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勋伐二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册府元龟》
作者：王钦若等
时代：北宋
类别：类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僭伪部
章节：勋伐二

## 本章概览

十六国前期，中原板荡，群雄竞起。前燕慕容廆受晋封为鲜卑都督，迁徒河青山，后居棘城，亲破宇文部，讨平素连、木津，收辽东；子慕容皝继位后伐宇文、攻高句丽、败石虎，迁都龙城，建立前燕基业。前秦苻洪本为部落小帅，永嘉乱后散财招士，附刘曜、石虎，劝迁豪杰关中，后改姓苻，自称三秦王；其子苻健佯装种麦，实则西进，渡河焚桥，败杜洪，入长安称帝。后秦姚弋仲率羌众东迁，事石虎，破梁犊，性狷直；其子姚苌为苻坚将，淝水战后苻坚败，姚苌叛，擒苻坚于五将山，称帝建国。后蜀李特率流民入蜀，因赵廞乱而起义，与益州刺史罗尚争战，特战死后弟李流、子李雄继，克成都，约法三章，称帝。后凉吕光为苻坚将，受命征西域，平龟兹，获珍宝无数，归途中夺凉州，闻苻坚死，遂割据称王。这些征战与建国，展现了十六国时期军事领袖的权谋与勇略，也折射出民族融合与政权更迭的复杂历史图景。

前燕慕容氏多次击败宇文部、高句丽等，慕容皝称燕王迁都龙城；前秦苻洪改姓苻氏，苻健占据长安称帝；后秦姚弋仲助石虎平梁犊，姚苌在渭北起兵擒苻坚称帝；后蜀李特领导流民起义，李雄攻占成都称帝；后凉吕光征西域，平定凉州。

