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札

自从结绳记事时代之后，直到夏商时期，人们用虫篆鸟迹来记录各种事物。此后篆书和籀书字体不同，草书和隶书相继出现，沿袭事物变化，增添文采，竞相追逐。当世的学者精心研究、深入思考，能够达到其妙处，各自成为名家，乃至名声传到天台，流传到极远的地方，在众人中杰出，被当时所珍视。如果不是心术幽深通达、天机禀赋异常，又怎能穷尽墨妙的深奥境界，成为艺苑的独特景观呢！汉朝陈遵担任校尉，生性擅长书法，给人写信，收信人都收藏起来以为荣耀（弆也是收藏的意思）。

后汉崔瑗担任济北相，崔瑗的儿子崔寔担任尚书，都擅长草书。

张超担任车骑将军别部司马，擅长草书，妙绝当时，世人共同传颂。

张芝是太常张奂的儿子，字伯英，年少时保持高尚的操守，公车征召有道之士都不去，号称张有道。尤其喜好草书，学习崔瑗、杜度的笔法。家里的衣帛必定先用来书写然后才染色。临近水池练习书法，池水因此变黑。下笔必定遵循楷则，号称"匆匆不暇草书"，他的书法被世人视为珍宝，连一寸纸都不遗漏。韦仲将称他为"草圣"。张芝和弟弟张昶（字文舒）都擅长草书。在此之前，杜伯度、崔子玉以工于草书著称于前代。赵袭和罗晖因书法拙劣被张芝嗤笑。张芝颇为自矜高傲，在给朱赐的信中说："上比崔杜不足，下比罗赵有余。"

孙敬年少时在地上写字学习，书法日益进步（楚国先贤传记载：孙敬好学，曾闭户不出，号称闭户先生）。

魏国梁鹄，字孟皇，汉末师宜官以隶书最为著名，非常自矜其能，每次书写后常常削掉烧毁木札。梁鹄便准备木板，请他喝酒，等他醉了偷偷把木札拿走。梁鹄最终因擅长书法做到选部尚书。太祖（曹操）想让他担任雒阳令，梁鹄却让他做北部尉。梁鹄后来依附刘表，等到荆州平定，太祖招募梁鹄，梁鹄害怕，自己捆绑到军门，被任命为军假司马，派在秘书省以勤于书法效力。太祖曾经把他的书法挂在帐中以及钉在墙壁上欣赏，说胜过师宜官。魏国宫殿的题署都是梁鹄所书。

韦诞担任郎中，被任命为武都太守，因擅长书法没有去郡上任，转任侍中。洛阳、邺城、许昌三都的宫观刚刚建成，命韦诞铭题，认为是符合制度。但皇上给的笔墨都不好用，于是上奏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用张芝的笔、左伯的纸以及我的墨，加上这三样工具，再加上我的手，才可以尽情书写径丈的大字，小则方寸之间写千言。"

卫觊掌管著作，喜好古文、鸟篆、隶书、草书，无所不擅长（一说：尤其工于古文，笔迹精绝）。

刘廙担任五官将文学，文帝器重他，命他通晓草书。

胡昭字孔明，颐养志趣，不做官，擅长史书，与钟繇、邯郸淳、卫觊、韦诞齐名，他的书信笔迹，常常被当作楷模。

王凌担任太尉，小儿子王明山最知名，擅长书法，多才多艺，人们得到他的书法都当作法则。

吴国张纮担任会稽东部都尉，既喜好文学，又擅长楷书和篆书。曾给孔融写信，孔融回信给张纮说："前些时劳你手笔，多是篆书，每次翻开篇章看到字，欣然独笑，如同又见到你本人。"

张昭字子布，担任辅吴将军，年少时擅长隶书。

皇象字休明，广陵江都人，幼年工于书法。当时有张子并、陈梁甫擅长书法，陈梁甫遗憾过于遒劲，张子并遗憾过于峻峭，皇象斟酌于二者之间，非常得其妙处，中原的善书者都比不上他。

