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惧

◎僭伪部·知人

《传》说：人不容易了解。《书》说：能了解人就是明智。所以知道若非具备精深的鉴识、超越常人的度量，怎能善于品评人伦呢！从前晋室衰败，中原动荡，群雄开启战端，盗取位号。于是有人观察外貌、听取言语，看表面而知内里，揣摩其才能，探究其度量。善恶得以分辨，任用取舍得当，这也达到了赏识的精髓，掌握了辨别取舍的旨要。

前赵刘元海的族子刘曜，聪明有奇特的器度。八岁时跟随元海在西山打猎，遇到下雨，停在树下。迅雷击树，旁边的人无不跌倒，刘曜神色自如。元海认为他与众不同，说：“这是我家的千里马啊！从兄不会绝后了。”刘聪的族弟刘曜，字永明，曾经轻视吴汉、邓禹，而自比乐毅、萧何、曹参，当时的人都不认可。只有刘聪常常说：“永明是世祖、魏武一类的人物，何止这几个公卿值得一提啊！”

后赵石季龙灭亡辽西后，俘获公卿士人，大多杀了。其中被提拔任用，最终做到大官的，只有河东裴宪、渤海石璞、荥阳郑系、颍川荀绰、北地傅畅、刘郡崔悦、卢谌等十多人罢了。

前燕慕容廆曾经说：“我积福累仁，子孙应当占有中原。”不久生下孙子慕容隽。慕容廆说：“这个孩子骨相不凡，我家得到他了。”

慕容皝即王位时，阳骛字士秋，年少时清心寡欲，喜好学习，器识弘大深远。从家中征召出来担任平州别驾，多次进献守时强国之术，事情多被采纳。慕容廆很惊奇，慕容皝升任他为左长史，东西征伐，在帷幄中参谋。慕容皝临终时对慕容隽说：“阳士秋忠诚坚贞，可以托付大事，你要好好待他。”慕容隽将要图谋中原时，阳骛的制胜之功与慕容恪并列。又，慕容皝的第五子慕容垂，年少时聪慧有器度，身高七尺七寸，手垂过膝盖。慕容皝很宠爱他，曾经看着他对各位弟弟说：“这个孩子胸襟开阔，喜好奇特，最终能破人家业，或者能成人家业。”所以取名霸，字道业，恩遇超过世子慕容隽，因此慕容隽不能平复心情。

前秦苻洪的孙子苻坚，七岁时，苻洪常说：“这个孩子姿貌俊伟，性情品质过人，不是寻常人的相貌。”

苻坚让苻重镇守洛阳，任命吕光为长史。等到苻重谋反，苻坚听说后说：“吕光忠孝正直，一定不会参与。”急速派使者命令吕光用囚车将苻重押送。

后秦姚弋仲起初担任石祗的右丞相，石祗与冉闵相互攻击。姚弋仲派他的儿子姚襄救援石祗，告诫姚襄说：“你的才能胜过冉闵十倍。如果不能擒获斩杀他，就不必再来见我了。”姚襄在常卢泽攻击冉闵，大败冉闵后返回。姚弋仲因为姚襄没能擒获冉闵而发怒，打了他一百杖。

姚兴时，任命杨佛嵩为都督岭北讨虏诸军事、安远将军、雍州刺史，率领岭北现有军队征讨赫连勃勃。杨佛嵩出发几天后，姚兴对群臣说：“佛嵩骁勇猛锐，每次面对敌人时，不可控制抑制。我常常节制他，配给的兵力不超过五千。如今兵力既多，遇到贼军必定失败。如今他已经走远，追赶也来不及，我非常担忧。”他手下的人都认为不对。杨佛嵩果然被赫连勃勃俘获，被割喉而死。

后蜀李流向来器重兄长的儿子李雄有长者的德行，常说：“振兴我家的人，一定是这个人了。”命令几个儿子尊奉他。李流病重时对诸将说：“骁骑将军（李雄）高明仁爱，见识决断多奇特，确实足以成就大事。然而前军将军（李荡）英武，大概是上天所辅助，可以共同在前军那里接受政事，以他为成都王。”

