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直

忠诚的人坚守节操，正直的人没有邪念。然而，忠诚的人无不正直，正直的人必然忠诚。因此，君子以忠节为本成就自身，以正直为志坚定信念。道义无处不在，德行必有邻伴。汉魏以来，与皇室有姻亲关系的人，有的以正直的言辞排解危难，不干犯非义之事；有的竭尽节操保持忠诚，只与善行相伴。他们像雾露一样滋润，像日月一样辉映，既然担任职务而无愧，也使国家有所依赖，流传后世。这难道不伟大吗？

汉朝窦婴，字王孙，是窦太后的堂兄之子。孝景帝即位后，他担任詹事。景帝的弟弟梁孝王，太后很喜爱他。梁孝王入朝时，景帝设宴以兄弟之礼饮酒。当时景帝尚未立太子，酒酣之际，景帝从容地说：“我千秋万岁之后，将帝位传给梁王。”太后听了很高兴。窦婴拿过一杯酒献给景帝说：“天下是高祖的天下，父子相传，这是汉朝的规定。陛下怎么能传给梁王呢？”太后从此憎恨窦婴，窦婴也嫌自己的官职卑微，于是称病免职。太后取消了窦婴出入宫门的资格，不许他朝请。景帝四年，立栗太子，让窦婴担任太子太傅。景帝七年，栗太子被废，窦婴极力劝阻未能成功，便称病隐居在蓝田山下。

王商，字子威。宣帝时，他因为是舅舅的儿子，袭封乐昌侯。元帝时，他官至右将军、光禄大夫。当时成帝还是太子，定陶共王受宠，几乎要取代太子。王商身为外戚重臣，辅政时全力保护太子，出了不少力。成帝即位后，非常敬重王商，调任他为左将军。

王音是元后的堂弟，担任车骑将军。成帝时，王氏爵位日益显赫，只有王音修养品行，多次直言劝谏，有忠节。

傅喜，字稚游，是哀帝祖母定陶傅太后的堂弟。哀帝即位后，任命傅喜为卫尉，升任右将军。当时王莽担任大司马，请求退休以避开哀帝的外戚。哀帝同意王莽退职后，众望都寄托在傅喜身上。傅喜的堂弟孔乡侯傅晏，与傅喜地位相等，而他的女儿是皇后。皇帝舅父阳安侯丁明，都是外戚亲属。傅喜持身谦逊，称病不出。傅太后开始干预政事，傅喜多次劝谏她。因此傅太后不想让傅喜专权。哀帝于是用左将军师丹代替王莽为大司马，赐给傅喜黄金百斤，上交将军印绶，以光禄大夫的身份养病。

班犀是成帝班婕妤的兄弟。平帝时，太后临朝，王莽执政，正想用文教粉饰太平，派使者分头考察风俗，广泛采集歌颂之声。但班犀没有上报祥瑞和歌颂。琅邪太守公孙闳向公府报告灾害。大司空甄丰派属官飞驰到两郡，暗示官吏百姓上报祥瑞而隐瞒灾害，并弹劾公孙闳凭空捏造不祥之事。班犀不报祥瑞，嫉妒圣政，都被指控为不道。太后说：“不宣扬德行，应与说灾害的人不同处罚。况且后宫贤良之家，是我所哀怜的。”公孙闳被单独逮捕处死。班犀恐惧，上书陈述恩情谢罪，愿归还相印，入宫补任延陵园郎。太后同意了，让他终身享受原来俸禄。从此班氏在莽朝不显贵，也没有遭遇祸患。

王闳是元后母亲之弟、平阿侯王谭的儿子。哀帝时任中常侍。当时宠臣董贤任大司马，受宠显贵，王闳多次劝谏触犯旨意。哀帝临终时，将玺书绶带交给董贤说：“不要妄自送人。”当时国家没有继承人，内外忧惧。王闳禀告元后请求夺取玺绶，随即带剑来到宣德后阁，举手呵斥董贤说：“皇帝驾崩，国家继承人未立，你深受恩宠，应当俯伏号哭，为什么拿着玺绶等待祸患到来？”董贤知道王闳必死，不敢抗拒，于是跪着交出玺绶。王闳骑马呈送给太后，朝廷认为他壮烈。等到王莽篡位，暗中忌惮王闳，便调他出任东郡太守。王闳害怕被杀，常在手中藏毒药。王莽败亡后，汉兵兴起，王闳保全了东郡三十多万户，归降更始帝。

后汉阴兴，是光烈皇后的弟弟。建武二年，任黄门侍郎，代理期门仆射，掌管武骑，跟随征伐平定郡国。阴兴每次出入，常手持小伞遮蔽风雨，亲自践踏泥泞，领先期门士兵。光武帝所到之处，他常先进入清宫，很受亲信。他虽然好施舍、接待宾客，但门下没有侠客。他与同郡张宗、上谷鲜于裒关系不好，但知道他们有用，仍称赞他们的长处并推荐。友人张汜、杜禽与阴兴交情深厚，但阴兴认为他们华而不实，只私下给他们财物，始终不为他们说话。因此世人称赞他忠诚公正。

