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伪政二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册府元龟》 作者：王钦若等 时代：北宋 类别：类书 · 白话译文 卷目：总录部 章节：伪政二 ## 本章概览 王莽在建国元年正式篡汉，废孺子刘婴为定安公，改立新朝。他大封功臣，设四辅、三公、四将等十一公，又推行一系列复古改制：改官名、易服色、分九州、定五等爵，并依照符命封赏平民。同时，王莽派遣五威将向四方颁布符命，收回汉朝印绶，改匈奴单于印为章，贬句町王为侯，导致匈奴入侵、西域叛离。为抵御匈奴，王莽征发三十万大军，分十路出击，又增税、强征马匹，百姓摇手触禁，无法耕桑。加之制度未定，官吏无俸禄，私敛横行，富者不能自保，贫者无法生存，纷纷起为盗贼。青、徐、荆楚一带盗贼以万计。同时，王莽废除刚卯与金刀钱，又改刘姓诸侯为公，诸刘被夺爵为民。他尊黄帝、虞帝为祖，封尧舜禹皋陶伊尹之后，并立五姓为宗室。内政方面，王莽为太子设师友，又置司恭等官监督过失，然而权臣弄法，将良民封颈取赎，农民离散。太师王舜心悸而死，王莽仍继续其改制。五年，文母太后去世，王莽服丧三年。长安百姓听闻王莽欲都洛阳，竟不肯修缮房屋。本章详述王莽篡汉后内外政策的全面失败，预示新朝迅速走向崩溃。 王莽称帝后推行一系列改制，包括官制改革、分封诸侯、征伐匈奴等，导致天下大乱。 本章详述王莽建立新朝后的政治举措、官制改革、对外战争及社会动荡。 ## 正文 王莽建国元年正月初一，王莽率领公侯卿士捧着皇太后的印玺，呈献给太皇太后，顺应符命，废除汉朝名号。起初，王莽的妻子是宜春侯王氏的女儿，被立为皇后（王䜣任丞相时最初被封为宜春侯，爵位传到孙子王咸，王莽的妻子是王咸的女儿）。王莽本有四个儿子：王宇、王获、王安、王临。前两个儿子已因罪处死；王安颇有些糊涂恍惚，于是立王临为皇太子，封王安为新嘉辟（辟，即君，取为国君之意）。封王宇的六个儿子：王千为功隆公，王寿为功明公，王吉为功成公，王宗为功崇公，王世为功昭公，王利为功著公。大赦天下。王莽于是策命孺子说：“咨尔婴，从前皇天保佑你的太祖（佑助），历经十二代，享有国家二百一十年。历数已在我身上。《诗经》不是说：‘侯服于周，天命无常’（意思说殷朝的后嗣，尚且做诸侯服事周室，天命是不固定的）。封你为定安公，永远做新朝的宾客。呜呼！敬遵上天的美意（休，美），前往就位，不要废弃我的命令。”又说：“将平原郡的安德、漯阴、鬲、重丘五县，共一万户，地方一百里，作为定安公国。在封国中建立汉朝祖宗的庙，与周朝的后嗣一样，并行其正朔、服色，世世代代以此事奉其祖宗，永远以美好的德行和伟大的功勋，享受历代祭祀。”封孝平皇后为定安太后。读完策书后，王莽亲自握着孺子的手，流泪抽泣说：“从前周公摄政，最终得以归政成王；现在我却迫于皇天的威严命令，不能如意。”哀叹了很久。中傅带着孺子下殿，面向北称臣。百官陪位，无人不感动。 又按照《金匮》的记载，辅佐大臣都受封拜。以太傅、左辅、骠骑将军、安阳侯王舜为太师，封安新公；大司徒、就德侯平晏为太傅，封就新公；少阿、义和、京兆尹、红休侯刘歆为国师，封嘉新公；广汉梓潼人哀章为国将，封美新公。这四人称为四辅，位在上公。太保、后丞、承阳侯甄邯为大司马，封承新公；丕进侯王寻为大司徒，封章新公；步兵将军、成都侯王邑为大司空，封隆新公。这三人称为三公。大阿、右拂、大司空、卫将军、广阳侯甄丰为更始将军，封广新公；京兆人王兴为卫将军，封奉新公；轻车将军、成武侯孙建为立国将军，封成新公；京兆人王盛为前将军，封崇新公。这四人称为四将。共十一公。王兴原是城门令史，王盛是卖饼人。王莽按符命求得这姓名十余人，两人相貌应和占卜相面，直接从平民提拔任用，以显示神灵。其余的人都拜为郎。王莽封拜卿大夫、侍中、尚书官共数百人。凡刘姓任郡守的，都调任为谏大夫。改明光宫为定安馆，让定安太后居住。以原大鸿胪府为定安公府第，都设置门卫使者监管。敕令保姆不得与定安公交谈，让他常居四壁之中（令定安公居四壁中，不得有所见）。以至长大成人后，连六畜都不认识。后来王莽把孙女王宇的女儿嫁给他。 王莽策命各部门说：“岁星主管肃敬，东岳太师掌管按时降雨（貌不恭敬，称为不肃，其惩罚为常雨，即雨水过多，所以申诫其职责，使雨水按时。万物生于东方，所以告诫太师）。青色的光辉升平，用日晷考察日影（炜，青气的光辉。青阳之气开始上升，成就万物。春分、秋分立表正东西，东方是太阳初出之处，故考察日影属此）。荧惑主管明智，南岳太傅掌管按时暑热（观察不明，称为不哲，哲即智，其惩罚为常燠，燠即暑热。南方盛阳之位，太傅是尊师之称，所以告诫他）。红色的光辉颂平，用律管考察声音（颂，宽颂；夏，壮大；万物壮大才宣平。六月阴气开始，所以为地统，地之中数为六，六为律，律有形有色，色尚黄，故考声以律属此）。太白主管安定，西岳国师掌管按时阳气（言语不顺从，称为不艾，艾即安，其惩罚为常阳，阳即干旱）。白色的光辉象平，用权衡考量度量（量，斗斛；铨，权衡。象形：万物无不成形于西方，大小轻重都可知道，所以称量属此）。辰星主管谋虑，北岳国将掌管按时寒冷（听闻不聪，称为不谋，谋即图谋，其惩罚为常寒。北是伏藏，阳气伏于下，阴主杀，所以告诫国将）。黑色的光辉和平，用漏刻考察星象（推算五星运行，用漏刻计量。和合：万物都合藏于北方，水又主平，所以叫和平。历法度数起于斗分，日月纪于摄提，摄提指北斗杓所指向，以建时节，故考星属此）。月亮象征刑杀，左司马掌管军事符应，考核方法，依从矩尺（月为刑，司马主武，又掌兵，所以使他主管威刑）。主管天文，敬顺上天，敬授民时，勉力农事，以获丰年（钦，敬；若，顺；力来，劝勉）。太阳象征德行，右司马掌管文祥符瑞，考核圆规，符合规矩（日为阳位，肱是圆。五教宽厚则和气感物，四灵显现，故文瑞属此）。主管人伦之道，以五教辅佐，率领民众奉承君上，宣扬美好风俗，五品得以训导（五教：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五品：仁、义、礼、智、信）。北斗象征平准，中司空掌管地理图籍，考核法度，以绳为准（斗，北斗，主管齐七政；司空主管水土，土为中，所以责之中央为四季土，土主信，信则直，所以为绳）。主管地理，平治水土，掌管名山大川，繁殖鸟兽，茂盛草木。”各按职责策命，如同典诰之文。 设置大司马司允（允，信）、大司徒司直、太司空司若（若，顺），职位都是孤卿。改大司农名为义和，后来又改为纳言；大理名为作士；太常名为秩宗；大鸿胪名为典乐；少府名为共工；水衡都尉名为予虞。与三公司卿共九卿，分属三公。每一卿设置大夫三人，一大夫设置元士三人，共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分别主管中都官各职。改光禄勋名为司中；太仆名为太御；卫尉名为太卫；执金吾名为奋武；中尉名为军正。又设置大赘官，主管乘舆服御物（赘，聚，指财物所聚集）。后来又掌兵，秩位都是上卿，号称六监。改郡太守名为大尹；都尉名为大尉；县令、县长名为宰；御史名为执法；公车司马名为王路四门；长乐宫名为常乐室；未央宫名为寿成室；前殿名为王路室（如路寝）；长安名为常安。