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蕴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册府元龟》 作者：王钦若等 时代：北宋 类别：类书 · 白话译文 卷目：总录部 章节：蕴藉 ## 本章概览 《册府元龟·蕴藉》辑录了魏晋至隋唐间众多名士在言谈和容止上的风流事迹，揭示了“蕴藉”一词所蕴含的内外兼修之美。在言谈方面，清谈成为士人竞相崇尚的雅事。王弼年少即悟玄理，与何晏、裴徽等论辩，被赞为可与谈天人之际；乐广以简言折服人心，卫瓘称其续接微言；孙盛与殷浩对食论理，麈尾落饭中而忘食；张凭在刘惔座中判析疑难，满座皆惊。这些人物以精辟的言辞和深邃的义理，使听者忘倦，展现了“言谈者人之文采”的境界。在容止方面，风度仪态被视为人格的外显。王衍手持玉柄麈尾，与手同色，神情明秀；褚渊迟行缓步，朝野延颈；张绪被武帝比作蜀柳，风流可爱；独孤信因帽微侧，吏民竞相效仿。这些人物的进退举止、服饰仪容，无不透露出闲雅蕴藉的气质，成为世人楷模。蕴藉者，内心和顺积聚，外在英华自然显现，非独天资，更赖学养。南朝以来，此风尤盛，直至隋唐，杜如晦、权德舆等仍以蕴藉著称。这一传统不仅塑造了士人的精神风貌，也对后世审美与文化产生了深远影响。 本章汇集从汉到唐众多人物的蕴藉事迹，展现其言谈容止、风流雅致。 通过大量人物典故，阐释蕴藉的内涵：内在和顺、外在英华，体现在清谈、容止、风度等方面。 ## 正文 《册府元龟》说：言谈是人的文采。《老子》说：善于言辞的人没有瑕疵。如果内心和顺积聚，言辞气度清越，如金玉之声般流畅，去除枝节繁复，拍手畅谈，随机应答，深入至理，焕发仁德之声，分析众多言论的精妙，被同辈倾慕，叩问不竭，听者忘记疲倦，这都是修饰雅正的格调，陈述精深的义理，婉转而成文章，成就美好声誉的缘故。江东一带相互崇尚，流风最盛，如果不是见识气度深远、议论规范正确、完全契合名理、成为世人模范的人，就不被取用。 后汉孔伷，字公绪，陈留人，能清谈，崇尚议论，能言善辩，后来担任豫州刺史。 魏荀粲，字奉倩，颍川颍阴人。太和初年到了京城，与傅嘏交谈。傅嘏擅长名理，而荀粲崇尚玄远，宗旨虽然相同，但仓促间有时有抵触而不能互相理解。裴徽沟通双方的心意，作为调停的桥梁。不久荀粲与傅嘏交好，夏侯玄也亲近他。荀粲曾对傅嘏、夏侯玄说：“你们在世间仕途上，功名一定会超过我，但见识不如我罢了。”傅嘏反驳说：“能成就功名的就是见识。天下哪有根本不足而末梢有余的呢？”荀粲说：“功名是志向器局所鼓励的。然而志向器局本身是一回事，本来就不是见识单独能成就的。我能让你们显贵，但未必与你们所做的事相同。” 管辂，字公明。冀州刺史裴徽征召他为文学从事。一见面就清谈终日，不觉疲倦。天气炎热，把床移到庭前树下，直到鸡鸣天亮才出来。 王弼，字辅嗣，年少好学。当时淮南人刘陶善于辩论纵横，被当时人推崇，每次与王弼谈论，常常被王弼折服。王弼天才卓越，当他有所领悟时，没有人能改变他。裴徽任吏部郎时，王弼未满二十岁去拜访他。裴徽一见就认为他奇特，问王弼说：“无，是万物所凭借的，但圣人没有肯提及，而《老子》反复申说，为什么呢？”王弼说：“圣人以无为本体，无又不可以用言语训释，所以不说。《老子》是立足于有的，所以常常说无，但无并不足。”不久王弼也被傅嘏赏识。当时何晏任吏部尚书，非常惊奇王弼，赞叹说：“孔子说后生可畏，像这样的人，可以与他谈论天人之际了！”王弼最终在尚书郎任上去世。 