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士

设立学校的教育，振兴孔子倡导的学风，这是治国者用来教化民众、形成良好风俗的手段。自从晋朝政局动荡，各地群雄竞相崛起，占据州郡，僭越称帝，其中有些人崇尚儒家学术，建立学校，明确饮酒和射箭的礼仪，表彰博学多才的人，这也算是在小小领域内尽力而为。

前赵的刘曜僭越称帝后，在长乐宫东边设立太学，在未央宫西边设立小学，选拔百姓中二十五岁以下、十三岁以上、神志可教的一千五百人，挑选朝廷贤能、博学多识、精通经典的学者来教导他们，任命中书监刘均兼任国子祭酒，设置崇文祭酒，其官位等级相当于国子祭酒。散骑侍郎董景道因精通经典被提拔为崇文祭酒，并任命游子远为大司徒。刘曜还曾亲临太学，选拔考试中成绩优秀的学生，授予郎中官职。

后赵的石勒起初任征东大将军、幽州牧时，设立太学，选拔精通经典、擅长文书和历史的人，任命为文学掾，挑选将领子弟三百人进行教育。等到他成为赵王后，在襄国四门增设宣文、宣教、崇儒、崇训等十多所小学，挑选将佐和豪强子弟一百多人进行教育，并配备巡逻守卫。他还亲自前往太学和小学，考核学生经义，成绩特别优秀的赏赐布帛不等。僭越称帝后，命令各郡国设立学官，每郡设置博士、祭酒各二人，学生一百五十人，经过三次考核修业完成后，提拔到台省府署任职。于是提拔太学生五人为佐著作郎，负责记录时事。

石季龙（石虎）僭越称大赵天王后，下令各郡国设立五经博士。起初石勒设置太学、小学博士，到这时又设置国子博士和助教。石季龙虽然昏庸暴虐，但颇为羡慕经学，派遣国子博士前往洛阳抄写石经，在秘书省校对中经。国子祭酒聂熊注释《穀梁春秋》，并将其列入学官教材。

前燕的慕容廆起初任大单于、昌黎公时，因平原人刘赞儒学渊博通达，延请他为东庠祭酒，他的世子慕容皝率领贵族子弟，带着束脩前往受业。慕容廆在处理政务的闲暇，亲自前往听讲，于是路上有颂扬之声，礼让之风兴起。

慕容皝成为燕王后，赐予大臣子弟中成为官学生的人“高门生”称号，在旧宫设立东庠，举行乡射礼，每月亲临视察，考核优劣。慕容皝非常爱好文献典籍，勤奋于教授，学生多达千余人，撰写了《典诫》十五篇来教导贵族子弟。他还亲自前往东庠考试学生，其中通晓经典、才能出众的，提拔为近侍。

慕容隽僭越称帝后，在显贤里设立小学，用来教导贵族子弟。

前秦的苻坚僭越称帝后，设立学校，广泛修建学宫，召集郡国学生中通晓一经以上的人入学，公卿以下的子孙都须遣送受业。其中学问成为通儒、才能堪当政事、品行清廉正直、孝顺友爱、努力耕田的人，都加以表彰。于是人人都思慕劝勉，号称人才众多。苻坚还亲临太学，考核学生经义优劣，评定等级，向五经博士提问疑难问题，博士大多答不上来。苻坚对博士王寔说：“朕每月三次亲临太学，升降贤能与否，亲自鼓励，不敢有所懈怠，希望周孔的精微言论不会因我而失传。汉代的武帝、光武帝，我能追得上吗？”王寔回答说：“自从刘渊、石勒扰乱中原，两都沦为荒草，儒生很少存在，典籍消失而无人记载，经书沦丧、学术荒废，几乎像秦朝一样。陛下神武拨乱反正，道德高于虞夏，开创学校之美，弘扬儒教之风，教化兴盛超过周朝，美名流传千年，汉代的武帝、光武帝哪里值得称道呢！”苻坚从此每月一次亲临太学，学生们竞相劝勉。后来他亲临太学考核学生经义，成绩上等的提拔叙用者八十三人。自从永嘉之乱，学校无人问津，等到苻坚僭位，颇留心儒学，王猛整顿风俗，政理称善，学校逐渐兴盛。苻坚又命令中外四禁、二卫、四军长上将士都须修学，考核后宫，设置典学，设立内司来教授掖庭，挑选宦官和女奴中有聪慧见识的，任命为博士来教授经书。又在辟雍举行礼仪，祭祀先师孔子，太子及公卿大夫的嫡子都束脩释奠。