樊是光武帝的舅子。明帝时任长水校尉。广陵王刘荆有罪，明帝因为是至亲而哀伤，下诏樊与羽林监南阳任隗共同审理此案。案件结束后，他们上奏请求诛杀刘荆。在宣明殿被召见时，明帝发怒说：“你们因为是我弟弟的缘故，所以想杀他？如果是我的儿子，你们敢这样吗？”樊仰头回答说：“天下是高祖的天下，不是陛下的天下。《春秋》的大义是，对君主和父亲不能有叛逆之心，有就要诛杀。因此周公诛杀弟弟，季友毒死兄长，经传都认为他们伟大。臣等认为刘荆是陛下的同母弟，陛下仁圣，内心有恻隐，所以斗胆请示。如果是陛下的儿子，臣等就擅自诛杀了。”明帝叹息良久。樊因此更加知名。

马廖是明德皇后的弟弟，任羽林左监、虎贲中郎。马廖性情质朴诚实，忠诚谨慎，不爱权势声名，尽心进献忠言，不在乎毁誉。

魏国卞兰，是武宣皇后弟弟卞秉的儿子，任奉车都尉。他曾患消渴病。当时明帝相信巫女的水方，派人拿水赐给卞兰，卞兰不肯喝。明帝下诏问原因，卞兰说治病应当用药方，为什么相信巫术？明帝变了脸色。后来卞兰口渴更严重，直到去世。当时人见卞兰喜欢直言，认为他是被明帝当面斥责而自杀，其实不是这样。

吴国朱据，大帝时娶公主为妻，任左将军。赤乌九年，升任骠骑将军。遭遇两宫争夺，朱据拥护太子，言辞恳切，义形于色，誓死不变。他说：“臣听说太子是国家的根本，性情仁孝，天下归心。现在突然责罚他，将有一朝之患。从前晋献公听信骊姬，申生不得好死；汉武帝相信江充，戾太子含冤而死。臣私下担心太子无法承受这样的忧虑，即使以后建立思子之宫，也来不及了。”

晋朝胡奋，字玄威。武帝时任镇军大将军。泰始末年，他的女儿成为贵人。当时杨骏因为是皇后的父亲而骄傲自得。胡奋对杨骏说：“你仗着女儿更豪横了吗？观察前代与皇室通婚的，没有不灭门的，只是时间早晚的事。看你的举动，正好加速祸患。”杨骏说：“你的女儿难道不在皇室吗？”胡奋说：“我的女儿只是给你女儿做婢女罢了，能有什么影响？”当时人都为他担心，杨骏虽怀恨在心，却不能加害他。

贾模是惠帝皇后的堂兄，任侍中。他尽心辅佐，推举张华、裴同心辅政。几年之中，朝野安宁，这是贾模的功劳。

王爽，字季明，是孝武帝定皇后的弟弟。他刚强正直，有志气有魄力，历任给事黄门侍郎、侍中。孝武帝末年，王国宝夜里想开门入宫写遗诏，王爽拒绝说：“先帝驾崩，皇太子未到，敢入宫者斩！”于是作罢。

隋朝独孤开远，是元贞皇后的哥哥的儿子，任左千牛。宇文化及在江都作乱时，独孤开远正在值班，于是率领殿中数百人到玄览门请求出战。门已被贼军占据，无法通行，士兵逐渐散去，独孤开远被俘。宇文化及认为他义气，没有杀他。

唐朝萧瑀，起初在隋朝任内史侍郎，因为是皇后的弟弟，被委以机要政务。后来多次因直言触犯旨意，逐渐被疏远斥退。

长孙无忌是文德皇后的哥哥。他曾跟随太宗征讨，多次升迁至比部郎中。隐太子建成等谋害太宗时，长孙无忌请求先发制人诛杀他们。于是奉密旨召房玄龄、杜如晦等谋划策略。事变发生时，长孙无忌与尉迟敬德、侯君集、张公谨、刘师立、公孙武达、独孤彦、杜公绰、郑仁泰、李孟尝等九人进入玄武门，讨平建成等人。

王同皎娶了中宗的女儿，任驸马都尉。神龙年间，因武三思专权乱政，密谋造反，王同皎便招集壮士，准备在则天灵车发引时劫杀武三思。同谋人抚州司仓冉祖雍将计划详细密告武三思。武三思于是派校书郎李悛上言说王同皎暗中策划杀武三思，然后率兵进宫废黜皇后。中宗听信，于是在都台驿前斩杀王同皎，抄没其家。王同皎临刑神色不变，天下人无不认为他冤枉。睿宗即位后，下令恢复他的官爵，并逮捕冉祖雍、李悛，将他们全部处死。

吴凑在大历年间，因是章敬皇后的弟弟，任金吾将军。代宗诛杀宰相元载时，王缙、杨炎、王昂、韩洄、包佶、韩会都应当连坐被抄家。吴凑多方营救，认为王缙等人罪不至死，恐怕损害圣德，因此各贬官而已。

吴凑的哥哥吴淑，在建中初年任左金吾卫大将军。泾原兵叛乱，皇帝逃往奉天。卢杞、白志贞声称朱泚一定会归顺，绝无背叛之事。德宗挑选可出使的大臣，众人都害怕前往。吴淑叹息对亲友说：“国难当头不能为国而死，就不是人臣。我愧为恩戚，已知道死地了。”于是请求出使。到达京城后，贼将朱泚按常礼慰劳他。吴淑退下后，朱泚反叛的阴谋已定，便在四方馆前杀害了吴淑。德宗闻讯哀悼，追念他。