爰俞，字世都，清正真诚，贵尚朴素，善于辩论议论，采用公孙龙的言辞来谈微妙的道理。年轻时就有能名，被征召到太尉府，逐渐历任显要职位。 晋裴遐善于谈玄理，言辞音声清畅，如琴瑟般清越。曾与河南郭象谈论，满座感叹佩服。任东海王司马越的主簿。 郭象年少就有才理，喜好《庄子》《老子》，能清谈。太尉王衍常说听郭象说话如悬河泻水，注而不竭。最终在东海王太傅主簿任上去世。 裴頠，字季彦。乐广曾与裴頠清谈，想用道理说服他，但裴頠言辞论述丰博，乐广只是笑而不说话。当时人称裴頠为言谈的丛林。后来任尚书仆射、侍中，被贾后所害。 胡毋辅之，字彦国，年少时就有高名。王澄曾对人说：“彦国说话如锯木屑，纷纷不绝，确实是后辈的领袖。”后来任杨武军、湘州刺史。 王济，字武子，任侍中。每次侍奉皇帝，未尝不谘论人物及国家政务得失。王济善于清谈，修饰辞令，委婉讽谏，顺承旨意，朝臣没有能超过他的。 王戎善于引发谈端，赏鉴其顺理。朝贤曾在上巳节到洛水边修禊，有人问王济：“昨天游览有什么言谈？”王济说：“张华善于讲说《史记》《汉书》，裴頠论述前代言行，滔滔不绝可听。王戎谈论张良、季札之间，高远超然，明白显著。”他被有识者如此赏识。后来任司徒。 王衍既有盛大的才华和美貌，明悟如神。曾自比子贡，兼之声名显赫，倾动当世。喜好玄言，只以说《老子》《庄子》为事。常手持玉柄麈尾，与手同色。义理有所不安，随即更改，世人称他口中雌黄。朝野一致称他为一世龙门。多次担任显职，后辈士人无不景慕仿效，选举登朝都把他作为首选。后来任太尉，与石勒作战失败遇害。 乐广尤其善于谈论，常以简明的言语折服道理，使人心服。他所不知道的，默然不语。裴楷曾引乐广一起谈论，从傍晚到早晨，非常钦佩，感叹说：“我不如他。”尚书令卫瓘，是朝中老臣，曾与魏正始年间名士谈论，见到乐广而惊奇，说：“自从过去诸位贤人去世后，常担心微言将要断绝，如今竟在你这里又听到这些话了。”命儿子们去拜访他，说：“此人是人的水镜，见到他就清明透亮，如拨开云雾见青天。”王衍自称与人说话非常简练，等见到乐广，便觉得自己的话繁琐。他被有识者如此赞叹。后来官至尚书令。 阮瞻，字千里，读书不很深入研求，但默默记住要旨。遇到道理能辨别，言辞不足而意旨有余。见到司徒王戎，王戎问：“圣人重视名教，老庄阐明自然，他们的宗旨同异如何？”阮瞻说：“恐怕相同吧。”王戎赞叹良久，立即征辟他。当时人称“三语掾”。 阮修，字宣子，喜好《易经》《老子》，善于清谈。王衍是当时的谈宗，自认为论《易经》已差不多穷尽，但仍有未明白的，研求始终不能领悟。常说：“不知到去世时，能否见到能通解的人。”王衍的族子王敦对王衍说：“阮宣子可以谈论。”王衍说：“我也听说过他，但不知他精妙之处如何。”等与阮修谈论，阮修言语少而意旨畅达，王衍于是叹服。后来任太子洗马，被害。 卫玠，喜好谈玄理。后来多病体弱，母亲常禁止他说话。遇到好日子，亲友有时请他说一句，无不赞叹，以为入微。琅琊王澄有高名，很少佩服别人，每次听卫玠说话，就叹息绝倒。所以当时人为此说：“卫玠谈道，平子绝倒。”谢鲲一向器重卫玠，相见欣然，谈论终日。王敦对谢鲲说：“从前王辅嗣在中朝发出金玉之声，此子又在江南振响，微言的传统断绝后又接续。没想到永嘉末年，还能听到正始之音。何平叔如果在世，应当也会绝倒。”卫玠任太子洗马去世。 祖纳，字士言，最有操行，能清谈，文义可观。后来任光禄大夫。 潘京，荆州人，举秀才到洛阳。尚书令乐广与潘京同船，连日谈论，深叹其才，对潘京说：“你是天才过人，只恨不学习罢了。如果学习，必成为一代谈宗。”