后秦的姚苌僭越称帝后，设立太学，礼遇先贤的后代。后来击败苻登，下令留台各镇各自设置学官，不要废弃，考试优劣，按才能提拔叙用。姚兴僭越称帝时，天水人姜龛、东平人淳于岐、冯翊人郭高等都是年老博学、德行高尚、精通经典的人，各自有门徒数百人，在长安教授，从远方来的学生多达万数千人。姚兴常在听政的闲暇，延请姜龛等人在东堂讲论道艺，辨析名理。凉州人胡辨在苻坚末年东迁洛阳，教授弟子一千多人，关中的后进之士多前往请教。姚兴敕令关尉说：“各位学生咨询道义，修养自身，往来出入不要受常规限制。”于是学者们都受到劝勉，儒学之风兴盛。后来在长安设立律学，召集郡县散吏来教授，其中通晓明了的，派回郡县处理刑狱案件。

后蜀的李雄僭越称帝时，天下大乱，唯独蜀地无事，因此归附的人接连不断。李雄于是兴办学校，设置史官，在处理政务的闲暇，手不释卷。

北燕的冯跋僭越称天王后，下诏说：“武力用来平定祸乱，文教用来治理国事，安定国家、救济百姓，所依赖的就是这些。自从遭遇丧乱，礼乐崩坏，乡里断绝了诵读的声音，后生没有学校的教育，学子失学的叹息在今天再次兴起，这怎么能够彰显风化、发扬斯文呢？应当营建太学，任命长乐人刘轩、营丘人张炽、成周人翟崇为博士郎中，挑选二千石以下官员子弟中年满十五岁以上的人进行教育。”

南凉的秃发利鹿孤僭越称西河王后，对他的群臣说：“各位君子请直言无讳，我将听取。”祠部郎中史暠回答说：“古代的君王用兵，以保全军队为上，击破军队次之；拯救溺水、救助火灾，东征西怨。现在不以安抚安宁为先，只以迁徙人口为务，百姓安土重迁，所以有叛离之心。斩将克城，土地却没有增加。如今选拔人才，必先看弓马，文章学艺被视为无用的条目，这不是招徕远方之人、垂名不朽的做法。孔子说：‘不学礼，无以立。’应当建立学校，开设学宫，挑选年高德劭、学问渊博的儒者来教导贵族子弟。”利鹿孤认为正确，于是任命田玄冲、赵诞为博士祭酒，教导贵族子弟。

南燕的慕容德僭越称帝后，建立学官，挑选公卿以下子弟及二品士门中二百人为太学生。

◎僭伪部·务农

那些僭越窃据的国家，疆域尤其狭小，武功是首要的，军粮是必须的，于是有鼓励耕种、引水灌溉、设立官员来勉励、严加惩罚来督责的做法，这大概是顺应天时、利用地利、劝勉农事，使国家有储备、百姓不流散，作为自我巩固的策略。所以能够抵抗征伐，苟延岁月，确实在于此！至于举行王者之事，窃取耕耘之名，这是僭越礼制，何足崇尚呢？

前凉张骏任凉州牧时，在晋明帝太宁元年亲耕籍田。

西凉李暠称凉州牧后，迁都酒泉，于是敦促劝勉农耕。群臣因年年丰收、百姓安居乐业，请求在酒泉刻铭纪念，李暠同意了，于是让儒林祭酒刘彦明撰写文章，刻石颂德。

后赵石勒任赵王元年，派遣使者巡视州郡，劝课农桑。后来任命右常侍霍皓为劝课大夫，与典农使者朱表、典劝都尉陆克等人巡视州郡，核定户籍，劝课农桑，成绩最好的赐爵五大夫。僭越称帝后，亲耕籍田。

