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译纳质责让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册府元龟》 作者：王钦若等 时代：北宋 类别：类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外臣部 章节：译纳质责让 ## 本章概览 《册府元龟·译纳质责让》详细记录了从秦汉到隋唐时期中原王朝与周边民族的外交往来，核心围绕翻译沟通、纳质（派遣人质）和责让（谴责责问）三种机制展开。翻译是理解异族的关键，从周代的象胥到汉代的译官，再到唐代的译语学官，语言通译贯穿始终。例如，白狼王作诗三章需夷语转译，佛经的传译依赖支恭明、鸠摩罗什等沙门。纳质制度则是一方通过派遣王子或贵族子弟到对方朝廷宿卫，以示臣服或求保，如楼兰王、匈奴单于、西域诸国多次遣子入侍。但人质本身也是双刃剑，汉朝因楼兰质子受腐刑而不遣返，导致楼兰另立新王。责让则是中原王朝对不臣或违约者的外交惩罚，如汉武帝责问楼兰王、隋文帝赐书高丽王汤、唐太宗告诫薛延陀等。这些责让文书以恩威并施的措辞，要求对方恪守藩礼。材料还揭示了民族间的语言文化差异：匈奴单于称号的翻译、突厥可汗号的含义、新罗语的郡县称谓等。值得注意的是，中原王朝对外蕃的控制并非总是成功，如南越王、楼兰的反复，以及唐末党项的叛服，都说明纳质与责让更多是维持表面秩序，实质的军事与政治压力才是根本。整体而言，这些制度反映了古代中国“守在四夷”的天下观，通过柔性手段管理边疆，但也不乏对武力威慑的依赖。 本章记述历代翻译、纳质、责让外藩的史实。 列举从周代到后唐的翻译、送质子、责让事例，展示古代中外交流与外交策略。 ## 正文 《王制》说：东方称为寄，南方称为象，西方称为狄鞮，北方称为译。这是因为王者居于天下之中，享有四海的财富，没有不使远方之人归附、怀柔异俗的，于是通过这些人来传达八蛮的语言，引导外臣的欲望，使他们的心意能够上达，我的恩泽能够下达。至于饮食必定丰盛，衣服必定华美，有时赐予冠带，有时授予印绶，所以他们能够回面向内，欣然拥戴皇仁。苦矢从东来，白狼从西入，奉献犀牛大象，产生歌咏，都是通过这种方式。 周公摄政第三年，越裳通过三个象胥辗转翻译而献上白雉，说：道路遥远，山川阻深，音讯不通，所以辗转翻译而来朝见。所以周官中的象胥掌管蛮、夷、闽、貉、戎、狄等国家，负责传达王的话并解释说明。秦始皇时，匈奴单于向北迁徙了十多年，姓蛮鞮氏（蛮读音力金切，鞮读音下奚切），他们的国家称单于为撑犁孤涂单于（撑读音田庾切）。匈奴称天为撑犁，称子为孤涂，单于是广大的意思。意思是说他像天一样单于。 汉武帝元鼎五年，平定南越，设置交趾郡。凡是交趾所统辖的地区，虽然设置了郡县，但言语各不相同，需要辗转翻译才能沟通。 汉成帝建始年间，复株累若鞮单于（复读音服，累读音力追切）即位。匈奴称孝为若鞮。