晋朝荀勖担任光禄大夫，兼秘书监，开始学书时师法钟繇、胡昭的笔法（钟繇、胡昭）。

卫瓘担任尚书令，与尚书郎敦煌索靖都擅长草书，当时人号称"一台二妙"。汉末张芝也擅长草书，评论者说卫瓘得张芝的筋，索靖得张芝的肉。

卫瓘的儿子卫恒担任黄门郎，擅长草书、隶书，撰写《四体书势》说：从前黄帝创造制作器物，有沮诵、仓颉开始创造书契来代替结绳，大概是看到鸟的足迹而引发思考。因此逐渐滋生，就叫做字，有六种含义：一是指事，上下二字就是；二是象形，日月二字就是；三是形声，江河二字就是；四是会意，武信二字就是；五是转注，老考二字就是；六是假借，令长二字就是。指事，在上为上，在下为下；象形，日满月亏，模仿其形状；形声，以类别为形，配上声音；会意，止戈为武，人言为信；转注，以老为寿考；假借，几个词同一个字，声音虽不同，文意一致。从黄帝到三代，文字没有改变。等到秦朝使用篆书，焚烧先代典籍，古文就绝迹了。汉武帝时，鲁恭王拆毁孔子宅第，得到《尚书》《春秋》《论语》《孝经》，当时人不再知道有古文，称它为蝌蚪书。汉朝世代秘藏，很少人能看到。魏初传授古文的人出自邯郸淳，卫恒的祖父敬侯（卫觊）抄写邯郸淳的《尚书》，后来给邯郸淳看，邯郸淳也分辨不出。到正始年间，立三字石经，反而失去了邯郸淳的笔法，顺着蝌蚪的名称，于是模仿其形状。太康元年，汲县人盗发魏襄王的墓，得到策书十多万字。按照敬侯所写的，还有相似之处。古书也有好几种，其中一卷论楚事的，最为工妙。卫恒私下喜悦，所以竭尽愚思来赞美它，惭愧不能列于前贤之作，希望保存古人的形象。古时没有别名，称它为字势，说：黄帝的史官沮诵、仓颉，眺望那鸟的足迹，开始创造书契，纲纪万事，垂法立制，帝典得以宣扬，质文著称于世。到了暴秦，滔天作恶，大道既衰，古文也灭亡。魏文帝好古，世代传述丘坟，历代无人发掘，真伪不分。大晋开国，弘扬大道，敷布教训。天垂其象，地耀其文，其文于是闪耀，灿烂鲜明。因声会意，类物有方。日处君位而满其度，月执臣道而亏其旁。逶迤而上布，星离离以舒光。木卉苯尊以垂颖，山岳峨嵯而连岗。虫𧐖𧐖其若动，鸟似飞而未扬。观察其错笔缀墨，用心精专，势和体均，发止无间。或守正循途，矩折规旋；或方圆靡则，因事制权。其曲如弓，其直如弦。矫然特出，若龙腾于川；森尔下颓，若雨坠于天。或引笔奋力，若鸿雁高飞，邈邈翩翩；或纵肆阿那，若流苏悬羽，靡靡绵绵。所以远而望之，若翔风厉水，清波漪涟；就而察之，有若自然。确实是黄帝、唐尧的遗迹，为六艺的范先。籀书、篆书大概是它的子孙，隶书、草书是它的曾孙、玄孙。观察物象以引发思考，不是言辞所能表达的。从前周宣王时，史籀开始著大篆十五篇，有的与古文相同，有的与古文相异，世人称之为籀书。等到平王东迁，诸侯各自为政，家族不同、国家相异，文字也就形状乖违。秦始皇初并天下，丞相李斯于是上奏增损，废除不合秦文的字体。李斯作《苍颉篇》，中车府令赵高作《爰历篇》，太史令胡毋敬作《博学篇》，都取法史籀大篆，有的稍加省改，这就是所谓的小篆。有人说：下邳人程邈担任衙狱吏，得罪始皇，被关押在阳地十年，从狱中作大篆，少的增加，多的减少，方的使圆，圆的使方，上奏给秦始皇，秦始皇认为很好，任命他为御史，让他审定文字。有人说：程邈所定的是隶字。自从秦朝破坏古文，有八种书体：一曰大篆，二曰小篆，三曰刻符，四曰虫书，五曰摹印，六曰署书，七曰殳书，八曰隶书。王莽时，派司空甄丰校订文字部，改定古文，又有六种书：一曰古文，即孔氏壁中书；二曰奇字，即古文而相异的；三曰篆书，即秦篆书；四曰佐书，即隶书；五曰缪篆，用来摹印；六曰鸟书，用来书写幡信。到许慎撰写《说文解字》，用篆书为正，以此为体例，最可得而论。秦时李斯号称二篆，各山及铜人铭文都是李斯所书。汉建初年间，扶风曹喜稍异于李斯，而亦称善。邯郸淳师从他，略究其妙。韦诞师从邯郸淳，但比不上。太和年间，韦诞任武都太守，因擅长书法留补侍中。魏氏宝器上的铭题都是韦诞所书。汉末又有蔡邕，采用李斯、曹喜的方法，作古今杂形，但精密闲理不如邯郸淳。蔡邕作《篆势》说：鸟的遗迹，仓颉遵循，圣人作则，创制斯文。体有六篆，以篆为真。形要妙巧，入神或如龟文针列，栉比龙鳞；纡体放尾，长短复身。颓若黍稷之垂颖，蕴若虫蛇之棼纭。扬波振势，鹰𪉑鸟震。延颈胁翼，势似凌云。或轻笔内投，微本浓末，若绝若连，似水露缘丝，凝垂下端。从者如悬，横者如编。杳杪邪趣，不方不圆。若行若飞，𧐖𧐖𧐖𧐖。远而望之，若鸿鹄群游，络绎迁延；迫而视之，端际不可得见，指𧐖不可胜原。研桑不能数其诘屈，离娄不能睹其隙间。般、倕揖让而辞巧，籀、诵拱手而韬翰。处篇籍之首目，粲粲斌斌其可观。摘华艳于纨素，为学艺之范先。嘉文德之弘懿，愠作者之莫刊。思字体之俯仰，举大略而论旃。秦既用篆，秦事繁多，篆字难成，即令隶人佐书，称为隶字。汉朝沿用，只有符、印玺、幡信、题署用篆。隶书是篆书的快捷写法。上谷王次仲作楷法。到灵帝喜好书法，当时多有能者，而师宜官最大：大字一字径丈，小字方寸千言。非常自矜其能，有时不带钱到酒家饮酒，于是书写其壁，让观看者为他付酒钱，钱够了就灭掉。每次书写后，常常削掉烧毁木札。梁鹄于是准备木板，请他喝酒，等他醉了偷偷把木札拿走。梁鹄最终因擅长书法做到选部尚书。师宜官后来成为袁术的部将。如今钜鹿宋子有耿球碑，是袁术所立，其书法甚工，说是师宜官所书。梁鹄投奔刘表，魏武帝攻破荆州后招募梁鹄。梁鹄担任选部时，魏武帝想让他做雒阳令，却让他做北部尉，所以梁鹄害怕，自己捆绑到军门，被任命为军假司马，在秘书省以勤于书法效力。因此如今多有梁鹄的手迹。魏武帝把他的书法挂在帐中以及钉在墙壁上玩赏，认为胜过师宜官。如今宫殿题署多是梁鹄所书。梁鹄适宜写大字，邯郸淳适宜写小字。梁鹄说邯郸淳得到了王次仲的笔法，然而梁鹄用笔尽其气势。梁鹄的弟子毛弘在秘书省教授，如今八分都是毛弘的笔法。汉末有左子邑，与邯郸淳、梁鹄稍有不同，但也有名。魏初有钟繇、胡昭二家，作行书法，都学于刘德升，而钟氏稍有不同，但也各有技巧。如今大行于世。作《隶势》说：鸟迹之变，乃惟佐隶。除去繁文，崇尚简易。其用既广，体象有度。焕若星陈，郁若云布。其大径寻，细不容发。随事从宜，靡有常制。或穹窿恢廓，或栉比针列，或砥平绳直，或蜿蜒胶戾，或长邪角趣，或规旋矩折。修短相副，异体同势。奋笔轻举，离而不绝。纤波浓点，错落其间。若钟虡设张，庭燎飞烟。崭岩嵯峨，高下属连。似崇台重宇，层冠山。远而望之，若飞龙在天；近而察之，心乱目眩。奇姿诡谲，不可胜原。研桑不能计，宰赐不能言。何草篆之足云，而斯文之未宣？岂体大之难睹，将秘奥之不传？聊俯仰而详观，举大较而论旃。汉朝兴起而有草书，不知作者姓名。到章帝时，齐相杜度号称善作草书。后来有崔瑗、崔寔，也都称工。杜氏结字甚安，而书体微瘦；崔氏甚得笔势，而结字稍疏。弘农张伯英（张芝）因而转精甚巧。凡是家中的衣帛，必先书写然后染色；临池学书，池水尽黑；下笔必为楷则，号称"匆匆不暇草书"，寸纸不见遗。至今世人尤其珍视他的书法。韦仲将称他为"草圣"。伯英的弟弟文舒（张昶）仅次于伯英。又有姜孟颖、梁孔达、田彦和及韦仲将等人，都是伯英的弟子，有名于世，但远不及文舒。罗叔景、赵元嗣与伯英同时，在西州被称道，却自矜技巧，众人颇受迷惑。所以伯英自称上比崔、杜不足，下比罗、赵有余。河间张超也有名，但虽与崔氏同州，不如伯英得其笔法。崔瑗作《草书势》说：书契的兴起，始于颉皇。摹写那鸟迹，以定文章。到了末世，典籍更加繁多。时多邪僻，政多权变。官事荒芜，剿其墨翰。惟有佐隶，旧字是删。草书之法，更加简略。应时喻指，用于仓促。兼功并用，爱日省力。纯俭之变，岂必古式？观其法象，俯仰有仪。方不中矩，圆不副规。倾左扬右，望之若欹。竦企鸟跱，志在飞移。狡兽暴骇，将奔未驰。或𪑮𪑮点𪑮，状似连珠，绝而不离。畜怒怫郁，放逸生奇。或凌邃惴栗，若据高临危。旁点邪附，似蜩螗挶枝。绝笔收势，余綖纠结。若杜伯揵毒，缘巇𧈽蛇赴穴，头没尾垂。所以远而望之，颓焉若沮岑崩崖；就而察之，一画不可移。机微要妙，临时从宜。略举大较，仿佛若斯。