石季龙（石虎）起初称大赵天王，前往长乐卫时，有田地未开垦、桑业未整治的，贬谪其守宰。僭越称帝后，在他的桑梓苑亲耕籍田，他的妻子杜氏在近郊祭祀先蚕。

前燕慕容皝僭称燕王，亲自巡视郡县，劝课农桑，将牧牛给予贫家，在苑中种田，公家收取八成，私人得到二成；有牛但没有土地的，也在苑中种田，公家收取七成，私人得到三成。记室参军封裕进谏，慕容皝于是下令说：“君主以百姓为国本，百姓以粮食为生命。既然如此，农业是国家的根本。而二千石、令长不遵守孟春之令，怠惰农耕不加劝勉，应当对尤其不修治的加以刑罚，严肃告诫属城主者，详细检查，具状上报。苑囿全部取消，给予没有田业的百姓。贫困完全没有资产、不能自存的，各赐牧牛一头。如果私人有余力，愿意取官牛开垦官田的，依照魏晋旧法。沟渠灌溉有益于官府，主管者酌情建造，务尽水陆之利。中州未平，兵难不息，勋诚众多，官僚不可减少，等攻克平定金虏后再商议。百工商贾人数过多，佐将和列将迅速确定名额，多余的归还农业。学生不任训教的，也除名。”

前秦苻坚僭称大秦天王后，劝课农桑，又亲耕籍田，他的妻子苟氏在近郊养蚕。后来派遣使者巡察四方，劝课农桑。又因境内干旱，劝课百姓区种。又因关中水旱不调，商议依照郑国渠、白渠的旧例，征发王侯以下及豪强富裕人家的僮仆两万人，开挖泾水上游，凿山筑堤，开通渠道引水，灌溉盐碱地，到春天完工，百姓依赖其利。

北燕冯跋僭称天王后，励精图治，劝课农桑，勤心政事，于是下诏减轻徭役、薄赋税，怠惰农耕者处死，勤劳耕田者褒奖赏赐，命尚书纪达制定条规。又下诏说：“如今天下无事，百姓安居乐业，但田地荒芜，有关官员不随时督察，想要家给人足，不也很难吗！桑柘的益处，是生存的根本。此地少桑，人们未见其利，可令百姓种植桑树一百根、柘树二十根。”

北凉沮渠蒙逊称凉州牧后，下诏说：“我以虚薄之德，忝居时运，未能弘扬大道，荡平群孽，使桃虫鼓翼于东京，封豕蒸涉于西裔，战车屡动，干戈未息，农人失去三时的耕作，百姓户不粒食。可每户减少百般徭役，专心于田地，明确设置科条，务尽地利。”

◎僭伪部·好文

从前十六国的君主，都因晋室衰微，割据地盘，然而他们身处礼义之乡，目睹衣冠之俗，积习成常，于是改变了他们的本性。有人著述词赋，有人擅长草书隶书，延揽文学之士，聚集于文义，收集经史之言，讨论典训。所以先圣的话说：“有教无类”，确实不假。

前凉张骏十岁就能写文章。张天锡年少时有文才，声誉流传远近。

西凉李暠年少而好学，通晓经史，尤其擅长文义。担任凉公后，在南门外临水建造靖恭堂，绘制自古圣帝明王、忠臣孝子、烈士贞女的图像，李暠亲自作序颂，以明鉴戒之义。后来迁居酒泉，在上巳日于曲水设宴，命群臣赋诗，并亲自作序。不久秃发傉檀占据姑臧，沮渠蒙逊基业渐广，于是感慨地著述《志赋》。此前河右不生楸、槐、柏、漆，张骏时代从秦陇取来种植，但都死了，而酒泉宫的西北角有槐树生长，李暠又作《槐树赋》以寄情，大概是感叹地处偏僻，立功非其所。也命主簿梁中庸以及刘彦明等一同作赋。又感于兵难繁兴、时俗喧竞，于是作《大酒容赋》以表达恬淡豁达的胸怀。前妻同郭辛纳女去世，李暠亲自为她作诔文，自题诗赋数十篇。

