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赦宥六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册府元龟》
作者：王钦若等
时代：北宋
类别：类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帝王部
章节：赦宥六

## 本章概览

唐肃宗在安史之乱中登基，先后于至德元年、二年、乾元元年、上元元年、宝应元年等多次颁布大赦诏书，其核心目的有二：一是通过赦免胁从、招降叛军，分化瓦解安史集团；二是封赏功臣以巩固统治集团。至德元年灵武登基大赦，赦免常赦不原者，但李林甫、王鉷、杨国忠近亲不在赦限，并赏赐将士、减免赋税。至德二年收复长安后大赦，除反逆外一律赦免，重点封赏郭子仪、李光弼、仆固怀恩、李嗣业等将领，分别进封公侯，实封食邑数百至二千户，同时追赠死难忠臣如张巡、许远等。乾元元年改元大赦，追尊太上皇，赐爵加阶，并规定今后犯极刑者须三覆奏。上元元年改元赦，追封姜太公为武成王，停秘祝之法，减省祭祀。宝应元年因楚州献宝改元，大赦天下。这些赦宥既体现唐肃宗试图以宽大政策收拢人心，又通过重赏功臣、调整官制（如置司田参军、停三京号等）来恢复秩序，但政局动荡，赦令频颁，实际效果有限。

本章收录唐肃宗至德元年至宝应元年期间的多道大赦诏书，内容涉及登基改元、平定安史之乱后的封赏、减赋、赦免等。

本章主要记录唐肃宗时期多次因登基、改元、收复两京、册封太子等事件发布的大赦诏令，内容涵盖赦免罪犯、封赏功臣、减免赋税、追赠忠烈等。

## 正文

唐肃宗至德元年七月甲子日，在灵武登基，于南门下诏书说：朕听说圣人敬畏天命，顺应天时，知道皇天眷顾之命不敢违背，知道历数有所归属，不得已而承受。往昔帝王，无不由此而拥有天下。先前羯胡乱法，京城失守，上天尚未悔祸，群凶仍然嚣张。圣皇久厌帝位，想将重任托付朕身，起兵之初已有成命。朕担心德行不够，不敢接受。如今群臣百官都认为：孝没有比继承德行更大的，功没有比中兴更大的。朕之所以在朔方整顿军队，将要消灭寇贼，务求以大事为重，根本在于孝道！必须安定万民之心，恭敬顺从群臣之请，于是于七月癸丑朔日十二日甲子，在灵州即皇帝位，崇上徽号，尊奉圣皇为：上皇天帝。有关官员择日昭告上帝。朕以薄德，谬当重任，既已行承天之礼，应当广施恩泽于天下。可大赦天下，改年号为至德。死刑以下，常赦所不赦免的，都赦免释放。逆贼李林甫、王鉷、杨国忠的近亲连坐者，不在赦免之限。百姓官吏能率亲属离开叛逆归顺朝廷的，有官职者给予优待奖励；斩杀逆贼父子，不论首从，当赐予封地，另有褒崇。直言极谏、才能堪任州县长官、文词博达、武艺绝伦、孝悌力田、沉沦草野者，委托所在长官访求举荐，到京城自我陈述的也听任。东宫官属既已逢盛世，应承宠命，酌情加改官职。各项征收拖欠的租税、悬调的赋税及官钱在百姓名下未缴纳的，都应免除。灵州改为灵武郡大都督府，上县改为望县，中县改为上县。官员僚属一切照旧授职。天下年长者各赐物五段，侍老分别授给太守、县令官职，各赐物五段。诸道百姓委托本道采访使差派郡县官员慰问。四方将士各赐马一匹，六品以下赐物十段。天下寺观度七人出家。太守一律限三考然后转任。御史选取曾任郡县治理百姓的官员，之后方可荐举任用。所有弹劾奏事，一律依照贞观旧例。官吏枉法贪赃，终身不得录用。自古圣帝明王、忠臣烈士、五岳四渎、名山大川，都命令所在地方祭祀。孝子顺孙、义夫节妇，旌表门闾。内外文武官员九品以下各赐两阶，赐勋两转；三品以上赐爵一级。

二年十二月初五，登上丹凤楼，下诏说：轩辕黄帝有阪泉之战，唐尧有丹水之师，商汤因葛伯不祭祀而征伐，周朝因猃狁猖獗而用兵。古代君王，顺应天命，违背道义不敢不纠正，触犯法纪不得不诛杀。先前逆贼安禄山猖狂，竟敢发动叛乱，我继承国家大业，恭敬地秉承先帝宏图，枕戈待旦，尝胆抚剑，泣血不已，日夜不敢懈怠，如同行走在春天的薄冰上。依赖天地威严、社稷震怒、太上皇的盛德和万国的永怀，趁时讨伐，为百姓请命。因此义士奋发，回纥出兵，京畿关辅的士兵、陇右河湟的部众、沙朔羌戎的骑兵、微卢蛮貊之人，万里奔赴，四方云集，既振奋我军威，又万众一心。那些残余的蜂虿之辈，还倚仗螳臂之力。从京城南面会战，到洛阳北面追击，百万大军摧锋陷阵，一战而定。过去夏朝因有穷之乱，四十年才平定；汉朝因王莽之乱，六十年才恢复。如今不到一年，妖氛廓清，风振海而波荡，雷破山而石裂，疆土重新开辟，日月重放光辉。这都是天地神祇协力、历代先帝赐福，怎是我小子能成就大功？先前已清扫宫室，迎奉皇帝车驾，紫宸殿刚正位，皇宫尚未归还，父老之望深厚，宫廷之恋犹积。所以上天的恩泽，必奉于承欢；解危的恩典，尚待候命。如今皇帝车驾已到，万姓重见光明，义本在于事亲，庆深在于家国，不失旧物，与民更始，应当广施宽赦之典，共庆安康之福。可大赦天下，常赦所不免的，都赦免。那些逆贼能自己投降、率众归附、反叛杀人并抓获逆贼、以所辖郡县军城投降的，都加以超赏。与安禄山同谋反叛的支党及李林甫、王鉷、杨国忠等一家，不在免限。武德、开元及蜀郡、灵武的元从功臣，有战死或死于王事的，都加以优赠，各授其子孙一人官职。