## 正文

前燕的慕容廆，在晋武帝时担任鲜卑都督。太康十年，他迁到徒河的青山。他认为大棘城是帝颛顼的旧址。惠帝元康四年，他便迁居到那里。太安初年，宇文莫圭派遣弟弟屈云侵犯边城，屈云的别帅大素延攻掠各部落。慕容廆亲自击败了他们。大素延发怒，率领部众围攻棘城。慕容廆于是亲自穿上铠甲、骑上马冲出去迎击，大素延大败，慕容廆追奔百里，俘虏斩杀了一万多人。怀帝永嘉初年，慕容廆自称鲜卑大单于。当时辽东太守庞本因私怨杀害了东夷校尉李臻。归附边塞的鲜卑人素连、木津等人声称要为李臻报仇，实际上想趁机作乱，于是攻陷各县，杀害掠夺士人百姓。太守袁谦连战失利，校尉封释恐惧而请求讲和。他们连年侵掠，百姓失业流亡，争相归附的人日日月月连续不断。慕容廆的儿子慕容翰说：“要得到诸侯的拥护，不如勤王。自古以来有作为的君王，没有不依靠这个来成就事业的。现在素连、木津跋扈，王师覆败，百姓被屠杀，难道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这些小子表面上以庞本为借口，内心实则在庆幸有机会为寇。封使君因为讨伐庞本而请求讲和，但毒害更加严重。辽东沦陷已经两周，中原兵乱，州军屡次失败。勤王仗义，现在是时候了。单于应该彰显九伐之威，拯救倒悬之命，历数连、津的罪行，集合义兵诛讨他们。对上可以兴复辽邦，对下可以并吞二部，忠义彰显于本朝，私利归于我国，这就是我们鸿渐之始。最终可以在诸侯中得志。”慕容廆听从了他。当天率领骑兵讨伐素连、木津，大败并斩杀他们，两部全部投降。将他们迁徙到棘城，设立辽东郡然后返回。之后，平州刺史、东夷校尉崔毖暗中勾结高句丽和宇文部等国，谋划消灭慕容廆，以瓜分他的土地。元帝大兴初年，三国讨伐慕容廆。慕容廆用计离间他们，两国引兵而归，只有宇文悉独官进攻，尽率部众逼近城池，连营三十里。慕容廆挑选精锐士兵配备给世子慕容皝，让他冲锋在前；庶长子慕容翰率领精锐骑兵作为奇兵，从旁边出击，直冲其营。慕容廆以方阵前进。悉独官自恃人多，没有设防，见到慕容廆的军队到来，才率兵抵抗。前锋刚刚交战，慕容翰已经攻入他的军营，放火焚烧。悉独官的部众都震惊扰乱，不知所措，于是大败。悉独官仅以身免，慕容廆全部俘虏了他的部众。元帝派遣使者授予慕容廆平州牧、辽东郡公。宇文末波刚开始统治他的国家，而没有修整防备。慕容廆派遣慕容皝袭击他，进入令支，收取了他的名马宝物然后返回。石勒派遣使者来通好，慕容廆拒绝了他，并将他的使者送到建业。石勒发怒，派遣宇文乞得龟攻击慕容廆。慕容廆派遣慕容皝抵御，以裴嶷为右部都，率领索头作为右翼，命令他的少子慕容仁从平郭赶往伯林作为左翼，攻打乞得龟，攻克了他，全部俘虏了他的部众。乘胜进攻他的国城，收缴的物资用亿来计算，迁徙了数万户人回来。慕容皝最初担任平北将军，封为朝鲜公。继承父亲慕容廆的职位，代理平州刺史，督察统摄部内。不久，宇文乞得龟被别部逸豆归驱逐，逃奔到国外死去。慕容皝率领骑兵讨伐他，逸豆归恐惧而请求讲和。于是修筑了榆阴、安晋两座城池然后返回。之后，慕容皝又亲自征讨辽东，攻克襄平，将辽东的大姓迁徙到棘城，设置和阳、武次、西乐三县然后返回。宇文辽的弟弟段兰拥有部众数万，驻扎在曲水亭，将要攻打柳城。宇文归侵犯安晋，作为段兰的声援。慕容皝率领步兵骑兵五万人攻击他们，军队到达柳城，段兰和宇文归都逃跑了。慕容皝派遣封奕率领轻骑兵追击，击败了他们，收缴了他们的军用物资，驻留了二十天后返回。他对诸将说：“这两个敌人耻于无功而返，一定还会再来。应该在柳城左右设下埋伏等待他们。”于是派遣封奕率领骑兵潜伏在马兜山各条道路上。不久，宇文辽的骑兵果然到来，封奕从两边夹击，大败他们，斩杀了他们的将领荣保。派遣兼长史刘斌、郎中令阳景送徐孟回京师。慕容皝因为宇文辽屡次成为边患，派遣将军宋回向石季龙称藩，请求出兵讨伐宇文辽。石季龙于是聚集部众到来。慕容皝率领各军攻打宇文辽的令支以北各城。宇文辽派遣他的将领段兰来抵御，大战，击败了他，斩首数千级，掠夺了五千多户然后返回。石季龙到达徐无，宇文辽逃奔到密云山。石季龙进入令支，对慕容皝不来会师感到愤怒，进军攻击他，到达棘城。戎卒数十万，四面进攻。郡县和各部背叛响应石季龙的有二十六城。相持了十多天，左右劝慕容皝投降石季龙。慕容皝说：“我正要取天下，怎么能向人投降！”派遣他的儿子慕容恪等人率领骑兵三千在早晨出击。石季龙各军惊慌扰乱，抛弃铠甲逃跑。慕容恪乘胜追击，斩获两万多级。修筑了凡城的戍守然后返回。成帝授予慕容皝大将军，封为燕王。成帝咸康七年，迁都龙城。率领劲卒四万，从南陕进入，讨伐宇文部和高句丽。又派庶兄慕容翰和儿子慕容垂为前锋，派遣长史王寓率领部众一万五千从北置前进。高句丽王钊认为慕容皝的军队是从北路来的，于是派遣他的弟弟武率领精锐五万抵御北置，自己率领弱卒防守南陕。慕容翰与王钊战于木底，大败他们，乘胜进入丸都。王钊单马逃跑。慕容皝挖开王钊父亲利的坟墓，载着他的尸体，以及他的母亲、妻子和珍宝，掠夺男女五万多口，焚烧宫室，毁坏丸都然后返回。第二年，王钊派遣使臣向慕容皝称臣，进贡地方特产，于是归还了他父亲的尸体。宇文归派遣他的国相莫浅浑讨伐慕容皝。慕容皝派遣慕容翰攻击他，莫浅浑大败，仅以身免，全部俘虏了他的部众。不久，慕容皝率领骑兵一万亲自讨伐宇文归，以慕容翰和儿子慕容垂为前锋。宇文归派他的骁将涉奕于尽全部众抵御慕容翰。慕容翰斩杀涉奕于，全部俘虏了他的部众。宇文归远逃到漠北。慕容皝又派遣慕容恪攻打高句丽的南苏，攻克了它，设置戍守然后返回。三年，派遣他的世子慕容俊和慕容恪率领骑兵一万七千向东袭击夫馀，攻克了它，俘虏了他们的国王和部众五万多口返回。慕容俊继承他的父亲慕容皝为大将军、大单于、燕王。第二年，慕容俊率领三军南伐，从卢龙出发，驻扎在无终。石季龙的幽州刺史王午弃城逃跑，留他的将领王他守卫蓟城。慕容俊攻陷蓟城，斩杀王他，于是定都于此。迁徙广宁、上谷的人到徐无，代郡的人到丸城，然后返回。等到冉闵杀死石祗，僭称大号。慕容俊派遣慕容恪攻掠中山之地，慕容评在鲁口攻打王午，降服了他。于是进攻邺城，攻克了它，将冉闵的妻子、僚属以及礼乐文物送到中山。晋穆帝永和八年，于是僭越即皇帝位。

