖起初任河东节度使，后唐末帝出兵重围晋阳。皇帝派遣心腹何福单骑向北蕃求援。蕃王亲自率领各部赴援，不凭借缯帛、珠金，如响应声，对何福说：“我已预兆于梦，都是上帝命令我，不是我的意思。”当时援兵未到，唐将张敬达领兵逼近城池，设置栅栏。栅栏将成，忽然有大风雨暴起，栅栏无法立起。后来筑长连城，城将筑成，又被水涝所坏，城墙终于不能合拢。晋阳有北宫，宫城之上有祠叫“毗沙门天王”，皇帝曾焚香默祷。经过几天，城西北正受敌处，军候报告说夜晚有一人长一丈多，披甲执殳，在城上行走很久才不见，皇帝心中奇异。又牙城有僧坊叫崇福坊，廊下西北角有泥神，神头忽然有一天有烟生出，腾涌如曲突状。坊僧奔往，以为人火蔓延，及俯视，什么也没有。事情不久传到皇帝，皇帝召僧之耆老高者询问，僧说：“贫道见庄宗将得天下时曾有这种烟，看它喷涌比当时更甚，可以知道了。”从此日旁常有五色云气如莲花状，皇帝召占卜者看，问：“此验应谁？”占者说：“所见之处为瑞，更应何人？”又皇帝每天清晨派人慰抚守城者，率以为常。忽然一夕已瞑，城上有号令之声，声音不绝者三次。皇帝派人问，将吏说：“从上传来。”人们都知道是神助。当时城中忽然有数处井泉暴溢不止。等到蕃军大至，合击破唐师之众如摧枯拉朽，这是天运使然，非人力。在此之前，朱梁改元之始，即天祐四年。潞州行营使李思安奏报壶关县庶穰乡，乡人伐树，树倒自分两片，内有六字如左书说：“天十四载石进。”梁主藏在武库，当时派遣词臣李琪答诏嘉奖其瑞，但莫详其义。到皇帝即位，人们认为虽有国姓，计其甲子则二十年有余。议论的人说：“天”字取“四”字中两画加于旁，则“丙”字；“四”字去中间两画加十字，则“申”字。皇帝即位之年是丙申年。又《易经》说：“晋者进也。”国号大晋，都符契。又即位前一年，年号乙未，邺西有栅叫李固，清淇合流在其侧，栅有桥，桥下大鼠与蛇斗，斗至日中，蛇不胜而死，行人观者数百，有识者记之。后唐末帝果然灭于申年。 少帝最初任金吾上将军，天福三年，跟随高祖巡幸大名。那年天旱，高祖派遣祈雨于白龙潭，焚香祈祷未结束，有白龙出现在潭心，当天降下尺余雨水，人们非常惊异。 汉高祖当初做河东兵马使时，曾因事到代北遮虏军，路旁有唐朝卫公李靖的祠庙。遇到戍卒喝醉了酒，用绳索戏弄地拴住神像的脖子，这名戍卒不久就死了。当时戍守的长官和乡邑的老人玄陈设坛祈祷，想化解此事，却毫无应验。高祖于是祝告说：“李公是本朝名将，英灵在天，虽然这些平庸之辈亵渎了您，确实应当受到惩罚，但既然有人向您请求，也完全可以宽恕他们。”于是焚香叩拜，那个戍卒不久苏醒过来，传下神的话说：“这不是大贵人相救，是无法免除的。”听说的人都觉得这事很神奇。后来高祖任河东节度使，天福十一年，天下发大水，太原的芦苇非常茂盛，最上面的一片叶子像旗帜的形状，都指向南方。第二年，高祖就登基做了皇帝。 隐帝当初，高祖镇守太原，周太祖掌管蕃汉兵马大权，曾经在帐中侍奉，参与决策军务。当时命令少帝掌管符玺，两人很是戏弄亲近。后来一起征讨邺城，早晚一同侍奉。一天清晨，少帝对周太祖说：“我昨晚梦见你变成驴驮着我升天，后来你让我骑乘，又突然变成龙，丢下我向南飞去，这是什么祥兆？”周太祖笑着说：“你变成驴还能有点心计，不要只是戏弄我。”拍着手笑了就算了。后来周太祖任左卫大将军，高祖想改年号，中书省进拟“乾和”二字，高祖改为“乾祐”，与隐帝的名字相符（隐帝名乾祐）。