皇帝幸蜀，国步多艰，人心动摇，臣节可见。太子太师、豳国公韦见素，开府仪同三司、内侍监、齐国公高力士，开府仪同三司、右龙武大将军、颍川郡公陈元礼，开府仪同三司、右龙武大将军田长文，开府仪同三司、右龙武大将军张崇俊，右龙武大将军杜休祥等，勇不顾死，危能致命，或竭诚辅佐，如北辰而环拱，或同心协力，如东井而全归。应酬以封爵，永誓山河之义。韦见素加开府仪同三司，实封三百户；高力士加实封三百户；陈元礼进封蔡国公，实封三百户；田长文进封雁门郡公，张崇俊进封南阳郡公，杜休祥进封冯翊郡公，各实封二百户。

我亲自奉行天罚，暂师于朔野，幸以一旅之众，成就九有之师。念及经纶，岂忘缔造？银青光禄大夫、尚书右仆射裴冕，见识深远，体局坚贞，输忠佐命，开创兴王基业。可开府仪同三司，封冀国公，食实封三百户。光禄大夫、殿中监同正员、判行军李辅国，志除军恶，忠诚济危，加开府仪同三司、殿中监，依前判行军事，封成国公，实封五百户。银青光禄大夫、宗正卿兼工部侍郎李遵，义切维城，勋参定国，加特进，封郑国公，实封二百户。开府仪同三司兼鸿胪卿同正员、中军都知兵马使、副大使管崇嗣，能训戎律，佐助兵权，进封钜鹿郡公，实封二百户。中军都虞候、特进、鸿胪卿同正员李鼎，加开府仪同三司，进封保定公。加云麾将军、右武卫大将军、在羽林军宿卫内供养王竞，加特进、太原县侯，各实封一百户。

自从寇贼奸宄作乱，王师未振，回首京城，尚聚犬羊。广平王李俶，循学好古，令德孝恭，志存邦家，誓雪仇耻，于是统帅其师，大军启行。可封为楚王，实封二千户。银青光禄大夫、尚书左仆射兼武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灵武大都督府长史、单于安北副都护、持节充朔方节度使、六城水运朔方管内采访处置使郭子仪，才光三杰，功高十臣，显赫皇威，昌盛大业，加司徒兼尚书左仆射，进封代国公，食实封二千户，平章事以下如故。开府仪同三司兼鸿胪卿同正、朔方左厢兵马事、同节度副使、姑臧县伯仆固怀恩，进封丰国公，兼实封二百户。开府仪同三司兼右卫金吾大将军同正、仍充四镇伊西北庭行军兵马使李嗣业，履险忘躯，破敌定难，兼卫尉卿同正，封虢国公，食实封二千户。银青光禄大夫、守司徒兼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御史大夫、鸿胪卿、太原尹、北京留守、河东节度副大使、苏国公李光弼，全德挺生，英才杰出，捍卫城防，抵御外侮，坐甲安边。可司空兼六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进封魏国公，食实封八百户。开府仪同三司、御史大夫兼工部尚书、持节充招讨西京并定武威武兴平等军兼关内节度河西陇右伊西四郡行营兵马使王思礼，养锐先鸣，藏奇后发，可开府仪同三司、行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封霍国公，实封六百户。光禄大夫、太常侍卿同正兼御史大夫、淮南西道节度采访使、颍川太守来瑱，可开府仪同三司兼御史大夫，封颍国公，余如故。特进、太仆卿、南阳太守兼御史大夫、权知襄阳事、金乡县公鲁炅，蕴藏韬略，辅佐节制，可开府仪同三司兼御史大夫，封祁国公，各食实封二百户。兼京兆尹、持节充京畿采访计会招讨宣慰处置事崔光远，毁家纾难，致命前茅，可特进行礼部尚书，封邺国公，食实封三百户。开府仪同三司李光进，慎固封守，克献殊勋，封范阳郡公，食实封三百户。

贤者无君不享，君无贤者不治，社稷的稳固，必在良臣。左相苗晋卿，忠不忘君，才足济世，辅成大业，保卫王家，可特进行侍中，封韩国公，食实封五百户。宪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麟，蕴德成务，含贞轨物，发挥帝业，润色皇猷，可金紫光禄大夫、刑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封褒国公。银青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崔圆，允诺庶绩，康济多难，一匡天下，大庇生民，可特进行中书令，封赵国公，食实封五百户。朝散大夫、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河南节度采访、赐紫金鱼袋张镐，谋猷公允，纲纪立程，总此戎律，美在谋府，封南阳县公，余如故。银青光禄大夫、太子少师房琯，曾以经术辅佐我，加金紫光禄大夫。少保、嗣虢王李巨，近来以宗室身份居守，加光禄大夫、御史大夫。越国公李峘，总兼元帅，安宁全蜀，可金紫光禄大夫、户部尚书。银青光禄大夫、守吏部尚书、郇国公韦陟，执掌品级，秩序百官，可金紫光禄大夫、吏部尚书。银青光禄大夫、守礼部尚书李岘，供应周济，开物成务，可光禄大夫、行御史大夫兼京兆尹，封梁国公。大中大夫、吏部侍郎、赐金紫鱼袋苏震，供应众人，临事更办，可银青光禄大夫、行吏部侍郎。那些前往蜀郡、灵武的元从官员及在路扈从官员，三品以上各给一子官，四品以下各给一子出身，六品以上酌情升迁。功臣将士功勋卓著的，另有处置。现任五品以上，应当另给一品阶。阵亡的人，令所在郡县收葬骸骨，备酒食祭祀，各予追赠，其家免征赋役二年。各郡县百姓，有的隔绝于贼境，困于幽残；有的犒宴官军，弊于赋敛。明年的租庸，三分放免一分。天下百姓，各种勾征及欠负官物，一概放免。宜令中书门下选择使臣，分道宣慰，所到郡县，审问百姓利害，有需改革处置的，一一上奏。园苑内有闲厩使总监，各据所管地界耕种，所牧草粟以备国马。宫女及狗、鹰、鹞之类，宜即停止减少。屋宇车舆、衣服器用，并宜按标准。珠玉宝钿、平脱金泥、织成刺绣之类，一概禁断。学官宜精选，务令讲习。选择郎官有能胜任太守、县令的，委托京城清资五品以上及郎官、御史举荐。郡县官有显著清白、治理优异，百姓中孝悌力田、不求闻达的，委托采访使上奏。有文经邦国、学究天人、博于经史、工于词赋、善于著述、精于法理、军谋制胜、武艺绝伦的，可在所在自举，委托郡守选拔上奏，不限人数。律令格式不合适的，委托中书门下选择通明识事官两三人及法官两三人删定。近日所改的百官额及郡名官名，一概依从旧制。