索靖任尚书郎时，与尚书令卫瓘都以擅长草书闻名，晋武帝非常喜爱他们的字。卫瓘的笔法胜过索靖，但在楷书法度上却远不及索靖。索靖曾描述草书的形态，其文辞道：“圣皇治理天下，顺应时势的适宜。仓颉诞生后，文字由此创造。蝌蚪文、鸟虫篆，摹仿物类、象征形体。睿智通达，变化通融，意趣巧妙滋生。删减隶书、草书，以崇尚简易。百官皆修习，事业并显华美。大致草书的形态：婉转如银钩，飘逸如惊鸾舒展翅膀尚未飞起，似将举又复安。虫蛇盘曲纠结，或去或回，类同阿娜而显出羸弱之形，奋起昂扬而威武。待到它逸游顾盼，忽正忽斜，如骏马暴怒紧勒缰绳，如海水洼隆扬起波浪。芝草、葡萄相互接连，棠棣花繁盛展现光华。玄熊相对蹲踞于山岩，飞燕相追逐而翅膀参差。举目观察，又似乎和风吹拂树林，使草偃伏、树枝扇动，枝条顺气流转，相互依附。窈窕纤细，随体散布，纷繁缭绕而柔美，中间迟疑而犹豫。黑色螭龙、狡黠野兽嬉戏其间，腾跃的猿猴、飞鼠互相奔跑追逐。凌鱼奋力摆尾，蛟龙反向盘踞，腾空自窜，张开牙爪。有的像登高眺望同类，有的像前往而又回顾，有的像卓越不凡，有的像自我约束于常法。于是多才的英才、笃学艺的贤士，用心精微，沉迷于这些文章法则。守持道义兼顾权变，触类旁通产生变化。分析八种书体，没有形状不能判别。去除繁冗保留精微，大体的纹路没有混乱。上理开天辟地之初，下周详察日常规制。驰骋辞藻放手书写，如雨行冰散。高亢的音韵凌厉，漫溢流散。忽然斑驳而成篇章，确实奇妙而光彩灿烂。体势磊落而壮丽，姿态光润而鲜明。命杜度运其手指，使伯英转动其手腕，在绢帛上留下绝世之作，流传百世成为奇观。”