改秩百石名为庶士；三百石名为下士；四百石名为中士；五百石名为命士；六百石名为元士；千石名为下大夫；比二千石名为中大夫；二千石名为上大夫；中二千石名为卿。车服、黻冕各有等差（黻，指衣裳之黻）。又设置司恭、司徒、司明、司聪、司中大夫，以及诵诗工、彻膳宰，以监督过失。策书说：“我听说上圣要昭明其德行，无不谨慎修养自身，以安定远方。因此任命你们在五事上负责，不要隐瞒过失，不要相助虚美（尤，过；将，助；虚，虚美。意思说不要隐瞒我的过失而帮助我造成虚美）。好恶不犯错误，立身中正。呜呼，勉励啊（勖，勉励）！”命令王路设置进善旌、诽谤木、敢谏鼓。谏大夫四人，常坐王路门接受言论。封王氏齐衰服亲为侯，大功服亲为伯，小功服亲为子，缌麻服亲为男，其女都为任（任，充。男服之义，男也任）。男以睦为号，女以隆为号（睦、隆都是他们受封邑的号，取嘉名），都授予印玺（綍，印的组）。命令诸侯立太夫人、夫人、世子，也授予印玺。又说：“天无二日，民无二王，这是百王不变之道。汉朝诸侯或称王，以至四夷也是如此，违背古典，与一统相悖。现确定诸侯王的称号都称公，四夷僭号称王的都改为侯。”又说：“帝王之道，相因而通。盛德的福祚，百代享受祭祀。我想到黄帝、少昊、颛顼、帝喾、帝尧、帝舜、帝夏禹、皋陶、伊尹，都有圣德，达到上天（假，至），功业巍巍，光照远方，我很赞赏。寻求他们的后代，将赐福其祭祀。只有王氏是虞帝的后代，出自帝喾；刘氏是尧的后代，出自颛顼。”于是封姚恂为初睦侯，奉黄帝后（姚，舜姓，所以为黄帝后）；梁护为脩远伯，奉少昊后（认为是伯益之后，故封）；皇孙功隆公王千，奉帝喾后；刘歆为祁烈伯，奉颛顼后；国师刘歆之子刘叠为伊休侯，奉尧后（刘歆为祁烈伯，又说国师刘歆子为伊休侯，则祁烈伯自另是一刘歆，非国师）；妫昌为师睦侯，奉虞帝后；山遵为褒谋子，奉皋陶后；伊玄为褒衡子，奉伊尹后。汉朝后代定安公刘婴位为宾；周朝后代卫公姬党改封为章平公，也为宾；殷朝后代宋公孔弘，因运次转移，改封为章昭侯，位为恪（恪，敬，说对待更加恭敬，也如宾。周朝以舜后连同杞、宋为三恪）；夏朝后代辽西人姒丰，封为章功侯，也为恪（姒，夏姓）。四代古宗，在明堂祭祀，以配皇始祖考虞帝。周公后代褒鲁子姬就、宣尼公后代褒成子孔钧，此前已经确定。王莽又说：“我从前在摄政时，建郊宫、定祧庙、立社稷，神灵报以祥瑞（况，赐），或光从上至下，流为乌；或黄气蒸腾，昭彰光明，以显示黄、虞的余业（烈，余业。自己说承黄、虞之后）。从黄帝到济南伯王，祖世姓氏有五（济南伯王是王莽的高祖）。黄帝二十五子，分赐姓为十二氏。虞帝的先祖受姓为姚，在陶唐时为妫，在周时为陈，在齐时为田，在济南时为王。我伏念皇初祖考黄帝、皇始祖考虞帝，在明堂祭祀，应序于祖宗之亲庙。立祖庙五、亲庙四，后夫人都配享。郊祀以黄帝配天，黄后配地（黄帝之后）。以新都侯东第为大禘（禘，祀），每年按时祭祀（立此大祀，皇帝每年按时祀其祖先）。各家族所崇尚的，普天之下祭祀不绝（说国家已立大禘祀先祖，众庶之家所崇尚的，各令传祀不绝，普天之下同其法）。姚、妫、陈、田、王氏五姓，都是黄帝苗裔，我的同族。《尚书》不是说‘敦序九族’（敦，厚）吗？命令天下将以上五姓的名籍上报秩宗，都算作宗室，世世代代免除赋税徭役，没有什么需交纳。元城王氏不要互相嫁娶（元城王氏不与四姓婚娶，因其同祖；其他王氏则不禁），以区别宗族、亲近亲属。”封陈崇为统睦侯，奉胡王后（追王陈胡公）；田封为世睦侯，奉敬王后（追王陈敬仲）。天下牧守，都因先前有翟义、赵明等，领州郡怀忠孝，封牧为男，守为附城。又封旧恩戴崇、金涉、箕闳、杨并等的儿子都为男。派骑都尉王嚣等分别治理黄帝园于上都桥山；虞帝于零陵九嶷；胡王于淮阳陈；敬王于齐临淄；愍王于城阳莒（齐愍王）；伯王于济南东平陵；孺王于魏郡元城（王莽的高祖名遂，字伯纪；曾祖名贺，字翁孺，故称伯王、孺王）。使者四时致祭。其庙当建的，因天下初定，暂且祭祀于明堂太庙。以汉高庙为文祖庙（想效法舜在文祖接受禅让）。王莽说：“我的皇始祖考虞帝受禅于唐。汉朝初祖唐帝，世有传国之象（尧传舜，汉传莽，自认为舜后，故言有传国之象）。我又亲受金策于汉高皇帝之灵。想到深厚前代，何曾有一时忘记？汉氏祖宗有七位（汉本纪祖宗有四，王莽以元帝、成帝、平帝为宗，故有七）。按礼在定安国立庙，其园寝庙在京师者不废，祭祀照旧。我于秋季九月亲入汉高、元、成、平之庙。诸刘姓改属京兆大尹管辖，不解其服，各终其身。州牧多次存问，勿令有侵冤。”又说：“我从前在大麓（指任大司马、宰衡时，妄引舜纳于大麓，烈风雷雨不迷之意），直到摄政、假皇帝（摄假，指初为摄皇帝，又为假皇帝），深念汉朝三七之厄，赤德气运已尽。思索广求（索，亦求），所有用来辅佐刘氏延长国祚的方法，无所不用，所以作金刀之利，几乎以此救济。然而自孔子作《春秋》，以为后代王法，到哀公十四年而一代终结。对照现在，也是哀公十四年（汉哀帝在位六年，平帝五年，居摄三年，共十四年）。赤世运数已尽，终不可勉强维持。皇天明示威命，黄德应当兴起，显赫大命，将天下交付于我。现在百姓都说皇天革汉而立新（革，改），废刘而兴王。刘字为卯、金、刀。” 正月刚卯和金刀钱的流通都被禁止（刚卯是在正月卯日制作的佩饰，长三寸，宽一寸四分，有的用玉，有的用金，有的用桃木，穿在革带上佩戴，铭文一面写着“正月刚卯”。金刀是王莽时期的钱币。王莽认为“刘”字上面有“卯”，下面有“金”字旁，还有“刀”字，所以禁止刚卯和金刀钱。）广泛征求卿士的意见，大家都说：天意和人事相应，非常明显，去除刚卯没有人再佩戴，废除刀钱不再使用，顺应天心，使百姓满意。四月，徐乡侯刘快起兵攻打即墨，刘快的哥哥殷（扶崇公）关闭城门自缚入狱，官吏百姓抵抗刘快，刘快战败逃到长广死去。王莽说：从前我的先祖济南愍王被燕寇所困，从齐地临淄出走，退保莒地，宗人田单广设奇谋，杀死燕将，重新安定齐国。如今即墨的士大夫又同心消灭反叛的逆贼，我非常嘉奖他们的忠诚，怜悯那些无辜的人。赦免殷等人，不是刘快的妻子儿女及其他应当连坐的亲属，都不予治罪。吊唁慰问死伤者，赐给死者安葬钱每人五万。殷深知天命，痛恨刘快，因此得以伏法。增加殷的封国到一万户，地方百里。又封符命之臣十多人。这年秋天，派五威将王奇等十二人到天下颁布符命，德祥五事、符命二十五、福应十二，共四十二篇。德祥说的是汉文帝、汉宣帝时，黄龙出现在成纪，新都侯王伯（王莽的祖父）墓门的梓树生出枝叶之类；符命说的是井中石、金匮之类；福应说的是母鸡变成公鸡之类。这些文字依据《尔雅》的规范，都作了阐释（《尔雅》是近于正道的书，依据古义加以解说）。总的来说，主旨是说王莽应当取代汉朝拥有天下。总括来说：帝王承受天命，必定有德祥的符瑞，协和五行之命，再加上福应（五命指五行相生的次序，申就是重复），然后才能建立巍峨的功业，传给子孙，永享无穷的福祚。所以新室的兴起，德祥出现在汉朝建立二百一十年、历经九位天子之后，受命始于新都，受瑞于黄支（贡献生犀），开王于武功，定命于子同（梓潼县名，王莽所改），成命于巴宕（巴郡宕渠县），申福于十二次应验。上天用来保佑新室的，真是深远而牢固了。