隐帝小时候有风痰病，常常不停地流口水，眼睛也经常抽搐，但即位之初，这些症状都没有了。 周太祖微贱时，曾白天睡觉，有像小蛇一样的五色之气进出其额头和鼻子之间。柴后偶然看见，非常惊愕，从此认为他奇特不凡，把家产全部拿出来资助他，毫不吝惜。柴后怕别人多嘴招祸，每次周太祖睡觉时，都告诫左右的人，让他们用屏风遮挡起来。在太原时，有个神尼与周太祖同姓，见到周太祖对李琼说：“我宗族里的天上大仙，应当做世界之主。”李琼问原因，神尼说：“他头顶上有肉角。” 后唐清泰末年，周太祖居住的官舍邻居吴家有个叫佳娘的婢女，被山魈所迷惑。鬼能说人话，还投掷瓦石，邻居们都很恐惧，没有敢过吴家的人。而性格刚强的人硬要前去，必定会有瓦石交加而下。周太祖听说了就前去，谈笑戏弄，过了一段时间，鬼突然安静了。像这样发生了两次，周太祖一离开，鬼就又说话了。有人对鬼说：“你既然神圣，刚才客人来了，为什么又安静了？”鬼说：“刚才来的是位大人。”从此军中非常惊异。等到周太祖任枢密使北征，率军到澶渊，清晨太阳旁边有紫气，来到周太祖马头上方，离地面不到百尺，随从官员看见了觉得很奇异。到了邺都，一天晚上在山亭院斋戒，忽然有黄气从面前升起，缭绕而上，直冲天空。周太祖在黄气中仰头看见星象，紫气文昌星灿然在目，惊骇地说：“我在室内却能看见天象，这不是很奇怪吗！”秘密告诉懂星象的人，那人下拜祝贺说：“坐着看见天道，万物不能阻隔，这是至贵的祥兆。”又有一天，在衙署中，紫气从幡竿龙头上升起，共持续了两天，观看的人觉得奇异。等到在河中讨伐李守贞时，周太祖曾在东寨大举陈列军队，钲鼓喧天，旗帜闪耀。李守贞登上城墙向下观看，神色不悦，独自说道：“这是什么妖异变化？”后来城中人说，看见周太祖军上有紫气像楼阁华盖的形状，就是这个原因。 ## 关键人物 - **帝尧**：唐侯；梦见攀援上天 - **帝舜**：在历山耕种；梦见眉毛与胡须一样长 - **夏禹**：司空；河精授《河图》 - **周文王**：西伯；赤雀衔丹书 - **武王**：周武王；白鱼入舟 - **汉高祖**：刘邦；斩蛇、云气 - **光武帝**：刘秀；赤光照室、嘉禾 - **唐高祖**：李渊；相面、白衣老父 - **太宗**：李世民；紫云、神人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帝尧为唐侯时梦见攀援上天 - **本章前段**：帝舜在历山耕种时梦见眉毛与胡须一样长 - **本章前段**：夏禹为司空时河精授《河图》 - **本章前段**：周文王为西伯时赤雀衔丹书 - **本章前段**：武王伐纣时白鱼入舟；牧野战胜纣王 - **本章前段**：汉高祖斩蛇、云气现；沛地子弟多依附 - **本章中段**：光武帝出生时赤光照室、嘉禾生 - **本章中段**：魏太祖曹操为魏王前黄龙现谯地 - **本章中段**：晋武帝司马炎为抚军时获璧玉印 - **本章后段**：唐高祖为太原留守时相面、白衣老父现；太原起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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