后燕慕容盛是慕容垂的庶孙。慕容盛僭位后，征讨高句丽、契丹，慕容熙随征，都勇冠诸将。慕容盛说：“叔父雄果英壮，有世祖（慕容垂）的风范，只是弘谋大略不如罢了。”

◎僭伪部·宽恕

孔子有话说：“做国君的，要宽厚容让来容纳他的百姓。”又说：“宽厚能得众，宽恕能利人。”这是居于上位者的道理。至于那些占据山河、盗窃名器、征伐由自己、礼乐由自己决定的人，也能恢弘大体，成就众多事务。以至于有军队覆败、抵触忌讳的情况，或者引咎自责，或者开心容纳接受。至于逃亡越境的人，就归还他的妻子儿女；过恶虽然显著，却恢复他的官位待遇。所以人们必定为他所用，下面的人没有猜疑之心。他们之所以能够成功，也能长久于世，确实是因为这个原因。

前凉张骏担任凉州牧时，派武威太守窦涛等人东去与韩璞等人会合，攻打讨伐刘曜所攻占的秦州各郡。刘曜的将领刘裔前来抵御，韩璞的军队粮尽，派武兴太守辛岩到金城督运粮食。刘裔率领三千骑兵在沃子岭袭击辛岩，击败了他。韩璞的军队于是溃败，死亡两万多人。张骏用绳子捆着自己去认罪，张骏说：“这是我的罪过，将军有什么耻辱呢？”都赦免了他们。西域长史李柏请求攻打叛将赵贞，被赵贞打败。议事的人认为李柏制造计谋导致失败，请求杀了他。张骏说：“我常常认为汉武帝杀王恢，不如秦穆公赦免孟明。”最终减死论处，群臣心中都高兴。

后赵石勒起初僭称赵王，宫殿和各门刚建成，制定的法令很严厉，忌讳“胡”字尤其严峻。有个喝醉的胡人骑马冲入止车门，石勒大怒，对宫门小执法冯翥说：“人君发令，尚且希望威行天下，何况宫阙之间呢！刚才骑马冲入门内的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不弹劾报告？”冯翥惶恐忘记了忌讳，回答说：“刚才有个喝醉的胡人骑马冲进来，我大声呵斥制止他，但不能和他说话。”石勒笑着说：“胡人本来就难以和他们说话。”宽恕了他，没有治罪。石勒因为参军樊坦清贫，提拔他担任章武内史。不久入朝告辞，石勒看见樊坦衣服帽子破旧，大惊说：“樊参军为什么贫穷到这种地步？”樊坦性格诚朴，率直地回答：“不久前遭遇羯贼无道，资财荡尽。”石勒笑着说：“羯贼竟然这样残暴掠夺吗？现在应当补偿你。”樊坦非常恐惧，叩头哭泣谢罪。石勒说：“我的法律是用来防备俗士的，不关你们这些老书生的事。”

前秦苻坚僭称天王时，慕容垂起初被慕容隽封为吴王，与世子慕容全投奔苻坚。苻坚的相国王猛讨伐洛阳，引用慕容全为参军。王猛于是派人向慕容全假传慕容垂的话说：“我已经东还，你可以自己打算。”慕容全相信了，于是投奔慕容晖。王猛上表说慕容全反叛，慕容垂恐惧而向东逃跑。到蓝田时被追兵抓获。苻坚立刻在东堂接见他，安慰勉励他说：“卿家国失和，投身于我。贤子志不忘本，仍然怀念故土。《书》不是说吗：‘父子不相牵连。’卿为什么过分恐惧而狼狈到这种地步呢？”于是恢复慕容垂的爵位，像当初一样对待他。苻坚的兄长之子东海公苻阳与王猛的儿子散骑侍郎王皮谋反，事情泄露。苻坚审问反状，苻阳说：“《礼》说：‘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臣的父亲哀公死于非罪，齐襄公尚且为九世之仇复仇，何况臣呢？”王皮说：“臣的父亲丞相有辅佐的功勋，而臣不免贫馁，所以图谋富贵。”苻坚流泪对苻阳说：“哀公的死，事不在我，卿难道不知道吗？”又责备王皮说：“丞相临终时，嘱咐给你十头牛来耕作田地，没听说为你求取官位。知子莫如父，为什么这话如此荒谬呢？”都赦免不杀，将苻阳流放到高昌，王皮流放到朔方之北。