潘京受感动，于是勤学不倦。当时武陵太守戴昌也善于谈论，与潘京谈论，潘京假借他的意思，戴昌以为不如自己，笑着打发他走，让他去见自己的儿子戴若思。潘京才尽情发挥言论，戴昌偷听后，叹服说：“才华不可假借。”于是父子都折服。 孙盛，字安国，博学善于谈论名理。当时殷浩擅名一时，能与他对抗辩论的只有孙盛而已。孙盛曾拜访殷浩谈论，对着食物，彼此掷麈尾，毛全部落在饭中，饭冷了又热，反复多次，到天黑忘记吃饭，道理还未定论。孙盛多次升迁至秘书监，加给事中。 郗超有重名。当时僧人支遁以清谈著名于时，风流名士贵人莫不崇敬，以为他造诣精微之功足以与正始名士并列。而支遁曾看重郗超，以为一时之俊杰，非常赏识他。郗超后来任司徒左长史。 殷浩见识气度清远，二十岁左右就有美名，尤其善于玄言。与叔父殷融都好《老子》《易经》。殷融与殷浩口谈则辞屈，著论则殷融胜。殷浩因此成为风流谈士所尊崇的人。后来官至中军将军。 谢安，字安石。二十岁左右拜访王濛，清谈很久。王濛离开后，其子王修问：“刚才的客人比父亲如何？”王濛说：“此客精进，来势逼人。”王导也深器重他。从此年少就有重名。曾与王羲之登冶城，悠然遐想，有超世之志。王羲之说：“夏禹勤于王事，手脚生茧；文王忙到日暮才吃饭，时间不够。如今四方多战乱，应该考虑效力，而空谈荒废政务，浮文妨害要事，恐怕不是当今所宜。”谢安说：“秦任用商鞅，二世而亡，难道是清谈导致的祸患吗？”后来官至太保，赠太傅。 张凭，有志气，被乡里所称道。举孝廉，自负其才，认为必能参与当时名士。起初想拜访刘惔，乡里及同举的人都笑话他。到了之后，刘惔安排他在下座，神情不接。张凭想自己引发话题却无由头。恰逢王濛来与刘惔清谈，有所不通，张凭在末座判析，言辞旨意深远，足以畅达双方心意，满座皆惊。刘惔延请上座，清谈终日，留宿到天亮才送他。张凭回到船上，不久刘惔派人寻找张孝廉的船，便召他同载，于是向简文帝推荐。简文帝召见与他谈话，感叹说：“张凭勃然而兴，是义理的渊薮。” 谢万，字万石，工于言论。简文帝任丞相时，召他为从事中郎。谢万戴着白纶巾，披着鹤氅裘，穿着木屐上前。见到后，与简文帝共谈终日。任豫州刺史。 谢朗，字长度，善于谈玄理，文义焕发。童年时生病初愈，身体很弱，不能劳累。在叔父谢安面前，与僧人支遁讲论，以至于互相驳难。他母亲王氏两次派人叫他回去，谢安想留下让他谈完。王氏于是出来说：“新妇年少时遭遇困难，一生所寄只有这个儿子。”于是流涕带谢朗离开。谢朗最终在东阳太守任上去世。 殷仲堪，能清谈，常说三天不读《道德经》，便觉得舌根发硬。他谈理与韩康伯齐名，士人皆羡慕喜爱。后来任荆州刺史。 王濛，任司徒左长史，善于清谈。谢安曾称赞王濛说：“长史说话很少，可谓美好的音声。”又说：“王濛恬淡畅达，能谈名理。” 宋张敷，性格端整高贵，文韵典雅，喜好玄言，善于作文。起初父亲张邵让他与高阳宗少文谈论易象，往复多次，宗少文每次想折服他，拂动麈尾，感叹说：“我的道东去了！”于是名声日益加重。最终在司徒左长史任上去世。 袁豹，善于谈论雅俗，常商较古今，兼以诵咏，听者忘记疲倦。任太尉长史。 张镜，年少时与光禄大夫颜延之为邻。颜延之谈义饮酒，喧呼不绝，而张镜静默无言。后来张镜与客人谈论，颜延之从篱边听到，取胡床坐下听，言辞义理清玄，颜延之心服，对客人说：“那边有人啊。”从此不再酣叫。张镜最终在新安太守任上去世。 宗炳，字少文，精于言理。多次被征召太子庶子，不应。 南齐张绪，吐纳风流，听者都忘记饥疲。见到他的人肃然起敬，如在宗庙之中，虽终日与他相处，不能测度他。