先前太上皇在蜀，我在岐州，蜀郡宜改为南京，凤翔宜改为西京，西京改为中京。蜀郡改为成都府，凤翔府尹以下官寮，依三京名号。吴山为吴岳，祠享官属依五岳旧例。天柱山老君庙改为启圣宫。五品以上清资官及三品以上官、上郡太守，父健在无官或官卑的，给五品官；父母先亡的，赠一人官；祖母亡的，赐邑号。

忠臣事君，有死无二；烈士殉义，虽灭犹存。李憕、卢奕、颜杲卿、袁履谦、许远、张巡、张介然、蒋清、庞坚等，即予追赠，访其子孙，厚给官爵，家属深加优赏。内外文武官有枉遭逆贼杀害，及身赴朝廷、逃难山谷，其父子兄弟伯叔等被贼捕捉损害，及谋反、言语泄露遭杀戮的，并勘责上奏，当予追赠。天下侍老八十以上，授予官职有差，并赐绯鱼袋。

太原久遭逼围，免赋役三年；上党三次被攻，免赋役五年。南阳、颍川、灵昌、睢阳、雍丘等郡县，坚守多时，力穷方下，绝食尚守，情亦可嘉，各免赋役三年。好畤、奉先两县，进退御寇，征集繁多，各免赋役三年。蜀郡太上皇亲临，万乘久居，明年租赋依常式，从后年起免赋役三年。

良娣张氏，既能望气知归，又能当熊见节，可册为淑妃。进封南阳王为赵王，新城王仅为彭王，颍川王僴为兖王，第九男佋为襄王，第十男佋封兴王，第十一男傀封祝王，第十二男侗封定王。淑妃以下，所司择日即行册命。虽知人之明，有愧于则哲，而收亲之仪，盖随时而行。持盈尊师，仪王以下各赐五百匹。诸长公主各与一子官。嗣王及郡县主各与一子六品官。皇五等以下及九庙子孙及亲等人见在者，并与转改。内外文武官三品以下各加一阶，应叙三品五品者量减两考。蜀郡、凤翔扈从从官九品以上赐勋两转。天下赐酺五日。

乾元元年二月丁未日，皇帝亲临明凤门颁布大赦诏书说：古代父亲拥有天下，将帝位传给儿子；儿子拥有天下，将尊号归于父亲。建立国家是为了继承大统，立身行事没有比弘扬亲恩更重要的了，这其中的道义十分深远。我的父亲太上至道圣皇天帝，上天降福于他，使他文德武功兼备，圣明如神，道义与天地相合，德行比日月更光明。诸如扩充九庙、巡视五陵，这是天子的孝道；庄严祭祀天地、登泰山封禅，这是圣人的表率；制定礼乐、兴办教育、明确刑罚，这是帝王的功业；平定诸多灾难、怀柔四方蛮族，这是霸主的功绩。他做到这些却不居功自傲，成就事业而不自居其位，神思超脱于物象之外，心灵契合于无为之境，将重任交付给我，让我继承大业，讨伐叛逆、安抚四方，这哪里是我的能力，都是圣皇的教导。不久前他亲自授予我宝符，赐予美称，但我自愧德行不足，难以承担君父之命，如同登天一般艰难，宗庙的基业恐怕毁于我手。前些日子与群臣百官商议，共同图谋帝王大业，敬仰圣誉。自古以来，百官垂范，文明睿智、孝友宽仁，哪有像开元盛世这样的呢？于是查考大典，奉上徽号称为“太上至道圣皇天帝”。连日诚心请求，未蒙允诺，直到第四次才得俯从，承应天命，符合人望。我上迫严命，被特别恩宠，在迎春之初接受嘉命。圣皇所赐的称号是“光天文武大圣孝感皇帝”，名义合乎道义，也是实至名归。谦卑不越尊位，以此昭示法则，恭敬地承圣上恩德，怎敢当此仁德之名？先前因鸿业昌盛，有亏公议，我认为“大圣”二字过于超越皇道，推让并非虚词，言出必流泪，承顺圣意，但圣意坚定，只得恭敬接受恩宠，每日惕厉自省。如今新命降临，礼数周全于尊亲，接受徽章，恭敬在于顺从上意。春天万物生长，正当施恩庆贺，佑助百姓，缓刑施惠，应当广布恩泽以顺应阳和之气。可大赦天下，改至德三年为乾元元年。从二月五日以前，死刑无论轻重，常赦不免的罪行，全部赦免。两京文武官员中，应被三司推勘的，按本罪递减一等处理；应放免的，三司开列条件上奏。自开元以来，将相大臣中非犯反逆、名教及枉法贪赃罪的，流放或处死后，允许其家人按礼收葬。陷于贼境被杀害、未得追赠的公主、郡王、嗣王、郡主、县主及皇五等以上亲属被逆贼杀害的，各授予子孙一人官职；骸骨遗失的，各招魂安葬。死者中三品以上官员，各追赠官爵，并各授一子官职；五品以上官员，各授一子出身；六品以下酌情追赠。原本随从圣皇天帝到成都府的文武官员五品以上，各授一子官职；六品以下越级升迁。圣皇到成都府后到官及在宁州、灵州始终扈从的，三品以上授一子官，五品以上放一子出身，愿意转授给亲属及近亲的也可允许；六品以下酌情改转。凤翔府在归顺前的官员，普恩外加一阶。车驾出城后任职、潜藏不仕逆贼的，立即予以处理。唐隆功臣在普恩之外赐爵一级；已故者，子孙一人加一阶。各道节度使下属将士，三品以上授一子官，五品以上放一子出身，六品以下酌情改转；功勋卓著的，各委派本使上奏。诸道留后将士在普恩之外赐恩三转。自开元以来，宰辅之家未被逆贼玷污的，授子孙一人官职。贼陷两京时，文武常参官及各州刺史中，绝食服毒、不事叛贼而为人所知的，酌情优加追赠。有脱离贼境、妻子被屠戮的，委派有关部门查核上奏。天下孝义之家，各授一子官职，由采访使列名上奏，酌情文武分配。左降官中非因反逆连坐及犯恶逆、名教、枉法、盗赃罪的，如有父母年八十以上或卧病在床、无人扶持、别无兄弟的，允许其停官归养；流放者也依此例。今后以医术入仕的，按明法例处理。天下百姓今年的租庸全部免除；各司府县的各种杂项供应各减半；不重要的杂徭役全部停止。天下州县中，有遭逆贼攻击、坚守不下而保全的，官员百姓中功绩显著为众所知者，令本道使查证上奏，据情状酬赏官爵；已故者重加褒赠；有父母在世的，仍授一官及封号；无父母的，授妻子官职，并令州县以官物赈济，建造房屋使其安居。州城被攻陷遭杀戮破坏的，委派本道使核实，各免二年租赋。自逆贼作乱以来，有节义可称的男女，旌表其门闾坟墓。流亡返乡复业的，委派本道使与刺史赈济，供给种子、耕牛，并免三年租赋。内外文武官员三品以上各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及四方通表使各加一阶；五品以下有父亡故的，各赐勋两转。刺史、上佐、录事参军、县令，委派中书门下迅速在各色人中精心访择补拟；判司丞以下，令有关部门先在两京潜藏不仕逆贼及固疾官员中，选拔资历深、才能胜任者，铨注后陆续发遣。皇五等以上亲属及九庙子孙中有才学政理的，委派宗正寺拣择上奏推荐。有担任伪官及掌兵马军将能立即来归的，各还本官，另予优赏。左降官、各色流移、配隶、安置、罚镇、效力之类，亡官失爵、解退放归田里者，以及安禄山反党连坐者不在免限。李林甫、王鉷、杨国忠等一家，去年十二月十五日制书之后的犯行，仍按前制处理。