自从呼韩邪单于投降后，与汉朝亲密，看到汉朝皇帝谥号为孝，仰慕此王，他的儿子复株累以下都称若鞮。南单于以下直接称鞮。 汉哀帝元寿元年，博士弟子秦景宪接受大月氏王使者伊存口头传授的浮屠经。浮屠的正号叫佛陀，与浮屠声音相近，都是西方语言，传来后转为两个音，用汉语翻译则称为净觉，意思是灭除污秽成就明道，成为圣悟。信奉其道的人共同居住，修心养性，行乞以自给，称为沙门，或叫桑门，声音也相近，总称为僧，都是胡语。僧翻译为和命众，桑门为息心，比丘为行乞。所谓佛，本来称号是释迦文，翻译为能仁，意思是德行充足、道义完备、勤勉济济万物。 王莽建国元年，派遣五威将军王骏等六人授予匈奴单于印绶。单于的辅佐姑夕侯苏担任翻译。 东汉明帝永平年间，益州刺史朱辅上疏说：白狼王唐菆等仰慕教化、归附大义，作诗三章。我命令详细了解他们的风俗，翻译他们的言辞，派遣从事史李陵护送他们到朝廷。事情交给史官，记录他们的诗歌，并附上夷人原本的词语作为注释。第一首叫《远夷乐德歌》。诗说：“大汉是居（提官隗权），与天合意（魏冒逾糟）。吏译平端（罔译刘脾），不从我来（旁莫支留）。闻风向化（徵衣随旅），所见奇异（知唐桑艾）。多赠缯布（邪毗绋缯），甘美酒食（推择攸）。昌乐肉飞（拒招拒苏便），屈伸悉备（局后仍离）。蛮夷贫薄（偻让龙洞），无所报嗣（莫支度由）。愿主长寿（阳雒僧鳞），子孙昌炽（莫稚角存）。”第二首叫《远夷慕德歌》。诗说：“蛮夷所处（偻让反支），日入之部（且交陵悟）。慕义向化（绳动随旅），归日出主（落且栋雒）。圣德深恩（圣德渡诺），与人富厚（魏蒨渡洗）。冬多霜雪（犭严邪流藩），夏多和雨（作邪寻螺）。寒温时适（藐浔沪离），部人多有（蒨橘邪推）。涉危历险（辟危归险），不远万里（莫受万抑）。去俗归德（术叠附德），心归慈母（仍路孳模）。”《远夷怀德歌》说：“荒服之外（荒服之仪），土地硗埆（犁籍怜二）。食肉衣皮（坐苏邪犁），不见盐谷（莫砀粗沐）。吏译传风（罔译传徵），大汉安乐（是汉夜拒）。携负归仁（踪优路仁），触冒险阻（雷折险龙）。高山岐峻（偷狼藏撞），缘崖磻石（扶路侧禄）。本薄发家（息落服淫），百宿到雒（理沥酢雒）。父子同赐（捕鹿菌毗），怀抱匹帛（怀稿匹漏）。传告种人（传宣呼敕），长愿臣仆（陵阳臣仆）。” 和帝永元六年，永昌郡境外敦忍乙王莫延仰慕大义，派遣使者通过翻译献上犀牛和大象。 永元九年，境外的蛮夷以及掸国王雍由调（掸读音擅）派遣人辗转翻译进奉国家珍宝。 灵帝熹平二年，日南郡境外的国家辗转翻译进贡。 晋惠帝元康年间，有胡人沙门支恭明翻译佛经《维摩》、《法华》等三本。前凉张重华镇守凉州时，天竺国辗转四次翻译来进贡乐器。后秦姚兴时，有胡人沙门鸠摩罗什被姚兴敬重，在长安草堂寺集合义学八百人，辗转翻译经本。罗什聪慧善辩，有深远的思虑，通晓东西方言。北凉沮渠蒙逊镇守凉州时，有罽宾沙门昙无谶与沙门智嵩等翻译《涅槃》等经十多部。 梁高祖普通二年，新罗王募秦开始派遣使者跟随百济奉献。他们的风俗称城为“健矣罗”，其邑在内称“啄评”，在外称“邑勒”，也就是中国所说的郡县。