后来官至光禄大夫。 徐嗣伯，字叔绍，有孝行，善于清谈，官至正员郎、诸府佐。 刘绘，是后辈领袖，敏悟多能。当时张融言辞辩捷，周颙清绮，而刘绘音声不富丽，但雅有风范。当时人为此说：“三人共宅夹清漳，张南周北刘中央。”说他处于两人之间。后来任大司马从事中郎。 张融，字思光，对于玄义没有师承，但神解过人，黑白（是非）谈论，很少有人能抗拒。后来任司徒左长史。 周颙，每当宾友聚会，周颙空座晤谈，辞韵如流，听者忘倦。兼善《老子》《易经》。与张融相遇，辄以玄言互相滞碍，整日不解。清贫寡欲，日常吃素，虽有妻子，独居山舍。非常机辩。卫将军王俭问周颙：“你在山中吃什么？”周颙说：“赤米白盐，绿菜紫葵。”文惠太子问周颙：“菜食什么味道最好？”周颙说：“春初早韭，秋末晚菘。”何胤也精信佛法，无妻。太子又问周颙：“你精进比何胤如何？”周颙回答说：“三涂八难，共所不免，但各有牵累。”太子问：“牵累是什么？”回答说：“周妻何肉。”其言辞应变如此。转国子博士，兼著作。太学诸生仰慕他的风采，争相追求华丽辩说。他开始著《四声切韵》，流行于当时。 梁张卷，字令远，年少以知理著称，能清谈，官至都官尚书。 伏曼容，在宋任尚书外兵郎。曾与袁粲罢朝时相会，谈论玄理，当时议论认为一台二绝。其子伏暅，幼传父业，能谈玄理。 张充，能清谈，与从叔张稷都有美誉。后来任金紫光禄大夫。 张嵊，年少方雅，有志操，能清谈。后来任吴兴太守。 范缜，性质直，好危言高论，不为士友所安，只与表弟萧琛相善。萧琛以口辩闻名，每次佩服范缜的简约深刻。范缜任国子博士，在官去世。 何朗，字石明，早有才思，善于清谈。周舍每次与他共谈，佩服他的精理。历任散骑侍郎。 到洽，容貌美好，善于谈吐。武帝曾问待诏丘迟：“到洽与到沆、到溉相比如何？”丘迟说：“到洽性情过于到沆，文章不减于到溉，加上清奇，几乎难以企及。”后来任浔阳太守。 严植之，年少时擅长《庄子》《老子》，能谈玄言，多次升迁至中抚军记室参军。 陈周弘正，年少通《老子》《周易》。叔父侍中周舍每次与他谈论，常感到惊异。后来任右仆射，领国子祭酒。周弘正善于清谈，梁末是玄学之冠。 龚孟舒，善于谈名理，官至大中大夫。 后魏阎庆裔，博识洽闻，善于谈论，听他的言说，不觉疲倦，任敷城太守去世。 崔孝芬，任吏部尚书，博闻善辩，善于谈论，爱好后进，终日欣然，考评古今，间以嘲谑，听者忘疲。 唐陆德明，受学于周弘正，善于言玄理，任国子博士去世。 房琯，好宾客，善谈论，任宰相时无懈怠之意，与庶子刘秩、谏议李何忌等高谈虚论，说释氏因果、《老子》虚无。而到洽、到沆、到溉是他的从父兄。后来罢相很久，任刑部尚书去世。 杨绾，雅尚玄言。凡所知交的朋友都是一时名士。有人拜访他，清谈终日，未曾涉及名利。或有客人想以世俗事务干求的，见杨绾言必玄远，不敢开口，内心惭愧而退。后来任中书侍郎平章事。 古书说：内心和顺积聚，外在的英华自然显现。又说：进退有法度，容貌举止值得观瞻，这就是所说的蕴藉。难道仅仅是天资美好、吟咏声韵清婉吗？大概也是因为学习了《尚书》所说：矜持举止，与世俗交往而不混杂，在夷狄之地而不争斗，周旋于君子的礼仪，缥缈而有神仙的称号。至于进见应对温文尔雅，谈论流畅，上下殿堂台阶，亲近天子，回旋于朝堂之上，则成为士人的典范，被君王的言语嘉奖，引起朝廷议论的欣羡仰慕。至于化解愤怒为喜悦，去除鄙陋吝啬为平和旷达，加上服饰玩物奢侈或朴素各得其宜，饮食宴会聚会，风流便成为旧例。闲雅自喜，姿态风致可观，内心没有对品评他人有玷污，在外有名于竞争高下。