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奢纵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册府元龟》 作者：王钦若等 时代：北宋 类别：类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外戚部 章节：奢纵 ## 本章概览 地位未必生骄，但骄纵自然而来；欲望本不可纵，而礼法因此偏失。汉唐以来，外戚凭藉宫掖之势、外亲之尊，不念克己，不务进德，反而竞逐奢华，车马服饰极尽珍贵，宅第宴乐逾越礼制。田蚡以丞相之尊，请官地扩宅，遭帝怒斥；霍禹、史丹、王谭兄弟、马防、窦宪、梁冀等，或修宅连栋，或穿城引水，或仿效天子制度，僭越之甚，令人侧目。梁冀更是权倾朝野，专擅威福，广开林苑，掠夺良民，甚至毒杀反对者，最终被诛灭满门。王凤擅权，成帝畏惧；杨国忠与虢国夫人并辔入朝，挥鞭走马，毫无礼度。这些外戚或仗势骄横，或奢侈无度，虽一时显赫，终不免败亡。史载田蚡、王凤、梁冀、杨国忠等，或遭帝斥，或被诛杀，或忧惧而死，家族零落。盖因骄奢淫逸，违背礼法，自取祸殃。观其兴衰，足为后世之诫。 本章列举汉至梁朝外戚奢纵、专恣、骄慢的事例，指出其招致祸败。 通过大量历史人物事例说明外戚骄奢淫逸的危害，阅读时注意各事例的因果。 ## 正文 地位本来不会必然导致骄横，但骄傲放纵自然就来了；欲望本来不可放纵，但礼法制度就会因此出现偏差。所以先儒认为这是招致损害和最大的恶行。汉朝以后，有人凭借皇宫的势力、处于外亲的尊贵，不想到克制自己，不谋求进德修业，不把盛满当作警戒，姑且追求繁华奢侈而自我放纵，以至于车马服饰饮食供养的物品极其珍贵华丽，房屋住宅宴饮娱乐的器具过于豪奢放纵，越过礼法而不禁止，仗着奢侈而更加放肆。有的盈满而放荡，邪僻不正，上天确实降祸于淫乱，灾祸不转脚跟就到了，都是自己招来的，谁将看到哀怜？到了能够免除自身灾祸、得以善终，那种讥讽也足以让人羞愧。 汉朝田蚡是孝景皇帝王皇后的同母弟弟。担任丞相时，曾经请求考工官府的地来扩建住宅，皇帝发怒说：“你就直接取武库吧！”此后他才退下（考工是少府的属官，主管制作器械。皇帝责备他的这个请求，对他说：“为什么不直接取武库？”田蚡才退下）。他召集宾客饮酒，让他的哥哥盖侯坐在北向的座位，自己坐在东向的座位（自己处于尊位。乡读作向），认为汉朝丞相尊贵，不能因为哥哥的缘故而私自委屈（挠，意思是弯曲，读音为女教切）。由此更加骄横（滋，意思是更加）。他修建住宅在众多宅第中排第一（意为在诸宅第中居上等。按照甲乙的次序，甲就是上等）。田园极其肥沃（膏腴指肥厚的地方）。购买郡县的器物，车辆在道路上接连不断（属，意思是连接，读音为之欲切）。前堂陈列钟鼓，树立曲柄旗（旃是旗的名称。通帛叫作旃。曲旃是僭越。礼制规定大夫建旃，曲柄上曲。许慎说：旃是曲柄旗，用来旌表士众）。后房妇女数以百计，进献的各种珍物、狗马、玩好数不胜数（奏，意思是进献）。 霍禹是孝宣皇帝皇后的哥哥。霍禹继承父亲霍光的爵位为博陆侯，与弟弟霍山一起修缮建造宅第，在平乐馆跑马驰逐。霍光的孙子霍云常在上朝请假时多次称病，私自外出，经常带着众多宾客在黄山苑中张网打猎，让家奴代替自己上朝谒见，没有人敢遣责。 