语言需要百济转译才能通晓。 后魏道武帝时，太史令晁崇的弟弟晁懿因擅长北人语言，在内侍左右，任黄门侍郎。当时蠕蠕社仑自号豆代可汗，“豆代”相当于魏语“驾驭开张”，“可汗”相当于魏语“皇帝”。社仑死后，其弟斛律即位，号蔼苦盖可汗，相当于魏语“姿质美好”。斛律死后，其叔父仆浑之子大擅即位，号牟汗纥升盖可汗，相当于魏语“制胜”。大擅死后，其子吴提即位，号处敕连可汗，相当于魏语“神圣”。吴提死后，其子吐贺真即位，号处可汗，相当于魏语“唯”。吐贺真死后，其子予成即位，号受罗部真可汗，相当于魏语“惠”。予成死后，其子豆仑即位，号伏名敦可汗，相当于魏语“尝”。豆仑死后，其叔父那盖即位，号候其代库者可汗，相当于魏语“悦乐”。那盖死后，其子伏图即位，号他汗可汗，相当于魏语“绪”。伏图被高车杀死，其子丑奴即位，号豆罗伏跋豆伐可汗，相当于魏语“彰制”。丑奴死后，其弟阿那瑰投奔北魏，国人推举婆罗门为主，号弥偶可社句可汗，相当于魏语“安静”。 明元帝时，沙门法显从长安游历天竺，经历二十多个国家，凡是遇到有经律的地方，就学习其文字语言，翻译并抄写下来。回到江南后，与天竺禅师跋陀罗以及僧伽跋陀罗一起，与沙门法业重新加以解释撰述。献文帝时，中散吕文祖用旧语翻译注释皇诰，辞义通晓明辨。孝文帝时，羽林监孟威因明解北人之语，被命令在注作中任职，以备推究访问。 北齐后主武平末年，侍中刘世清通晓四夷语言，当时排名第一。后主命刘世清用突厥语翻译《涅槃经》，赠送给突厥可汗，并命令中书侍郎李德林为其作序。 隋高祖开皇十四年，新罗王真王派遣使者进贡地方特产。新罗的言语名物有类似中国之处，人称国为邦，弓为弧，贼为寇，行酒为行觞，相互称呼都为徒，不与马韩相同。 唐太宗贞观十四年三月，流鬼国派遣使者余志重经过三次翻译来朝贡。 玄宗开元年间，安西都护盖嘉惠撰写《西域记》说：坚昆国人都红头发绿眼睛，如果有黑头发黑眼睛的，则是李陵的后代，所以那里的人自称是都尉的后裔，也有由来。另外，现在改称为纥扢斯，也是北夷原来的称号。臣查阅国史叙述铁勒种类说：伊吾以西，焉耆以北，靠近白山的有契弊、乌护、纥骨等。其中契弊就是契苾，乌护就是乌纥，后来成为回鹘。其纥骨就是纥扢斯。由此而言，大概是铁勒的种族，常被称为纥骨。其转为黠戛斯，是因为夷音有缓急，所以翻译语言不同。或自称黠黠斯，是语急而如此。访问翻译官说：黠戛斯是黄头赤面的意思，似乎是被回鹘所称呼。现在使者自称有这个名称，不知道哪个正确。安禄山通晓六蕃语，担任玄宗的牙郎。 代宗宝应元年，加封回纥可汗为登里颉咄登密施含俱录英义建功毗伽可汗，加封可敦为娑墨光亲丽华毗伽可敦（颉咄意为社稷法用，登密施意为到达竞，含俱录意为娄罗，毗伽意为足意知，娑墨意为得怜）。 唐德宗贞元八年，骠国国王派遣其弟悉利移通过南诏辗转翻译来朝见。华人称之为骠，他们自称突罗成阇，婆人称之为徒里拙。 文宗开成元年五月，下令边境各州设置译语学官，掌管教导学习，以通达异域之意。 