四月甲寅日，皇帝亲自举行享庙之礼。乙卯日，亲临丹凤门大赦天下，下诏说：朕听说皇天有命，帝王受之。受命为君，以孝道治理为本，无不崇敬前代功烈，修明祭祀礼仪，对上敬奉上天，陈设郊祀之敬。赞美盛德，商颂有击鼓之音；宣告成功，夏书有赏赐之庆。国家大事，实在于此。近来逆贼作乱，残害万物，致使图书礼乐受干戈阻隔，宗庙神祇祭祀有亏。朕承受天命，恭行天罚，群妖被灭，讨伐鲸鲵以示威，王室安宁，奉銮舆而还。太上圣皇天帝功盖天地，道超尧舜，欲凝神于姑射，卸重任于朕，使朕继承大统。朕日夜敬畏，尽臣子之心，亲亲尊尊，近乎此道。于是追尊先后，确立中宫，永怀孝思，感父母之徽音；使行妇道，想虞嫔之降嫁。情理得以申张，人伦由此有序。然后执瓒于清庙，歌颂五圣之光；燔柴于圜丘，见百神受职。再修祭礼，备齐乐章，尊祖配天，不失旧制。如今大礼已成，玄符允答，行庆施惠，尚属阳和之时；出系囚、赦罪过，必当顺应时令。思与天下共布维新，宜广施赦免之恩，以洽雍熙之化。可大赦天下，除反逆党羽连坐、谋杀、十恶、强盗、监守自盗外，其余一切原免。其余逆贼主谋及胁从者，如今归降，一并原其罪，仍予官赏。成都府从圣皇的功臣、灵武原从功臣、收复两京的将士、京城留守、诸道节度采访使，普恩之外，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上加一阶，行人赐勋三转。自贼乱以来，官吏百姓有功劳未得酬赏的，委派所在官长具状上奏，朝廷将甄别录用。天下百姓除正租庸外，不得有任何其他役使；如因军务所需，令平价购买。兵士中有老弱病残的，挑选放还。长安、万年两县各借钱一万贯，每月收利息以充和雇费用。其他索要物品及供应各司、藩客等，左藏虽给价值，但奏请往往拖延时日，应预先拨给两县各五十贯，储于两市，派官专管，及时偿还价金。州府县的门夫、勋官，在旧额基础上减半。庸丁、残疾人等，不必再派差役。州县官所需的什物，以公廨钱及官人料钱按市价和雇制造购买，不得分配给里正。每年进贡的口味，应减半。各使应进献的鹰、狗、豹、貊等，全部停止。因南郊祭祀而各司布置，有损害百姓庄稼的，委派京兆尹按损失多少赔偿，并上报。百姓中能行仁义、救济贫困、免人饿死、收留救恤者，具名上奏，朝廷将授予官职。鳏寡孤独、重病不能自理者，及阵亡家属和租课免者，州县要随时优抚赈济。百姓中有不孝父母、别立户籍、败坏风俗、亏损名教的，先杖六十，发配碛西；有官品的，拘禁上报。京官九品以上，允许密封奏章，直言时政得失，朕将亲自审阅，以待良谋；有才能值得一看的，另加甄别录用。草泽及卑位中，有不求闻达、未经推荐的，凡有一技之长，恐遗贤才，令兵部、吏部制定征召条目上奏。录事参军负责纠举，自今以后，应升为判司一职，以示委任。国子监学生，明经科法帖、对策、口试各十道，全通四道以上；进士科通三道者，与及第。乡贡明经，按常规处理。州县学生，放归务农，待贼平之后，再按常规服役。二王三恪，各授一子官职。内外文武官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加一阶。