其本源出自职掌礼官，等到汉朝官职开始兴起，颇以儒雅修饰，南朝逐渐兴盛，超过当时。元魏以来，气度宽裕，迁移卓然，其风度标格峻拔清爽，言辞格调明朗，规矩确实设立，从容而温和的，又何尝埋没在乡里之间呢！ 汉朝司马相如，是蜀郡成都人。车骑雍容，闲雅很美好（雅是形容美好的意思）。官至文园令。 薛广德担任御史大夫，为人温雅而有蕴藉。 后汉马援担任伏波将军，马援为人明白，胡须眉毛像画一样，善于进见应对，尤其擅长叙述往事，每次说到三辅的长者乃至乡里少年的事，都值得听，皇太子和诸王听到的人没有不侧耳倾听而忘记疲倦的。 虞延字子大，陈留人。光武帝东巡时路过小黄，高帝母亲昭灵后的园陵在那里。当时虞延担任部督邮，光武帝召见他询问园陵之事，虞延进止从容，跪拜可观，光武帝认为他很好。 邓衍担任新野功曹，因为是小侯，每次参与朝会，容姿趋步有超出众人之处。明帝看着他说：“我的容貌，哪里比得上这个人。”特地赐予他参与朝会。 袁绍担任冀州牧，容貌端正，威仪进止，一举一动都被他人仿效。 郭泰字林宗，被举荐为有道而不应征，善于谈论，音声美好，褒衣博带，周游郡国。曾在陈梁之间行走时遇雨，头巾一角垫起，当时的人于是故意折下一角，称为林宗巾。 魏孟达从蜀地前来归附文帝，到了谯县，进见时闲雅有才辩，超过常人，众人没有不注视他的。最终担任新城太守。 蜀刘琰字威硕，鲁国人。先主在豫州时征辟他为从事，因为他宗族有风流善谈论，厚待亲近他，于是随从周旋，经常担任宾客，车服饮食号称奢侈，侍婢数十人，都能演奏音乐，又全部教她们诵读《鲁灵光殿赋》。 吴滕胤为人白皙，威仪可观，每到正月初一朝贺时，他修谨在位，大臣们见到他没有不赞叹欣赏的。最终担任卫将军。 晋乐广与王衍都超然物外，名重当时，所以天下说风流的，以王乐为首。乐广最终担任尚书令。 王衍字夷甫，神情明秀，风姿详雅，妙善玄言，每次手持玉柄麈尾，与手同色。官至太尉、尚书令。 何劭字敬祖，年少时与晋武帝同年，有总角之好。武帝为太子时，何劭为中庶子，等到武帝即位，转为散骑常侍，很被亲近厚待。何劭雅有姿望，远客朝见时，必定让何劭侍奉在旁，每当各方进贡，武帝就取来赐给他，而观看他如何拜谢。 温峤字太真，风仪秀整，善于谈论，见到他的人都喜爱他。后来担任骠骑将军，镇守武昌，去世。 庾亮担任中书令，因苏峻之乱投奔陶侃，陶侃与庾亮谈论宴饮终日。庾亮吃薤菜时留下根部，陶侃问：“为什么要这样？”庾亮说：“可以再种。”陶侃于是尤其称赞感叹说：“不仅风流，而且有为政的实在。”后来镇守武昌时，各位佐吏殷浩等人乘秋夜一起登上南楼，不久不觉庾亮到来，众人将要起身回避，庾亮缓缓说：“诸位稍留。”老子在这里兴致也不浅，便坐在胡床上与殷浩等人谈咏。 何充字次道，风韵淹雅，文义被称道，能饮酒，雅为刘惔所看重。刘惔每次见何充饮酒说：“令人想倾尽家酿。”是说他能温克。何充担任侍中、录尚书事。 谢万二十岁时被征辟为司徒掾，迁右西属，不就。简文帝作丞相时，听闻他的名声，任命为抚军从事中郎。谢万戴着白纶巾，穿着鹤氅裘，穿着木屐上前，见到简文帝后交谈了一整天。 车武子善于赏会，当时每当有盛大坐席而车武子不在，都说：“没有车公不快乐。”谢安游集的日子，必定开设筵席等待他。车武子最终担任吏部尚书。 王裒是阳城营陵人，少年时有礼操，非礼不动，非法不言，身高八尺四寸，容貌绝异，音声清亮，辞气韶雅，隐居教授，三征七辟皆不就。 王恭美姿仪，人们多喜爱他，有人看他后说：“濯濯如春月柳。”曾穿着鹤氅裘，踏雪而行，孟昶窥见后感叹说：“这真是神仙中的人啊。”王恭后来担任平北将军，假节镇守京口。 