李充任丞相掾，多次升迁至中书侍郎，擅长楷书，精妙地参酌钟繇、索靖的笔法，世人都很看重他。

李式是李充的堂兄，任侍中，擅长楷书和隶书。

辛谧任太子舍人兼散骑常侍，工于草书和隶书，成为当时的楷范。王羲之任右军将军、会稽内史，尤其擅长隶书，是古今第一。评论者称其笔势，认为“飘若浮云，矫若惊龙”。王羲之曾到门生家，看见一张几案光滑洁净，便在上面写字，真书和草书各占一半。后来被门生的父亲误刮掉，门生懊恼了好几天。又曾在蕺山看见一位老妇人拿着六角竹扇叫卖，王羲之在她每把扇子上各写了五个字。老妇人起初有怒色，王羲之于是对她说：“只说是王右军写的字，要价一百钱。”老妇人照他的话说了，人们争相购买。另一天老妇人又拿扇子来，王羲之笑着不回答。他的书法被世人所重，都是这类事情。他常自称：“我的书法比起钟繇，应当可以抗衡；比起张芝，还是并驾齐驱。”曾给人写信说：“张芝临池学书，池水都染黑了，假使人专心致志像他那样，未必就落后于他。”王羲之的书法起初并不比庾翼、郗愔好，到了晚年才精妙。曾用章草写信给庾亮，而庾翼看到后深深叹服，于是写信给王羲之说：“我过去有张伯英的章草十张，过江时颠沛流离，于是丢失了。常感叹那精妙的墨迹永远绝迹，忽然看到足下答家兄的信，灿烂如神明，顿时恢复了旧时的观感。”

王凝之是王羲之的儿子，任左将军、会稽内史，也工于草书和隶书。

王献之是王凝之的弟弟，任中书令。他七八岁时开始学书法，父亲王羲之偷偷地从背后抽他的笔，抽不动，叹息说：“这孩子以后当会有大名！”曾书写墙壁上的方丈大宇，王羲之认为很有才能，观看的有数百人。后来任谢安的长史，谢安曾问：“你的书法比起你父亲怎么样？”王献之答道：“本来就不一样。”谢安说：“外界的评论不是这样。”王献之答：“外人哪里知道？”当时舆论认为王羲之的草书、隶书，在江东中朝没有人能比得上；王献之的骨力远不及父亲，但颇有妩媚之趣。桓玄非常喜爱他们父子的书法，各自装成一帙，放在身边赏玩。

谢安字安石，任太保，擅长行书。

宋朝的孔琳之任祠部尚书，以草书闻名。

羊欣任中书郎，尤其擅长隶书。起初羊欣十二岁时，父亲羊不疑任乌程令，当时王献之任吴兴太守，非常赏识喜爱他。王献之曾在夏天进入县衙，羊欣穿着新绢裙午睡，王献之在他裙上写了几幅字离去。羊欣本来工于书法，因此更加擅长。