郭钊在元和末年，因是懿安皇后的哥哥，任司农卿。当时宪宗卧病十几天，宦官们掌权，废立之事纷纷未定。穆宗在东宫很担忧，派人向郭钊问计。郭钊说：“殿下身为皇太子，只需早晚侍奉膳食，谨慎守候，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至今人们称赞他有国舅的风范。

◎外戚部·规谏

《传》说：近臣要尽力规劝。又说：工匠通过技艺之事进谏。既然劝谏之道是臣子之事，自上下下无不如此，何况是至亲，岂能忘记忠恳？那些有姻亲关系、身为肺腑大臣的人，地位崇高，倚重至深，有的掌握兵权，有的位居皇帝左右，有的出入后宫，有的升降朝廷，无不以君亲为重，休戚与共。于是有人秉持纯正真诚的操守，勉励正直的志向，献可替否，竭尽忠心；见危授命，保全大节。至于朝廷政务的过失、国体的安危，何尝不是进思尽忠，弥补过失，孜孜不倦地教诲，努力辅佐违背之处？虽然言语逆耳拂心，但事情有利于君主和国家。这就是所谓亲亲之义、知无不为的道理。

史丹在元帝时任驸马都尉，因是宣帝的外戚而受亲信，元帝下诏让他保护太子家。当时傅昭仪的儿子定陶共王有才艺，母子都受宠爱，而太子颇有酒色之失，母亲王皇后无宠。建昭之后，元帝患病不亲政事，沉溺音乐，有时将鼙鼓放在殿下，天子亲自站在轩槛上，用铜丸投掷鼓面，合于庄严的鼓节。后宫及左右懂音乐的人没有能这样做的，而定陶王也能做到。元帝多次称赞他的才能。史丹进言说：“所谓才能，是敏而好学，温故知新，皇太子就是这样。至于在丝竹鼓鼙之间选择人才，那么陈惠、李微比匡衡高明，可以当相国了。”元帝默然而笑。竟宁元年，元帝卧病，傅昭仪及定陶王常在身边，而皇后太子很少能进见。元帝病情渐重，情绪恍惚不平，多次问尚书关于景帝时立胶东王的故事。当时太子的大舅阳平侯王凤任卫尉侍中，与皇后太子都忧虑不知如何是好。史丹作为亲密大臣，得以侍奉探病，等到元帝独寝时，史丹直入卧室，叩头跪在青蒲上，流着泪说：“皇太子以嫡长子身份立为太子十几年，名号系于百姓，天下无不归心。臣子见定陶王一向受宠，如今道路流言，为国家产生疑虑，认为太子有被动摇的议论。如果真是这样，公卿以下必定以死力争，不接受诏令。臣愿先被赐死，以示群臣。”天子素来仁慈，不忍见史丹哭泣，言辞又恳切，大为感动，叹息说：“我日益困顿，太子两王又年幼，心中恋恋不舍，怎能不念呢？但没有这种议论。况且皇后谨慎，先帝又爱太子，我岂能违背先帝旨意？驸马都尉从哪里听到这些话？”史丹后退叩头说：“愚臣妄自听闻，罪当死。”元帝于是对史丹说：“我病势加重，恐怕不能自愈，你要好好辅导太子，不要违背我的心意。”史丹抽泣着起身。太子因此得以成为继承人。

班伯在成帝时任侍中光禄大夫，是班况的儿子。班况的女儿是成帝的婕妤。成帝在大将军王凤去世后，开始宠爱富平侯张放、定陵侯淳于长等人。他们出宫微服私访时同乘一辆车，入宫侍奉时设宴饮酒，渐渐把自己当成了臣子。在宴会上，以及赵李等侍中都斟满酒杯举杯畅饮（举杯喝干酒，举杯示意喝完。另一种说法是“白”是罚酒的器具。没喝完的就用这种器具罚酒。魏文侯与大夫饮酒时下令：喝不干就用大白罚酒），谈笑风生（噱是笑声）。当时皇帝的车驾帷帐旁立着画屏风，画着纣王醉醺醺地坐在妲己身上，作长夜之乐。皇帝因为班伯新近被提拔，多次用目光示意他（看着他作出恭敬警戒的样子），指着画问班伯：“纣王无道到了这个地步吗？”班伯回答说：“《尚书》说：‘听用妇人之言’，哪有在朝廷上放肆到这种程度的（肆是放纵、陈列的意思）？这就是所谓的‘众恶归之’，其实没有这么严重（孔子说纣王的不善没有这么严重。所以君子厌恶处于下流，天下的一切罪恶都归到他身上，所以班伯引用这话）。”皇帝说：“如果不是这样，那这幅画又有什么警示呢？”班伯说：“沉湎于酒，是微子之所以要离开的原因（微子是殷商的卿士，封在微地，爵位称子。殷纣王错乱天命，微子作诰告诉箕子、比干后离开纣王。他的诰文说：‘因沉酗于酒，在下面败坏道德，我发出狂言，我家老迈逃到荒野。’事情见于《尚书·微子篇》）。‘式号式呼’，是《大雅》之所以流连的原因（《大雅·荡》的诗说：‘式号式呼，俾昼作夜’，说醉酒号呼，把白天当夜晚。流连是说作诗的人嗟叹而流泪涕泣，流连不止。而解说的人竟然把流连当作荒亡，这是错误的。《大雅》之所以流连，不是说饮酒的人）。《诗经》《尚书》中因酗酒而乱国的警戒，根源都在于酒。”皇帝于是喟然叹息说：“我很久没见到班先生了，今天又听到了正直的言论（谠言是善言）。”张放等人不高兴（怿是喜悦），渐渐起身借口更衣离开了。