前秦的苻洪，本姓蒲。父亲蒲怀归是部落小帅。永嘉之乱时，苻洪便散发千金，招揽英杰之士，访求安危变通之术。同宗的人蒲光、蒲突于是推举苻洪为盟主。刘曜在长安僭号，蒲光等人逼迫苻洪归附刘曜，被授予率义侯。刘曜战败，苻洪向西保守陇山。石季龙将要攻打上邽，苻洪又请求投降。石季龙非常高兴，授予冠军将军，委任他西方之事。石季龙消灭了石生，苻洪劝说石季龙应该迁徙关中的豪杰以及羌戎到内地充实京师。石季龙听从了他，以苻洪为龙骧将军、流人都督，驻扎在枋头。多次有战功，封为西平郡公。他的部下被赐予关内侯爵位的有两千多人，以苻洪为关内领侯。石季龙死后，石遵即位。苻洪派遣使者投降晋朝。后来石鉴杀死石遵，各地兵起，苻洪有部众十万多人。永和六年，穆帝以苻洪为征北大将军、都督河北诸军事、冀州刺史，封为广川郡公。当时有人劝说苻洪称尊号，苻洪也因谶文有“草付”应王，又因为他的孙子苻坚背上有“草付”字，于是改姓苻氏，自称大将军、大单于、三秦王。苻健继承父亲苻洪的位置，除去秦王称号，称晋朝爵位。当时京兆杜洪窃据长安，自称晋征北将军、雍州刺史，戎人和汉人多归附他。苻健密谋图取关中，害怕杜洪知道，于是假装接受石祗的官职，在枋头修缮宫室，督促部下种麦，表示没有西进的意图。有知道而不种麦的人，苻健杀死他们示众。不久，自称晋征西大将军、都督关中诸军事、雍州刺史，尽率部众西行。在盟津架起浮桥渡河。派遣他的弟弟苻雄率领步兵骑兵五千进入潼关，兄子苻菁从轵关进入河东。苻健握着苻菁的手说：“事情如果不成功，你死在河北，我死在河南，不到黄泉不再相见。”渡河后烧掉浮桥，亲自统领大军跟随苻雄前进。杜洪派遣他的将领张先在潼关拦截苻健，苻健迎击打败了他。苻健虽然战胜，仍然写信给杜洪，并送去名马珍宝，请求到长安向杜洪上尊号。杜洪说：“礼物厚重言辞甜美，是在引诱我。”于是尽召关中的部众来抵御。苻健占卜，得到泰卦变为临卦。苻健说：“小往大来，吉利亨通。以前往东是小，现在回西是大，吉利还有比这更大的吗？”这时众星夹河西流，占星者认为是百姓还西之象。苻健于是进军，驻扎在赤水。派遣苻雄攻掠渭北之地。又在阴槃击败张先，擒获了他。各城全部陷落。苻菁所到之处，没有不投降的。三辅地区大致平定。苻健领兵到长安，杜洪逃奔到司竹。苻健进入长安并定都于此。派遣使者向京师献捷，并同桓温修好。穆帝永和七年，僭称天王、大单于。八年，僭即皇帝位。