徐希秀任游击将军，很有学问见解，也通晓篆书和隶书。正觉、禅灵二寺的碑文，就是徐希秀所书。

萧思话任中书令、丹阳县尹，工于书法，向羊欣学习，得到草书精妙。

南齐的刘绘任中书郎，编撰《能书人名》，自称善于飞白，言谈之间颇好矜夸炫耀。

周顒任国子博士，因从外祖父车骑将军臧质家得到卫恒的散隶书法，学习得很工整。文惠太子让周顒在玄圃茅斋的墙壁上写字，国子祭酒何胤用倒薤书请求向周顒交换，周顒笑着回答说：“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

王僧虔任尚书令，二十岁时擅长隶书。起初宋文帝看到他的素扇书法，叹息说：“不仅是笔迹超过子敬（王献之字），连器度雅量也超过他。”晋泰始年间，外任为吴兴太守，俸禄中二千石。晋代王献之擅长书法担任吴兴太守，到王僧虔也精研书法又任此郡，舆论认为荣耀。升明年间任尚书令，曾用飞白书在尚书省壁上题字：“圆行方止，物之定质。修之不已则溢，高之不已则栗，驰之不已则踬，引之不已则逸。是故去之宜疾。”当时嗟叹赞赏，比作座右铭。到太祖即位，与王僧虔赌书法，完后对王僧虔说：“谁为第一？”王僧虔说：“臣书第一，陛下亦第一。”（一说：“臣书人臣中第一，帝书帝中第一。”）皇帝说：“卿可谓善于为自己谋划。”拿古代墨迹十一帙给王僧虔看，并向他索求能书人的姓名。王僧虔获得民间所有、帙中所没有的吴大帝孙权、吴景帝孙休、归命侯孙皓的书法，以及桓玄的书法，还有王导丞相、王洽领军、王珉中书令、张芝、索靖、卫伯玉、张翼的共十一卷，上奏。又进献羊欣所撰《能书人名》一卷。又著《书论》说：“宋文帝的书法，自称可比王子敬。当时舆论认为：天然胜过羊欣，功夫少于羊欣。王平南廙是右军王羲之的叔父，过江之前被认为最好。亡曾祖领军王洽的书法，右军说：‘弟书遂不减吾。’变古制今，只有右军和领军而已，至今仍然效法钟繇、张芝。亡从祖中书令王珉的书法，对子敬说：‘弟书如骑骡，骎骎恒欲度骅骝前。’庾征西翼的书法，年少时与右军齐名，右军后来进步，庾翼还不服气。在荆州给都城人写信说：‘小儿辈贱家鸡，皆学逸少书，须吾下当比之。’张翼的书法，王右军自己写表，晋穆帝让张翼写题后作答右军，当时不能分别，很久后才醒悟说：‘小人几欲乱真。’张芝、索靖、韦诞、钟会、二卫（卫瓘、卫恒）都名在前代，无法辨别优劣，只见其笔力惊异而已。张澄当时也称作有意趣。郗愔的章草仅次于右军，郗嘉宾的草书仅次于二王，妩媚超过其父。桓玄自称是右军之流，评论者把他比作孔琳之。谢安也能列入能书录，也自重书法，为子敬书写嵇康诗。羊欣的书法见重于一时，亲受子敬指点，行书尤其擅长，正楷却不称名。孔琳之的书法天然放纵，极有笔力，规矩恐怕在羊欣之后。丘道护与羊欣都当面受教于子敬，所以应在羊欣之后。范晔与萧思话同师羊欣，后来小有背叛，既失故步，又稍有意趣。萧思话的书法，是羊欣的影子，风流趣好，大概不减，但笔力嫌弱。谢综的书法，他的舅舅说：‘紧生起是得赏也。’可惜少媚好。谢灵运的书法乃不伦不类，遇其合时也能入流。贺道力的书法仅次于丘道护。庾昕的书法学右军，也几乎乱真。”又著《书赋》流传于世。

王慈是王僧虔的儿子，任东海太守。谢超宗曾对他说：“卿书何如虔公？”王慈说：“我之不得仰及，犹鸡之不及凤也。”当时人认为是名答。（谢超宗是谢凤的儿子。）

梁朝的萧几字德玄，任尚书左丞，擅长草书和隶书。

王志最初在齐朝任职，任吏部尚书，擅长藁书和隶书，当时奉为楷法。齐游击将军徐希秀也号称能书，曾称王志为“书圣”。

殷均字季和，娶武帝女永兴公主，拜驸马都尉，擅长隶书，为当时楷法。南乡范云、乐安任昉都称赞看重他。

颜协任湘东王记室，年少时广泛涉猎群书，工于草书、隶书、飞白。吴人范怀约能写隶书，颜协学他的书法，几乎超过真本。荆楚一带的碑碣都是颜协所书。当时有会稽谢善勋能写八体六文，方寸千言；京兆韦仲擅长飞白，都在湘东王府。府中认为颜协优于韦仲而次于谢善勋。