后唐李存信狡猾聪明，多会四夷语言，通晓六蕃文字，善战识兵势，最初为献祖的亲信。 晋康福善于通晓蕃语，最初在后唐明宗时任职。明宗在听政闲暇时，常常召他入便殿咨询时政利弊，康福就用蕃语奏对。枢密使安重诲厌恶他，曾当面警告说：康福乱奏事，总有一天会杀你。康福很害怕。周世宗显德末年，占城国派遣使者朝贡，所贡的表文写在贝多叶上，用香木制成，经过翻译才能明白其意。 ◎外臣部·纳质 四夷称臣、送儿子作为人质，由来已久。自汉朝建元以后，穷兵黩武，开拓疆域，北逐匈奴，南诛闽越，于是百蛮慑服，俯首叩头，或内向而请求归属，或送儿子到朝廷宿卫。武力之盛，自古未有。然而国库空虚，百姓减半，又有什么益处呢？虽然后世相沿，或遵循前制，难道只是让他们的子孙学习我华夏风俗，而且还将他们的部落降服，安置在内地？至于为害之深，则五胡乱于西晋，朱邪横于唐末。《六月》之诗说：“薄伐猃狁，至于太原”，说的是驱逐他们出去罢了。 汉武帝建元六年，南越王胡被闽越王郢攻击，汉朝替他兴师讨伐闽越。闽越王弟余善杀郢投降。天子派严助前往晓谕旨意。南越王胡叩头说：天子竟然兴兵诛讨闽越，我无以报答，请派太子婴齐入朝宿卫。胡病重，太子婴齐请求回国。胡死后，婴齐即位，派儿子次公入朝宿卫。 元光年间，大行王恢辅佐从骠侯赵破奴俘虏楼兰王。楼兰投降后，匈奴听说后发兵攻击。于是楼兰送一个儿子到匈奴作人质，一个儿子到汉朝作人质。征和元年，楼兰王死，国人来请求在汉朝做人质的王子，想立他为王。这位质子曾因触犯汉法被处以腐刑，所以不遣返，答复说：侍子，天子很喜爱他，不能遣返。你们另立应当立的人。楼兰另立了王，汉朝又要求送儿子作人质。 太初四年，贰师将军李广利斩杀大宛王，另立贵人昧蔡为宛王。贰师将军东返时，所经过的小国听说大宛被攻破，都派他们的子弟跟随入朝进贡，并拜见天子，于是作为人质。一年多后，宛贵人杀死昧蔡，立已故宛王母寡的弟弟蝉封为王，蝉封派儿子入朝侍奉，作为人质于汉朝。汉朝于是派使者赏赐镇抚他们。 汉宣帝五凤四年，匈奴单于称臣，派弟弟谷蠡王入朝侍奉。甘露元年正月，派儿子右贤王铢娄渠堂入朝侍奉。郅支单于也派儿子右大将驹于利受入朝侍奉。 汉元帝初元四年，匈奴派使者奉献，并请求送回侍子，愿意归附。汉朝派卫司马谷吉送他回去。 汉成帝建始二年，匈奴呼韩邪单于死，其子雕陶莫皋即位，为复株累若鞮单于，派儿子右致卢儿王醯谐屠奴侯入朝侍奉（当时康居也派儿子到汉朝侍奉，史书失其年份）。 鸿嘉元年，复株累单于死，其弟且麋胥即位，为搜谐若鞮单于，派儿子左祝都韩王朐留斯侯入朝侍奉。 元延元年，搜谐若鞮单于死，其弟且莫车即位，为车牙若鞮单于，派儿子右於涂仇撣王乌夷当入朝侍奉。 绥和元年，车牙若鞮单于死，其弟囊知牙斯即位，为乌珠留若鞮单于，派儿子右股奴王乌鞮牙斯入朝侍奉。 绥和二年，匈奴侍子右股奴死，送回本国安葬。又派儿子右於涂仇撣王稽留昆入朝侍奉。 汉哀帝元寿二年，匈奴单于来朝，哀帝让侍子稽留昆随单于回国。 汉平帝元始初年，单于又派稽留昆同母兄右大且方与妻子入朝侍奉。回国后，又派且方同母兄左日逐王都与妻子入朝侍奉。