后秦的姚弋仲，父亲姚回是魏的镇西将军、绥戎校尉、西羌都督。永嘉之乱时，姚弋仲向东迁徙到榆眉，戎人和汉人背抱着婴儿跟随他的有数万人。自称西羌校尉、雍州刺史、扶风公。刘曜平定陈安时，以姚弋仲为平西将军，封平襄公，将陇上作为他的食邑。等到石季龙攻克上邽，启奏石勒任命姚弋仲代理安西将军、六夷左都督。石季龙掌权后，姚弋仲率领部众数万迁到清河。被授予奋武将军、西羌大都督，封襄平县公。又升任持节、十郡六夷大都督、冠军大将军。石季龙末年，梁犊在荥阳击败李农。石季龙非常恐惧，急忙召见姚弋仲。姚弋仲率领他的部众八千多人屯驻于南郊，轻骑到邺城对石季龙说：“梁犊等人借着思归之心，共同成为奸盗，所行残贼，这是会被擒获的。老羌我请求效死前锋，使一举而了结。”于是授予他使持节、侍中、征西大将军，赐给铠甲战马。姚弋仲说：“你看老羌我能不能破贼？”（姚弋仲性格狷直，俗无尊卑，都用“你”称呼对方。石季龙原谅了他而不责备。）于是穿戴铠甲，在庭院中跨上马，策马向南奔驰，不告辞而出。于是消灭了梁犊。因功加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进封西平郡公。姚苌起初是苻坚的扬武将军，多次升迁至步兵校尉，封益都侯。作为苻坚的将领，多次有大功。等到苻坚侵犯晋朝，以姚苌为龙骧将军，督益、梁州诸军事。苻坚在淮南战败后回到长安。慕容泓起兵反叛苻坚。苻坚派遣儿子苻叡讨伐他，以姚苌为司马。被慕容泓打败，苻叡战死。姚苌派遣龙骧长史赵郡到苻坚那里谢罪，苻坚杀死了他。姚苌恐惧，逃奔到渭北，于是到马牧。西州的豪族尹详、赵曜、王钦、卢牛、双狄、广张、乾等率领五万多户人家，都推举姚苌为盟主。晋孝武帝太元九年，自称大将军、大单于、万年秦王。苻坚的宁朔将军宋方率领骑兵三千从云中将奔赴长安。姚苌在贰县拦截并击败了他，宋方单马逃脱。他的司马田晃率领部众投降了姚苌。姚苌派遣诸将攻打新平，攻克了它。于是攻掠到安定，镇北各城全部投降。当时苻坚被慕容冲所逼，逃入五将山。慕容冲进入长安。苻坚的司隶校尉权翼等文武数百人投奔姚苌。姚苌派遣骁骑将军吴忠率领骑兵包围苻坚。姚苌到新平。不久吴忠擒获苻坚并送给他。慕容冲派遣他的车骑大将军高盖率领部众五万来讨伐，在新平南边作战，大破高盖。高盖率领麾下数千人来投降。于是僭即帝位。姚兴继承父亲姚苌的伪位。派遣征西姚硕德率领陇右各军讨伐乞伏乾归。姚兴秘密率军赶赴。乞伏乾归战败逃跑，投降了他的部众三万六千，收缴铠甲战马六万匹。军队没有私掠，百姓怀念他。姚兴前进到枹罕。乞伏乾归因穷困来投降。姚兴授予他镇远将军、河州刺史、归义侯，又将他的部众配给他。姚兴到贰城，将要讨伐赫连勃勃。派遣姚详等人分别监督租运等军事。军队尚未集结，赫连勃勃的骑兵大举到来。姚兴于是派遣左将军姚文宗率领禁兵抵御，中垒齐莫统率氐兵作为后继。姚文宗和齐莫都果敢，兼以死力作战，赫连勃勃于是退兵。留下禁兵五千配给姚详守卫贰城，姚兴返回长安。