后秦姚弋仲起初担任石祗的右丞相，他的部曲马何罗博学有文才。张豺辅佐石氏时，马何罗背叛姚弋仲归附张豺，张豺任命他为尚书郎。张豺失败后，马何罗又回来，众人都劝杀他。姚弋仲说：“现在正是招揽人才、接纳奇士的时候，应当收用他的才能，不足以害他。”任命他为参军。他的宽恕就是这样。

姚兴嗣位后，征召凉州刺史王尚回长安。王尚到后，因藏匿吕氏宫人、擅自杀死逃人薄禾等罪名被囚禁在南台。凉州别驾宗敞、治中张穆、主簿边宪、胡威等人上疏为他申辩。姚兴于是赦免王尚的罪，任命他为尚书。

后蜀李雄僭称成都王，性情宽厚，简省刑罚，约简法律，很有名声。氐人符成、文隗既已投降又反叛，亲手打伤李雄的母亲。等他们前来时，李雄都赦免了他们的罪，厚加对待。因此夷夏安定，威震西土。当时海内大乱，而蜀地没有战事，所以归附的人接连不断。

后燕慕容盛僭称燕王，派辅国将军李旱讨伐辽西。李旱返回时，听说慕容盛杀了他的将领魏双，害怕而弃军逃走。不久回来认罪，慕容盛恢复了他的爵位。慕容盛对侍中孙勍说：“李旱总领三军重任，承担专征的职权，不能持节战死，无故逃亡。按军法考问，是不赦之罪。然而在先帝避难时，众情离析，骨肉忘记亲情，股肱丧失忠节。李旱以刑余之身，效力尽命，忠诚至极，精诚贯日。我所以记录他不忘身死的功劳，免除他山丘般的罪过。”

北凉沮渠蒙逊僭称凉王，西郡太守梁中庸向西投奔李玄盛。沮渠蒙逊听说后笑着说：“我与中庸义深一体，而他不相信我，只是他自己辜负我罢了，我难道怪他吗？”于是全部归还他的妻子儿女。又，张掖太守句呼勒出逃到西凉，后来又逃回来，沮渠蒙逊像当初一样对待他。

◎僭伪部·恩宥

金行中衰，獯鬻乱华，鸱义张扬，枭巢竞起。肆意杀戮，威虐无辜。也有僭据之初，庆赏之际，畏惧上帝不保佑，顾虑下民有怨辞。放宽秋荼般的刑法，解除凝脂般的法网，颁布维新之令，显示更始之仁。小恩惠不能使众人信服，众人不会怀念。

前凉张茂，是凉州牧张寔的弟弟。晋太兴三年，张寔被阎沙等人杀害，州人推举张茂为凉州牧。于是诛杀阎沙及其党羽数百人，赦免境内。

张骏是张茂的弟弟。晋太宁三年，黄门侍郎史淑在姑臧，拜张骏为凉州牧、西平公，张骏赦免境内。后来刘曜派将领刘裔占据振武，河西大震，张骏派皇甫该抵御，赦免境内。

张重华是张骏的儿子。晋永和二年，自称持节、大都督、太尉、护羌校尉、凉州牧、西平公、假凉王，赦免境内。

张祚是张重华的庶兄。晋永和十年，废张重华之子张耀灵，僭称帝号，赦免殊死以下。

张玄靓是张重华的儿子。晋永和十二年，自号大都督、大将军、校尉、凉州牧、西平公，赦免境内。

前赵刘元海，晋永兴元年，僭即汉王位，赦免境内。永兴二年，僭即皇帝位，大赦境内。同年迁都平阳，汾水中得到玉玺，上面文字是“有新保之”，是王莽时的玉玺。得到的人于是加了“泉海光”三字，刘元海认为是自己的祥瑞，大赦境内。刘聪是刘元海的儿子，晋永嘉四年，僭即皇帝位，大赦境内。嘉平中，因为太庙新建成，改元建元，大赦境内。等到刘曜攻陷长安外城，晋愍帝派侍中宋敞送信给刘曜，皇帝出降到平阳。刘聪派儿子刘粲告祭于太庙，改年号麟嘉，大赦境内。后来刘聪杀了伪太弟刘乂，立刘粲为太子，大赦殊死以下。