前赵刘元海自幼好学，师从上党人崔游，学习《毛诗》、《京氏易》、《马氏尚书》，尤其喜好《春秋左氏传》、孙吴兵法，大致都能背诵，史书、汉、诸子无不综览。

刘聪幼年聪悟好学，博士朱纪非常惊奇。十四岁时，通晓经史，兼综百家之言，孙吴兵法无不诵读。擅长草书隶书，善于作文，著述《怀诗》百余篇、赋颂五十余篇。

刘曜读书志在广泛阅览，不精究章句，但善于作文。

前秦苻坚八岁时请求拜师就学，祖父苻洪说：“你是戎狄异类，世人只知饮食，如今却要求学吗？”高兴地答应了他。僭位后，亲临太学，考核学生经义优劣，评定等级，向五经博士提问，博士多答不上来。苻丕年少聪慧好学，博综经史。

后秦姚兴博学善谈，尤其喜好诗咏。起初任太子时，与中舍人梁喜、洗马范勖等讲论，不因兵难废弃学业，当时之人受其感化。又与黄门侍郎姚文祖、尚书郎富允文以儒术陪侍讲习，胡义周、夏侯稚以文章交游聚集。僭位后，给事黄门侍郎古成诜、中书侍郎王尚、尚书郎马岱等以文章雅正参与机要。当时凉州刺史王尚有罪，被囚禁在南台，别驾宗敞等上表为他申辩。姚兴对黄门侍郎姚文祖说：“你认识宗敞吗？”姚文祖说：“与臣同州，是西方的英才。”姚兴说：“有表章为王尚申辩，文义很好，应当是王尚自己构思的吧。”姚文祖说：“王尚在南台被囚禁，不与宾客交往，宗敞寄居在杨桓处，并非王尚所作。”姚兴说：“如果是这样，杨桓是帮手吗？”姚文祖说：“西方评价宗敞很高，优于杨桓。宗敞过去与吕超交往，陛下可以询问他。”姚兴于是对吕超说：“宗敞的文才如何？可与谁相比？”吕超说：“宗敞在西土，舆论评价很高，把他比作魏国的陈琳、徐干，晋国的潘岳、陆机。”于是将宗敞的表文给吕超看，说：“凉州小地方，难道有这样的才子吗？”吕超说：“臣用宗敞的其他文章相比，未必称得上多。美玉出于昆仑山，明珠生于海滨。如果一定要按地域求人才，那么文命是大夏的弃夫，伊尹是东夷的被弃之士，只应当看他的文采如何，不可以地域来限制事物。”姚兴高兴地赦免了宗敞的罪，任命他为尚书。

后蜀李雄僭位后，在处理政务的闲暇，手不释卷。李班起初任太子，延请名士王嘏以及陇西人董融、天水文夔等作为宾友。常对董融等人说：“看周景王的太子晋、魏太子曹丕、吴太子孙登的文章见识，超然卓绝，未尝不感到惭愧，为什么古贤如此高明，而后人赶不上呢？”

李期聪慧好学，二十岁就能写文章。

后凉吕光攻破龟兹后进入城中，大宴将士，赋诗言志。看到宫室壮丽，命令参军京兆人业撰写《龟兹宫赋》来讥讽。后来后燕慕容宝当初被立为太子时，砥砺自修，推崇儒学，善于谈论，擅长写文章。

蜀王衍从童年就能写文章，很有才思，尤其擅长艳歌，有时有所著作，蜀人都传诵。

◎僭伪部·礼士

聘请名士，礼遇贤才，是治国的大方、王者的盛德。观察那些僭号假名之主，也准备玄纁之礼，驰送蒲版之书，搜寻隐逸，表彰岩穴之士，有的任用高于义士，有的咨询谋略于全才，善言遵循，谗言不近，所以能专制一方土地，稍延岁月。上天未悔祸，这话不假。