史丹祖父史恭的妹妹是卫太子的良娣，生了悼皇考。宣帝微贱时依靠史氏。史恭的儿子史高担任大司马车骑将军兼尚书事，封乐陵侯。成帝初年，史丹任左将军光禄大夫，封武阳侯，特别受皇帝信任。史丹的哥哥继承父亲的爵位为侯，让给史丹不受，史丹全部获得父亲的财产，自身又享有大国的食邑，加上旧恩多次受到褒奖赏赐，赏赐累计千金，僮仆数以百计，后房妻妾数十人。史丹奢侈淫乐，喜欢饮酒，极尽滋味声色之乐。 王谭是成帝的舅舅，封平阿侯。王谭的弟弟王商为成都侯，王立为红阳侯，王根为曲阳侯，王逢时为高平侯，世人称之为五侯。众兄弟争相奢侈，贿赂馈赠的珍宝从四面八方而来。后庭姬妾各数十人，僮奴以千百计。摆放钟磬，跳郑国舞蹈，表演倡优，赛狗跑马。大肆修建住宅，筑起土山、渐台，洞门高廊阁道连绵不绝，放眼望去极目之处（弥，意思是满。属，读音为之欲切）。百姓歌唱道：“五侯初起，曲阳最怒，坏决高都，连竟外杜（意思是决开高都水引入长安，高都水在长安西。杜、县二县之间田价每亩一金，说其范围从长安到杜陵。另一说：长安有高都里、外杜里，既决开高都作殿，又延伸覆盖到外杜里。成都侯王商擅自穿凿长安城引水，曲阳侯没有此事。又虽然建造大宅第，也不能从长安到杜陵）。土山渐台，西白虎（都是仿效天子的制度）。”他们僭越奢侈到了这种地步。 王商是成帝的舅舅、成都侯。曾经生病想避暑，向皇帝借用明光宫（明光宫在城内靠近桂宫）。后来又穿凿长安城，引内沣水注入第中的大陂，以行游船，立羽盖，张设周帷，让船夫唱越歌（辑与楫同，濯与棹同，都是行船的工具。令执棹的人唱越歌。楫是短的棹，现在吴越人称为桡，音铙。越歌是越地的歌）。皇帝到王商第宅，看见穿城引水，心中怨恨，内怀不满。 曲阳侯王根骄横奢侈僭越皇上，用赤色涂台阶，用青色画户边镂文（用青色画户边镂空，是天子的制度。意为雕刻成连锁纹样并用青色涂饰）。 东汉马防是明德皇后的哥哥。官拜光禄勋，后因病请求退休，诏令赐给原中山王田庐，以特进身份回到府第。马防兄弟贵盛，奴婢各千人以上，资产巨亿，都购买京城肥沃良田。又大修楼台观阁，连阁临道，弥漫街路。多聚集音乐，曲调比同郊庙祭祀。宾客奔走汇集，四方都来。 窦宪是章德皇后的哥哥。任大将军，弟弟窦笃为卫尉，窦景、窦瑰都是侍中、奉车都尉、驸马都尉。四家竞相修建宅第，穷尽工匠技巧。 梁冀是顺烈皇后的哥哥。任大将军，于是大起住宅，堂寝都有阴阳奥室，连房洞户，柱壁雕镂，再加铜漆。窗户都有绮疏青琑，画上云气仙灵。台阁周围相通，更相临望，飞梁石磴，跨越水道。金玉珠玑，异方珍怪，充满库藏。远致汗血名马。又广开园囿，采土筑山，十里九坂，以象征二崤。深林绝涧，有如自然。奇禽驯兽，飞走其间。梁冀与妻子孙寿共同乘坐辇车，张羽盖，饰以金银，在宅内游观，多带倡妓，鸣钟吹管，酣歌竞路，有时连续日夜，以逞娱乐。客人到门不能通报，都请托门者，门者累积千金。又大量开拓林苑，禁令如同王家，西到弘农，东界荥阳，南极鲁阳，北达河淇，包含山薮，远带丘荒，周旋封域，几乎千里。又在河南城西建兔苑，连绵数十里，调发属县卒徒修缮楼观，数年才完成。移送檄文到各地，调发生兔，刻其毛作为标记。有人侵犯，罪至死刑。梁冀又改换车服制度，制作平上軿车（郑玄注《周礼》说：軿，犹如屏蔽，用来自我隐蔽。