刘粲是刘聪的儿子，太兴元年嗣伪位，大赦境内。

刘曜是刘元海的族子，晋太兴元年，僭即皇帝位，大赦境内，只有靳准一门不在赦例。同年修缮宗庙、社稷、南北郊，大赦境内殊死以下。后来终南山崩塌，长安人刘终在崩塌处得到一块白玉，方一尺，上面有文字：“皇亡皇亡，败赵昌。井水竭，构五梁。咢酉小衰，困嚣丧。呜呼呜呼，赤牛奋靷，其尽乎！”当时群臣都祝贺，认为是石勒灭亡的征兆。刘曜非常高兴，斋戒七天后，在太庙接受玉玺。又大赦境内。等到安葬父亲，墓号永垣陵；安葬妻子羊氏，墓号显平陵，大赦境内殊死以下。又曾因为疾病痊愈，特赦长安殊死以下。咸和三年，亲自举行二郊祭祀，修缮神祠，望祭山川，无不周到，大赦殊死以下，免除百姓一半租税。

后赵石勒，晋太兴二年，即伪赵王位，赦殊死以下，称元年。到十一年，荏平捕获黑兔，献给石勒，石勒非常高兴，赦免境内，改元太和。三年，僭即皇帝位，改元建平，大赦境内。后来泰州进献白兽、白鹿，荆州进献白雉、白兔，济阴出现木连理，甘露降在苑乡。石勒因为祥瑞并至，远方仰慕道义，赦免三年刑以下，平均百姓去年拖欠的赋税，特赦凉州殊死。石勒在南郊，有白气从祭坛上达于天，石勒非常高兴，回宫赦免四年刑。石勒又耕籍田，回宫赦免五年刑。

石弘是石勒的儿子，晋咸和七年嗣伪位，改元延熙，赦免境内殊死以下。

石季龙是石勒的弟弟，晋咸康元年，废石弘，自称居摄赵天王，改元建武，赦免境内。同年迁都邺宫，天降大雨遍及四周，石季龙非常高兴，赦殊死以下。二年，派牙门将张弥迁移洛阳的钟虡、九龙、翁仲、铜驼、飞廉到邺城，石季龙非常高兴，赦二年刑。三年，僭称大赵天王，即位于南郊，大赦殊死以下。六年，大旱，石季龙下书说：“前因丰国、渑池二冶初建，迁徙刑徒配属，权宜救时务。但主管者沿为常法，导致产生怨声。从今以后，罪犯流放徒刑，都应当申奏，不得擅自配属。京城监狱现有囚犯，除非亲手杀人，一律原宥遣送。”当天降下大雨。永和五年，僭即皇帝位于南郊，大赦境内，建元太宁。

石遵是石季龙的儿子，晋永和六年，僭即皇帝位于大武殿前，大赦殊死以下。

石鉴也是石季龙的儿子，晋永和六年，篡位杀石遵，即伪位，大赦殊死以下。

冉闵，晋永和六年，杀石鉴，僭即皇帝位于南郊，大赦，改国号大魏。

后蜀李特，晋大安元年，自称益州牧、都督梁益二州诸军事、大将军、大都督，赦免境内。

李雄是李特的儿子，攻克成都后，诸将坚决请求李雄即尊位。李雄在晋永兴元年僭称成都王，赦免境内。同年僭即帝位，赦免境内。后来派镇南将军任回征讨木落，分宁州之援，宁州刺史尹奉投降，于是占有南中之地。李雄于是赦免境内。李雄俘虏梓潼太守谯登，于是乘胜进军讨伐文硕并杀了他。李雄非常高兴，赦免境内。