武功的丹石出现在汉平帝末年，火德销尽，土德应当取代，皇天眷顾，离开汉朝归向新朝，用丹石开始授命给皇帝。皇帝谦让，以摄政的身份居位，未能符合天意，所以那年秋天七月，上天又用三能文马（三能指三台星，文马是白身金精的马，周成王时犬戎进献的）来表示，皇帝又谦让没有即位。所以第三次用铁契，第四次用石龟，第五次用虞符，第六次用文圭，第七次用玄印，第八次用茂陵石书，第九次用玄龙石，第十次用神井，第十一次用大神石，第十二次用铜符帛图。申命的符瑞逐渐显著（浸是渐的意思），直到十二次，用以明白昭告新皇帝。深思上天的威严不可不敬畏，所以去掉“摄”的称号，还只是称“假”，改元为“初始”，想以此承顺天命，满足上帝的心意（塞是当的意思，厌是满的意思）。但这并非皇天郑重降下符命的本意（郑重是频繁的意思），所以当天上天又决断，用勉励的书策（哀帝所作的策书，说多次有瑞应，王莽自谦居摄，上天又决疑劝勉，让他当真天子）。又有侍郎王干（原文作王干，可能是“王谏”或类似字，存疑）看见一个人穿着白布单衣，红色绘彩的方领（绘是用五色丝织成，用布做单衣，加上红色绘彩做成方领），戴着小冠，站在王路殿前，对王干说：今天五方天神同色，把天下人民托付给皇帝（同色是说五方天神共同谋划，颜色一致。字或作“包”，包裹的意思，是说天总括包括天下人众交给王莽。属是委托的意思）。王干感到奇怪，走了十几步，那个人忽然不见了。到了丙寅日傍晚，汉朝的高庙有金匮图策，高帝承受天命，把国家传给新皇帝。第二天早晨，宗伯忠孝侯刘宏上报此事，于是召见公卿商议，尚未决定，而大神石人说道：赶快去新皇帝的高庙接受天命，不要停留。于是新皇帝立即登车前往汉朝高庙接受天命。接受天命的那天是丁卯日。丁是火，是汉朝的德运；卯是刘姓的字形构成部分。表明汉朝刘氏火德已尽，而传给新室。皇帝谦让已经完备，坚决推辞十二符应，但天命迫促明显，不可推辞（迫是催促的意思，著是明显的意思）。心中惶恐敬畏，哀伤汉朝终于无法维持（惧是自失的样子，苇是变动不定的样子），勉力自持，左右之人不能顺从自己的意愿（是自勉的样子，左右是辅助的意思，是说承继汉室却迫于天命，不能顺从本意）。为此三夜不睡，三天不吃饭，询问公侯卿大夫，都说：应当遵奉上天的威严命令。于是才改元定号，天下重新开始。新室已经安定，神祇欢喜，又加上福应，吉瑞频繁出现（申是重复的意思，仍是频繁的意思）。《诗经》说：“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保佑命之，自天申之。”（意思是说有功德适宜于民众的人，就会接受上天的福禄，上天就保护佑助他，任命他治理国家，申是重复强调的意思。）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五威将奉持符命，携带印绶，王侯以下以及官吏名称有更改的（更就是改），对外包括匈奴、西域、边疆以外的蛮夷，都立刻授予新室的印绶，同时收回旧的汉朝印绶。赐给官吏爵位每人二级，百姓爵位每人一级，女子每百户赐给羊酒，蛮夷按等级赐给币帛。大赦天下。五威将乘坐乾文车（车上画天文星象），驾着坤六马（坤代表母马，六是地的数），背着雉鸟的羽毛，服饰非常奇特（是雉的一种，即锦鸡）。每一将各设置左右前后中五帅，共五帅，衣冠车服和驾马的颜色数目各按方位（颜色如东方青色、南方赤色等；数目如木数三、火数二之类）。将持节，称为太一的使者；帅持幢，称为五帝的使者。王莽策命说：普天之下，直到四方极远之地（迄也是到的意思），没有不到的地方。向东出发的到达玄菟、乐浪、高句骊、夫余（夫余也是东北夷族）；向南出发的越过徼外，经过益州，贬黜句町王为侯；向西出发的到达西域，全部改其王为侯；向北出发的到匈奴王庭，授予单于印，改变汉朝印文，去掉“玺”字改为“章”。单于想要回旧印，陈饶将印椎破，单于大怒。而句町、西域后来因此都反叛。王莽设置五威司命、中城、四关将军。司命上公以下，中城主十二城门。策命统睦侯陈崇说：啊，陈崇！不服从命令是祸乱的根源，大奸猾是贼寇的根本，私铸金钱是妨害宝货的行为，骄奢逾制是凶害的开端，泄露省中及尚书事务是机密不保则坏事会造成危害（引用《易经·系辞》：君主不机密就会失去臣子，臣子不机密就会失去自身，机密不保就会坏事，所以引用）。在王庭拜爵而私门谢恩，是俸禄归于公室而政令从私门出。这六条是国家的纲纪，因此任命你作司命。柔的不吞，刚的不吐，不欺侮鳏寡，不畏惧强暴（都是《诗经》赞美仲山甫的话）。帝命你率领遵循，统睦于朝。命令说符侯崔发说：设置重门，敲梆警戒，以防备暴客（敲梆是敲击木梆守夜，暴客是奸暴之人来为害的）。你作五威中城将军，中德既成，天下悦服。命令明威侯王级说：绕霤、茝、玭、荆、贰（绕霤是说四面阻塞，道路曲折，山谷之水回绕而流，如商州地界七盘十二绕之类）。你作五威前关将军，振武奋卫，明威于前。命令尉睦侯王嘉说：羊头的险厄，北面正当燕赵（羊头山名，在上党壶关县）。你作五威后关将军，壶口扼守，尉睦于后（壶口也是山名，扼守是说据守险要而捶击）。命令堂威侯王奇说：肴渑的险要，东面正当郑卫（肴是肴山，渑是渑池，都在陕县以东）。你作五威左关将军，函谷关闭，批难掌威于左（批是关闭，函谷旧关在今桃林县界）。命令怀羌子王福说：汧陇的险阻，西面正当戎狄（汧是扶风汧县，有吴山汧水之阻，陇是陇山，汧陇相连）。你作五威右关将军，成固据守，怀羌于右。二年二月，大赦天下。五威将帅七十二人回朝奏事，汉朝诸侯王中被封为公的都上交印绶，成为平民，没有违抗命令的。封五威将为子爵，五威帅为男爵。禁止百姓携带弩和铠甲。迁徙到西海。匈奴单于索要旧印，王莽不给，于是侵犯边境，杀掠官吏百姓。王莽把单于的名字改为“降奴服于知”（知是王莽给单于改的名，本名囊知牙斯）。王莽说：降奴服于知，威虐侮慢五行（引用《夏书·甘誓》文句），背弃四条盟约（四条是王莽给匈奴制定的条约），侵犯西域，延及边疆，为百姓造成祸害，罪当灭族。命令派遣立国将军孙建等共十二将，分十路同时出击，共同执行皇天的威罚，惩治于知本人。于知的先祖呼韩邪单于稽侯珊累世忠孝，保卫边塞，守御边境，不忍心因为一个于知的罪过而灭绝稽侯珊的后代。如今将匈奴的国土人民分为十五份，立稽侯珊的子孙十五人为单于。派遣中郎将蔺苞、戴级赶到塞下，召见应当立为单于的人。各匈奴人中应当因于知的法律而获罪的，都赦免。派遣五威将军苗䜣、虎贲将军王况出五原，厌难将军陈钦、震狄将军王巡出云中，振武将军王嘉、平狄将军王萌出代郡，相威将军李棽、镇远将军李翁出西河，诛貉将军阳俊、讨秽将军严尤出渔阳，奋武将军王骏、定胡将军王晏出张掖，以及偏裨以下一百八十人。招募天下囚徒、丁男、甲卒三十万人，转运各郡物资、五大夫的衣裘、兵器粮食，长吏亲自押送，从沿海、江淮到北边。使者乘传车督促进度，按军兴法办事。天下骚动。先到的部队驻扎边郡，等待全部到齐才同时出发。起初王莽承接汉朝太平基业，匈奴称藩，北夷宾服，舟车所到之处，都是臣妾，府库百官之富庶，天下安定。王莽一朝占有，其心意仍未满足（谓爱惜之意未饱也），认为汉朝制度狭小，以为过于疏阔（莽以汉家制度为太疏阔而更其陋小）。宣帝开始赐给单于印玺，与天子相同，而西南夷句町称王。王莽于是派使者更换单于印，改句町王为侯。两方开始怨恨，侵犯边境。