当时皇帝年幼，太皇太后临朝称制，新都侯王莽执政，想取悦太后，显示威德空前，于是暗示单于，让单于派王昭君的女儿须卜居次云入朝侍奉（云是她的名字）。太后对她的赏赐非常丰厚。 东汉光武帝建武二十一年冬，鄯善王、车师王等十六国都派儿子入朝侍奉，并奉献，请求设都护。光武帝以天下初定，无暇顾及外事，便送还了他们的儿子。（一说车师、鄯善、焉耆等十八国都派儿子入朝侍奉。） 建武二十五年三月，南单于派儿子入朝侍奉。 明帝永平十六年春天，奉车都尉窦固从酒泉出发，击败了呼衍王在天山（呼衍是匈奴王的称号，天山就是祁连山，又名雪山，在伊州以北），留下军队驻扎在伊吾卢城。第二年春天，西域的于阗等国都派儿子入朝侍奉（西域自从断绝联系六十五年后，重新与汉朝交往）。十七年，戊己校尉耿恭驻扎在车师后王部的金蒲城（金蒲城是车师后王的王庭所在地，即现在的庭州蒲昌县），向乌孙发布檄文，显示汉朝的威德，大昆弥以下都愿意派儿子入朝侍奉。耿恭于是派使者带着金帛去迎接他们的侍子。 和帝永元二年，大将军窦宪击败北匈奴，车师震惊恐惧，前后王都派儿子入朝侍奉（车师有后王和前王，前王是后王的儿子，他们的王庭相距五百里）。 六年，西域都护班超大败焉耆、尉犁，斩杀了他们的国王，从此西域降服，送来人质的有五十多个国家。 安帝永初年间，鲜卑首领燕荔阳到朝廷朝贺，命令他停留在乌桓校尉所居住的宁城下，与汉朝开通胡市，于是修筑了南北两部的质子馆（筑馆用来接受投降的人质），鲜卑的一百二十个部落各自派儿子入朝做人质。 顺帝永建五年，疏勒国王臣磐派侍子与大宛、莎车的使者一起到朝廷进贡。 魏明帝太和元年十月，焉耆王派儿子入朝侍奉。 晋武帝太康元年八月，车师前部派儿子入朝侍奉。 四年八月，鄯善国派儿子入朝侍奉，封其子为归义侯。 六年十月，龟兹、焉耆国派儿子入朝侍奉。 后魏太武帝正平元年，车师国王派儿子入朝侍奉。当时狄道人李宝起初想归附朝廷，让他的儿子李承随同表章入朝做人质，皇帝非常器重他，礼遇优厚，赐爵姑臧侯。 孝文帝太和十五年，下诏封立高句丽王。又下诏让高句丽王派世子入朝，世子上书称病，派他的叔父的儿子随同使者到朝廷。 唐玄宗开元二年二月壬寅，新罗王子金守忠来朝，留在朝廷担任宿卫，赐给宅第和丝帛以示宠遇。 同年闰五月戊寅，下诏说：“我国家统一天下，历年已久，九夷都通晓文字，四方都来归附。他们穿戴冠带，遵奉正朔，恭敬地向往风化而仰慕教化，列于天朝，编入属国的，大概很多了。我则用及时雨滋润他们，用春阳温暖他们，用淳厚的德行安抚他们，用中正的诚信感化他们。玄妙的风气已经相同，万物于是各得其所，没有不从天边到海角，叩头请求臣服，拿着礼物来朝廷的。皇唐的德业，在此最为兴盛。如今外蕃的侍子长久在京城，虽然威德恩惠所及，从远方都来归附，但他们寄居在外，思乡之情，迁移至此不易。应当命令有关部门，核查各蕃充当人质宿卫的子弟等，酌情放还回国。契丹及奚的延通质子，即刻停止追回。之前命令还蕃的首领等，到幽州暂且停留，等待交替的即可回去。