李期是李雄的第四子，晋咸和九年，僭即皇帝位，大赦境内。

寿，特弟骧的儿子，在晋咸康四年僭越即伪位，赦免其境内。

势，寿的儿子，在晋咸康八年继承伪位，赦免其境内。太保李奕从晋寿起兵反叛他，蜀人多有跟随的，部众达到数万人。势登城抵抗作战，李奕单骑冲门，守门人射杀了他，部众于是溃散。势诛杀李奕后，大赦境内，改元嘉宁。

前燕慕容皝，在晋咸康三年僭越即王位，赦免其境内。

儁，皝的儿子，在晋永和五年继承伪燕王位，赦免其境内。八年僭越即皇帝位，大赦境内。其后太子晔死，立次子暐为皇太子，赦免其境内。

暐，儁的儿子，在晋升平四年僭越即皇帝位，大赦境内。这一年，太师慕容根图谋作乱，于是派其侍中皇甫真、参军傅颜在宫中收捕慕容根等人并斩杀，大赦境内。

后燕慕容垂，在晋太元十一年僭越即帝位，赦免其境内。

宝，垂的儿子，在太元二十一年继承伪位，大赦境内。

盛，宝的儿子，在晋隆安二年以长乐王身份摄政，赦免其境内。这一年僭越即帝位，大赦死罪以下。其后立儿子辽西公为太子，赦免死罪以下。

熙，垂的儿子，继承伪位，赦免死罪以下。其后立贵嫔符氏为皇后，赦免死罪以下。

高云，宝的养子，在晋义熙二年僭越即天皇位，恢复姓高，大赦境内死罪以下。

南燕慕容德，在晋隆安四年僭越立为燕王，大赦境内死罪以下，称元年。这一年僭越即皇帝位于南郊，大赦。义熙元年，立兄长的儿子超为太子，大赦境内，给作为父亲继承人的儿子赐爵二级。

超，德的兄长的儿子，在晋义熙元年僭越即伪位，大赦境内。其后在南郊祭祀，将要登坛时，有一只兽大如马，形状像鼠而颜色赤红，聚集在圆丘旁边，一会儿不知所在。不久大风暴起，天地白天昏暗，其行宫羽仪都震裂。超秘密问太史令成公绥，回答：“陛下信用奸臣，诛戮贤良，赋敛繁多，事役殷苦所致。”超恐惧而大赦。

北燕冯跋，在晋太元二十年僭越称天王于昌黎，赦免其境内。

前秦苻健，在晋永和七年僭越称天王、大单于，赦免境内死罪。

生，健的第三子，在晋永和十二年僭越即皇帝位，大赦境内。

坚，生的堂弟，在晋升平元年僭越即大秦天王，赦免其境内。三年南游霸陵，大赦。五年凤凰集于东阙，大赦其境内，百官进位一级。太和五年平定邺都，赦免慕容暐及其王公以下，都迁到长安，封授各有差别。

丕，坚的儿子，在晋太元十年僭越即皇帝位于晋阳，大赦境内。

登，坚的族孙，在晋太元十一年僭越即皇帝位，大赦境内。

后秦姚苌，在晋太元九年自称大将军、大单于、万年秦王，大赦境内。十一年僭越即皇帝位于长安，大赦。

姚兴，苌的儿子，在晋太元十九年僭越即皇帝位于槐里，大赦境内。其后因日月薄蚀，降号称为王，大赦境内。于是立其子泓为皇太子，大赦境内，赐男子作为父亲继承人的爵位一级。又因姚硕德来朝，大赦境内。

姚泓，兴的儿子，在晋义熙十二年僭越即皇帝位，大赦死罪以下。

西秦乞伏乾归，在晋太元十三年自立为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河南王，赦免其境内。十七年平定陇西、巴西之地，赦免其境内死罪以下。义熙三年僭越称秦王，赦免其境内。

炽磐，乾归的儿子，在晋义熙六年继承王位，大赦。元熙元年，立其第二子慕末为太子，领抚军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大赦境内。其臣佐等多有封授。