后来汉朝樊鯈是光武帝舅舅樊宏的儿子。任长水校尉，明帝时上奏说郡国举荐孝廉，大多选取年轻能报恩的人，年老有德的大贤多被废弃，认为应该命令郡国选拔优秀人才。又议论刑罚应该在秋季执行以顺应时气，皇帝都听从了。

马严是伏波将军马援哥哥的儿子。马援的小女儿是明帝的皇后。章帝即位后，征召马严为侍御史中丞。这年冬天有日食之灾，马严上密封奏章说：“我听说太阳是众阳之长，日食是阴气侵犯的征兆。《尚书》说：‘不要荒废百官职责，上天的工作由人代理’，是说君王代替上天管理官吏。所以通过考核政绩来升降官员，以彰明褒贬。没有功劳而不贬黜，就会阴盛凌阳。我看到如今刺史、太守治理州郡，不专心奉职、尽心为国，而是偏袒徇私，与自己意见相同就举荐为优异，不同就用刑法中伤。或者垂头塞耳，搜求财物贿赂。如今益州刺史朱酺、扬州刺史倪说、凉州刺史尹业等，每次考察事情，就有人死亡。又选举不实，却没有贬官处罚，这使得臣下能作威作福。旧例州郡举荐的人，上奏后由司直考察能否，以惩罚虚假。如今应该加强防范检查，遵循前代的制度。旧时丞相御史亲自处理职事，只有丙吉因年老优游不察吏罪，于是宰相府习惯于这种风气，共同包庇纵容以崇尚虚名，有的还没明白职责就调任了，这实在不是设官授禄的本意。应该命令百官各负其责，州郡举荐一定要有真才实学。如果不符合，就用法令制裁。《左传》说：‘最好的办法是用德行服民，其次不如用猛政’，所以火烈则人望而生畏，水懦则人轻慢玩弄。为政者要用宽来济猛，用猛来济宽，这样治理有方，灾祸就消除了。”奏书上后，皇帝采纳了他的话，免去了朱酺等人的官职。

马廖是马援的儿子，章帝时任卫尉，皇帝非常尊重他。当时皇太后亲自践行节俭，事务从简，马廖担心这种美德难以持久，上疏长乐宫以劝成德政说：“我考查前代诏令，因为百姓不足，源于世风崇尚奢侈，所以元帝罢免服官，成帝穿洗过的衣服，哀帝取消乐府，然而奢侈浪费不止，直到衰乱，是因为百姓随从行为而不随从言语。改政移风必须有其根本。《左传》说：‘吴王好剑客，百姓多伤疤；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长安谚语说：‘城中喜欢高发髻，四方发髻高一尺；城中喜欢宽眉毛，四方眉毛半额头；城中喜欢大袖子，四方袖子整匹帛。’这些话像玩笑，却切中事实。以前颁布的制度没过多久就渐渐不行了，虽然有时官吏不奉法，但确实是由于京师率先怠慢。如今陛下亲自穿厚缯，斥退华丽装饰，朴素简约之道发自圣性，这确实上合天心，下顺民望，是最大的福气，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陛下已经自然而然地做到了，更应该加以勉励，效法太宗（汉文帝）的隆德，警戒成帝、哀帝的不善结局。《周易》说：‘不恒其德，或承之羞。’如果这事能一以贯之，那么四海颂德，声名熏天，神明可通，金石可刻，更何况施行仁心呢！更何况推行政令呢！希望将奏章放在座位旁，当作盲人夜诵的声音。”太后深为采纳，朝廷重大议事常常咨询他。

邓康因为是和熹皇后的堂兄，任越骑校尉。邓康因太后长期临朝听政，家族权势过盛，多次上书长乐宫谏诤，认为应该尊崇公室，自我削减私权，言辞十分恳切。太后不听从。

梁商为大将军，他的女儿是顺帝的皇后。永和四年，中常侍张逵、蘧政等人一起诬陷梁商，事情败露被处死，供辞牵连到在位的大臣。梁商担心很多人被冤枉，于是上疏说：“《春秋》之义，功劳归于元帅，罪过只及首恶，所以赏赐不过分，刑罚不滥用，这是五帝三王之所以能共同达到安康的原因。我听说审讯中常侍张逵等人，供词牵连很多，大案一起，无辜者众多，死囚接连被捕，小事酿成大案，这不是顺应和气、平政成化的办法。应该尽早结案，以停止逮捕的烦扰。”皇帝于是采纳，只处罚了主犯。