王莽于是征发三十万兵众，想同时十路并出，海内开始动乱。三年，王莽说：百官更改，职事分移，律令仪法还来不及全部制定。暂且依照汉朝律令仪法办事。命公卿、大夫、诸侯、二千石官员，举荐吏民中有德行、通政事、能言语、明文学的人各一人，到王路四门。此时诸将在边境，等待大军集结（须是等待的意思），吏士放纵，而内郡百姓苦于征发，放弃城郭流亡，成为盗贼。并州、平州尤其严重。王莽命令七公六卿都兼任将军称号，派遣著武将军逯并等镇守名都，中郎将、绣衣执法各五十五人，分头镇守缘边大郡，督察大奸猾擅自弄兵者。这些人都在外作奸，扰乱州郡，贿赂成市，侵渔百姓。王莽下书说：虏知罪当灭族，所以派遣猛将分十二部，将同时出击，一举而决断。内置司命军正，外设军监十二人，诚心想要督察不遵奉命令的人，使军人皆正。如今却不这样，各人凭借权势，恐吓良民（恐吓是以威力胁迫），妄自封人颈项，得钱才去掉（权臣妄以法枉良人为僮仆，封其颈以别之，得到雇钱才去掉封）。毒蜂并作，农民离散。司监如此，可以说称职吗？从今以后，敢犯此罪的，逮捕上报。然而仍然放纵自若。而蔺苞、戴级到塞下，招诱单于的弟弟咸和咸的儿子登入塞，威胁封咸为孝单于，赐给黄金千斤、锦绣很多，然后送他回去。将登送到长安，封为顺单于，留在邸舍。当初匈奴侵寇很严重，王莽大量招募天下囚徒、人奴，名为“猪突豨勇”（猪性触突人，所以取以为喻，东方称猪为豨，一说豨是猪跑）。一切税收，官吏百姓财产三十取一。又令公卿以下至郡县黄绶吏，都保养军马（保是不许死伤），官吏又把马转给百姓养。百姓摇手就触犯禁令，不能耕桑，徭役烦重，而枯旱、蝗虫相继。又因为制度未定，上自公卿，下至小吏，都得不到俸禄，而私赋敛、货赂横行，狱讼不决，官吏用苛暴树立威严，依附王莽禁令，侵害小民（旁是依的意思）。富者不能自保，贫者无法自存，起来成为盗贼，依据山泽，官吏不能擒获，反而包庇他们，渐渐蔓延扩散（浸是逐渐染的意思）。于是青、徐、荆楚之地，往往成千上万。战斗死亡，缘边四夷被俘虏，陷罪、饥疫，人民相食。到王莽被杀时，天下户口减少了一半。太师王舜自从王莽篡位后，心慌心悸加剧而死（心跳叫作悸）。王莽说：从前齐太公以善德累世为周朝太师，大概是我所借鉴的（监是看见的意思）。 于是让舜的儿子延继承父亲爵位为安新公，延的弟弟、新侯匡担任太师将军，永担任新室的辅佐。为太子设置师友各四人，俸禄为大夫。让原大司徒马宫担任师疑，原少府宗伯凤担任傅丞，博士袁圣担任阿辅，京兆尹王嘉担任保拂，这就是四师。原尚书令唐林担任胥附，博士李充担任奔走，谏大夫赵襄担任先后，中郎将廉丹担任御侮，这就是四友。又设置师友祭酒和侍中、谏议、六经祭酒各一人，共九位祭酒，俸禄为上卿。琅琊左咸讲授《春秋》，颍川满昌讲授《诗经》，长安国由讲授《周易》，平阳唐昌讲授《尚书》，沛郡陈威讲授《礼》，崔发讲授《乐》作为祭酒。派遣谒者持安车、印绶前往任命楚国龚胜为太子师友祭酒，龚胜不应征，绝食而死。宁始将军姚恂被免职，侍中、崇禄侯孔永担任宁始将军。四年二月，大赦天下。厌难将军陈歆上奏说，捕获的俘虏供称侵犯边境的虏寇都是孝单于咸的儿子角所为。王莽发怒，在长安斩杀单于的儿子登，以此警示各蛮夷。起初，西域都护但钦上书说，匈奴南将军右伊秩訾率领人众侵犯攻击各国。王莽于是将匈奴分为十五位单于，派遣中郎将蔺苞、副校尉戴级率兵一万骑兵，携带大量珍宝到中塞下，招诱呼韩邪单于的各个儿子，想要依次任命他们。派译者出塞引诱右犁汗王咸、咸的儿子登、助三人，到达后胁迫任命咸为孝单于，赐给安车和鼓车各一辆、黄金五百斤、杂色丝绸一千匹、戏戟十把。任命助为顺单于，赐给黄金五百斤，将助和登送往长安。王莽封蔺苞为宣威公，任命为虎牙将军；封戴级为扬威公，任命为虎贲将军。咸接受王莽的孝单于称号后，驰马出塞回到王庭，将受胁迫的情况全部报告单于。单于改封咸为於粟置支侯，这是匈奴的低级官职。后来助病死，王莽让登代替助为顺单于。厌难将军陈歆、震狄将军王巡驻扎在中葛邪塞。这时，匈奴多次侵犯边境，杀害将帅官吏，掠夺百姓，驱赶牲畜离去，损失很大。捕获俘虏审问，都说：“是孝单于咸的儿子角多次入侵。”两位将军将情况上报。王莽于是召集各蛮夷，斩杀登。大司马甄邯去世，任命孔永为大司马，侯辅为宁始将军。王莽每次出行，先强行搜索城中，称为“横拗”。当月横拗五天，王莽到明堂授予诸侯茅土。下诏书说：“我以无德继承圣祖，成为万国之主，思考安定百姓，在于分封诸侯，划分九州，整饬疆域以改善风俗。追思前代，以制度为纲纪，只在《尧典》中有十二州，卫国有五服，《诗》有十五国，遍布九州。《殷颂》有‘奄有九有’的话，《禹贡》篇则没有并州、幽州，《周礼·司马》则没有徐州、梁州。帝王相继更改，各有说法，有的彰显其事，有的扩大其本，其意义明确，道理是一致的。从前周朝两位君王受命，所以有东都、西都的居处。我受命也是如此，以洛阳为新室东都，常安为新室西都。邦畿连成一体，各有采地和任职。州按照《禹贡》设为九州，爵位按照周制有五等。诸侯的员额一千八百，附城的数目也与此相当，以等待有功之人。诸公一国拥有万户，土地方圆百里；侯伯一国拥有五千户，土地方圆七十里；子男一国拥有二千五百户，土地方圆五十里；附城最大的食邑九成，九百户，土地方圆三十里。从九等以下按两递减，直至一成。五等差别齐备，合起来应为一等。如今已接受茅土的有：公十四人，侯九十三人，伯二十一人，子一百七十一人，男四百九十七人，共七百九十六人；附城一千五百一十一人。九族的女子被任命为任的有八十三人，以及汉朝女子中山承礼君、遵德君、修义君，改为任。定下十一位公、九卿、十二大夫、二十四元士。确定各国采邑的地点，派侍中讲礼大夫孔秉等人与州部各郡知晓地理图籍的人共同在寿成朱鸟堂整理核对。我多次与群公、祭酒、上卿亲自听视，都已通晓。褒扬德行、赏赐功劳，是为了显扬仁贤；九族和睦，是为了褒扬亲亲之道。我永远思虑不敢懈怠，思考考察前人，将彰显升降以明辨好恶，安定天下百姓。”当时王莽的意志正盛，认为四方夷族不足以吞灭，专心思考稽古的事情，又下诏书说：“我想起我的皇始祖考虞帝在文祖接受禅让，在璇玑玉衡上观察以齐七政，于是类祭于上帝，禋祭于六宗，遥望祭祀山川，遍祭群神，巡狩五岳，四岳群后朝见，全面进言，明试功劳。我受命即真，到建国五年已经五年了。阳九的厄运已经度过，百六的灾祸已经过去，岁星在寿星，填星在明堂，仓龙癸酉，德在中宫。观晋掌岁，龟策告从。应在今年二月建寅之节东巡狩，准备好礼仪调度。”郡公上奏请求招募官吏百姓人马布绵，又请求内郡国十二处买马，调发帛四十五万匹运往常安，前后不必等待，送到一半即可。王莽下诏书说：“文母太后身体不安，暂且停止，等待以后。”这一年，改十一公的称号，以“新”为“心”，后来又将“心”改为“信”。五年二月，文母皇太后去世，葬于渭陵，与元帝合葬，但挖沟隔开。在长安立庙，新室世世代代献祭，元帝配享，坐于床下。王莽为太后服丧三年。大司马孔永请求退休，任命同风侯逯并为大司马。这时，长安百姓听说王莽想建都洛阳，不肯修缮房屋，有的甚至拆毁。王莽说：“玄龙石文说：‘定帝德，国洛阳。’符命明确，怎敢不敬奉？因此于始建国八年，岁星经过星纪时，在洛阳之都，谨慎修缮常安之都，不要让它损坏。敢于违犯的人，强行抓捕上报治罪。” 