后凉吕光，在晋太元十三年进入姑臧，自称凉州牧、酒泉公，大赦境内。十四年僭越即三河王位，赦免其境内。二十一年僭越即天王位，大赦境内。

纂，光的儿子，在晋隆安四年僭越即天王位，大赦境内。

隆，光的弟弟宝的儿子，在晋元兴元年僭越即天王位，大赦。

西凉李暠，在晋隆安四年，晋昌太守唐瑶推举暠为大都督、大将军、凉公，赦免其境内。

歆，暠的儿子，在宋永初元年继承公伪位，大赦境内。

南凉秃发乌孤，在晋隆安元年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西平王，赦免其境内。

利鹿孤，乌孤的弟弟，在晋隆安三年即伪位，赦免其境内死罪以下。过了一年改元，赦免其境内。

傉檀，利鹿孤的弟弟，在晋元兴元年僭越即凉王位，赦免其境内。

北凉沮渠蒙逊，在晋隆安五年自称使持节、大都督、大将军、凉州牧、张掖公，赦免其境内。义熙八年僭越即河西王位，大赦境内。等到蒙逊母亲车氏病重，大赦死罪以下。其后因年旱，下书说：“近来从春天大旱，危害及时苗，碧原青野都变成枯壤。是刑政失中，下有冤狱吗？还是役繁赋重，上天所谴责？内省多有缺失，是我的罪过。《尚书》不是说：百姓有过，在于我一人。可大赦死罪以下。”

夏赫连勃勃，在晋义熙二年僭越称天王、大单于，赦免其境内。当时姚兴镇北将军王买德来投奔，对勃勃说：“如今秦政虽衰，藩镇仍然稳固。深愿蓄力待时，详察而后举事。”勃勃认为他说的对，于是赦免其境内。其后雍州百姓驱逐刺史朱龄石而迎接勃勃入长安，在灞上筑坛，僭越即皇帝位，赦免其境内。等到从长安返回统万，因为宫殿建成，于是赦免其境内。

◎僭伪部·戒惧

所谓戒慎于其所不睹，恐惧于其所不闻，大概是君子防微而深虑的缘故。到了晋朝中衰，诸国纷乱，各自占有土地，自署君长，也能见异知戒，临事而惧。有的广泛咨访政治，有的询求正直之言，兢兢业业，惕厉戒惧，有治国之风。虽然修德不足，但力行也可见了。

前赵刘渊建立年号后，命令其子刘聪进犯洛阳。刘聪等到达宜阳，依仗连胜，不设防备。弘农太守垣延假装投降，夜袭刘聪军，大败而还。刘渊穿着素服迎接军队。

刘聪时，流星从牵牛星起，进入紫微垣，龙形蜿蜒，其光照地，落在平阳北十里。看时，有肉长三十步，宽二十七步，臭气传到平阳。肉旁边常有哭声，刘聪非常厌恶。召公卿以下询问：“朕德行不够，以致有这样的异象，你们各尽所言，不要有所忌讳。”

刘曜安葬其父后，大雨霖霪，震坏墓门屋，大风吹飘其寝堂至坛外五十多步。刘曜避正殿，穿素服在东堂哭，共五天。派其镇军刘袭、太常梁胥修缮恢复。松柏众木本已长成林，到这时都枯死了。当时武功有猪生狗，上邽有马生牛，以及各种妖异变化，不可胜记。刘曜命其公卿各举博识直言的人一名，司空刘均举荐参军台产。刘曜亲临东堂，派中黄门策问。台产极力陈述其缘由，刘曜看了嘉奖他，在东堂引见，询问政事。台产流涕欷歔，详细陈述灾变之祸、政教之缺失，言辞诚恳正直。刘曜改容礼待他。刘曜梦见三人，金面丹唇，向东徘徊，不言而退。刘曜下拜而踩他们的脚印。天亮召公卿以下商议，朝臣都庆贺认为是吉祥。只有太史令任义进言：“三者，历运统之极。东，是震位，王者之始。金，是兑位，万物衰落。唇丹不言，事情终结。徘徊揖让，退舍之道。下拜，是屈伏于人。踩脚印而走，是恐惧不出强。东井是秦的分野，五车是赵的分野。秦兵必然暴起，亡主丧师，留败赵地。远则三年，近则七百日，其应不远。希望陛下思考预防。”刘曜非常恐惧，于是亲自二郊祭祀，修缮整顿神祠，按次序祭祀山川，无不周到。大赦死罪以下，恢复百姓税租的一半。