窦武的女儿是桓帝的皇后。窦武在延熹年间任城门校尉，当时国政多有失误，内官专宠，李膺、杜密等人因党事被考捕。永康元年，窦武上疏谏说：“我听说明主不忌讳讥刺之言，以探求幽暗的实情；忠臣不忧虑谏诤的祸患，以畅达万端之事。所以君臣共同光大，名声流传百世。我有幸遇到圣明之世，逢文武之化，怎敢怀禄逃罪，不竭尽忠诚？陛下当初从藩国登基，天下安乐，认为将会中兴。但自即位以来，没听说善政。梁、孙、寇、邓这些人虽被诛灭，但常侍、黄门继续为祸作虐，欺罔陛下，竞相施行谲诈，自造制度，妄封爵位给不当之人。朝政日益衰落，奸臣日益强盛。回顾西京（西汉）放纵王氏，佞臣执政，最终丧失天下。如今不吸取前事的教训，重蹈覆车之轨，我恐怕秦二世之难必将重现，赵高之变不朝则夕。近来奸臣牢修制造党议，于是逮捕前司隶校尉李膺、太仆杜密、御史中丞陈翔、太尉掾范滂等人，考连数百人，长期拘押，事无效验。我推想李膺等人建忠抗节，志在王室，这确实是陛下的稷、契、伊、吕之佐，却被奸臣贼子诬陷，天下寒心，海内失望。希望陛下留神省察，适时审理释放，以满足人鬼的盼望之心。我听说古之明君必须有贤佐以成就政道。如今台阁近臣尚书令陈蕃、仆射胡广、尚书朱密、荀绲、刘祐、魏朗、刘矩、尹勋等人，都是国家的贞士，朝廷的良佐；尚书郎张陵、妫皓、苑康、杨乔、边韶、戴恢等人，文质彬彬，明达国典。内外之职，群才并列，而陛下委任近习，专门树立贪得无厌之人，在外掌管州郡，在内为心腹。应该按次贬黜，按罪纠罚，剥夺官爵，削去欺国之封，审查其无状诬罔之罪。信任忠良，公平决断善恶，使邪正毁誉各得其所。珍惜官爵，只授给贤善之人。这样灾异可消，天应可待。近来有嘉禾、芝草、黄龙出现。祥瑞必定生于佳士，福气实由善人而来。在德为瑞，无德为灾。陛下所行不合天意，不宜称庆。”奏书呈上后，窦武因病请求交还城门校尉、槐里侯印绶，皇帝不许。下诏赦免李膺、杜密等人，从黄门北寺、若卢都内各监狱中，罪轻的囚犯都释放了。

魏国卞兰是武帝卞后弟弟卞秉的儿子。明帝时，卞兰见外有敌患而皇帝留心宫室，曾趁侍从之机多次恳切进谏。皇帝虽不采纳，仍接受了他的诚意。卞兰官至散骑常侍。

吴国滕裔被封为都亭侯，二十岁娶公主。每次上表陈述时政利弊及民间好坏，多有辅佐匡正。

晋朝庾冰因为是皇后的兄长辅政，康帝即位后，他请求出镇武昌。临出发时上疏说：“我因循承蒙宠爱，位居当世显贵，但志向无特殊操守，量力不及远方。近来皇家多难，祸乱频繁，朝廷的声望和国器随时凋落，致使上天眷顾不坠，降临到我身上。俯仰侍奉至今五年，上不能光大圣明谋略，下不能整肃朝政，而陛下待我过分，求取不已，又鞭策败驾之马以期望万里之功。若非天眷之隆，何以至此？所以敢竭尽狂愚，以献赤诚。希望陛下暂放下天子仪仗，以扩大听闻采纳。如今强敌未灭，战事未停，兵力虚弱于郊野，百姓疲困于内，敌人的侵掠不可估量，百姓的困苦未得安定，群才的作用未得充分发挥。而陛下地位崇高，与下隔绝，视听察览必寄托于群下。群下应当忠诚，但不引导就不进；百官应当勤勉，但不督促就不努力。所以古代帝王勤于降格接纳，虽日理万机仍兼听将相，有时请教于讼人舆人，有时求谤于刍荛，确实有原因。何况今天的弊政是开天辟地以来最严重的，而陛下历数正当其时，此否塞艰难之命运降临于圣躬，这是普天之下之所以痛心于过去而翘首于将来的原因。实在希望否极泰来，命运在于今日。真诚希望陛下扩展天覆之量，加深地载之厚，以冲虚为本，以勤训督为务，广召时贤，咨询政道。朝政得失必使圣上听闻，人情真假必使上天知晓。然后总揽大要以总领国纲，恭俭节用，尧舜岂会远大布之衣？卫文公又何等人物？所以古人说：‘不是难在知道，而是难在实行；不是难在实行，而是难在坚持。’希望陛下既思虑每日辛劳谦虚，采纳有益之言，则天下幸甚。我朝夕服膺，仍不能畅达，临疏徘徊，不觉言辞尽矣。”

后来魏国胡虔，字僧敬，是灵太后的堂子。太后再次临朝后，恩威不立，郑俨等人扰乱宫闱。胡虔借聚集亲族之机，流泪进谏说：“陛下母仪天下，岂宜如此轻佻？”太后大怒，从此不召见胡虔（胡虔任吏部郎中，太后喜好与家人礼遇，与亲戚宴饮游戏，胡虔常谏阻，因此后来宴会胡虔不得参与）。

◎外戚部·贤行

高而不危，行动无不吉利，大概是因为高贵而能谦下，但做起来很难。何况那些浸润于皇家恩泽，亲近宫廷，佩带玉圭，分封爵位，累代紫绶金印，却能崇尚朴素之风，裁减贵盛之势，以恭敬严肃对待下属，以矜持庄严侍奉上级，极尽孝悌之性，遵循逊让之则，成为后族的表率，声誉流传于士大夫之间，因而能永保裂土之封，免于倾覆之叹。所谓帝王有外戚之助，大概就是指这种情况吧。