侯王不久担任大司徒章新公，步兵将军成都侯王邑担任大司空隆新公，这就是三公。大阿右拂大司空卫将军广阳侯甄丰担任更始将军广新公，京兆王兴担任卫将军奉新公，轻车将军成武侯孙建担任立国将军成新公，京兆王盛担任前将军崇新公，这就是四将。一共十一位公爵。王兴原来是城门令史，王盛是卖饼的人。王莽按照符命寻找这十多个姓名，两人容貌符合占卜相面，直接从平民提拔任用，以显示神异。其余的人都授任郎官。王莽封授卿大夫、侍中、尚书等官员共几百人。刘姓各郡守都调任为谏大夫。把明光宫改为定安馆，让定安太后居住。把原大鸿胪府改为定安公府第，都设置门卫和使者监管。敕令乳母不得与他说话，长期关在四面墙壁中（让定安公居住在四面墙壁中，不能看到任何东西）。以至于长大后不能识别六畜。后来王莽把孙女（王宇的女儿）嫁给他。王莽策命各部门说：“岁星主管肃敬，东岳太师负责按时降雨（容貌不恭敬，叫做不肃敬，惩罚常是下雨，常下雨就是水灾。所以申诫他的职责，使雨泽按时。万物生长在东方，所以告诫太师。）青色的光辉上升平展，用日晷测度日影（炜是青气的光辉。说青阳之气开始上升而成就万物。春秋分时立表来正东西方向，东是太阳开始出现的地方。考察日影属于它。）荧惑主管明智，南岳太傅负责按时炎热（观察不明智，叫做不聪明，聪明是智慧。惩罚常是炎热，炎热是暑气。南方是盛阳的位置，太傅是尊贵的称号，所以告诫他。）红色的光辉舒展平正，用律管考察声音（颂是宽舒。夏是假大。万物假大而宣发平顺。六月是阴气开始，所以为地统，地之中数是六，六是律，律有形有色，颜色尚黄，所以考察声音属于它。）太白主管安定，西岳国师负责按时干旱（言语不听从，叫做不安定，安定是平安。惩罚常是干旱，干旱是旱灾。）白色的光辉像形平正，用权衡衡量（量是斗斛。铨是权衡。像形。万物没有不完成形状于西方，大小轻重都可以知道，所以称量属于它。）辰星主管谋划，北岳国将负责按时寒冷（听闻不聪敏，叫做不谋划，谋划是图谋。惩罚常是寒冷。北是伏藏。阳气伏藏在下面，阴气主杀，所以告诫国将。）黑色的光辉平和，用漏刻考察星象（推算五星运行度数用漏刻。和是合。万物都合藏于北方，水又主平。所以说和平。历法度数起于斗分，日月纪于摄提，摄提正对北斗杓所指来建立时节，所以考察星象属于它。）月亮主刑，元股左司马负责按时武应，用方法考校（月为刑，司马主武，又掌管兵，所以使他主威刑。）主管司天，恭敬顺从上天，敬授民时，勉励农事以丰收年谷（钦是敬，若是顺，力来是劝勉。）太阳主德，元肱右司马负责按时文瑞，用圆规考校（日为阳位，肱是圆。五教宽厚则和气感物，四灵显现，所以文瑞属于他。）主管人道，辅佐五教，率领民众顺从君主，宣扬美善风俗，五品就得到教训（五教是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五品是仁、义、礼、智、信。）斗主平，心中司空负责按时物图，用绳墨考校（斗是北斗。主管齐七政，司空主管水土，土为中，所以责成它。中央为四季土，土主信，信是直，所以为绳。）主管司地，平治水土，掌管名山大川，繁殖鸟兽，使草木茂盛。各按职责策命，如同典诰的文字。设置大司马司允（允是信。），大司徒司直，太司空司若（若是顺。），职位都是孤卿。改大司农为义和，后来改为纳言。大理为作士，太常为秩宗，大鸿胪为典乐，少府为共工，水衡都尉为予虞。与三公司卿共九卿，分属三公。每一卿设置大夫三人，一大夫设置元士三人，共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分别主管中都官各职务。改光禄勋为司中，太仆为太御，卫尉为太卫，执金吾为奋武，中尉为军正。又设置大赘官，主管乘舆服御等物（赘是聚。是说财物所聚集。）。后来掌管兵器，官秩都是上卿，号称六监。改郡太守为大尹，都尉为大尉，县令长为宰，御史为执法，公车司马为王路四门，长乐宫为常乐室，未央宫为寿成室，前殿为王路室（如同说路寝。），长安为常安。改官秩：百石为庶士，三百石为下士，四百石为中士，五百石为命士，六百石为元士，千石为下大夫，比二千石为中大夫，二千石为上大夫，中二千石为卿。车服黻冕各有等差（黻是衣裳上的黻文。）。又设置司恭、司徒、司明、司聪、司中大夫，以及诵诗工、彻膳宰来监督过失。策命说：“我听说上圣想要显扬他的德行，无不谨慎修养自身，用来安抚远方。因此设置你们在五事上，不要隐瞒过错，不要助长虚美（尤是过错。将是助。虚是虚美。说不要隐瞒我的过错而助长虚美。）。好恶不越过，立于中正（愆是过。）。呜呼！勉励啊！（勖是勉励。）”命令王路设置进善的旌旗、诽谤的木头、敢谏的鼓。谏大夫四人常坐在王路门接受言论事情。封王氏中齐衰服亲属为侯，大功服为伯，小功服为子，缌麻服为男，女性都为任（任是充。男服的意义，男也是任。）。男用睦、女用隆为封号（睦、隆都是他们受封邑的号，取嘉名。），都授予印绶（绶是印的组。）。命令诸侯立大夫人、夫人、世子，也授予印绶。又说：“天无二日，民无二王，是百王不变的道理。汉氏诸侯有的称王，至于四夷也是如此。违背古典，不合于一统。确定诸侯王的称号都称公，以及四夷僭号称王的都改为侯。”又说：“帝王之道相因而通，盛德的福祚百世享受祭祀。我想黄帝、少昊、颛顼、帝喾、尧、舜、夏禹、皋陶、伊尹都有圣德，达到皇天（假是至。），功业巍巍，光施于远，我很赞赏。寻求他们的后代，将要赐予福祚祭祀。只有王氏是虞帝的后代，出于帝喾；刘氏是尧的后代，出于颛顼。”于是封姚恂为初睦侯，奉黄帝后（姚是舜姓，所以为黄帝后。），梁护为脩远伯，奉少昊后（认为他是伯益之后，所以封。），皇孙功隆公千，奉帝喾后，刘歆为祁烈伯，奉颛顼后，国师刘歆的儿子叠为伊休侯，奉尧后（刘歆为祁烈伯，又说国师刘歆子为伊休侯，那么祁烈伯是另一个刘歆，不是国师。）。妫昌为师睦侯，奉虞帝后，山遵为褒谋子，奉皋陶后，伊玄为褒衡子，奉伊尹后。汉的后安定公刘婴位为宾，周的后卫公姬党改封为章平公，也是宾。殷的后宋公孔弘，运次转移，改封为章昭侯，位为恪（恪是敬。说待他加敬，如同宾。周以舜后并杞、宋为三恪。）。夏后辽西姒丰封为章功侯，也是恪（姒是夏姓。）。四代古宗，在明堂祭祀，以配皇始祖考虞帝。周公后褒鲁子姬就，宣尼公后褒成子孔钧，已经在前确定。王莽又说：“我以前在摄政时，建立郊宫、定祧庙、立社稷，神灵回报赐福（况是赐。），有时光从上而下，流为乌，有时黄气熏蒸，昭明显著，以显示黄、虞的业绩（烈是余业。自称承接黄虞之后。）。从黄帝到济南伯王，祖世姓氏有五（济南伯王是王莽的高祖。）。黄帝二十五子，分赐姓十二氏。虞帝的先祖受姓为姚，在陶唐为妫，在周为陈，在齐为田，在济南为王。我考虑皇初祖考黄帝、皇始祖考虞帝，在明堂宗祀，应该序于祖先的亲庙。建立祖庙五座、亲庙四座，后夫人都配享。郊祀时，黄帝配天，黄后配地（黄帝之后。）。以新都侯东第为大祀，每年按时祭祀（禘是祀。建立这个大祀，帝王每年按时祭祀祖先。）。家中所崇尚的，各传祀不绝，普天之下同其法。姚、妫、陈、田、王氏，共五姓，都是黄帝苗裔，我的同族。《书》不是说吗：‘敦厚九族（𢽽是厚。）。’命令天下把这五姓的名籍上报秩宗，都作为宗室，世世免除赋役，不得有所征收。元城王氏，不要让他们互相嫁娶（元城王氏不再与四姓婚娶，因为同祖。