王献之字子敬，年少有盛名，而高迈不羁，虽困居终日，容止不怠，风流为一时之冠。最终担任中书令。 王濛字仲祖，与沛国刘惔齐名，友善。刘惔曾称赞王濛性情最通达，而自然有节。王濛常说：“刘君知我胜过我自知。”当时的人以刘惔比荀粲，以王濛比袁侃。凡是称风流的，都推举刘惔为宗。王濛担任司徒左长史。 王廞担任卫将军，加散骑常侍，因病辞职，一年多后去世。桓玄与会稽王道子的信说：“王廞神情朗悟，经史明彻，风流之美，公私所寄托，忽然丧失，叹悼很深。” 顾恺之每次吃甘蔗，常从尾部吃到头部，有人奇怪他，他说：“渐入佳境。”官至散骑常侍。 宋张敷特别善于音仪，能细致舒缓地表达，与人告别时执手说：“念相闻。”余响久久不绝。张氏后辈至今仰慕他，其源流从张敷开始。最终担任司徒左长史。 羊欣年少静默，不与人竞争，善言笑，美容止，可观。官至中散大夫。 江夷美风仪，善举止，历任以和简著称。官至湘州刺史。 龚祈字孟道，武陵人，风姿端雅，容止可观。中书郎范述见到他后感叹说：“这是荆楚的仙人啊。”龚祈有时赋诗，言不及世事，不应征辟。 袁粲清整有风操，对自己很厚待，曾著《妙德先生传》以续嵇康《高士传》来自比。后来担任中书监、领司徒。宅宇平素，器物只取够用，好饮酒，善吟讽，在园庭独酌，以此自适。住在南郭，时常杖策独游，素少交往，门无杂客。 南齐褚渊美仪貌，善容止，俯仰进退都有风范。每当朝会，百官和远国使者没有不延颈注视他。宋明帝曾感叹说：“褚渊能迟行缓步，就凭这个可以当宰相了。”官至司徒。 檀超字悦祖，高平人，担任国子博士兼左丞。檀超嗜酒，好言咏，举止和靡，自认为晋朝郗超是高平二超，对人说：“我还是觉得我更好。”太祖赏爱他。 庾杲之担任黄门郎，风范和润，善音吐。武帝令他对魏使，兼侍中。帝每叹其风器之美，王俭在座说：“庾杲之为蝉冕所照，更生风采，陛下故当与其即真。”帝意未用。王俭担任仆射兼领祭酒，十天一回学监试诸生，申引在庭，剑卫令史仪容很盛，作解散髻，斜插帻簪，朝野慕之，相与仿效。王俭曾对人说：“江左风流宰相，只有谢安。”大概是自比。 江敩是江湛的孙子，担任丹阳丞。当时袁粲为尹，见到江敩感叹说：“风流不坠，正在江郎。”多次与他宴赏，流连日夜。 封孝琰担任通直散骑常侍。孝琰文笔不高，但以风流自立，善于谈谑，威仪闲雅，容止进退，人们都仰慕他。 张绪担任尚书令。益州进献蜀柳数株，枝条很长，大如丝缕。当时旧宫芳林苑刚建成，武帝把它们种植在太昌灵和殿前，曾赏玩咨嗟说：“这杨柳风流可爱，像张绪少年时。”其被赏爱如此。 王俭担任尚书令、丹阳尹。当时各位令史来问讯，有一位令史善于俯仰，进止可观，王俭赏异之，问：“你与谁共事？”回答说：“十多年在张令门下。”王俭目送他，当时尹丞殷杲在座说：“这是康成门人。” 胡谐之担任左卫将军，加给事中。谐之风采环润，善于自居，加上因旧恩被厚遇，朝士多与他交游。 徐孝嗣担任太子右卫率，转长史兼侍中。善于趋步，闲雅容止，与太宰褚渊相匹敌。武帝深加待遇。 梁谢颢在宋末担任豫章太守，到石头城后穿着白衣登上烽火楼，因此被免官。谒见齐高帝时自己告罪，言辞清丽，容仪端雅，左右为之倾倒，高宗宽恕而不问罪。 臧盾担任尚书中兵郎。臧盾美风姿，善举止，每次趋奏，高祖很高兴。 到沆美风神，容止可悦，天监初年迁征虏主簿。高祖初临天下，收扶贤俊，很爱其才。 到溉字茂灌，美风仪，善容止，最终担任散骑常侍。 贺琛担任尚书左丞，参议礼仪事。每次见高祖与语，常移晷刻，所以省中为之语说：“上殿不下有贺琛。”容止都雅，故时人称之。 