萧子云任侍中，擅长草书和隶书，为世楷法。自称善于效仿钟元常、王逸少，而稍微改变字体。回答敕命说：“臣昔日不能拔赏，随世所贵，规摹子敬多年。年二十六著晋史，至二王列传，欲作论草隶法，言不尽意，遂不能成，略指论飞白一势而已。十许年来，始见敕旨论书一卷，商略笔势，洞彻字体。又以逸少之不及元常，犹子敬之不及逸少。自此研思，方悟隶式，始变子敬，全范元常。逮尔以来，自觉功进。”他的书法作品很受高祖重视。高祖曾评论萧子云的字说：“笔力劲骏，心手相应，巧逾杜度，美过崔寔，当与元常并驱争先。”其受赏识如此。百济国使者到建业求书法，恰逢萧子云出任东阳太守，船将出发，使者在岸边等候，望船三十余步，边走边拜。萧子云派人询问，使者回答：“侍中尺牍之美，远流海外，今日所求，惟在名迹。”萧子云于是停船三天，写了三十张纸给他们。

萧特是萧子云的儿子，任太子舍人，也擅长草书。高祖曾评论萧子云说：“子敬之书不及逸少，近见特迹，遂逼于卿。”

萧乾是萧子云的侄子。萧乾字思惕，擅长隶书，得到叔父萧子云的法度。在陈朝任五兵尚书。

到沆任北中郎将谘议参军，勤学，工于篆书和隶书。

刘孝绰任秘书监，擅长草书和隶书，自认为书法像父亲，于是改变成别体。

陈朝的蔡景历好学，擅长尺牍，工于草书和隶书，初任诸王府佐。

赵知礼任右卫将军，擅长隶书。

王彬字思文，任秘书监，喜好文章，擅长篆书和隶书，与兄长王志齐名。当时人为此说：“三真六草，为天下宝。”

萧引任金部侍郎，擅长隶书，为当时所重。宣帝曾披阅奏事，指着萧引的署名说：“此字笔势翩翩，似鸟之欲飞。”萧引谢道：“此陛下假其毛羽耳。”

毛喜任光禄大夫，年少时好学，擅长草书和隶书。

谢贞任招远将军，掌管中宫管记。起初谢贞十三岁时就工于草书、隶书、虫篆。

徐僧权任梁朝东宫通事舍人，兼领秘书，以善书知名。

后魏的谷浑字元冲，道武时因擅长隶书任内侍左右。

崔宏字玄伯，是崔潜的儿子。官至天部大人，爵位为公。尤其擅长草书、隶书、行押书，成为世间的楷模。崔玄伯的祖父崔悦与范阳卢谌都以博学多艺闻名。卢谌效法钟繇，崔悦效法卫瓘，都学习索靖的草书，尽得其妙。卢谌传给儿子卢偃，卢偃传给儿子卢邈；崔悦传给崔潜，崔潜传给崔玄伯，世代不废此业，所以魏初看重崔、卢两家的书法。又崔玄伯的行押书特别精巧，但不见遗迹。

崔简字冲亮，是崔玄伯的儿子。又名崔觉，任中书侍郎，参著作事，好学，年少时以善书知名。

崔浩是崔玄伯的儿子。天兴年间任著作郎，道武因其工书，常置左右。崔浩既工书，人们多向他求写《急就章》，从少到老，初不惮劳，所写大概有数百本，必定称“冯代强”以示不敢犯国讳，其谨慎如此。崔浩的书体气势继承其先人，但巧妙不如。世人珍视他的墨迹，多裁剪缀连作为楷模。

崔衡字伯玉，学习崔浩的书法，颇相类似。献文帝天安元年，擢升为内秘书中散。颁布的诏命及御览的书，多是他的笔迹。

崔挺任中书侍郎，因工书受命在长安书写文明太后父亲燕宣王的碑文，赐爵泰昌子。

崔潜曾在慕容暐处任黄门侍郎，为兄长崔浑撰写诔文，其手稿草本，宣武初年著作佐郎王遵业在市场上买书时偶然得到。计算诔文的时间将近二百年，保存其书迹，深藏秘之。东魏武定年间，王遵业的儿子王松年把它送给黄门郎崔季舒，人多摹写作为楷式。左光禄大夫姚元标以工书知名当时，见到崔潜的字认为超过自己。

江式任殄寇将军、符节令，因书写文昭太后的尊号谥册，特除奉朝请，仍任符节令。江式尤其擅长篆书，洛阳京城宫殿各楼观的题字，都是江式所书。

江顺和是江式兄长的儿子，任征虏将军，也工于篆书。先前太和年间，兖州人沈法会能写隶书，宣武帝在东宫时，敕命沈法会侍书。此后以隶书见知于闾里的人很多，但没有像崔浩那样精妙的。

卢渊任秘书监，自远祖卢志效法钟繇书法，传业累世，世代有能名。到卢邈以上兼善草书。卢渊学习家法，代京宫殿多由卢渊题字。白马公崔玄伯也善书，世代传授卫瓘体。魏初工书者，崔、卢二门。