后蜀的李特起初居住在略阳，晋惠帝元康年间跟随流民进入蜀地。永康元年，皇帝下诏征召益州刺史赵廞为大长秋，让成都内史耿滕代替赵廞。赵廞于是谋反，自称大都督、大将军、益州牧。李特的弟弟李庠与兄弟以及妹夫李含、任回、上官晶、扶风人李攀、始平人费它、氐人苻成、隗伯等率领四千骑兵投降赵廞。赵廞任命李庠为威寇将军，让他阻断北道。其后，赵廞厌恶李庠的整齐严明，借事杀了他，并杀了子侄宗族三十多人。赵廞担心李特等人作乱，派人告诉他们说：“李庠说了不该说的话，罪当处死，不牵连兄弟。”将李庠的尸体还给李特，又任命李特兄弟为督将，以安抚部众。牙门将许冲请求担任巴东监军，杜淑和张粲固执地不同意。许冲在赵廞面前发怒，下手杀了杜淑和张粲，杜淑和张粲的左右又杀了许冲，这些人都是赵廞的心腹。李特兄弟既然怨恨赵廞，就带兵返回绵竹。赵廞担心朝廷讨伐自己，派长史费远、犍为太守李苾、督护常俊率领一万多人阻断北道，驻扎在绵竹的石亭。李特秘密聚集了七千多人，夜袭费远军，费远军大败，接着放火烧，死者十之八九。李特进攻成都，赵廞听说兵到，惊恐不知所措。李苾、张徵等夜里砍关逃出，文武官员全部散去。赵廞独自与妻子乘船逃到庆都，被手下朱竺杀死。李特到成都后，纵兵大肆抢掠，杀害西夷护军姜发，杀了赵廞的长史袁合以及赵廞设置的守长。派他的牙门王角、李基到洛阳陈述赵廞的罪状。在此之前，惠帝任命凉州刺史罗尚为平西将军，兼任护西夷校尉、益州刺史，督率牙门将王敦、上庸都尉义歆、蜀郡太守徐俭、广汉太守辛冉等共七十多人进入蜀地。李特等人听说罗尚到来，非常害怕，派他的弟弟李骧在路边迎接，并进贡宝物。罗尚很高兴，任命李骧为骑督。李特和弟弟李流又用牛酒在绵竹慰劳罗尚。王敦和辛冉都劝说罗尚：“李特等流民专做盗贼，应该尽快杀掉，可以借聚会之机斩杀。”罗尚没有采纳。辛冉先前与李特有旧交，因此对李特说：“故人相逢，不吉就是凶了。”李特深怀猜疑恐惧。不久，有符节从秦州和雍州下达，所有流民进入汉川的，都被要求在所在地召回。李特的哥哥李辅一向留在乡里，假托接家眷，到了蜀地对李特说：“中原正乱，不值得再回去。”李特认为对，于是有了雄据巴蜀的念头。朝廷因为讨伐赵廞的功劳，拜李特为宣威将军，封长乐乡侯；李流为宣威将军、武阳侯。玺书下到益州，条例六郡流民与李特协同讨伐赵廞的，将加以封赏。辛冉因为没有按次序被召见，不愿应召，又想以消灭赵廞作为自己的功劳，于是压下朝廷命令，不据实上报，众人都有怨气。罗尚派从事催促遣送流民，限七月上路。辛冉性情贪婪残暴，想杀流民首领夺取他们的财货，于是发文遣送，又令梓潼太守张演在要害设置关卡，搜索宝物。李特等人坚决请求等到秋收。流民分布在梁州和益州，为人佣工，等到听说郡县逼迫遣送，人人愁怨，不知如何是好。又知道李特兄弟多次请求停留，都感激并依靠他们。而且雨水将到，庄稼未收，流民没有路费，于是一起去见李特。李特于是在绵竹建立大营安置流民，移书辛冉请求宽限。辛冉大怒，派人分路在通衢张贴榜文，悬赏捉拿李特兄弟，答应给重赏。李特看见后非常恐惧，全部取回，与李骧改了悬赏榜文说：“能送来六部豪强李、任、阎、赵、杨、上官以及氐人和叟人侯王一人头的，赏一百匹布。”流民既然不愿迁移，都去归附李特，骑马持鞭，同声聚集，十天半月间，人数超过两万。李流也聚集了数千人。李特于是分为二营，李特居北营，李流居东营。李特派阎式到罗尚那里请求延期。阎式到了后，看见辛冉的营寨栅栏设防要冲，准备袭击流民，叹息说：“没有敌人却筑城，仇敌一定会守住。现在催促他们，乱事将起了。”又知道辛冉和李苾的心意不可挽回，于是辞别罗尚回绵竹。罗尚对阎式说：“你且把我的意思告诉众流民，现在听任宽限了。”阎式说：“明公被奸说迷惑，恐怕没有宽限的道理。弱小却不可轻视的，是百姓。现在不按道理催促，众怒难犯，恐怕祸患不浅。”罗尚说：“是这样，我不欺骗你，你走吧。”阎式到绵竹，对李特说：“罗尚虽然这样说，但未必可信。为什么呢？罗尚威刑不立，辛冉等人各自拥有强兵，一旦生变，也不是罗尚所能控制，应深加防备。”李特采纳了。辛冉和李苾相互谋划说：“罗尚贪婪而无决断，日复一日，流民得以施展奸计。李特兄弟都有雄才，我们将会被小子俘虏了。应决定对策，不应再放纵他们。”于是派广汉都尉曾元、牙门张显、刘并等秘密率领步骑三万人袭击李特的营地。罗尚听说后，也派都护田佐帮助曾元。李特早已知道，于是修理铠甲，磨砺兵器，严加戒备等待。曾元等人到了，李特安卧不动，等到他们半数进入，发兵攻击，杀伤很多，杀了田佐、曾元、张显，把首级送给罗尚。罗尚对将佐说：“这贼真的离去了吗？以前广汉不用我的意见，以张贼势，现在该怎么办？”于是六郡流民推举李特为主。李特命令六郡大督部曲李含、上邽令任臧、始昌令阎式、谏议大夫李攀、陈仓令李武、阴平令李远、将兵都尉杨褒等人上书，请求依照梁统奉窦融的旧例，推举李特行镇东将军，以相镇统。于是进兵在广汉攻打辛冉。辛冉军出战，李特每次击破。罗尚派李苾和费远率众救辛冉，害怕李特而不敢进。辛冉智穷力尽，逃奔江阳。李特占据广汉，以李超为太守。进兵到成都攻打罗尚。阎式写信给罗尚，责备他信用谗言，想讨伐流民，又陈述李特兄弟立功王室，以安宁益州。罗尚看信，知道李特等人将有大的志向，绕城固守，向梁州和宁州求救。于是李特自称使持节、大都督、镇北大将军，承制封拜，完全依照窦融在河西的旧例。哥哥李辅为骠骑将军，弟弟李骧为骁骑将军，长子李始为威武将军，次子李荡为镇军将军，少子李雄为前将军。李含为西夷校尉。李含的儿子李国、李离，任回、李恭、上官晶、李攀、费佗等为将帅。任臧、上官晶、杨褒、杨褒、王达、麴歆等为爪牙。李远、李博、夕斌、严之上、官琦、李涛、王怀等为僚属。阎式为谋主。何巨、赵肃为心腹。这时，罗尚贪婪残暴，成为百姓的祸患，而李特与蜀人约法三章，施舍赈贷，礼贤下滞，军政肃然。百姓为此歌谣说：“李特尚可，罗尚杀我。”罗尚屡次被李特打败，于是修筑长围，沿水作营，从都安到犍为七百里，与李特相拒。河间王司马颙派都护衙博、广汉大守张徵讨伐李特。南夷校尉李毅又派兵五千帮助罗尚。罗尚派都护张龟驻扎在繁城。三道进攻李特。李特命令李荡、李雄袭击衙博，李特亲自射击张龟，张龟大败，死伤大半。李荡又与衙博连日接战，衙博也败绩，死伤大半。李荡追衙博到汉德，衙博逃奔葭萌。进攻巴西，巴西郡丞毛植、五官襄珍以郡投降。李荡抚恤初附的人，百姓安定。李荡进攻葭萌，衙博又远逃，他的部众全部投降了李荡。晋孝武帝太安元年，李特自称益州牧，都督梁州、益州二州诸军事、大将军、大都督，改年号建初，大赦境内。