汉朝窦长君是文帝窦皇后的哥哥。弟弟窦广国字少君，是皇后的弟弟。皇后在长安立家后，绛侯周勃、灌将军灌婴挑选有节行的长者与他们居住。窦长君、窦少君因此成为退让的君子，不敢凭富贵骄人。

卫青是卫皇后的弟弟，任大将军。卫青仁善，喜爱士人，谦逊退让。

王商字子威，父亲王武因是宣帝的舅舅被封为乐昌侯。王商年轻时是太子中庶子，以肃敬敦厚著称。父亲去世后，王商继承侯爵，将财产分给同父异母的弟弟们，自己什么也没留。居丧期间哀戚过度，于是大臣们推荐王商，认为他的行为可以激励群臣，义气足以敦厚风俗，应该充任近臣。因此被提拔为诸曹侍中中郎将。

史丹字君仲，父亲史高是卫太子良娣的哥哥的儿子。宣帝时封乐陵侯。史丹因父亲任官为中庶子，成帝时封左将军。史丹为人足智多谋，和乐平易，心性谨慎细密。

冯参字叔平，姐姐是成帝的昭仪。冯参年轻时是黄门郎给事中，为人务求严肃，好修饰仪容，进退恭敬有礼，很可观。冯参是昭仪的小弟弟，行事又很谨慎，以严肃被敬畏。

后来汉朝马光是马援的儿子。马光任卫尉，马援的女儿是明德皇后。马光为人小心周密，母亲去世后哀伤过度，皇帝因此特别亲近喜爱他。

樊鯈字长鱼，是樊宏的儿子。樊宏是世祖（刘秀）的舅舅。樊鯈谨慎简约，有父亲的风范。东观记说：樊鯈遇到母亲去世，哀痛伤身，形销骨立。后母至孝，及母卒，哀思过分，有病不能自支。世祖曾派中书黄门早晚送粥给樊鯈。樊鯈官至燕侯。

阴嵩是阴兴的堂兄。建武年间任中书郎将，监羽林军十余年，以谨慎奉职被亲幸。阴庆是阴兴的儿子，封为鿕阳侯。阴庆将田宅财物全部让给弟弟阴员、阴丹。明帝因阴庆义让，提拔他为黄门侍郎。

邓阊是和熹皇后的弟弟。母亲新野君卧病时，他与哥哥邓骘一起上书请求回家侍养。太后因邓阊年纪最小，孝行特别突出，特准其请求，赐给安车驷马。新野君去世后，邓骘等人又请求服丧，奏章多次上送，太后允许。回老家后一起守墓，邓阊至孝骨瘦如柴，在当时有名。

邓康是和熹皇后的堂弟。年轻时就有操行，顺帝时任太仆，有方正之称，在朝廷名重。

梁商年轻时因为是外戚担任郎中，升任黄门侍郎。汉顺帝选梁商的女儿为皇后，梁商官至大将军。梁商天资聪敏，通晓万般事理，一举一动都追求高雅品性，致力于诚实，不尚浮华装饰。孝顺友爱在乡里闻名，光明诚信在朋友间建立。他在朝廷上庄重恭敬，威严而不凶猛。退朝回到私宅，接待宾客时宽厚平和、肃穆恭敬，忧人之忧，乐人之乐，仿佛这些情感都是自己的。他轻视财物，不积蓄，所以衣服皮裘仅够过冬，奴婢车马够用而已。朝廷因此敬畏他并委以重任。每逢饥荒，他就用车载着粮食到城门口赈济贫困饥饿的人，且不宣扬自己的恩惠。

晋朝的羊祜，字叔子，是景献皇后的同母弟。羊祜十二岁时父亲去世，他守孝超过常礼，侍奉叔父羊耽非常恭敬。他官至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庾衮，字叔褒，是明穆皇后的伯父。他自幼勤俭，专心好学，侍奉亲人以孝顺著称。咸宁年间发生大瘟疫，两位兄长都去世了，次兄庾毗也病危。疫气正盛，父母和弟弟们都出外躲避，只有庾衮留下不走。父兄们强迫他离开，他说：“我本性不怕病。”于是亲自扶持照料，昼夜不眠，期间还抚柩哀哭不停。这样过了十多旬，疫情消退后，家人才回来。庾毗的病也好了，庾衮安然无恙。父老们都说：“真是奇异啊！这个人能守别人不能守的，能做别人不能做的。岁寒才知松柏后凋，这才知道疫病不能感染他。”后来州郡察举孝廉、秀才，他都以清白异行为由，不肯降志出仕。

宋朝的赵伦之，字幼成，是下邳僮县人。他是武穆皇后的弟弟。幼年丧父，家境贫寒，侍奉母亲以孝顺著称。官至领军将军。

徐湛之的母亲是高祖长安公主，是会稽公主。徐湛之早年丧父，长大后广涉文义，善于自处侍奉。他侍奉祖母和母亲，都以孝顺谨慎闻名。官至尚书仆射、领护军将军。

南齐的江敩，他的姑母是景皇后。江敩官至太子詹事，权势冠绝当时，但家族行事很和睦，对待子侄有恩义。

梁朝的张弘荣，字真简，是范阳方城人，文献皇后的堂弟。自幼以孝顺闻名。母亲曾经生病五天不吃饭，张弘荣也不吃饭，母亲勉强他喝粥，他才吃母亲剩下的。遭遇母亲丧事，三年不吃盐菜，几乎哀伤到绝命。兄弟之间友爱，不忍心暂时分离，常常同床共寝同起同卧，世人都称其为名家。官至散骑常侍。