吕温字晞阳，任上党太守，擅长书法。

李思穆任营州刺史，工于草书和隶书，为当时所称。

窦遵任尚书郎，擅长楷书和篆书。北京诸碑及台殿楼观宫门题署，多由窦遵书写。

柳僧习擅长隶书，敏于当时，任裴植征虏将军府的司马。

刘仁之粗略涉猎书史，真书和草书的笔迹颇号工便，御史中尉元昭引荐他任御史。

裴敬宪担任太学博士，学识广博、才华清雅，擅长隶书和草书。高遵担任中书侍郎，很擅长书法，到长安刊刻燕宣王庙碑，晋爵为安昌子。

郭祚担任雍州刺史，从小学习崔浩的书法，书信文章被世人称道。刘懋担任太尉司马，擅长草书和隶书，认识很多奇异的古字。

王繇担任给事中、东莱太守，有文才，尤其擅长草书和隶书。

北齐的杜弼担任征虏府墨曹参军，掌管文书记录。杜弼擅长书法，常常被同辈推崇。

萧慨好学，钻研草书和隶书，在南方士人中被称为长者，历任著作佐郎、待诏。

赵仲将担任散骑常侍，博览群书，擅长草书和隶书。即使是给弟弟写信，字迹也端正楷正，说：“草书不能不懂。但如果用于对人，就好像显得轻慢对方。如果是家中年幼卑下的人，又恐怕他们产生疑惑。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必须使用隶书。”

源楷，字那延，担任黄门郎，擅长草书和隶书。

张景仁幼年丧父，家境贫寒，以学习书法为职业，于是擅长草书和隶书。被选拔补充为内书生，与魏郡的姚元标、颍川的韩毅、同郡的袁买奴、荥阳的李超等人齐名。世宗将他们全部延请为宾客。天保八年，皇帝下令教太原王绍德书法，张景仁被任命为开府行参军。后主在东宫时，世祖挑选擅长书法且品性淳厚谨慎的人，让他们侍奉后主读书。张景仁于是被提拔，他小心恭敬谨慎，后主喜爱他，称他为博士。

刘顗喜爱文学，擅长草书，担任司空功曹、待诏文林馆。

后周的王襃，字子渊，起初在梁朝担任国子祭酒，是萧子云的姑父。当时萧子云擅长草书和隶书，王襃年少时因为姻亲关系经常去他家，于是模仿学习，不久名声仅次于萧子云，两人都被世人看重。

赵文深，字德本，担任太祖丞相府法曹参军。从小学习楷书和隶书，颇有钟繇、王羲之的法则，笔势可观。当时的碑版题榜，只有赵文深和冀俊两人擅长。平定江陵之后，王襃进入关中，贵族子弟们一致争相学习王襃的书法，赵文深的书法于是被抛弃。赵文深惭愧怨恨，表现在言语和脸色上。后来知道风尚难以逆转，也改学王襃的书法，但最终没有什么成就，反而被讥讽议论，说他“学步邯郸”。至于碑版题榜，其他人还是赶不上他，王襃也常常推重他。宫殿楼观的题字，都是他的笔迹。升任县伯下大夫，加授仪同三司。世宗命令他到江陵书写景福寺碑，汉南人士也认为写得好。梁主萧詧观看后赞赏，赏赐很丰厚。天和元年，路寝寺刚刚建成，赵文深因为题写匾额的功劳，增加食邑二百户，担任赵郡太守。赵文深虽然在外任职，但每当需要题写匾额，又把他追回来。

隋朝的窦庆很擅长草书和隶书，官至河东太守。

房彦谦担任司隶刺史，擅长草书和隶书。有人得到他的书信，都当作宝贝赏玩。

阎毗担任殿内少监，能写篆书，草书和隶书尤其擅长，是当时的妙品。

唐朝的杨师道担任中书令，从小擅长草书和隶书。

虞世南担任秘书监。同郡的僧人智永擅长学习王羲之的书法，虞世南拜他为师，精妙地掌握了王羲之的体势，因此名声很大。

欧阳询担任太子率更令。起初学习王羲之的书法，后来逐渐改变自己的体势，笔力险劲，成为一时绝品。当时的人得到他的书信文字，都当作楷范。他的八分书、龙爪书、古篆，世人没有能比得上的，飞白书尤其精妙，评论者把他比作萧子云。高丽非常看重他的书法，曾经派使者前来求取。高祖感叹说：“没想到欧阳询的书法名声远播夷狄，他们看到他的字迹，一定以为他形体魁梧呢。”

褚遂良担任尚书右仆射，博学文史，尤其擅长隶书和草书。父亲的朋友欧阳询很器重他。太宗曾经对魏徵说：“虞世南死后，没有人可以和我谈论书法了。”魏徵说：“褚遂良下笔遒劲，很得王羲之的体势。”太宗当天就召见他，让他侍奉书法。太宗曾经拿出御府的金帛，购买王羲之的书法真迹，天下人争相携带古书到朝廷进献，当时没有人能辨别真伪。褚遂良详细论述它们的出处，没有一点差错。从此逐渐受到恩遇，每件事都向他咨询。