李流的哥哥李特承制任命李流为镇东将军。李特死后，蜀人大多背叛，流民非常恐惧。李流与兄长之子李荡、李雄收拾残余部众回到赤祖，李流守护东营，李荡、李雄守护北营。李流自称大将军、大都督、益州牧。当时宋岱水军三万人驻扎在垫江，前锋孙阜攻破德阳，抓获李特所设置的守将蹇硕、太守任臧等，退驻涪陵县。罗尚派督护常深军队驻在毗桥，牙门左汜、黄訇、何冲两道进攻北营。李流亲自率领李荡、李雄进攻常深的栅栏，攻克了。常深的士兵像星星一样散开，追到成都，罗尚闭门自守。李荡骑马追击，撞上倚立的矛被刺伤而死。李流因为李特和李荡都死了，而宋岱、孙阜又到来，非常恐惧。太守李含又劝李流投降，李流准备听从。李雄与李骧不断劝阻，没有采纳。李流派儿子李世以及李含的儿子李胡到孙阜军中做人质。李胡的哥哥、李含的儿子李离听说父亲要投降，从梓潼赶回，想劝阻已来不及，退下与李雄谋划袭击孙阜的军队，说：“如果功成事济，约定与君三年轮流为主。”李雄说：“现在计策可定，两位叔父不听从，怎么办？”李离说：“现在应当控制他们。如果不可控制，就行大事。叔父虽然是您的叔父，但形势不得已，老父在您这里，还有什么可说？”李雄大喜，于是攻打罗尚的军队。罗尚守住大城。李雄渡江，杀了汶山太守陈图，于是进入郫城。李流转移营地占据那里。三蜀百姓都保险结坞，城邑全空。李流在野外无所掠夺，士众饥困。涪陵人范长生率领千余家依仗青城山。罗尚的参军涪陵徐请求担任汶山太守，想结交范长生等与罗尚形成犄角之势讨伐李流。罗尚不同意，徐怨恨他，请求出使江西，于是投降李流，劝说范长生等人资助李流军粮。范长生听从了，所以李流军势重新振作。李流一向看重李雄有长者之德，常说：“振兴我家的，一定是这个人。”命令诸子尊奉他。李流病重，对诸将说：“骁骑将军李骧高明仁爱，识断多奇，固然足以成就大事。但前军将军李雄英武，大概是上天所辅，可共同受事于前军，让他作为成都王。”

李雄的父亲李特承制任命李雄为前将军。李特的弟弟李流死后，李雄自称大都督、大将军、益州牧，建都于郫城。罗尚派将进攻李雄，李雄击退了他。李骧攻打犍为，切断罗尚的运道，罗尚军大饥。李雄又急迫攻打，罗尚于是留下牙门罗特坚守，自己弃城夜逃。罗特开门接纳李雄，于是攻克成都。当时李雄军非常饥饿，于是率众到郫县就食，挖掘野芋而吃。蜀人流散，东下江阳，南入七郡。李雄僭称成都王。又僭即帝位，派李国、李庠等人率众二万攻打汉中。梁州刺史张殷逃到长安。李国等人攻陷南郑，全部迁移汉中人到蜀地。在此之前，南土连年饥疫，死者十万。讨南夷校尉李毅等人固守不降，李雄引诱建宁夷让他讨伐，李毅病逝，城陷落。杀了壮士三千多人，送妇女一千口到成都。当时李离占据梓潼，他的部将罗义、张金苟等人杀了李离及阎式，以梓潼投降罗尚。罗尚派他的将领向奋屯驻安汉的宜福以逼迫李雄。李雄率众攻打向奋，没有攻克。当时李国镇守巴西，他的帐下文书文硕又杀了李国，以巴西投降罗尚。李雄于是引兵回去，派他的将领张宝袭击梓潼，攻陷了它。恰逢罗尚去世，巴郡混乱。李骧攻打涪县，又攻陷了它，抓获梓潼太守谯登。于是乘胜进军讨伐文硕，杀了他。大赦，改年号。