苍颉篇说：衣车。形制上平，不同于常规）。埤帻狭冠（埤，低下，音频尔切，一音皮彼切），折上巾（大概折其巾的上角），拥身扇（大扇），狐尾单衣（后裾拖地，如狐尾）。梁冀又用火浣布做单衣。曾在大会宾客时，梁冀假装争酒失杯而玷污了衣服，假装发怒脱衣烧掉，布得火炜然熄灭，如烧凡布，垢尽火灭，灿然洁白，若用灰水洗过。 晋朝羊祜是景献皇后的堂弟。生性豪奢，费用没有限度，用屑炭和成兽形来温酒，洛阳豪贵都竞相效仿。又喜欢游宴，夜以继日，放纵犯法，每次被有关部门宽免。后来司隶校尉刘毅弹劾他应受重刑，武帝因旧恩只免官而已。 王恺是文明皇后的弟弟，任后将军。王恺既是世族国戚，生性又豪奢，与石崇、羊祜等人以奢侈相尚。王恺制作紫丝步障四十里，又用赤石脂涂墙壁。 王济娶常山公主，二十岁起家任中书郎，升侍中，出任河南尹，尚未拜官，因鞭打王府官吏获罪免官，于是移居北邙山下。生性豪侈，服饰精美，膳食玉食。当时洛阳地价很贵，王济买地作为马埒，编钱铺满，当时人称金沟。皇帝曾到其宅，供馔很丰盛，全部盛在琉璃器中，蒸猪味道很美。皇帝问原因，回答说：“用人乳蒸的。”皇帝脸色很不平，没吃完就离开了。 贾谧是惠皇后妹妹的儿子，本姓韩，凭贾后之势，凭借其骄宠，奢侈过度，房屋高峻僭越，器服珍丽，歌僮舞女，选极一时。 宋朝徐湛之的母亲是高祖的女儿会稽公主，徐湛之任尚书仆射。徐湛之是贵戚豪家，产业丰厚，室宇园池，贵游莫及，音乐之妙，冠绝一时。门生千余人，都是三吴富人之子，姿质端正秀丽，衣服鲜艳华丽。每次出入行游，涂巷满盈，雨天都用后车载之。太祖嫌他奢侈纵欲，常以此劝诫。当时安成公何勖是无忌之子，临汝公孟灵休是昶之子，都各自奢侈豪放，与徐湛之一起以肴膳器服车马相尚。京城为之语：“安成食，临汝饰。”徐湛之二事之美，兼有何、孟。 何迈娶太祖第十女新蔡公主。何迈少年时以贵戚身份任显官，喜欢犬马驰逐，多聚集才力之士，有别墅在江乘县界，距离京城三十里。何迈每次游历，总是结驷连骑，武士成群。 南齐何戢娶宋孝武帝长女山阴公主，任吏部尚书。家业富盛，性情又华靡，衣服被饰极为奢侈华丽。 后魏冯熙是文明太后的哥哥。任雒州都督，乘机索取别人的子女为奴婢，有姿色者宠幸为妾，有子女数十人，号称贪纵。 北齐尔朱文畅是魏孝庄皇后的弟弟。任肆州刺史，家富财多，招致宾客，凭借门第，极尽豪侈。 娄睿是武明皇后哥哥的儿子。娄睿无才能，只以外戚贵幸，纵情财色，为时论所鄙。 唐朝杨慎交娶中宗女儿长宁公主，任驸马都尉。与武崇训等人各用油洒地建筑球场，用功数百万，妨害农务，敛怨于人。 武延秀任右卫将军、驸马都尉，在金城坊建宅，穷极奢侈华丽。武延秀依仗恩宠，放纵无所忌惮。 杨国忠是玄宗贵妃的从父之子，任右相兼剑南节度使，与贵妃姐姐虢国夫人在宣扬里连建甲第，土木被锦绣，栋宇之盛，两都无人可比。昼夜会集，毫无礼度。有时与虢国夫人并辔入朝，挥鞭走马，以为谐谑，衢路观看者无不惊骇。每次随驾到骊山，杨国忠以剑南幢节引在前面，出行有饯路，回来有软脚，远近馈赠珍玩、狗马、阉侍、歌儿，相望于道。 杨国忠的儿子杨暄任太常卿兼户部侍郎，娶延和郡主；杨暄的弟弟杨朏任鸿胪卿，娶万春公主。兄弟各自在亲仁里建宅，穷极奢侈。 杜悰任驸马都尉，位极将相，奉养服饰饮食，务极华丽奢侈。 