裴行俭担任吏部侍郎，擅长草书。高宗用一百卷绢素，让他抄写一部《文选》。他曾经对人说：“褚遂良如果不是精笔佳墨，从来不写字。不挑选笔墨而能写得妍美敏捷的，只有我和虞世南而已。”裴行俭撰写草书杂体数万字，都流传于世。

王方庆担任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家里有很多书籍，武则天曾经访求王羲之的遗迹。王方庆上奏说：“臣的十代从伯祖王羲之的书法，先前有四十多张，贞观十二年太宗购求时，先臣已经全部进献，现在只有一卷还在。现在又进献臣的十一代祖王导、十代祖王洽、九代祖王珉、八代祖王昙首、七代祖王僧绰、六代祖王仲宝、五代祖王骞、高祖王规、曾祖王褒，以及九代三从伯祖晋中书令王献之以下二十八人的书法，共十卷。”武则天在武成殿展示给群臣看，还让中书舍人崔融撰写《宝章集》来叙述这件事，又赏赐王方庆，当时人认为很荣耀。

钟绍京起初担任司农录事，因为擅长书法而进入凤阁。武则天时期，明堂的门额、九鼎的铭文以及各个宫门的匾额，都是钟绍京题写的。

王知敬在武则天时期担任麟台少监，以擅长书法知名。

卢鸿一从小有学业，很擅长籀书、篆书、楷书、隶书，隐居在嵩山。

薛稷尤其擅长隶书。从贞观、永徽之际以来，虞世南、褚遂良的书法真迹，后来很少有人继承。薛稷的外祖父魏徵家里有很多图书，有很多虞世南、褚遂良的旧迹。薛稷精心模仿，笔力遒劲美丽，当时没有人能比得上他。最终官至太子少保。

韦陟担任吏部尚书，从小有文采，与弟弟韦斌专心勤学，以书法知名。

贺知章担任秘书监，擅长草书和隶书。好事的人提供纸张笔墨，他每次只写几十个字，人们都共同传为宝物。当时有个吴郡人张旭，也与贺知章关系很好。张旭尤其擅长草书，而且喜欢喝酒，每次醉后呼喊狂走，拿起笔挥洒，变化无穷，好像有神助。当时人称他为“张颠”。贺知章起初与张旭在民间交游，每次看到人家厅馆的好墙壁和屏障，忽然忘记机心，兴致勃发，落笔写上几行，如同虫篆飞走，即使是古人的张芝、索靖也比不上。但张旭稍微超过贺知章。

张廷珪担任太子詹事，向来与陈州刺史李邕关系亲密。李邕撰写的碑碣，一定请张廷珪用八分书书写，很被时人看重。

颜真卿，字清臣，琅邪临沂人。五代祖颜之推是北齐黄门侍郎。颜真卿从小勤学，孝敬父母，有文词，擅长书法。官至太子太师。

徐浩在肃宗时期担任中书舍人。徐浩写文章富赡，又擅长楷书和隶书。

韩滉，字太冲，从小好学，二十岁后更加勤奋学习，尤其擅长书法。官至检校仆射、平章事，封晋国公。

袁滋擅长篆书和籀书，很有古代法则。元和年间担任中书侍郎、平章事。

柳公权起初担任夏州李听的掌书记。穆宗即位，柳公权入朝奏事，穆宗召见他说：“我在佛寺看到你的笔迹，思念很久了。”当天任命他为右拾遗，充任翰林侍书学士。柳公权起初学习王羲之的书法，遍观近代笔法，体势劲媚，自成一家。当时公卿大臣家的碑版，如果得不到柳公权的手笔，人们就认为是不孝。外夷入贡时，都另外准备钱币，说：“这是用来购买柳公权书法的。”上都西明寺的《金刚经碑》，具备钟繇、王羲之、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陆柬之的体势，尤其得意。文宗夏天与学士联句，柳公权的诗说：“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文宗吟诵这两句，让柳公权题写在殿壁上，字方圆五寸。文宗看了感叹说：“钟繇、王羲之再生，也比不上。”大年初年，转任少师。入朝谢恩那天，宣宗召他上殿，在御前写了三张纸。军容使西门季玄捧砚，枢密使崔巨源过笔。一张真书十个字：“卫夫人传笔法于王右军。”一张行书十一个字：“永禅师真草千字文得家法。”一张草书八个字：“谓语助者，焉哉乎也。”赐给锦彩、瓶盘等银器，还让他自己写谢状，不拘泥于真书或行书。宣宗特别珍爱他的书法。

裴璩担任兵部侍郎，从小好学，擅长隶书。

卢知猷担任太子太师，尤其擅长书法。落笔飞翰，人们争相模仿。

后周的马胤孙担任太子詹事，喜爱八分书。题写匾额、酬答文字，一定保存他的笔迹。

杨凝式以右仆射退休。杨凝式擅长书法，在居处的墙壁、蓝墙之间，往往随意题写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