其他王氏则不禁止。），以区别宗族、理清亲缘。”封陈崇为统睦侯，奉胡王后（追王陈胡公。），田封为世睦侯，奉敬王后（追王陈敬仲。）。天下牧守都因为以前有翟义、赵明等，领州郡怀忠孝，封牧为男，守为附城。又封旧恩戴崇、金涉、箕闳、杨并等的儿子都为男。派遣骑都尉嚣等分别治理黄帝园于上都桥山（桥山之上，所以说桥山。），虞帝于零陵九嶷，胡王于淮阳陈，敬王于齐临淄，愍王于城阳莒（齐愍王。），伯王于济南东平陵，孺王于魏郡元城（王莽的高祖名遂，字伯纪；曾祖名贺，字翁孺，所以称伯王、孺王。）。使者四时致祭。其庙应当建造的，因天下初定，暂且祫祭于明堂太庙。以汉高庙为文祖庙（想要效法舜受终于文祖。）。王莽说：“我的皇始祖考虞帝受禅于唐，汉氏初祖唐帝，世有传国的迹象（尧传舜，汉传莽，自认为舜后，所以说有传国迹象。）。我又亲自接受金策于汉高皇帝之灵。深思厚待前代，何曾有时忘记？汉氏祖宗有七位（汉本纪祖宗有四，莽以元帝、成帝、平帝为宗，所以有七。）。按礼在定安国立庙，其园寝庙在京师的不废除，祭祀如故。我于秋九月亲自进入汉氏高、元、成、平之庙。诸刘改属京兆大尹，不要解除他们的服制，各终其身。州牧多次存问，不要让他们有侵冤。”又说：“我以前在大位到摄政假位（大麓是说为大司马宰衡时，妄引舜纳于大麓，烈风雷雨不迷。摄假是说初为摄皇帝，又为假皇帝。），深念汉氏三七之厄，赤德气数已尽。思考广求（索也是求。），用以辅助刘氏延长期限的方法，无所不用。所以制作金刀之利，几乎用来救济。然而自从孔子作《春秋》以为后王之法，到哀公十四年而一代终结。对照现在，也是哀之十四年（汉哀帝即位六年，平帝五年，居摄三年，共十四年。）。赤世计尽，终不可勉强救济。皇天明威，黄德当兴，隆显大命，属意于我来治理天下。现在百姓都言皇天革汉而立新（革是改。），废刘而兴王。夫刘字是卯、金、刀。正月刚卯，金刀之利都不得通行（刚卯是正月卯日制作佩戴，长三寸，广一寸四分，或用玉、或用金、或用桃，系在革带上佩戴，铭文一面说：“正月刚卯。”金刀是莽钱。莽因为刘字上有卯，下有金，旁又有刀，所以禁止刚卯及金刀。）。广泛谋议卿士，都说：天人同应，昭然著明。除去刚卯，莫以为佩；废除刀钱，勿以为利。承顺天心，快百姓意。”四月，徐乡侯刘快起兵攻打即墨。刘快兄长殷是扶崇公，关闭城门，把自己捆绑入狱。吏民抵抗刘快，刘快失败逃走，到长广而死。王莽说：“过去我的祖济南愍王被困于燕寇，从齐临淄出来退保于莒。宗人田单广设奇谋，获杀燕将，重新平定齐国。现在即墨士大夫又同心歼灭反贼，我很赞赏他们的忠诚，怜悯其中无辜。赦免殷等，不是刘快的妻子儿女，其他亲属应当连坐的都不治罪。吊问死伤，赐给亡者葬钱每人五万。殷知道大命，深恶痛绝刘快，因此伏罪。增加殷的封国万户，地方百里。”又封符命臣子十多人。这年秋天，派遣五威将王奇等十二人到天下颁布符命。德祥五事、符命二十五、福应十二，共四十二篇。其德祥说文帝、宣帝时黄龙见于成纪，新都高祖考王伯墓门梓柱生枝叶之类。符命说井石金匮之类。福应说雌鸡化为雄之类。其文字《尔雅》，依托经典都作解说（《尔雅》是近正。说近于正经，依古义而为之说。）。大要说是王莽应当代汉而有天下。总括而说：“帝王受命必定有德样的符瑞，协成五命，重申以福应（五命是说五行的次序相承而受命。申是重复。），然后能建立巍巍的功业，传于子孙，永享无穷的福祚。所以新室的兴起，德祥发源于汉三七九世之后（二百一十年，九位天子。），肇命于新都，受瑞于黄支（献生犀。），开王于武功，定命于子同（梓潼县名，莽改。），成命于巴宕（巴郡宕渠县。）。” 赐予福祉于十二次应验上天用来保佑新朝的方式，真是深刻而坚定。武功丹石出现在汉朝平帝末年，火德已经消尽，土德应当取代。上天眷顾而离开汉朝，转向新朝，用丹石开始授命给皇帝。皇帝谦让，以摄政的身份居位，未应合天意，因此在当年的秋天七月，上天再次降下三能文马（三能星是星名。文马是白色的身体带有金色纹路，周成王时犬戎进献）。皇帝又谦让，尚未即位，所以第三次用铁契，第四次用石龟，第五次用虞符，第六次用文圭，第七次用玄印，第八次用茂陵石书，第九次用玄龙石，第十次用神井，第十一次用大神石，第十二次用铜符帛图，申明天命的祥瑞逐渐显著（浸：渐渐），一直到十二次，来明确告诫新皇帝：要深思上天的威严不可以不敬畏。因此去掉摄政的称号，仍然称为假皇帝，改年号为初始，想以此承接天命，满足上帝的心意（塞：相当。厌：满足）。但这并非皇天郑重降下符命的本意（郑重：频繁）。所以那天上天再次决断，用勉励的书（哀帝所作的策书。说多次有祥瑞，王莽自己谦让居摄，上天再次决断疑虑，劝勉让他当真皇帝）。又有侍郎王ā（此处原字为“王”加“干”左右结构）看见一人穿着白布单衣、红色刺绣的方领（绣：会合五色。用布做单衣，用红色加刺绣作为方领），头戴小冠，站在王路殿前，对王ā说：“今天上天同色，将天下百姓托付给皇帝（同色：说五方天神共同谋划，颜色相同。字或作‘包’，‘包’是说上天总括天下众人交给王莽。属：委托）。”王ā感到奇怪，走了十多步，那人忽然不见了。到了丙寅日傍晚，汉朝高庙中有金匮图策，高帝承受天命，将国家传给新皇帝。第二天早上，宗伯忠孝侯刘宏将此上报，于是召集公卿商议，还未决定，大神石人说道：“催促新皇帝前往高庙接受天命，不要停留。”于是新皇帝立即登车前往汉朝高庙接受天命。接受天命的日子是丁卯日。丁是火，代表汉朝的德；卯是刘姓的字形，表明汉刘火德已尽，而传给新室。皇帝谦让已经完备，坚决推让十二种符应，但迫于明显的天命不可推辞（迫：急促。著：明白），惶恐敬畏，忧伤地怜悯汉朝最终无法延续（惧然：失意的样子。苇然：变动的样子）。勤勉地左右辅助，却不能顺从自己的本意（勤勤：自勉的样子。左右：帮助。说承继汉室却被天命所迫，不能顺从本意），为此三夜不临寝，三日不进食，征询公侯卿大夫，都说：“应当尊奉如同上天的威严命令。”于是才改元定号，天下更新。新室已定，神灵欢喜，再次降下福祉和祥瑞，层层累积（申：重复。仍：频繁）。《诗经》说：“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保佑命之，自天申之”（说有功德适合众人的人，就接受上天的福禄，上天就保佑并帮助他，任命他治理邦国。申：说重复其意），就是这个意思。五威将捧着符命，携带印绶，王侯以下以及官吏名称更改的人（更：更改），外部直到匈奴、西域、域外蛮夷，都立即授予新室的印绶，同时收回原来的汉朝印绶。赐给官吏爵位每人二级，百姓爵位每人一级，女子每百户有羊和酒，蛮夷给予币帛各有差别。大赦天下。五威将乘坐乾文车（车上画有天文星象），驾着坤六马（坤代表母马，六是地数），背负着雉鸟的羽毛，服饰非常华美（雉是雉类，即鹖冠）。每位将领各设置左右前后中五帅，共五帅，衣冠车服驾马各按他们的方位颜色和数字（颜色：东方青，南方赤等。数字：如木数三，火数二等）。将领持节，称为太一之使；帅持幢，称为五帝之使。王莽策命说：“普天之下，直到四方边界（迨：至），无所不至。”向东出行的人到达玄菟、乐浪、高句骊、夫余（夫余也是东北夷）。向南出行的人越过徼外，经过益州，贬降句町王为侯。向西出行的人到达西域，全部改其王为侯。