何昌㝢年少时清净，幽独不群，所交者必当世清名之士，因此风流籍甚。官至侍中，领骁骑将军。 陈萧允年少知名，神彩凝远，通达有识鉴，容止蕴藉，动合规矩。起家邵陵王法曹参军。 谢哲字颖预，陈郡阳夏人。美风仪，举止蕴藉，而襟情豁然，为士君子所重。官至散骑常侍、中书令、领前将军。 王瑒是司空王冲的第十二子。沉静有器局，美风仪，举止蕴藉。梁大同年间起家秘书郎。 陆缮担任太子中庶子，领步兵校尉，掌管东宫管记。陆缮仪表端丽，进退闲雅，世祖让太子诸王都效法他，其超步蹑履，令学习陆缮的规矩。 后魏张济字士度，涉猎书传，清辩美仪容，道武帝喜爱他，引侍左右，与公孙表等都为行人，拜散骑侍郎。 崔朗美容貌，涉猎经史，少温厚有风俗，以军功起家震威将军。 毕祖彦涉猎书传，风度闲雅，为时所知，担任光禄大夫。 王诵字国章，是王融之子，学涉有文才，神气清隽，风流甚美。官至给事黄门侍郎。 李谐字虔和，风流闲润，博学有文辩，当时才士都钦佩赞赏。最终担任秘书监。 刘藻字彦先，涉猎群籍，美谈笑，善与人交，担任太尉司马。 裴粲沉重，美风仪，历任正平、弘农二郡太守。高阳王雍曾有事托付裴粲，裴粲不从，雍很遗憾。后来因九日马射，诏令畿内太守都赴京师，雍当时为州牧，裴粲前去修谒，雍含怒等待他。裴粲神情闲迈，举止抑扬，雍看着他，不觉解颜。等到坐定，对裴粲说：“相爱举动，可再行一次。”裴粲便下席行步，从容而出。后因事免官。后来宣武帝听闻裴粲善于自己树立，想观察他的风度，忽然令传诏就家急召他，须臾之间使者相属，合家恐惧不知所以，裴粲却更恬然，神色不变，帝叹异之。 北齐高乾性明悟俊伟，有智略，美音容，进止都雅，担任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 崔陵状貌伟丽，善于容止，年少有名望，为当时所知，担任东兖州刺史。 杨愔幼聪敏好学，长大后能清言，美风神，俊悟，容止可观，人士见之莫不敬异，有识者多以远大许之。后来担任骠骑大将军、开封府王。 裴让之字士礼，担任文襄主簿兼中书舍人。文襄曾入朝，让之导引，容仪蕴藉，文襄看着他曰：“士礼佳舍人。”迁长史兼中书侍郎，领舍人。 王昕北海剧人，担任银青光禄大夫、判祠部尚书事。生九子，都风流蕴藉，世号王氏九龙。 卢昌衡是卫尚书左仆射卢道虔之子。尚书王昕以雅谈获罪，诸弟尚守而不坠，自此以后此道浸微。昌衡与顿丘李若、彭城刘珉、河南陆彦师、陇西辛德源、太原王循，并为后进风流之士。 沈靖有才识，风仪蕴藉，容止可观，担任尚书郎。后与柳机少有令誉，风仪辞令为当世所推，官至华州刺史。独孤信是武川人，美容仪，风度弘雅，善骑射，因北边丧乱避地中山，被葛荣所俘。信既少年，好自修饰，服章有殊于众，军中号为独孤郎。以军功拜安南将军，担任秦州刺史。时因猎日暮，驰马入城，其帽微侧，诘旦而吏人有戴帽者，都仰慕信而侧帽。其为众庶所重如此。 周惠达幼有志操，好读书，美容貌，进退可观，见者莫不重之。担任仪同三司。 王褒字子渊，识量淹通，志怀沉静，美风仪，善谈笑。最终担任宜州刺史。 柳霞幼而聪迈，神采嶷然。梁西昌侯琛藻镇守雍州，柳霞时年十二，以民礼修谒，风仪端肃，进止详雅，琛藻赞美他，试遣左右践踏柳霞的衣裾，想观察他的举动，柳霞徐步稍前，曾不顾盼。最终担任霍州刺史。 杨雄原名杨惠，容貌秀美，气度从容闲雅，举止值得观赏，官至江陵总管。 隋朝的柳謇之，字公正，身高七尺五寸，仪容非常奇异，风度神采爽朗明亮，举止值得观赏。转任守庙下士。周武帝在太庙举行祭祀时，柳謇之朗读祝文，音韵清雅，观看的人都注目而视。周武帝认为他很好，提拔他为宣纳上士。 