前凉张祚僭即帝位，派遣使者张兴备礼征召宋纤为太子友。宋纤当时八十岁，好学不倦。张兴逼迫晓谕很急切，宋纤叹息说："德行不如庄生，才能不如干木，怎敢拖延明命。"于是随张兴到姑臧。张兴派太子秦和以执友之礼造访，宋纤称病不见，赠送的东西都不接受。不久升任太子太傅。

前赵刘元海当初为左贤王时，后部人陈元达少年孤贫，曾亲自耕作兼读书，乐道行咏，心情愉悦。到四十岁不与人交往。刘元海招他，陈元达不回应。等到刘元海僭号，又征召为黄门郎。刘曜僭即帝位，迁都长安。当时天水人杨轲少年好《易》，年长不娶，学业精微，养徒数百。刘曜征拜为太常，杨轲坚决推辞不出仕，刘曜也尊敬而不逼迫，于是隐居于陇山。

后赵石勒当初为刘元海的安东大将军，开府设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进军攻打钜鹿、常山，杀害二郡守将，攻陷冀州郡县堡壁百余处，部众达到十余万。他将衣冠人物聚集为君子营，于是引张宾为谋主，开始署任军功曹。以刁膺、张敬为股肱，夔安、孔苌为爪牙，支雄、呼延莫、王阳、桃豹、逯明、吴豫等为将帅。后来以张宾为右长史、大执法，封濮阳侯，任遇优显，宠冠当时。入朝则直言，出朝则归美于君，石勒很器重他，每次朝会常为他端正容貌，简省辞令，称呼为"右侯"而不叫名字，石勒朝中无人能比。石勒对张宾说："邺城是魏的旧都，我将营建，但风俗繁杂，需要贤望之人来安抚，谁可胜任？"张宾说："晋故东莱太守、南阳人赵彭忠亮笃敏，有佐时良才，将军若任用，必能符合神规。"石勒于是征召赵彭署任魏郡太守。赵彭到后哭着推辞说："臣过去在晋室任职，享受俸禄，犬马恋主，私下不敢忘。诚知晋室宗庙已为茂草，犹如洪川东逝往而不还。明公应符受命，可谓攀龙之会。但受人之荣，再事二姓，臣志所不为，恐怕也是明公所不许。若赐臣余年，成全臣一介之愿，是明公的大惠。"石勒默然。张宾进言："自将军神旗所经，衣冠之士无不改变节操，未有能以大义进退的。如此贤者，以将军为高祖，自拟为四公，所谓君臣相知，这足以成就将军不世之高，何必让他做官吏？"石勒大悦说："右侯之言得我心。"于是赐安车驷马，以卿禄供养，征召其子赵明为参军。

石季龙继承伪位后，当时天水人杨轲隐遁，刘曜征召不就，居住在长安中。石季龙备玄纁束帛、安车征召，杨轲以病推辞，逼迫之下才出发。见到石季龙后不拜，与之说话也不答。石季龙命他住在永昌邑第。有司认为杨轲倨傲，请求以大不敬论处，石季龙不从，下诏听任杨轲的志向。杨轲在永昌，石季龙每次有馈赠，就口授弟子写表谢恩，文章很美，读者赞叹有深意。

冉闵僭即帝位后，备礼征召狄道人辛谧为太常，辛谧不食而死。

前燕慕容皝当初为辽东公时，晋昌黎太守裴嶷与侄子裴开投奔慕容皝，慕容皝很高兴，任命为长史。后来对群僚说："裴长史名重中朝，却屈降于此，难道不是上天授给我吗？"有个叫高瞻的，随晋东夷校尉崔毖讨伐慕容皝于棘城，崔毖败逃，高瞻随众投降慕容皝，慕容皝署任为将军，高瞻称病不起。慕容皝敬重他的姿容器度，前往探望。