十月甲辰日，皇帝亲临宣政殿，册封成王为皇太子，下诏说：守护宗庙社稷最为重要，要选择贤能之人立为太子，这样万国才能长治久安，百王以此为典范。这是为了巩固社稷、供奉祭祀。朕继承大业，心怀长远之图，承受天命，既符合天下之大，又立太子以巩固天下根本。皇太子李俶，禀性恭谨仁厚，天性孝顺友爱，文武之德日益彰显，事君事亲之诚出自天性。过去因时局艰难，他仗义扶持宗社，对外平定玄风，对内恢复皇图。由此开启重华之业，显扬美好功绩。如今择吉日举行册命，应当继承光明之德，广施恩泽。可大赦天下。近来多次举行大典，屡降殊恩，普天之下常被荡涤，但仍恐有违法之人滞于牢狱。天下在押囚徒，已下罪者全部释放。内外文武官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上各加一阶，五品以上官员之子为父后嗣者，赐勋两转。近来因国用不足，颁赐未周，如今新铸钱币数盈万贯，京官文武五品以上及常参官、六军将士、东京北留守及诸道节度将士等，各按等级赐予。唐隆功臣、成都元从及朕的元从功臣，普恩之外再赐一爵，四品以下更加两阶；在灵州、宁州至凤翔者，由有关部门按例递加一等。皇亲及诸色陪位人员，各赐勋两转。鸿胪寺蕃客，赐绢一千匹。天下义夫节妇、孝子顺孙，旌表门闾，终身不仕。京官五品以上，各举忠正、孝友、文儒、周慎，能胜任东宫官者，务求实才，不得虚荐。如今残余贼寇未灭，有被胁迫在贼中未归顺者，一律不追究其罪。有受贼伪职而能率兵归降者，按功封爵。而且为政之道，求贤是当务之急。近来令中外荐举，多非实才，所以询事考言后，登科者甚少。仍恐山林之中有遗贤，令所在州县再行搜择，怀才抱器、隐居丘园者，以礼征召送来；如不赴召，具名上报。凡与前诏科目相当者，一切委派内外文武五品以上官，有所知者，不限人数，各自举荐；如自荐者，也允许在当地投状。有能胜任者，不限常规资历。行人家属及老弱孤贫、鳏寡孤独等，已多次下诏，令州县长官加倍优恤。册礼中执掌重要职务者，及撰写册书、捧宝官、礼官等，普恩之外赐勋两转；礼仪使特赐一阶，副使普恩之外赐爵一级。敕文有未涉及者，由有关部门按类上奏。

二年二月壬戌日，皇帝派遣侍中苗晋卿、中书侍郎王玙分别审录大理寺、御史台、京兆府在押囚徒，罪行在流放以下的都予以赦免。三月丁亥日下诏说：“古代的圣明君主治理天下，无不爱惜生命、谨慎用刑来治理百姓，所以《周易》称颂‘缓死’，《尚书》重视‘恤刑’，这是为了顺应时节、播布和风、奉承上天、养育万物。我恭敬地继承大业，敬守皇极，顺应时节调和气候，以敬仰深奥的天道。日以继夜，忧虑勤劳于政务。自从开春以后，雨水稍有不足，想到农时或与政本相关，虽然‘离毕’的应验尚未得到滂沱大雨，但万物萌芽生长也多次得到滋润。因此施予恩泽，助其生长，应当推崇宽大的法典，以通达阳和之气。天下应判死刑的，特降为流放；流放以下的罪行全部赦免。那些涉及谋反、造伪的首犯，情状难以宽容的，由有关部门详细评议后上奏。那些流放、贬谪而应恩准就近安置的，应令有关部门立即按类处理。我作为百姓的父母，理应养育万物，但有时政令有缺失，使万物不能顺利生长，怎敢怀有安逸之心，实在承受着责任。只因凶徒尚未平定，战事频繁，致使百姓不堪徭役，未能休息。虽然国家之事休戚与共，但君父的诚心岂能忘记愧疚？况且春天农事在即，耕作方兴，百姓之间必须优抚体恤。天下州县应征收的租庸课税、传马粟、贷粮种子、籴粜变税、营田少作等各种勾徵未缴纳的，全部放免。正义等仓及各种摊徵也应按此办理。至德二年十二月三十日以前的和籴和市、拖欠官物、各种官钱欠利、常平义仓欠负等，全部放免。州县百姓近来因军兴，户口流散，应令州县长官仔细查核，建立簿籍，依据现有户口征收课税。逃亡者另外设立文案，设法招抚，年终按类考核作为褒贬。如查核虚假，主管官长及节级官员应受处罚；主管典正等先杖六十，再罚效力。百姓先逃亡后能返回的，每季申报省府，免除赋税三年。逃亡户有田宅、邸店可以承担课税的，应令主管官员立即租赁，不得因此妄行欺隐，主人回来即应归还。以往不紧急的事务，不久已下诏停止，但听说有关部门并未完全减省。寻求百姓疾苦，实在是我心中所念，应当革除弊端、休养百姓、励精图治。从今以后，内外不得擅自征求，妄行进奉，各种力役造作，除非军国紧急及各种率税，也全部停止。太常寺音声，除礼乐所用雅乐外，教坊音声等人，应令有关部门疏理，使他们从事生业。非祠祭大祀及宴请蕃客，不得擅自追呼。内将作少监及各供司丁匠等，各由长官根据需要酌量留用，其余一律由御史台专门纠察。如有违犯，详细记录上奏弹劾，宣示中外，使知朕意。”