梁朝赵岩娶太祖女儿长乐公主，任户部尚书、充租庸使。赵岩听说唐朝驸马都尉杜悰服饰饮食华丽奢侈，耻于自己不如，因此丰盛其饮膳，嘉羞法馔，动费万钱，聚敛网罗，其徒如市，权势熏灼，人皆阿附。到唐庄宗时，赵岩跳墙逃走，一向与许州温韬交好，赵岩去投靠他，到后温韬斩赵岩首级送到京师。 ◎外戚部·专恣 甥舅之亲，没有比这更近的了；而宗周之礼，以异姓为后；带砺之盟，没有比这更重的了；而隆汉之制，非刘氏不王。都是用来强干弱枝、防微杜渐的。人亡政息，世变风移，牝鸡司晨，尚书的训诫无法补救；那些重复而角，诗人的讽刺足以听闻。于是亲党并起，宠幸炽盛，资财权力与君主相等，权势超过本枝。小则像狐狸依靠神丘而逞志，大则像蝼蚁穿山阿而构灾。广泛观察前代史实，用来垂示明诫。 魏冉是秦昭王母亲宣太后的弟弟。昭王即位，以魏冉为将军。昭王诸兄弟中不善者都被灭掉，威震秦国。昭王年少，宣太后自己管理政事，任魏冉为政。昭王三十六年，魏国人范雎进言宣太后专制、穰侯擅权于诸侯。昭王醒悟，免去魏冉相国，让他出关回封邑。穰侯出关时，辎车千余辆。 汉朝田蚡是武帝母亲王太后的异母弟弟。任太尉，虽不任职，但因王太后缘故亲幸，多次进言多有成效。士吏和趋利者都离开丞相窦婴而归附田蚡，田蚡日益骄横。六年，窦太后去世，丞相许昌、御史大夫庄青翟因丧事不办获罪免官。武帝以田蚡为丞相，天下士人、郡国诸侯更加依附田蚡。田蚡为人貌丑而短小，生来高贵。又认为诸侯王多年龄大，武帝刚即位，年纪轻轻，田蚡以肺腑之亲为丞相，不是痛加折节以礼法压抑他们，天下就不会整肃。当时丞相入宫奏事，谈话移日，所说都听从。推荐的人有的从平民起家到二千石，权力转移超过君主。武帝说：“你任命官吏完了没有？我也要任命官吏。” 上官桀任左将军，与大将军霍光结婚相亲。霍光长女是上官桀儿子上官安的妻子，有个女儿年龄与皇帝相配。上官桀通过皇帝姐姐鄂邑盖主，送上官安的女儿入后宫为婕妤（鄂邑是盖主所食邑，因嫁盖侯，故称盖主），数月后立为皇后。上官安为骠骑将军，封桑乐侯。霍光休假外出时，上官桀就入宫代替霍光处理政事。 霍禹是霍光的儿子，霍光去世后，霍禹继承爵位为博陆侯。魏相任御史大夫，后来霍家与魏家奴仆争道（霍氏与御史家），霍氏奴仆进入御史府，想要踹大夫门，御史叩头谢罪才离去。 王凤是汉成帝的大舅，被封为平阳侯，担任大司马大将军兼尚书事。王氏子弟都成为卿大夫、侍中、诸曹，分别占据权势官职，布满朝廷。王凤掌权后，成帝于是谦让，凡事不自己做主。左右曾推荐光禄大夫刘向的小儿子刘歆，说他通达有特殊才能。成帝召见刘歆，让他诵读诗赋，非常喜欢他，想任命他为中常侍。召来衣冠准备拜官时，左右都说：“还没告知大将军。”成帝说：“这是小事，何必告知大将军。”左右叩头力争，成帝于是告诉王凤。王凤认为不可以，便作罢了。成帝被畏惧到这种程度。成帝即位几年没有继承人，身体常不安适。定陶共王来朝见，天子留下他不让他回国，说：“你长久留下侍奉我吧。”此后天子病愈一些，定陶共王因此留在国邸，早晚侍奉天子，天子非常亲近器重他。王凤心里觉得共王在京城不方便，恰逢日食，王凤便说日食是阴气过盛的象征，是不同寻常的异变。定陶王虽然亲近，但按礼应当奉藩在封国，如今留在京城侍奉，违背常规不正常，所以上天显示警告，应该遣送定陶王回封国。