后凉吕光是略阳的氐族人，最初在苻坚手下任职。他被举荐为贤良，担任美阳县令，汉人和少数民族都爱戴他，后升任鹰扬将军。他跟随苻坚征讨张平，在铜壁交战，刺中张平的养子张蚝，从此威名显赫。他又跟随王猛灭掉慕容暐，被封为都亭侯。苻重镇守洛阳时，任命吕光为长史，后入朝担任太子右率。蜀人李焉聚集两万部众进攻益州，苻坚便任命吕光为破虏将军，率兵讨伐并消灭了他们。吕光升任步兵校尉。苻洛反叛，吕光又击败并平定了叛乱，被授予骁骑将军。苻坚平定山东后，兵马强盛，于是有了图谋西域的打算，便授予吕光使持节、都督西讨诸军事，率领将军姜飞、彭晃、杜进、康盛等统兵七万、铁骑五千讨伐西域，并任命陇西人董方、冯翊人郭抱、武威人贾虔、弘农人杨[A13C]为西府佐将。即将出发时，苻坚的太子苻宏握着吕光的手说：“你的器相非同寻常，必定有大福，应当好好珍爱自己。”吕光行军到高昌时，听说苻坚进犯东晋，吕光想等待后续命令，部将杜进说：“您受任在西域，应快速把握时机，还有什么不能决断而要停留呢！”吕光于是继续进军。到达流沙时，三百多里没有水，将士们惊慌失色。吕光说：“我听说李广利精诚所至，感动上天，飞泉涌出；我们难道就不能感动上天吗？皇天必定会帮助我们，各位不必担忧。”不久下起大雨，平地积水三尺。大军进至焉耆，焉耆王泥流率领其附属国请求投降。龟兹王帛纯抵抗吕光，吕光在龟兹城南五里扎营，深挖壕沟、高筑壁垒，广泛设置疑兵，用木头做成假人，披上铠甲，排列在壁垒上。帛纯驱赶城外百姓全部迁入城中，附属国的侯王各自据城自守。吕光攻城十分急迫，帛纯于是倾尽国家财宝，向狯胡求救。狯胡的弟弟呐龙、侯将馗率领骑兵二十万，并联合温宿、尉须等国王，共七十多万人前来救援。胡人擅长骑马射箭，善于使用长矛和槊，铠甲像锁链一样相连，箭射不进去，他们用皮绳做成套索，骑马时抛掷，常常能套住人。众人非常畏惧。诸将都想各自结营布阵，按兵不动来抵御。吕光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营地又相距较远，兵力分散，不是好办法。”于是将营地连接起来，布阵采用勾锁之法，用精锐骑兵作为游动部队，填补空隙。在城西交战，大败敌军，斩杀一万多人。帛纯收拾珍宝逃走，王侯投降的有三十多国。吕光进入龟兹城，各国畏惧吕光的威名，进贡归顺的人在路上接连不断。吕光立帛纯的弟弟帛震为王，以安抚龟兹。吕光安抚西域，威名和恩德十分显著，那些狡猾的胡人国王过去从未归附的，也不远万里前来归顺，并献上汉朝所赐的符节和传信，吕光都上表请求更换。苻坚听说吕光平定了西域，任命他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玉门以西诸军事、安西将军、西域校尉，但因道路断绝，任命未能送达。吕光平定龟兹后，获得骆驼二万多头，运来外国的珍宝以及奇技异戏、稀有禽兽一千多种，骏马一万多匹。苻坚的高昌太守杨翰劝说凉州刺史梁熙据守高桐、伊吾两关，梁熙没有听从。吕光到达高昌时，杨翰率郡投降。到了玉门，梁熙传檄文责备吕光擅自任命官员、回师，并派儿子梁裔与振威将军姚皓、别驾卫翰率五万人在酒泉阻击吕光。吕光回檄文到凉州，责备梁熙没有赴国难的诚意，列举他阻挡归师的罪行。吕光派彭晃、杜进、姜飞等为前锋攻击梁裔，大败梁裔。梁裔轻率地带领部下数百骑兵向东逃跑，杜进追捕并擒获了他。于是四山的胡人夷人都来归顺。武威太守彭济抓住梁熙请求投降。吕光进入姑臧，自领凉州刺史、护羌校尉，上表任命杜进为辅国将军、武威太守，封为武始侯，其余官员的封赏各有等级。吕光任命主簿尉祐为宁远将军、金城太守。尉祐从允吾偷袭并占据了外城反叛，尉祐的堂弟尉随占据允阴响应他。吕光派部将魏真讨伐，尉随战败投奔尉祐。吕光的部将姜飞又击败了尉祐的部众，尉祐逃往据守兴城，煽动百姓，汉人和少数民族很多都跟从他。姜飞的司马张象、参军郭雅密谋杀死姜飞响应尉祐，事情败露后逃跑。当初苻坚战败时，张天锡向南逃跑，他的世子张大豫被长水校尉王穆藏匿。等到苻坚回到长安，王穆带着张大豫投奔秃发思复鞬，思复鞬将他们送到魏安。这个月，魏安人焦松、齐肃、张济等拉起民兵数千人在揖次迎接张大豫，攻陷昌松郡。吕光派部将杜进讨伐，被张大豫打败。张大豫于是进逼姑臧，要求决一胜负。王穆劝谏说：“吕光粮食充足、城池坚固，甲兵精锐，逼他决战不利。不如席卷岭西，厉兵秣马，积蓄粮食，向东争夺，不到一年就可以平定。”张大豫不听，派王穆向岭西各郡求救。建康太守李隰、祁连都尉严纯以及阎袭起兵响应。张大豫进军驻扎在姑臧城西，王穆率众三万以及思复鞬的儿子奚干等在城南列阵。吕光出击，打败了他们，斩杀奚干等两万多人。吕光对诸将说：“张大豫如果用了王穆的话，恐怕不容易平定。”诸将说：“张大豫难道想不到这一点吗？是皇天想成全明公八百年的基业，所以让张大豫迷惑于良计。”吕光大悦，赏赐金帛各有差别。张大豫从西郡逃到临洮，驱掠百姓五千多户，据守俱城。吕光的部将彭晃、徐裔攻破俱城，张大豫逃往广武，王穆逃往建康。广武人抓住张大豫送到姑臧，在姑臧市上将其斩首。吕光到这时才听说苻坚被姚苌所害，于是建立年号为太安，自称使持节、侍中、中外大都督、都督陇右河西诸军事、大将军、领护匈奴中郎将、凉州牧、酒泉公。