三年二月丙子日下诏说：“国家用刑，贵在谨慎体恤；君王布施恩泽，也贵在顺应时机。所以《周易》陈述规范，必先议狱；《周礼》设立教化，重在中兴。我亲临宝位，忧念百姓，兢兢业业，日益谨慎。何况战事未息，征役尤其繁重，哀怜这些百姓，日夜不忘忧惧。听说州县之内，多有囚犯，牢狱之中，往往拖延时日。每念及此，常怀解网之仁。正值阳春布和，万物通达，应当广施宽宥之恩，以助生长化育。天下在押囚徒，死罪降为流放，流放以下一律放免。其中十恶、反逆、伪造首犯、强盗劫杀官吏、贪赃枉法等，危害政事甚大，依法难容，不在此限。各供司及作曹，除紧要者外，应一律减省。京畿各种和籴，全部停止。天下百姓中明显单贫、难以生存的，因租庸已立限长行，每乡酌量减十丁，但仍恐编户之中极度贫困者多，限数既少，或未优厚。确实无法支应的，应令每乡酌量再行减免，待资产稍成后依常式办理。因天下未宁，频繁颁布赦令，公私庶务，优恤甚多，再广施宽宥之恩，以期望达到刑罚清平之美。宣示中外，使知朕意。”

上元元年闰四月己卯日，皇帝驾临鸣凤门下诏说：“自古圣明君王恭敬承受天命，无不执持法象以统治天下，历法时辰以建立年号，必须上立天象，下立人极。我继承历代圣王的大业，延续大中的宝位。寇贼作乱，王师尚在辛劳，兢兢业业之心，岂敢忘记昼夜？一物失所，每怀纳隍之忧；万邦未宁，深怀驭朽之惧。依赖上天垂福，宗庙降灵，百官同心戮力，期望干戈平息，天下安宁。每勤勉于帝业，常效法于天道。适逢天人感应，景象呈文，遂遵革故之典，以契维新之命。义存更始，庶几应于天心；恩泽无私，宜广施于天下。可大赦天下，改乾元三年为上元元年。闰四月十九日昧爽以前，大辟罪以下，已发觉未发觉、已结正未结正、在押囚徒，罪无轻重，常赦不免者一律赦免。那些与逆贼共同谋划及胁从受驱使、惧法来降、潜藏不出的，已多次处分，只要能归顺，除元恶外一概不问。史思明如能改过自新，束手来归，也当洗除其罪，议予勋封。内外文武官员赐爵各有差等。六军及飞龙闲厩加赐物品。成都、灵武的元从扈从，依次加赏。在外诸军各加录赏物品。阵亡将士优加褒赠，行人家口所在赈济抚恤。平定祸乱必先依靠武德，拯救生灵在于师贞。周武王创业，安定天下，唯有师尚父辅佐兴王。况且德可效法，义当禁暴，稽考古昔，尊崇典礼。太公望可追封为武成王，有关部门依照文宣王置庙，仍委任中书门下选择古今名将配享，并设置亚圣及十哲等，享祭之典一同文宣王。自古帝王谨慎刑法，是因为法是人的性命，刑是国家的权柄。若失去科条，难以措手足。近来奸臣擅命，中兴不修，轻易行事，哀敬何在？从今以后，犯极刑的应由本司依旧三覆奏，以使平反之际，人谓不冤，幽明之间，理无滥刑。《尚书》说‘群望咸集’，《诗经》说‘祠事孔明’，自远古以来尤其崇尚祭祀。我深思古义，必在至诚。若德不修，则神亦无据。因此精诚有感，黍稷非馨。何况宋景公发言，三徙星可验；汉文帝深戒，为千年明徵。事可遵行，理当变革。有关部门所立的秘祝之法，或移于岁，或移于人，君人之心，岂能忍此？从今以后削去此法。中祀、下祀及各杂祭祀等一律停止。那些应合祭祀、列于常典的，所用祭科一律依古制，务从减省，以合朕心。车服以区分等级，是有虞的盛典；威仪以定等次，是《周礼》的旧章。过去承平日久，公卿列位、中外在官，多以奢侈僭越为心，流弊成俗。应令有关部门制定王公以下车服产业，各详古制及令式，作节限上奏。近来战车未息，残寇犹在，军史献功，务陈首级。且四海之内，谁非王人？岂能因苟从昏迷，陷于杀戮，一朝授首，悬挂于街市？我志在好生，怜悯其被驱胁。各军所获首级，除元恶之外，一律不得传送。设官以礼，本在安人；递迁之政，在于利物。如今寰瀛之内，兵革未清，加上时有不登，物价昂贵，军储紧急，俸粮不足。冗官之类，确实劳弊。京司官等有才能堪任职务的，应命中书门下即分类按资历出授外官。王者设教，选择贤才治理，广征隐逸，以副求贤之意。应令中外五品以上文武正员官各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一人；武艺文才俱能济理者，也任状举。若文乏词策，武非骑射，但权谋可以集事，材力可以临戎，方圆可收，也任通举。并限制到一个月内奏毕。自古明王圣帝、名山大川，并委州县长官择日致祭。义夫节妇、孝子顺孙，旌表门闾，终身免役。”