朕希望鸟兽都顺遂，华夏和戎狄都安乐，来则接受他们的朝谒之礼，去则顺应他们生育之心，推展我的至诚，尊崇他们的大顺，包容弘大的施舍，恩德没有比这更厚重的了。” 十五年，契丹派首领诺括来送质子，并进献地方特产。 代宗大历九年二月辛卯，渤海质子大英俊回蕃，在延英殿引见辞别。 德宗贞元七年八月，渤海王派他的儿子太贞（一作真贞）来朝，请求担任宿卫。 宪宗元和元年十一月，释放宿卫的新罗质子金献忠回本国。 十五年二月，新罗质子、试太子中允、赐紫金鱼袋金士信上奏：“臣的祖国朝拜天朝已二百余年，常常差遣质子宿卫朝廷，每有天使临蕃，就充任副使，转达圣旨，向下告知国中。如今在城宿卫的质子，臣依次应当担任此职。” 文宗开成元年，新罗王金景徽派他的儿子义琮来谢恩，同时担任宿卫。二年四月，放还回国。同年十二月，新罗国质子、试光禄卿、紫金鱼袋金允夫进状称：“本国国王命臣入朝充质，已经二十六年了。三次蒙受改授试官，两次担当本国宣慰及册立等副使，依照旧例，都特蒙授予正官。”于是授予武成王庙令。 晋高祖天福三年八月，青州王建立上奏，高丽国宿卫质子王仁翟请求放归乡里，准许。 ◎外臣部·责让 大凡要荒之服，声威教化所及，天子有守在四夷之道，《春秋》著强以天下之法。所以威严的责让之命，用来惩罚他们的不进贡；文告之辞，用来谴责他们的不朝见。只是控制驾御有多种方法，在于维系笼络而不使之断绝。至于象胥设置，言语相通，使者奔驰，要领得以掌握。而他们却嚣张违约，傲慢背叛盟约，像鼠一样多疑，像狼一样肆意妄为，或自相残害，或敢于侵犯叛乱。怜悯他们同类之所困，忧虑我边境之有警。因此发布命令诏令，昭示刑德，表明曲直之旨，晓谕诛赏之意。所以有改变心意，叩头谢罪的。 汉武帝太初年间，楼兰王派一个儿子到汉朝做人质，一个儿子到匈奴做人质。后来贰师将军征讨大宛，匈奴想拦截，但因贰师兵盛不敢，立即派骑兵通过楼兰等候汉朝使者后过者，想断绝道路不让通行。军正任文领兵驻扎玉门关，作为贰师的后援（后援就是居后以拒敌），捕获俘虏得知情况上报。皇帝下诏任文从便道领兵逮捕楼兰王，押到朝廷，按文书一一责问楼兰王。楼兰王回答说：“小国在大国之间，不两边归属无法自安，愿意迁徙国中入居汉地。”皇帝认为他言语正直，遣送回国。 宣帝时，赐给乌孙的大吏、大禄、大监金印紫绶，让他们辅佐大昆弥星靡。星靡死后，儿子雌栗靡立为小昆弥。后来末振将派人刺杀他。汉朝责问大禄、大吏、大监关于雌栗靡被杀的缘由，夺去金印紫绶，改给铜印墨绶。 哀帝建平二年，乌孙庶子卑援（音爰）僇（音竹二切）侵入匈奴界寇盗，匈奴击败了他。卑援僇恐惧，派儿子趯逯到匈奴做人质（逯音录），单于接受了，并将情况上报。汉朝派中郎将丁野林、副校尉公乘音出使匈奴，责备单于，命令他归还卑援僇的质子。单于接受诏令，遣送回去。 后汉顺帝永和年间，南匈奴左部勾龙王吾思居细等背叛，中郎将梁并等击败他们。天子派使者责备单于，用恩义开导，让他招降。单于原本没有参与谋划，于是脱帽离开营帐，向梁并谢罪。 隋高祖开皇六年，契丹各部互相攻击不止，又与突厥互相侵犯。