慕容隽僭即伪位后，平定范阳，得到太守李产，历任尚书。慕容隽敬重他的儒雅，后来与韩常一起担任太子师傅，随太子慕容晔入朝。慕容隽对左右说："这两位师傅是一代伟人，不易继承。"其被看重如此。慕容暐僭即帝位后，以安车征召上谷人公孙凤。公孙凤起初隐居于昌黎的九城山，到邺城后见慕容暐不言不拜，衣食举动如在九城。宾客造访，能与他交谈数年，后病卒。又征召平郭人公孙永到邺城，公孙永见慕容暐不拜，王公以下造访都不与之言，虽经严冬酷暑，端然自若。一年多后假装发狂，慕容暐送他回平郭。

前秦苻坚起初镇守关中，有大志，听闻华山王猛的名声，派吕婆楼招请。一见如故，谈论废兴大事，异符同契，如同刘备遇孔明。等到僭即帝位，派使者征召泰山人张忠。到长安后，苻坚赐予衣冠，张忠辞谢说："年老鬓落，不堪衣冠，请以野服觐见。"苻坚听从。见面后苻坚对他说："先生考道山林，研精道素，独善之美有余，兼济之功不足。所以远屈先生，将任你为齐尚父。"张忠推辞说："昔因丧乱，避居泰山，与鸟兽为侣，以全朝夕之命。属尧舜之世，思一奉圣颜，但年衰志谢，不堪展效。尚父之况，不敢窃拟。山栖之情，心存岩岫，乞还余齿，归死岱宗。"苻坚以安车送归。苻坚又听说平郭人公孙永年近九十，将备礼征召，叹息他年老路远，于是派使者致问，未到而公孙永去世。苻坚深悼之，谥号"崇虚先生"。后来平定襄阳，苻坚素闻习凿齿之名，与释道安一起用车载来。见面后与之交谈大悦，赏赐丰厚。又因其脚疾，给诸镇写信说："昔晋氏平吴，利在二陆；今破汉南，获士才一人半耳。"等到苻坚被慕容冲所图，派鸿胪郝雉征召处士王嘉于到兽山，到后召至外殿，与道安一起，动静都咨询。

后秦姚兴到三原，对群臣说："古人有言，关东出相，关西出将。三秦饶俊异，汝颍多奇士。我应天明命，跨据中原，自流沙以东，淮汉以北，未尝不倾己招求，希望扶助不及。但明不能照下，不能感动悬鱼之辈。至于智效一官、行著一善者，按级升进，不使有侯门之叹。卿等应明扬侧陋，助我举荐。"梁喜回答说："奉旨求贤，未曾休倦，但未见儒亮大才、王佐之器，可谓世之乏贤。"姚兴说："自古霸王兴起，莫不将如韩信、吴起，相如萧何、邓禹，终不采将于往贤，求相于后哲。你自识拔不明，求之不至，奈何厚诬四海！"群臣皆悦。

后蜀李雄自称益州牧，攻克成都后，因山西人范长生隐居岩穴，求道养志，欲迎立为君而臣之，范长生坚决推辞。等到李雄僭称成都王，范长生从山西乘素车到成都，李雄迎之于门，执版延坐，拜为丞相，尊称为"范贤"。范长生劝李雄称尊号，李雄于是僭即帝位，加封范长生为天地大师，封西山侯，免除其部曲军征，租税全部归其家。

南燕慕容德僭即帝位。此前，封孚幼年聪敏和裕，有士君子之称。慕容宝僭位，累迁至吏部尚书。兰汗之乱时，南奔辟闾浑，浑表奏为渤海太守。慕容德到莒城，封孚出降。慕容德说："朕平青州，不以之为庆，喜于得到你。"

北凉沮渠蒙逊即西河王位后，平定酒泉，得到宋繇。宋繇起初仕李歆，历任通显。沮渠蒙逊进入宋繇居室，得到书籍数千卷，盐米数十斛而已。于是感叹说："我不喜攻克李歆，喜得宋繇耳。"拜为尚书吏部郎中，委以铨选之任。沮渠蒙逊临终，将儿子牧犍托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