成帝对王凤不得已，便答应了他。共王辞别时，成帝与他相对流泪而别。京兆尹王章认为王凤建议遣送共王回国不对，便上密封奏章，说日食的灾祸。天子召见王章，延请询问。王章回答说：“日食是阴侵犯阳，是臣子专权君主的灾祸。如今政事大小都出自王凤，天子不曾动一下手。王凤不反省自责，反而归咎于好人，排斥远离定陶王。王凤不可让他长久掌管政事，应该让他退职回家。”天子感悟，采纳了他的话。王章于是推荐琅琊太守冯野王代替王凤。王凤听说后，上疏请求退休，言辞非常哀切。成帝从小亲信依靠王凤，不忍心废黜他，便让尚书弹劾王章。王章死在狱中，妻子儿女流放合浦。从此公卿见到王凤都侧目而视，郡国守相和刺史都出自他的门下。 王莽是孝元皇后弟弟的儿子，担任大司马，参与商议立嗣，共同征立中山王作为哀帝的后嗣，这就是平帝。平帝九岁，太后临朝，政事委托给王莽。王莽专断威福。红阳侯王立是王莽的叔父，平阿侯王仁一向刚直，王莽内心忌惮他们，让大臣以罪过奏请遣送王立、王仁回封国。王莽天天欺骗太后说辅政导致太平，群臣奏请尊崇王莽为安汉公。后来便派使者逼迫看守王立、王仁，让他们自杀。 后汉窦融在皇宫担任宿卫十多年，年纪老了，孙子窦纵放荡多不法。长子窦穆等人结交轻薄之人，嘱托郡县，干扰政事。因为封地在安丰，想让姻亲都占据原来的六安国，便假称阴太后诏令，让六安侯刘盱休妻，于是把女儿嫁给他。五年后，刘盱妻子的家人上书说明情况，皇帝大怒，便全部免去窦穆等人的官职，所有窦氏担任郎吏的，都带着家属回归原郡，只留下窦融在京城。 窦宪是章德皇后的哥哥，依仗宫廷声势，便用低价强求夺取沁水公主的园田。沁水公主是明帝的女儿，被逼畏惧不敢计较。后来肃宗出行经过园子，指着问窦宪，窦宪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后来皇帝发觉，严厉责备他。等到窦宪平定匈奴，威名大盛，以耿夔、任尚等人为爪牙，邓叠、郭璜为心腹，班固、傅毅之辈都安置在幕府掌管文章。刺史、守令多出自他的门下。尚书仆射郅寿、乐恢都因违逆他的心意相继自杀。从此朝臣震慑，望风承旨。 窦景是窦宪的弟弟，担任执金吾。他的子孙放纵不法。张酺担任河南尹，窦景的家人又打伤市卒，吏卒逮捕了他们。窦景发怒，派缇骑侯海等五百人殴打伤市丞。张酺的部吏杨章等人彻底追究，正了侯海的罪，流放朔方。窦景怨恨，便写信征召杨章等六人担任执金吾的吏员，想借此报复。杨章等人惶恐，进去告诉张酺，愿意自己承担贪污的罪名来推辞窦景的任命。张酺便上奏报告情况。窦太后下诏答复说：从今以后执金吾征召吏员，都不要派遣。 阎显是安思皇后的哥哥。建光初年，阎显和弟弟阎景、阎耀、阎晏都担任卿校，掌管禁兵。皇后宠爱已盛，兄弟颇参与朝政。皇后临朝，任命阎显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阎显忌惮大将军耿宝位尊权重，威重行朝，便暗示有司上奏耿宝及其党羽，都下狱处死。于是阎景为卫尉，阎耀为城门校尉，阎晏为执金吾。兄弟权要，作威作福。 梁冀是顺烈皇后的哥哥。永和元年被任命为河南尹。梁冀在职期间暴虐放肆，多有不法。父亲梁商所亲近的客人洛阳令吕放，颇与梁商谈及梁冀的短处，梁商用此责备梁冀。