高祖派使者责备他们，契丹国派使者到朝廷叩头谢罪。 十七年，赐给高丽王汤的玺书说：“朕承受天命，爱护养育天下百姓，安定王在海隅，宣扬朝廷教化，想让圆首方足之人各自遂心。王每次派使者入朝，常年朝贡，虽然称藩附，但诚节未尽。王既然是臣子，须同朕德，而竟驱逼靺鞨，固禁契丹。诸蕃叩头为我臣妾，忿恨善人的慕义，为何毒害之情如此深呢！大府工人数量不少，王若需要，自可上奏。往年暗中运财货，利诱小人，私下将弩手逃往下国，难道不是修理兵器，意图不轨？恐怕外人听闻，所以做盗窃之事。当时派使者抚慰王蕃，本想问彼人情，教彼政术，王却把他们坐在空馆，严加防守，使其闭目塞耳，永无闻见，有何阴恶，不想让人知道？禁止官府，畏惧其访察。又多次派马骑杀害边人，屡逞奸谋，动作邪说，心在不臣服。朕对于苍生，都如赤子，赐王土地，授王官爵，深恩殊泽，昭著远近。王专怀不信，常自猜疑，常派使者秘密侦察消息，纯臣之义，难道是这样吗？大概是因为朕训导不明，王的过失，我已宽恕。今日以后，必须改革，守藩臣之节，奉朝正之典，自己教化你的蕃人，不要忤逆他国，则长享富贵，实称朕心。彼之一方，虽然地狭人少，但普天之下，都是朕的臣民。如今若贬黜王，不可虚置，终须另选官属，就彼安定。王若洒心易行，遵守法度，即是朕的良臣，何劳另派才彦。昔日帝王作法，仁信为先，有善必赏，有恶必罚，四海之内，都闻朕旨。王若无罪，朕不加兵，其余蕃国，会说我什么呢？王必虚心接纳朕此意，慎勿疑惑，更怀异图。往者陈叔宝在江阴，残害百姓，惊动我烽候，抄掠我边境。朕前后告诫十年，他则恃长江之外，聚一隅之众，昏狂骄傲，不从朕言，故命将出师，除彼凶逆。往来不盈旬月，兵骑不过数千，历代逋寇，一朝清荡，远近久安，人臣喜悦。听闻王叹恨，独致悲伤。黜陟幽明，有司是职，罪王不为陈灭，赏王不为陈存，乐祸好乱，为何这样呢？王说辽水之广如何？长江高丽之人多少？陈国朕若不存含育，责王前愆，命一将军，何需多力？殷勤晓示，许王自新而已。宜体朕怀，自求多福。”汤得到书信惶恐，准备上表陈谢，恰逢病逝。 唐太宗贞观十五年二月，已经击败薛延陀，薛延陀使者辞别回国，太宗对他说：“告诉你的可汗，延陀为大，突厥为小。你责备突厥羊马，又勒令首领侍卫。我如今最处尊大，也须征发于你。我既然不做，你怎能妄作？你说突厥部落多次偷窃羊马，犬鼠之盗，何国没有？抓住治罪，足以惩戒，怎能带兵越漠，违反违背要约呢？我国家西越昌海，东逾辽泽，缘边州郡，列屯将士，也就像延陀有四面，敌寇来便击。朔州道总管为大度设引兵想入长城，轻军前往询问，曾无回报，控弦驰突，轻我师众，致此狼狈，你确实自取。我边方马士，一麾聚集，如今青山甲卒未满三千，斩将搴旗，还能如此。举措利害，你当自思。” 二十年十月壬申，下诏说：“高丽余烬，认为能悔祸，所以遣停兵，保全其巢穴。而凶顽成性，殊未革心，前后表闻，类多不实，每怀诡诈，罪极难宥。见朕使人，又亏蕃礼。所令诲云：莫扰新罗。口云从命，侵凌不止。积其奸恶，常包祸心，大概是上天所弃，岂宜驯养。自今以后，勿听朝贡。” 