后魏的姚黄眉，是太宗昭哀皇后的弟弟。姚黄眉娶阳翟公主，官至太常卿后去世。姚黄眉宽和温厚，很少议论他人得失。太武帝哀悼惋惜他。

后周的尉迟迥，是宣帝皇后的祖父。他性情至孝，和颜悦色地奉养父母从不懈怠。身在外地，得到四季新鲜甘美的食物，一定先祭献祖先父母然后才敢尝。官至柱国大将军。

唐朝的吴凑，是代宗的舅舅。大历十四年，他以左金吾卫将军、左卫使的身份请求罢官侍奉亲人。当时母亲年老有病，皇帝特许了他。

◎外戚部·礼士

外戚的显贵，没有比两汉更盛大的。其中有人才器识，掌握权柄时，无不喜好功名，倾慕将相，延揽当时才俊，结交仗义的侠士，不惜降低威重进入闾巷，摆设盛筵尽情欢谈。也有闭门固辞不肯改变节操的，或者投劾愤然而去最终被征召的。礼遇士人的方法，在这时很可观。

汉朝窦婴，是孝文窦后堂兄的儿子。他喜欢宾客，平定七国之乱后封为魏其侯，游士宾客争相归附他。

田蚡，是孝景皇后的同母弟。汉武帝刚即位，田蚡以舅舅身份封为武安侯，刚刚掌权，就谦卑地对待宾客，推荐名士，让那些家居未仕的人显贵，想要以此超过各位将相。皇上安抚镇定的策略，大多出自田蚡宾客的计策。

王谭封为平阿侯，与成都侯王商、红阳侯王立、曲阳侯王根、高平侯王逢时都是元后的同母弟。他们都通达机敏，喜好士人，供养贤才，倾尽财物互相标榜崇尚。楼护担任天水太守，几年后被免官，回到长安居住。王商担任大司马卫将军，罢朝后想去拜访楼护。他的主簿劝谏说将军至尊不宜进入闾巷，王商不听，于是前往。楼护家狭小，王商的属官站在车下，停留了很长时间。天要下雨，主簿对西曹诸掾说：“不肯强力劝谏，反而站在闾巷中淋雨。”王商回来后，有人告诉了主簿的话，王商很生气，用其他职务上的事免去了主簿，终身不再起用。

后汉郭况，建武年间封为绵蛮侯，因为是皇后的弟弟而身份贵重，宾客众多。郭况恭敬谦逊，礼贤下士，很有声誉。

阴就，建武年间因为是皇后的弟弟，继承了父亲阴识的封爵为新阳侯。阴就以外戚身份显贵，非常敬重冯衍，冯衍于是与他结交。阴就仰慕朱晖的贤德，亲自去拜访他，朱晖躲避不见。阴就又派家丞送去礼物，朱晖闭门不接受。阴就感叹说：“真是志士啊，不要夺其节操。”阴又与皇帝的姐夫梁松都仰慕杨政的名声，请求与他交友。杨政每次与他们谈论，总是诚恳切磋，不为他们屈服。当时皇帝的弟弟沛献王刘辅等人都喜欢宾客，想请井丹，但没能请到。阴就以外戚身份另外派人要挟劫持井丹，井丹不得已来到后，阴就故意摆上麦饭葱菜之类的粗食，井丹推开说：“以为君侯能供养才来，为什么这样？”阴就于是摆上丰盛的宴席。阴就起身，左右抬来辇车，井丹说：“昔日桀用人拉车，就是这种车。”在座的人都变了脸色。阴就撤去辇车，尽情欢谈了一整天才离开。

马廖，汉明帝永平年间担任羽林左监、虎贲中郎将，与侍中窦宪都是京师贵戚。当时江革担任冬官中郎将，马廖等人都送书信致礼。

马防，是马廖的弟弟。章帝建初年间担任车骑将军。当时傅毅因为文才雅正显名于朝廷，马防请傅毅担任军司马，用师友之礼对待他。

窦宪，建初年间因为是皇后的哥哥担任侍中。章帝对窦宪说：“你认识崔骃吗？”窦宪回答说：“班固多次向我说起他，但没见过。”章帝说：“你爱班固却忽视崔骃，这是叶公好龙啊。试着请他来见。”崔骃因此拜访窦宪，窦宪倒穿着鞋迎接门口，笑着对崔骃说：“亭伯，我受诏命与你交往，你怎能薄待我呢？”于是作揖请入，待为上客。

梁商担任大将军，自认为以外戚身份居此高位，常常保持谦虚柔和，虚心荐举贤才，征召汉阳的巨览、上党的陈龟为掾属，李固、周举为从事中郎，于是京师一致称赞他为良辅，顺帝很信任他。