向北出行的人到达匈奴王庭，授予单于印，改汉朝印文，去掉“玺”字称“章”。单于想求取原来的印，陈饶用椎击破它，单于大怒。而句町、西域后来最终因此都背叛王莽。设置五威司命、中城四关将军。司命上公以下，中城负责十二城门。策命统睦侯陈崇说：“咨尔陈崇，不服从命令的人是祸乱的根源。大奸猾的人是贼寇的根本。铸造假金钱的人妨害货币流通之道。骄奢超过制度的人是凶害的开端。泄露省中和尚书事务的人，机事不密就会造成危害（引用《易·系辞》：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害成）。在朝廷受爵，到私门谢恩的人，俸禄离开公室，政事就败亡了。这六条是国家的纲纪，因此建立你作司命。柔也不吞，刚也不吐，不欺侮鳏寡，不畏惧强御（都是《诗经》赞美仲山甫的言辞）。帝王命令遵循统睦在朝（帅：循）。”命说符侯崔发说：“重门击柝，以防备暴客（击柝：敲木守夜。暴：奸暴之人来作害）。你作五威中城将军。中德已成，天下悦服（说：悦）。”命明威侯王级说：“绕霤茝ḏ（原字为“王”加“宾”）当荆贰。绕霤是说四面险塞，道路曲折，山谷之水回绕而流下，如今商州界有七盘十二绕。）你作五威前关将军，振武奋卫，明威于前。”命尉睦侯王嘉说：“羊头之厄，北当燕赵（羊头山名，在上党壶关县）。你作五威后关将军，壶口捶扼，尉睦于后（壶口也是山名。捶扼：占据险要而捶击）。”命堂威侯王奇说：“肴渑茝险，东当郑卫（肴：肴山。渑：渑池。都在陕县之东）。你作五威左关将军，函谷批难，掌威于左（批：关闭。函谷故关，今在桃林县界）。”命怀羌子王福说：“汧陇之阻，西当戎狄（汧：扶风汧县有吴山、汧水之阻。陇：陇山。汧陇相连）。你作五威右关将军，成固据守，怀羌于右。”二年二月，大赦天下。五威将帅七十二人返回奏事。汉朝诸侯王封为公的人，全部上交印绶成为平民，没有违抗命令的人。封将为子爵，帅为男爵。禁止百姓挟带弩和铠甲，将人们迁徙到西海。匈奴单于求取原来的玉玺，王莽不给，于是侵犯边境，杀掠官吏百姓。王莽更改单于的称呼，把匈奴称为“降奴服于知”（知：王莽改单于的名字，本名囊知牙斯）。王莽说：“降奴服于知，威侮五行（引用《夏书·甘誓》之文），违背四条（四条是王莽与他们制定的条约），侵犯西域，延及边境，成为百姓的祸害，罪行应当灭族。命令派遣立国将军孙建等共十二将，十路同时出兵，共同行使皇天的威罚，惩罚于知本身。于知的先祖呼韩邪单于稽侯狦累世忠孝，保卫边塞，不忍心因为一个于知的罪过灭绝稽侯狦的后代。如今将匈奴的国土人民分为十五份，立稽侯狦的子孙十五人为单于。派遣中郎将蔺苞、戴级快速前往塞下，召拜应当为单于的人。所有匈奴人应当因于知之罪连坐的，都赦免。”派遣五威将军苗䜣、虎贲将军王况出兵五原；厌难将军陈钦、震狄将军王巡出兵云中；振武将军王嘉、平狄将军王萌出兵代郡；相威将军李棽、镇远将军李翁出兵西河；诛貉将军阳俊、讨秽将军严尤出兵渔阳；奋武将军王骏、定胡将军王晏出兵张掖；以及偏将、裨将以下一百八十人。招募天下囚徒、奴婢、成年男子、士兵共三十万人，转运各郡的物资、五大夫的衣裘、兵器、粮食，长吏亲自押送，从沿海、江淮到北边。使者乘驿站车马督促，按军兴法办事，天下骚动。先到的人屯驻边郡，等待全部准备齐全才同时出兵。起初王莽借着汉朝承平的基础，匈奴称臣，北蛮归服，车船所能到达的地方，都是臣妾，府库和百官的财富，天下安定。王莽一朝拥有这些，他的心意还不满足（说贪恋之意未饱），认为汉朝的制度狭小简陋，以为太粗略（王莽认为汉朝制度太粗略而改为狭小简陋）。汉宣帝开始赐给单于的印玺与天子相同，而西南夷句町称王。王莽于是派使者改换单于印，改句町王为侯。这两个方面开始怨恨，侵犯边境。王莽于是发动三十万人，想同时十路并出，天下混乱了。三年，王莽说：“百官更改，职事分移，律令仪法来不及全部确定。暂且沿袭汉朝的律令仪法来办事。命令公卿、大夫、诸侯、二千石举荐吏民中有德行、通晓政事、善于言辞、明晓文学的人各一人，到王路四门。”这时各位将领在边境，等待大军集结（须：等待），吏士放纵，而内地各郡愁于征发，百姓抛弃城郭，流亡成为盗贼，并州、平州尤其严重。王莽命令七公六卿的称号都兼称将军，派遣著武将军逯并等镇守名城，中郎将、绣衣执法各五十五人，分别镇守沿边大郡，督察大奸猾、擅自弄兵的人。他们都在外为奸，扰乱州郡，贿赂成市，侵夺百姓。王莽下诏书说：“虏知罪当灭族，所以派遣猛将分十二部，将领同时出兵，一举彻底消灭他们。内部设置司命军正，外部设置军监十二人，实在想以此来监督不奉命令的人，使军人全都端正。如今却不是这样，各人依仗权势，恐吓良民（恐吓：用威力胁迫），随便在人的脖子上封缄，得钱才除去（权臣妄用法律枉法将良人设为僮仆，封其颈以区别，得到赎钱才去掉封缄）。毒害像蜂起，农民离散。司监如此，可以说称为不称职。从今以后，敢犯此条的人，逮捕关押上报姓名。”然而仍然放纵自若。而蔺苞、戴级到塞下，招诱单于的弟弟咸，咸的儿子登进入边塞，胁迫拜咸为孝单于，赐给黄金千斤、锦绣很多，送走。将登带到长安，拜为顺单于，留居官邸。起初匈奴侵犯很严重，王莽大量招募天下的囚徒、奴仆，称为“猪突豨勇”（猪性触突人，所以取来比喻。东方称猪为豨，一说豨是猪奔跑）。一切税收，官吏百姓的资产按三十分之一抽取。又命令公卿以下到郡县佩黄绶的官吏都保养军马（保：不许死伤），官吏又转嫁到百姓身上（转令百姓养马）。百姓一动手就触犯禁令，不能耕种纺织，徭役繁重，而枯旱、蝗灾相继而来。又因为制度未定，上自公卿，下至小吏，都不能得到俸禄，却私自征收赋敛，贿赂上行，案件拖延不决。官吏用苛刻暴虐树立威严，依靠王莽的禁令侵害刻剥小民（旁：依靠）。富人不能自保，穷人无法生存，起来成为盗贼，依靠山泽险阻，官吏不能擒获，反而包庇他们，逐渐蔓延扩大（浸渐：逐渐浸染）。于是青州、徐州、荆州、楚地一带，往往数以万计，战斗死亡。沿边四夷，有些被抓捕，陷入罪罚、饥荒、瘟疫，人民互相残食。到王莽被杀之前，天下户口减少了一半。太师王舜自从王莽篡位后，心悸逐渐严重而死（心悸：心跳）。王莽说：“从前齐太公以美德累世为周朝太师，这是我所借鉴的。让王舜的儿子王延继承父亲爵位为安新公。王延的弟弟侍中、新侯王匡为太师将军，永远做新朝的辅佐。”为太子设置师友各四人，俸禄等级为大夫。以原大司徒马宫为师疑，原少府宗伯凤为傅丞，博士袁圣为阿辅，京兆尹王嘉为保拂，这是四师。原尚书令唐林为胥附，博士李充为奔走，谏大夫赵襄为先后，中郎将廉丹为御侮，这是四友。又设置师友祭酒及侍中、谏议、六经祭酒各一人，共九祭酒，俸禄等级为上卿。琅琊左咸为讲《春秋》祭酒，颍川满昌为讲《诗》祭酒，长安国由为讲《易》祭酒，平阳唐昌为讲《书》祭酒，沛郡陈威为讲《礼》祭酒，崔发为讲《乐》祭酒。派遣谒者持安车、印绶，立即拜楚国龚胜为太子师友祭酒。龚胜不应征，绝食而死。宁始将军姚恂被免职，侍中、崇禄侯孔永为宁始将军。四年二月，大赦天下。厌难将军陈歆报告说抓到的俘虏供称，虏侵犯边境都是孝单于咸之子角所为。王莽大怒，在长安杀了他的儿子登，以示众蛮夷。起初，西域都护但钦上书说匈奴南将军、右伊秩訾率领人众攻击各国。王莽于是大分匈奴为十五单于，派遣中郎将蔺苞、副校尉戴级率兵一万骑兵，携带大量珍宝到中部塞下，招诱呼韩邪单于的儿子们，想依次拜他们。