后赵石勒因日食，避正殿三天，令群公卿士各上密封奏事。当时石勒遇到暴风大雨雷震，毁坏建德殿端门、襄国市西门，杀死五人。冰雹从西河介山降下，大如鸡蛋，平地积厚三尺，洼地丈余。路上行人、禽兽死的人数万。太原、乐平、武乡、赵郡、广平、钜鹿千余里，树木摧折，庄稼荡然。石勒在东堂穿着正服问徐光：“历代以来，有这种灾祸几次？”徐光回答说：“周汉魏晋都有。虽然是天地之常，但明主未尝不因此而变，以此敬天怒。去年禁止寒食，介推是帝乡之神，历代所尊，或许认为不应废替。一人叹息，王道尚且为之虚怀，何况群神怨憾而不发怒上帝吗？纵然不能令天下同奉，但介山左右是晋文公所封之地，应该听任百姓供奉。”石勒境内大疫，死者十分之二三，于是停止修建徽文殿。

石季龙继承伪位。因冀州百郡降下冰雹，大伤秋禾，下书深自责备，派御史在各地发水边仓的麦子赈济，给秋种。特别严重的地区，免除一年赋税。当时干旱，白虹横贯天空，季龙下书说：“朕在位六年，不能上合天象，下济百姓，以致有白虹之变。令百官各上密封奏事，解除西山的禁令，蒲草、芦苇、鱼、盐，除每年供用之外，都不禁止。公侯卿牧不得规占山泽，夺取百姓之利。”当时白虹从大社出现，经过凤阳门，向东南连绵天际，十多刻才灭。季龙下书说：“古代明王治理天下，政以均平为首，化以仁惠为本。所以能和谐人事，光大神物。朕以渺小之身，君临万邦，朝夕警惕，想遵循古制。所以每次下书蠲除徭赋，休息百姓，希望俯怀百姓，仰禀三光。但中年以来，变异更加显著，天文错乱，时气不应。这由于人怨于下，谴责感动皇天。虽是朕的不明，也是群后不能辅佐所致。过去楚国宰相修政，洪灾随即消除；郑国卿士勉励正道，妖气自然消散。股肱之臣贤良，才能平定各种变故。而群公卿士各自怀道迷邦，袖手旁观成败，岂是所期望于台辅百司的！各自上密封奏事，极言无隐。”于是关闭凤阳门，只有元旦才开。

前秦苻健时，蝗虫大起，从华泽到陇山，吃百草无遗。牛马互相啃毛，猛兽和狼吃人，道路断绝。苻健自己免除百姓租税，减膳、撤去悬挂的乐器，穿素服，避正殿。

苻坚时，秦、雍二州地震裂开，水涌出，金像生毛。长安大风、雷电，毁坏房屋杀人。苻坚恐惧而更加修德政。当时秋大旱，坚减膳、撤去悬挂的乐器，金玉锦绣都分给战士。后宫全部除去罗纨，衣服不拖地。开放山泽之利，公私共同享有。停战息兵，与境内休息。又督促百姓分区种植，担忧年成不好，节省谷物布帛的费用。大官、后宫减少常规的二等，百官的俸禄依次降低。

后秦姚苌时，天降大雪，姚苌下书深自责备惩罚，散发后宫文绮珍宝以供军需，自己只吃一味菜，妻子不穿重彩衣服。

姚兴继承王位，因日月薄蚀，降号称王，大赦改元。

后蜀李寿僭越即帝位后，当时大风暴雨，震毁端门，寿深自悔责，命群司极尽忠言，不要有所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