梁冀便派人在路上刺杀了吕放，又怕梁商知道，便推脱嫌疑于吕放的仇家，请求让吕放的弟弟吕禹担任洛阳令，让他追捕仇家，全部灭掉其宗亲宾客百余人。梁商去世，还没安葬，顺帝便任命梁冀为大将军，弟弟侍中梁不疑为河南尹。等到冲帝即位，冲帝还在襁褓中，太后临朝，下诏命梁冀与太傅赵峻、太尉李固共同总领尚书事务。梁冀虽然推辞不肯担当，但奢侈暴虐日益严重。梁冀宠爱家奴秦宫，官至太仓令，能够出入梁冀妻子孙寿的住处。孙寿见到秦宫便屏退侍从，假托有事交谈，于是与他私通。秦宫内外兼受宠爱，威权大震。刺史、二千石都去拜见他。梁冀采纳孙寿的话，多排斥剥夺梁氏在位的人，外表显得谦让，而实际上推崇孙氏宗亲。冒名担任侍中、卿、校尉、郡守、长吏的十余人，都贪婪凶恶，各派私人门客登记属县富人，罗织其他罪名，关进监狱拷打，让他们出钱赎身。财物少的甚至被处死或流放。四方征调，按时贡献，先输送给梁冀上等的，皇帝用的反而是次等的。吏人带着财物求官或请求免罪的人，路上相望。梁冀又派门客出塞，交结外国，广泛寻求异物。借行路之机，征取歌女、侍御，而使者又乘势横暴，掠夺妇人，殴打吏卒，各地都怨声载道。梁冀又在城西建造别墅，收纳奸邪逃亡之人，有的强取良家男女，全部作为奴婢，达到几千人，名叫“自卖人”。梁冀专擅威权，凶暴肆虐日益积累，大小事情无不向他咨询决定。宫廷宿卫近侍都是他安插的人，宫中起居细微之处他一定知道。百官升迁征召，都先到梁冀门下呈递书函谢恩，然后才到尚书那里。下邳人吴树担任宛县县令，上任时辞别梁冀。梁冀的宾客遍布县界，以私情相托。吴树说：“小人奸邪，家家可杀。明将军凭借皇后之亲，身居上将之位，应该尊崇贤才之路，以补朝廷的缺漏。宛是大郡，是士人汇聚之地。自从侍坐以来，没有听说您称赞一个长者，而多是托付罪人，这实在不敢听从。”梁冀沉默不语，很不高兴。吴树到县后，便诛杀了梁冀宾客中为害的几十人。从此梁冀深深怨恨他。吴树后来担任荆州刺史，离开时辞别梁冀，梁冀为他设酒，于是在酒中下毒，吴树出来就死在车上。还有辽东太守侯猛，刚任命时不拜见梁冀，梁冀假托其他事由，将他腰斩。当时汝南人袁著，十九岁，看到梁冀凶恶放纵，不能忍受，便到朝廷上书说：“我听说孔子感叹凤鸟不来，黄河不出图，自伤卑贱不能招致。如今陛下处于能够招致的地位，又有能够招致的资质，但和气未应，贤愚失序，这是因为大权分给权臣，上下壅隔的缘故。四时运行，功成则退。高爵厚禄，很少不招致灾祸。如今大将军位极功成，可以作为至戒。应该遵循悬车之礼，高枕养神。古语说：果实繁盛就会压断枝干伤害树心。如果不抑制权势，将无法保全自身。左右听到我的话，将会侧目切齿。我特以童蒙被提拔，所以敢于忘掉忌讳。从前舜禹互相告诫，不要像丹朱；周公告诫成王，不要像殷纣王。希望废除诽谤之罪，以打开天下人的口。”奏章呈给皇帝，梁冀听说后秘密派人逮捕袁著。袁著于是改名换姓，后来假托生病假装死亡，结扎蒲草假人，买棺材殡葬。梁冀查问知道是假的，暗中找到他，用鞭笞打死，隐瞒了这件事。学生桂阳人刘常是当世名儒，平素与袁著交好，梁冀召他补任令史来侮辱他。当时太原人郝翥、胡武都直言高论，与袁著交好。此前郝翥等连名上奏到三府，推荐海内高士，而不去梁冀那里。梁冀追念旧怒，又怀疑他们是袁著的党羽，命令中都官移文通缉前次上奏的人，一并杀害。于是诛杀胡武全家，死者六十多人。