元善是雒阳人，因风度文雅，俯仰之间举止可观赏，音韵清朗，听者忘记疲倦，因此被后辈所归附。开皇初年被任命为内史侍郎。高祖每次望见他都说：“这是人伦的仪表。”凡是有陈述奏对，词气抑扬顿挫，观者注目。唐朝的杜如晦，年少时聪慧，风度美好，精神风采超群。长大后雍容儒雅，喜欢谈论文史，常以风流自命。官终尚书左仆射。 崔日用容貌举止美好，善于谈笑，少年时考中进士，任并州长史。 李纾任吏部侍郎，生活供养优厚，车马极为鲜明，以放达蕴藉著称于当时。 韦夏卿有风度韵致，善于谈笑宴饮，与人亲近，整年喜怒不形于色。任太子少保后去世。 李迥秀任凤阁鸾台平章事，很有文才，饮酒一斗多，广泛结交宾客朋友，当时被称为风流之士。 权德舆从贞元到元和的三十年间，是朝廷的仪表。性格真诚明亮宽恕，动作语言毫无外在修饰，蕴藉风流，被当时人称颂。官终山南西道节度使。 周和凝，字成绩，幼年时聪慧敏捷，姿态容貌秀美挺拔，神采照人。生性喜好整洁，从初入仕途到登上台辅之位，车马服饰仆从必定华丽整洁。进退举止，是伟人。官至太子太傅。 ## 关键人物 - **王衍**：西晋名士，官至太尉、尚书令；清谈领袖，风流代表人物，常手持玉柄麈尾 - **乐广**：西晋名士，官至尚书令；善于谈论，以简明言语折服道理，与王衍齐名 - **王弼**：三国魏玄学家，尚书郎；年少天才，善于谈玄，被何晏赏识 - **卫玠**：西晋名士，太子洗马；喜好谈玄理，时人称其谈道使王澄绝倒 - **谢安**：东晋名相，官至太保；年少有重名，善于清谈，曾与王羲之辩论 - **裴遐**：西晋名士，东海王主簿；善于谈玄理，言辞音声清畅 - **郭象**：西晋玄学家，太傅主簿；好《庄》《老》，能清谈，被王衍誉为悬河泻水 - **殷浩**：东晋名士，中军将军；见识气度清远，善于玄言，与孙盛辩论 - **刘惔**：东晋名士，沛国人；善于清谈，与王濛齐名，被推为风流之宗 - **张绪**：南齐尚书令；吐纳风流，善于清谈，被比作杨柳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管辂与裴徽清谈终日；不觉疲倦 - **本章前段**：王弼拜访裴徽论无；裴徽惊奇 - **本章中段**：乐广与王衍清谈；王衍自愧繁琐 - **本章中段**：卫玠谈玄，王澄绝倒；王澄倾倒 - **本章中段**：谢安与王羲之辩论清谈；王羲之非议空谈，谢安反驳 - **本章中段**：张凭在刘惔座判析义理；满座皆惊，刘惔延请上座 - **本章后段**：乐广与王衍齐名，天下风流以王乐为首；成为风流标榜 ## 地点 - **颍川**：许多名士的籍贯或活动地，如荀粲、王弼等 - **洛阳**：魏晋时期政治文化中心，名士聚集地 - **陈留**：孔伷的籍贯 - **武昌**：庾亮镇守之地 - **成都**：司马相如的籍贯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对理解魏晋风度、南北朝文化有重要史料价值。 ## 标签 - 蕴藉 - 清谈 - 风流 - 玄言 - 名理 - 王衍 - 乐广 - 王弼 - 卫玠 - 谢安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cefu-yuangui-baihuawen-full/volume-30/chapter-8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