## 关键人物

- **慕容廆**：前燕奠基人，晋鲜卑都督；主角，征战扩张
- **慕容皝**：慕容廆之子，前燕建立者；继承父业，称燕王
- **苻洪**：前秦奠基人，本姓蒲；起兵，改姓苻氏
- **苻健**：苻洪之子，前秦开国皇帝；占据长安称帝
- **姚弋仲**：后秦奠基人，西羌酋长；助石虎平梁犊
- **姚苌**：姚弋仲之子，后秦建立者；擒苻坚，称帝
- **李特**：后蜀奠基人，流民领袖；起义，占据广汉
- **李雄**：李特之子，后蜀皇帝；攻克成都称帝
- **吕光**：后凉建立者，略阳氐人；征西域，平凉州

## 时间线

- **晋武帝太康十年**：慕容廆迁到徒河的青山
- **晋惠帝元康四年**：慕容廆迁居到大棘城
- **晋惠帝太安初年**：慕容廆击败宇文莫圭弟屈云及别帅大素延；大素延败，追奔百里
- **晋怀帝永嘉初年**：慕容廆自称鲜卑大单于
- **晋元帝大兴初年**：三国讨伐慕容廆，慕容廆用计离间，大败宇文悉独官；悉独官仅以身免
- **晋穆帝永和八年**：慕容俊僭越即皇帝位
- **晋穆帝永和六年**：苻洪自称大将军、大单于、三秦王
- **晋穆帝永和七年**：苻健僭称天王、大单于
- **晋孝武帝太元九年**：姚苌自称大将军、大单于、万年秦王
- **晋惠帝元康年间**：李特随流民入蜀
- **晋孝武帝太安元年**：李特自称益州牧，改年号建初
- **时间不明**：吕光征西域，平定龟兹，后入姑臧自领凉州刺史

## 地点

- **大棘城**：帝颛顼旧址，慕容廆迁居于此
- **棘城**：慕容廆多次以此为中心
- **龙城**：慕容皝迁都于此
- **长安**：苻健定都
- **成都**：李雄攻克并定都
- **姑臧**：吕光自领凉州刺史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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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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