二年正月甲寅日下诏说：“乘时布施恩泽，是国家的常训；议狱缓刑，是前王的盛典。因此，顺应孕育万物，殷商之汤弘扬解网之仁；顺从阳和之气，汉朝之后有录囚之诏。养育万物、施惠百姓，是旧章。我继承大业，敬守宝位，何尝不日暮忘食、中夜求衣？担忧一物失所，忧虑四方未宁。虽身居黄屋，而志在苍生。如今残寇为患，征输未息，仍恐提戈释耒，未有厚于人时；狱中囚徒，或充满牢狱。正值三阳启候，万物遂生，应广施宽宥之恩，以合维新之令。天下在押囚徒，死罪降为流放，徒以下释放。京城应令中书门下即分别前往府县，御史台、大理寺即亲自按问疏决，完毕具状上奏。各府州各委主管长官依此处理。各种流人及左降官等，有关部门按类与量移，仍委中书门下议覆上奏取处分。那些先前因安禄山伪署三司有名、应在流贬的，原情议罪，负国诚深。我因赦其殊死，流放边远，固然应与众共弃，长久为匪人。但都是邦国旧臣，曾挂缨冠，使其终老边地，永藏惭魂，不如贷以殊恩，令其效节。也准例处分，并委中书门下量轻重类例上奏取处分。近来因寇盗之内，干戈胁从，白刃临颈，岂能忍心决断？所以陷于凶党，苟免者多。先前诏书多次涉及，史思明将士及伪署官属等，有束身归顺、率众来降的，官爵如初，一概不问。以城邑降的，仍别加封爵。其余凶党，也同此例。上天实临照，我无食言。王者设教，务农为首。如今土膏方起，田事将兴，敦本劝人，政之首要。应令天下刺史、县令各于所部亲自劝勉农桑。百姓中有勤劳耕耘、积累粮谷、赡养乡里或能增加军储的，委主管长吏具状上奏，当特予甄赏。并令有关部门评定高下，酌量酬予五品以下官员。各百司及州县兴工力役，不急之务一律停止。各军兵健在行营中，有羸老疾病不任战阵的，各委节度使速拣选放还，路次州县量加济恤。各种步役，各令有关部门减省，使其从事农作。且寇孽未平，军戎当备，百姓之内，征赋犹繁。我所以亲自率领公卿，躬行节俭，而诏书屡下，蠲免很多。国计军储，取给而已。还想累积增减以惠百姓，应委中书门下勾当，令度支使与各供司一切减省。应可蠲免的，每司各条件上奏，当使施行。”

九月壬寅日下诏说：作为统治者，与众人共同守护国家，自古圣明君主担心骄傲自满，聪明智慧无不在于自身，文武圣神才作为称号。我自谦能力薄弱，时运正处于治理乱世，以一支军队组成军队，恢复原有的基业。圣皇使人进入长寿之境，心意游于道源，国家重器最终归我，我得以守护大业。如同踩着春天的薄冰，怎敢忘记谦虚节俭，日益招致损失呢？想要树立典范从自身做起，也是去除浮华趋向实在。那些乾元大圣、光天文武、孝感等尊崇的称号，我有什么德行来承担呢？以敬畏之心，如上天定时成岁，春秋五始，义在体元，只是用来纪年，更无修饰。至于汉武帝用浮华来装饰，不是古代圣王的良好法典，怎能作为万代的准则？三代承受天命，正朔都不同，宗周之王确实得到天统，阳气是生元气的根本，音律以黄钟为尊，制度可行，实用在此。从今以后，我的称号称为皇帝，年号只称元年，去掉上元年号，以今年十一月为天岁首，便建丑、建寅，每月以所建为数。承天陟后，稽古临人，必须遵循革故的根源，才合乎大中之道。风行天下，恩泽无涯，恭敬接受上帝之心，申赐苍生之庆。可大赦天下，从二年九月二十一日昧爽以前，死刑罪无论轻重，已发觉未发觉，已结正未结正，在押囚徒，常赦所不免的，都赦免。其中十恶、五逆及造伪头首、官吏犯赃，法律难容，惩罚不因小而不行，都不在免限。史朝义，如果能幡然改悔，背离叛逆归顺，罪无所问，加以勋封。从乾元元年以前，开元以来，应反逆连累，赦令考虑节度限所未包括的，都宜释放。有官职的降资授官，无官职的依本色例录用。内外官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五品各加一阶，六品以下赐勋两转。成都府及灵武元从，普恩之外，三品以下更赐爵一级，四品更加一阶，六品以下更赐勋一转。眷顾勤劳，使其卓越录用。每次以田功在于谨慎农事，唯有勤劳，没有司存，如何成就重谷？各州等各置司田参军一人，专主农事。每县各置田正二人，在当地县挑选明了熟悉田种的人，务必令其劝课。国家大事，郊祀为先，贵在至诚，不崇尚多品。黍稷虽然陈设，或许不香；牲牢空多，不能说能享。现在以玄元孚佑，至道为心，将达至太和，不想多杀。礼乐不同，孝敬同归。圜丘、方泽，任依常享；宗庙时祠，但临时献熟，用以怀明德之馨，庶几合西邻之祭。唐虞时代，始有九州，王者所都，文无异制。京兆府、河南府、太原府三京之号宜停。凤翔先为西京，也准此。所设谏曹，想听讽议，允副从绳之望，须成削牍之书。谏官令每月上封事，指陈时政得失。若不举职事，当另有处分。诸州别驾可依旧设置。每除京官五品以上正员清望官及郎官、御史、诸州刺史，皆用推荐一两人以自代，仍记录其行能上奏，观察其所举以行殿最。文武官等赐物各有差。从今以后，有隐欺须勾剥的，宜勾当年。若事连去年，也任通勾。其隔年者不在勾限。官吏隐藏在内，不在此限。其姓氏虽得之久远，与俗讳及隐疾同声的，宜改与本族望所出大姓，自逐稳便。名山大川、明王圣帝所在庙祠，各委州县官长处诚致祭。天下侍老先版授者，改与版授；未版授者，与版授。鳏寡孤独不能存立的，委刺史县令量加赈恤。义夫节妇、孝子顺孙，旌表门闾，终身勿事。赦书有所未及的，各令有司速勘会类例条件上奏。