高宗时，吐谷浑被吐蕃击败，投奔凉州，请求内附。吐蕃大臣禄东赞也屯兵于青海之地，派使者仲琮入朝，上表称吐谷浑的罪过，仍请和亲。高宗不许，派左卫郎将刘文祥出使吐蕃，降玺书责备他们。 德宗贞元十三年正月，吐蕃赞普派使者农索昔带着表章请求修好和好，边将上报。德宗因他们豺狼之心，多次辜负恩德背弃盟约，不接受表章，任其使者回去。 武宗会昌四年十月，赐党项诏书说：“自从你们的祖先归款国家，依附边塞，为我赤子，编入黎民。牛马蕃息，种落繁盛，不侵不叛，颇效信诚。近来听说边将不守朝章，失于安抚，因缘征收，害及无辜。念你们远人，莫知控告，特命朕的爱子，实总元戎，所冀群帅听命而不敢自专，诸部怀冤有所披诉，奉我宪令，以保和好。如闻莫顾恩私，遂怀凭恃，夺抢不避官物，驱掠不惧中人，擅用甲兵，恣行攻劫，岂有朝廷内地，如此嚣张？道路阻艰，商旅殆绝。朕便欲诏命诸镇，同力剿除，深虑玉石难分，善恶同弊。今再为条制，各使得宜，却令节将指挥，许其处断。如事有冤滥，政乖公平，并遣巡院奏闻，朝廷必与申理。如或不知恩贷，犹敢猖狂，国有典章，必难容舍。故兹晓示，当体朕怀。”当初党项从贞观五年下诏开河曲地为六十州，内附者三十万口，有大酋长拓拔赤词者与诸首领归款朝廷，以为松州都督，赐姓李氏，从此自大积石山以东，都为中华之境，岁来朝觐。到武宗即位，因破回鹘之众，塞上纷扰，虑边将统押不得威重，故以皇子德王愕遥镇朔方道节度，充管押西北诸蕃部落使。当时曾派中使宣抚，或为戎骑所掠，故有是诏戒之。 后唐庄宗初为晋王，天祐十四年二月，新州偏将卢文进杀其帅李存矩，叛投契丹，侵犯我新州。在此之前，契丹阿保机在武皇时多次盟誓于中面，相约款塞交欢，义为弟兄，急难相救，彼无侵苦。至此容纳叛臣，背弃盟约侵犯边塞，派人责让说：“画野分疆，虽有华戎之别，惟忠与信，不违蛮貊之邦。契丹王气禀贞忠，心怀仁义，为天山之贵族，据玉塞之雄藩，恩加辫发之乡，威震控弦之俗。往者降情修好，款塞通盟，各守封疆，交陈贽币。锦车使者常驰问遗之书，牙帐贤王颇识会同之礼。关山无事，风马有归，青冢路边罕有射雕之骑，受降城北更无遗镞之忧。永保初终，不渝信誓。近者卢文进潜图凶逆，苟避诛夷，包奸蕴恶之情，何方可有？有父有君之国，皆所不容。契丹王未始包含，专听诳惑，党一夫之罪恶，绝两国之欢盟，纵彼犬羊，窥吾亭障，徒封牛耳，难保兽心，将取左衽之徒，幸我中原之利。见整兵甲，决战西楼，暂劳车骑之师，伫见悬首之街。” ## 关键人物 - **周公**：周朝摄政者；接受越裳翻译献雉 - **汉武帝**：汉朝皇帝；设置郡县、逮捕楼兰王等 - **楼兰王**：西域楼兰国君主；被逮捕责问后遣返 - **南越王胡**：南越国君主；派太子入朝宿卫 - **唐太宗**：唐朝皇帝；责让薛延陀和高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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