何进的妹妹是灵帝的皇后，何进担任河南尹，升为大将军。司徒杨赐派掾属孔融持名帖祝贺，何进没有及时通报。孔融立即夺回名帖回到府署，投劾而去。河南府的属官感到羞耻，私下派剑客想要追杀孔融。有客人对何进说：“孔文举有重名，将军如果与他结怨，那么四方之士就会领引而去。不如因此礼遇他，可以显示给天下人看。”何进认为对，拜见后立即征召孔融，举荐他为高第，任侍中。

宋朝的萧思话，是孝懿皇后的弟弟的儿子。他作为宗室亲戚，有美好的名望，很早就被委任。一共经历十二次使节、监都督九次。他喜爱贤才，喜欢士人，很多人归附他。

◎外戚部·论荐

《传》说：“自古承受天命、继承帝位的君主，不只有内在的美德，大概也有外戚的帮助。”那些至亲骨肉，如同河润的家族，荣宠至极，常生轻慢之心。而能为国选拔人才，屈身礼贤下士，引荐推举英俊贤良的人，自汉朝兴起，隔代就有出现。他们以此辅佐国政，弘扬帝业，理当受到世间赞助，得到加地赏赐。即使高官显爵，也毫无愧色。

汉朝王凤，以元后兄长的身份担任大将军。当时执金吾辛庆忌被贬为酒泉太守，一年多后，王凤推荐辛庆忌以前在两郡有功劳政绩，征召入朝历任职位，朝廷无人不信服。他品行正直仁义，得人心，通晓军事，明于谋略，威望胜任国家柱石。其父破羌将军辛武贤显名前世，威震西夷。臣王凤不宜长久居于辛庆忌之上。于是再次征召辛庆忌为光禄大夫、执金吾。

后汉樊鯈，字长鱼，父亲樊宏是光武帝的舅舅。樊鯈担任长水校尉。北海的周泽、琅邪的承宫都是海内大儒，樊鯈都把他们当作师友，并推荐到朝廷。

阴兴，是光烈皇后的同母弟。他与同郡的张宗、上谷的鲜于裒关系不好，但知道他们有用，仍称赞他们的长处并推荐他们。阴兴代替吴汉担任大司马。阴兴病重时，光武帝亲临问询政事及群臣能否。阴兴叩头说：“臣愚笨，不足以知人，但见议郎席广、谒者阴嵩，都经学品行明达深厚，超过公卿。”阴兴去世后，光武帝想起他的话，于是提拔席广为光禄勋，阴嵩为中郎将，监领羽林军。

窦宪，是章德皇后的哥哥。和帝即位后，窦宪担任大将军辅政。他因为前太尉邓彪有仁义谦让，且为先帝所敬重，仁厚随和，所以尊崇他，任命为太傅，令百官总己听命。皇帝年纪尚幼，窦宪自以外戚身份重要，想让小皇帝涉猎经学。他认为屯骑校尉桓郁世代为帝师，性情温和退让自守，于是上书皇太后说：“《礼记》说：‘天下的命运悬于天子，天子的善政成于习惯。习惯与智慧一起增长，就会自然勤勉；教化与心性一同形成，就会如同本性。’昔日成王幼小，尚在襁褓，周公随和顺从，在前有史佚，在后有太公，在左有召公，在右有周公，中立听朝，四位圣人维护，所以思虑无遗策，举动无过失。孝昭皇帝八岁即位，大臣辅政，也选名儒韦贤、蔡义、夏侯胜等人入宫教授，最终成就圣德。近在建初九年，张酺、魏应、召训也在禁中讲学。恭惟皇帝陛下，禀赋天然之姿，应当渐加学教，却只与左右小臣相对，未闻典义。昔日五更桓荣亲为帝师，其子桓郁结发敦厚，继承父业，所以再次以校尉身份入宫教授先帝。父子给事禁省，经历四世。如今桓郁白头好礼，经学品行笃实完备。又有宗正刘方，是宗室表率，擅长《诗经》，为先帝所称道。应当让桓郁、刘方一同入宫教授，以崇本朝，光示大化。”因此升桓郁为长乐少府，再次入宫侍讲。

邓骘，以和熹皇后诸父的身份担任大将军。安帝时，遭遇灾荒，百姓饥饿，死者相望，盗贼群起，四夷侵叛。邓骘与弟弟邓弘、邓悝、邓阊等人崇尚节俭，罢除力役，推荐天下贤士如何熙、衮讽、羊浸、李郃、陶敦等人列于朝廷，所以天下重新安定。此前侍中鲁丕被免职，永初二年，皇帝下诏命公卿举荐儒术笃学者，邓骘举荐鲁丕，鲁丕再次升任侍中、左中郎将。何进，以灵帝皇后的父亲身份担任大将军，秉政，征召海内名士如荀攸等二十余人，举荐孔融为高第，任侍中。

晋朝褚裒，是康献皇后的父亲，担任征北大将军。他认为政道在于得才，应委任贤能，外敬旧齿，于是推荐前光禄大夫顾和、侍中殷浩。上疏后，即任命顾和为尚书令，殷浩为扬州刺史。

梁朝张弘策，是文献皇后的堂弟。他跟随高祖平定建康，天监初年担任散骑常侍。他竭尽忠心侍奉皇上，知无不言。对交友故旧，随才能推荐提拔，缙绅们都归附他。

唐朝杨国忠，天宝年间担任右相，杨太真是他的堂妹。杨国忠以自己的名声为高，搜罗天下奇杰。听闻张镐的名声，召见并推荐他，从平民直接拜为左拾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