派翻译出塞，诱呼右犁汗王咸、咸的儿子登、助三人到来，胁迫拜咸为孝单于，赐给安车、鼓车各一辆，黄金一千斤，杂缯一千匹，戟十杆（戏戟：有旗的戟）。拜助为顺单于，赐黄金五百斤。传送助和登到长安。王莽封蔺苞为宣威公，拜为虎牙将军；封戴级为扬威公，拜为虎贲将军。咸接受王莽的孝单于称号后，驰马出塞回匈奴王庭，将受胁迫的情况详细告诉单于。单于改任他为於粟置支侯，这是匈奴的贱官。 后来助病死，王莽让登代替助担任顺单于。厌难将军陈歆、震狄将军王巡驻扎在中葛邪塞。当时匈奴多次侵犯边境，杀害将领官吏，掳掠百姓，驱赶牲畜离去，人数很多。抓获俘虏审问，他们都说：“孝单于咸的儿子角多次侵犯。”两位将军将情况上报。王莽于是会集各蛮夷部落，斩杀登。大司马甄邯去世，任命孔永为大司马，侯辅为宁始将军。王莽每次外出，先要在城中搜索，称为“横拗”。这个月横拗了五天。王莽到明堂向诸侯授予茅土。下诏说：“我以不德之身继承圣祖，成为万国君主，思考安定百姓，在于！封建诸侯，划分九州疆域，以改善风俗，借鉴前代，于是总纲纪，只在《尧典》有十二州，卫国有五服，《诗》有十五国，遍布九州（指《周南》《召南》《卫》《王》《郑》《齐》《魏》《唐》《秦》《陈》《曾阝》《曹》《豳》《鲁》《商》共十五国。一说为《周南》《召南》《邶》《鄘》《卫》《王》《郑》《齐》《魏》《唐》《秦》《陈》《郐》《曹》《豳》为十五国）。《殷颂》有‘奄有九有’的话（《商颂·玄鸟》诗说汤有功德，所以能覆盖九州）。《禹贡》篇则没有并州、幽州。《周礼·司马》则没有徐州、梁州。帝王相互更改，各有说法，有的彰显其事业，有的光大其根本，其意义明显，任务是一致的。过去周朝二后受命，所以有东都、西都的居所。我受命，也大概如此。我将雒阳作为新室东都，常安作为新室西都。邦畿相连，各有采邑和任职。州按照《禹贡》设为九个，爵位按照周制有五等。诸侯名额一千八百，附城的数目也如此，用来等待有功者。诸公：一国，民众万户，土地方百里；侯伯：一国，民众五千户，土地方七十里；子男：一国，民众二千五百户，土地方五十里；附城：大的食邑九成，民众九百户，土地方三十里。从九以下，每两级降一等（两两而降），直至一成（十里为一成）。五种等级完备，合起来应当是一千八百。现在已接受茅土的有：公十四人，侯九十三人，伯二十一人，子一百七十一人，男四百九十七人，总共七百九十六人（臣钦若等说：应当是八百零六人，恐怕史书记录有误）。附城一千五百一十一人。九族之女担任任子的有八十三人，以及汉朝女子中山承礼君、遵德君、修义君，改为任子。十一位公，九卿，十二大夫，二十四元士。确定各诸侯国采邑的位置，派侍中讲礼大夫孔秉等人与州郡中知晓地理图籍的人一起在寿成朱鸟堂校勘治理。我多次与群公、祭酒、上卿亲自听审查看，都已通晓了。褒扬德行、赏赐功劳，是用来彰显仁贤的。九族和睦，是用来褒扬亲亲的。我永思不懈，考虑考核前代（稽：考）。将要表彰升降以明确好恶，安定百姓。”当时王莽意志正盛，认为四夷不值得吞灭，专心考虑稽古之事，又下诏说：“我念我的皇始祖考虞舜在文祖庙接受禅让，在璇玑玉衡上观测以齐正七政，于是祭祀上帝，禋祀六宗，望祭山川，遍祀群神，巡狩五岳，四方诸侯来朝，普遍进言，明确考核功绩。我受命即真，到建国五年已经五年了。阳九之厄已经度过，百六之会已经过去。岁星在寿星，镇星在明堂，太岁在癸酉，德在中宫（仓龙是太岁，太岁起于甲寅，为龙，东方仓，癸德在中宫。寿星是角、亢。东宫仓龙是房、心。心为明堂，镇星所在，其国昌盛。王莽自认为属土，土行主镇星，癸德在中宫。宫又是土）。观察晋地，掌握岁星运行，龟策占卜告知顺从（观察辰星进退，掌管。国语说晋文公以卯出酉入，经过五鹿得到土地，岁在寿星，其日戊申。王莽想要效法，以此为吉祥，正好在二月建寅的时节东巡狩，取万物生长之开始。视察晋地，了解太岁所在宿度所合，卜筮皆吉，所以效法）。该年二月建寅时节东巡狩，准备礼仪调度。郡公上奏请求招募吏民人马、布匹丝绵。又请求内郡国十二买马，调发帛四十五万匹输送到常安，前后不要相互等待（须：等待）。到达的人过半。王莽下诏说：文母太后身体不适，暂且停止，等待以后。”这年改十一公称号，将“新”改为“心”，后来又改“心”为“信”。五年二月，文母皇太后去世，葬于渭陵，与元帝合葬但开沟隔绝（葬于司马门内，挖沟隔绝）。在长安立庙，新室世世献祭，元帝配享饮食，坐于床下。王莽为太后服丧三年。大司马孔永请求退休，任命同风侯逯并为大司马。当时长安百姓听说王莽想定都雒阳，不肯修缮房屋（缮：修补），有的甚至拆毁。王莽说：“玄龙石文说：‘定帝德，国雒阳’，符命著明，敢不钦奉？在始建国八年，岁星行经星纪（缠：践历。星纪：斗、牛之间）。在雒阳之都，要谨慎修缮常安之都，不要让它坏败。敢有犯者，抓取其名字上报，治其罪。” ## 关键人物 - **王莽**：新朝皇帝；核心决策者，推行各项改革 - **王舜**：太师，封安新公；四辅之一，后心悸而死 - **平晏**：太傅，封就新公；四辅之一 - **刘歆**：国师，封嘉新公；四辅之一，亦为祁烈伯 - **哀章**：国将，封美新公；四辅之一 - **甄邯**：大司马，封承新公；三公之一 - **王寻**：大司徒，封章新公；三公之一 - **王邑**：大司空，封隆新公；三公之一 - **甄丰**：更始将军，封广新公；四将之一 - **孙建**：立国将军，封成新公；四将之一 ## 时间线 - **建国元年正月初一**：王莽率公侯卿士呈献印玺，废除汉朝名号，策命孺子为定安公。；汉朝名号被废除，孺子被封为定安公。 - **时间不明**：按《金匮》封拜四辅、三公、四将等十一公。；王莽建立新朝官僚体系。 - **时间不明**：王莽策命各部门，改官制、官名、地名等。；改革中央和地方官制，更改地名。 - **时间不明**：封黄帝、舜等古帝王后代及汉朝宗室。；分封古帝王后裔，确立宗族制度。 - **建国二年二月**：五威将帅回朝，汉诸侯王交印绶为平民。；诸侯王势力被削平。 - **时间不明**：王莽改单于名为降奴服于知，发三十万兵十路出击匈奴。；与匈奴关系恶化，边境战争爆发。 - **时间不明**：百姓流亡为盗贼，并州、平州尤甚。；社会动荡，盗贼蜂起。 - **建国四年二月**：大赦天下，杀单于子登。；激化与匈奴矛盾。 - **建国五年**：文母皇太后去世，王莽服丧三年。；王莽为太后服丧。 ## 地点 - **长安**：新朝西都，政治中心 - **常安**：长安改名 - **匈奴**：北方蛮夷，与新朝冲突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录了王莽新朝初期的全面改制，其失败为后世提供了深刻教训。 ## 标签 - 王莽 - 匈奴 - 长安 - 四辅 - 三公 - 四将 - 孺子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cefu-yuangui-baihuawen-full/volume-30/chapter-9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