元年建卯月（臣钦若说：这是去年号称月建，事情记载在帝王年号门）。辛亥朔日，御鸣凤门下诏说：只有天是大的，事情在于明察；只有圣能享，承之在于德。我忝居人上，获守大图，思念大道之行，去掉鸿名之节。文武徽号，存而不称。开统履端，建元协纪。美皆有让，言必可陈。处告玄元，致斋清庙，恭行旧典，展礼南郊。百神允怀，上帝临我，升闻之际，其亦可言。昭事以诚，祗膺多福，高而不远，复见其心。乃候发生之时，用行乡劝之道。旸谷出日，登大明于域中；泰山起云，遍膏雨于天下。君人临照，德泽周洽，布其宽大，岂止于兹？宜行肆眚之恩，益广万邦之庆。可大赦天下，自元年建卯月一日昧爽以前，死刑罪以下，罪无轻重，已发觉未发觉，已结正未结正，系囚见徒，常赦所不免者，咸赦除之。其反逆、造伪头首、谋杀、故杀并十恶死罪、官吏及典正犯赃，为害既深，在法难容，并不在赦限。其史朝义以下胁从将士及受伪官等，弃逆归顺，因事立功，封赏之外，余无所问。其诸色流人及左降官等，前后频有处分，并与量移，所由稽迟，动历年数，宜令有司即申明前后制敕节文，速勘责类例闻奏。其中外行业夙著、情状可矜，久践朝班、曾经任用者，委在朝五品已上清望官及郎官御史于流贬人中，素相谙委、为众所推者，各以名荐，须当才实。其内外文武官三品已上赐爵一级，四品已上各加一阶。成都府灵武元从功臣，三品已上更赐爵一级，四品已上更加一阶。朕敬授人时，慎徽月令，庶无极否，以获休征。自今以后，每至四孟月迎气之日，与百辟卿士举而行之。建辰月应蕃广骑，宜三分量留一分，其余即放归营农。至建巳月，任依常式。诸州刺史、县令及司田参军，令设法劝课，令其耕种，不得失时。贫不支济户，仍方圆处置，量事借贷，务令存立。岁终巡按，量其功效，便申赏罚。诸道贡献，除马畜供军之外，其余鹰鹞狗猪、奇禽异兽，并不得辄进。五都之号，其来自久，宜以京兆府为上都，河南府为东都，凤翔府为西都，江陵府为南都，太原府为北都。孝本天经，礼崇国典，横于四海，漏及三泉。其京资清正员文官五品已上、武官三品已上，并两省供奉官、御史、诸州刺史，并诸道节度已下三品已上，父母亡殁未经追赠者，并量与追赠。文武不坠，道弘于人，务在搜扬，俾其展效。其诸道人中，有词学高深兼通政理，军谋制胜明习韬钤者，委所在刺史拣择荐京。四品已上员文武官，任各举一人。孝子顺孙、义夫节妇，旌表门闾，终身勿事。

建辰月壬午日下诏说：元首的意义，以人为心，外有凋伤，内怀惨怛，罪归于己，情见于辞！伯禹深泣辜之仁，汉皇下哀痛之诏，与理同道，惟刑是恤。朕志弘覆载，运属艰难，思措大刑，俾登寿域。风以解愠，时当发生。国有旧章，已悬书于象魏；恩成在宥，宜释系于狴牢。其天下见禁囚徒，罪无轻重，一切放免。其官吏犯赃，情虽难恕，特从宽典，许以自新，并宜纳赃放所犯罪。左降官等，即与量移近处。诸色流人及效力罚镇人等，并即放还。其有亡官失爵，亦与收叙。比来兵革不息，年谷未登，百姓流离，至于困弊。战士暴露，颇闻阙乏。或先有结聚及有违军令，但宜改过自效，前事舍而不论。艰虞以来，多冒刑宪，道存善贷，屡有德音，庶其最灵，咸自改励。宣示中外，知朕意焉。

己未日，又下诏说：左降收叙官及流人等，今月三日已有处分。若准例更待本处文解，必恐动经岁年，恩不及时，殊乖先意。宜令所由计会勘责，五品已上及郎官、御史俱贬，中书门下六品已下，委兵吏部各详犯状轻重，量才改转。其本犯非巨蠹，曾经清班，名行夙著者，仰具名衔闻奏。诸色流人等，所司简勘明历，牒所由州县军镇等放还。流贬人所在身亡者，任其亲故收以归葬，仍州县量给棺椁发遣。

宝应元年四月乙丑日下诏说：上天降宝，献自楚州。神明告历数之符，合璧定妖灾之气。总集瑞命，祗承鸿休。因以体元，叶乎五纪。其元年宜改为宝应元年，建巳月改为四月，其余月并为常数，仍旧以正月一日为岁首。受兹福应，伫以升平。因日月之重光，布云雨之渥泽。其天下见禁囚徒，罪无轻重，并已发觉未发觉，已结正未结正，四月十五日昧爽以前，一切放免。左降官宜即量移近处，流人一切放回，有司更不得辄有类例条件。其楚州刺史并出宝县官及进宝官，量与进改。随进宝官典仆等，各量与一子官。宣示中外，宜知朕意。

## 关键人物

- **唐肃宗**：皇帝；发布大赦诏书的君主
- **郭子仪**：朔方节度使、司徒；受封代国公，加官进爵
- **李俶（广平王）**：皇子、楚王、后立为皇太子；受封楚王，后册封皇太子
- **仆固怀恩**：朔方左厢兵马事；受封丰国公
- **李嗣业**：四镇伊西北庭行军兵马使；受封虢国公
- **王思礼**：招讨西京等军兵马使；受封霍国公
- **来瑱**：淮南西道节度使；受封颍国公
- **鲁炅**：南阳太守；受封祁国公
- **苗晋卿**：左相；受封韩国公

## 时间线

- **二年十二月初五**：肃宗登丹凤楼，大赦天下，封赏平定安史之乱功臣；大赦，加封郭子仪、李光弼等将领，追赠忠烈
- **时间不明**：肃宗亲临丹凤门，大赦天下（因享庙礼成）；大赦，除反逆等罪外皆免
- **时间不明**：肃宗册封成王为皇太子，大赦天下；大赦，赐勋，举荐贤才
- **二年二月壬戌**：肃宗遣使审录囚徒，赦免流放以下；流放以下赦免
- **时间不明**：肃宗下诏大赦，死罪降流，流以下放免；大赦，减免租庸
- **时间不明**：肃宗下诏大赦，死罪降流，徒以下释放；大赦，劝课农桑，减省力役
- **元年建卯月辛亥**：肃宗御鸣凤门，大赦天下；大赦，量移左降官，设五都

## 地点

- **灵武**：肃宗登基之地
- **蜀郡**：太上皇所在，后改为南京
- **凤翔**：肃宗驻跸之地，后改为西京
- **西京**：长安，改为中京
- **东京**：洛阳
- **成都府**：太上皇驻地，后设为南京
- **太原**：北京
- **江陵府**：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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