郝翥起初逃亡，知道不能幸免，就用车载着棺材到梁冀门前上书，书递进去就服毒自杀，家属才得以保全。等到梁冀被诛杀，有诏令以礼祭祀袁著等人。梁冀的残忍忌刻都是这一类。梁不疑喜好经书，善待士人，梁冀暗中嫉恨他，通过中常侍禀告皇帝，转任他为光禄勋。又暗示众人共同推荐他的儿子梁裔为河南尹。梁裔当时十六岁，容貌很丑陋，不能承受官服，路上见到的人没有不嘲笑的。梁不疑自己以兄弟有隔阂为耻，便辞职回家，与弟弟梁蒙闭门自守。梁冀不想让他们与宾客交往，暗中派人换便服到门口记下往来的人。南郡太守马融、江夏太守田明，刚被任命时路过拜见梁不疑，梁冀暗示州郡以其他事由诬陷他们，都被剃发鞭笞流放朔方。马融自杀未死，田明死在路上。永兴二年，封梁不疑的儿子梁马为颍阴侯，梁裔的儿子梁桃为城父侯。梁冀一门前后七人封侯，三位皇后，六位贵人，两位大将军，夫人、女儿食邑称君的七人，娶公主的三位，其余卿、将、尹、校五十七人。在位二十多年，穷奢极欲满盛极，威行朝廷内外，百官侧目而视，没有敢违命的。天子恭己而不得亲近参与政事。 吴何洪是后主何太后的弟弟。后主即位，封何洪与弟弟何蒋、何植都为侯，何植官至大司徒。吴主昏乱，何氏骄横僭越，子弟横行不法，百姓以之为患。 晋朝王恺是文明皇后的弟弟，担任后将军。石崇与王恺将要做出鸩毒之事，司隶校尉傅祗弹劾他们，有关部门都论定重罪，下诏特赦免罪。从此众人畏惧王恺，所以他敢肆意做他想做的事，无所顾忌。 羊琇是景献皇后的从父弟，担任中护军掌管禁兵。他放恣犯法，每每被有关部门宽免。后来司隶校尉刘毅弹劾他，应处以重刑。武帝因为旧恩，只是免官而已。不久又以侯爵身份白衣领护军，很快又复职。 杨骏是武悼皇后的弟弟，担任车骑将军，封临晋侯。武帝从太康以后开始宠信皇后党羽，请托公行。而杨骏及弟弟杨珧、杨济势倾天下。武帝末年，担心杨氏逼迫，又任命王佑为北军中侯掌管禁兵。不久武帝卧病弥留，到了病危时，佐命元勋都已先去世，群臣惶惑，不知所措。恰逢皇帝病稍好转，下诏以汝南王司马亮辅政，又想命令朝士中有名望的年轻几人辅佐他。杨骏秘而不宣。皇帝不久又陷入迷乱，杨后便下诏以杨骏辅政。惠帝即位，进杨骏为太傅、大都督、假黄钺，总领朝政，百官听命于他。杨骏自知平素没有美名，害怕不能团结远近，就仿效魏明帝即位时的故事，大行封赏，想取悦众人。为政严苛琐碎，刚愎自用，不服从众心。 贾谧是贾后妹妹的儿子，过继为贾充的后嗣。贾谧好学有才思。既为贾充之后，又因贾后专恣，贾谧权倾人主，乃至锁系黄门侍郎。他作威作福如此。 庾亮在明帝时任中书监，转护军将军。等到明帝病重，不想见人，群臣不得进入。抚军将军南顿王司马宗、右卫将军虞胤等平素被亲爱，与西阳王司马羕将有异谋。庾亮直入卧内见皇帝，流泪不止，然后严肃陈说司马羕与司马宗等谋废大臣，图谋共同辅政，社稷安危就在今天。言辞恳切，皇帝深为感悟，引庾亮靠近御座，于是与司徒王导受遗诏辅佐幼主。加庾亮给事中，徙中书令。太后临朝，政事一概由庾亮决定。 后魏高肇是文昭皇太后的哥哥，担任尚书令辅政，专权，予夺自己说了算。又曾与清河王元怿在云龙门外廊下忽然忿争，很是纷纭。太尉高阳王元雍调和制止。高后已经立为皇后，高肇居宰辅之位，每事自己专断，动辄违反礼度，好改变先朝旧典，随意妄为，削减封秩，贬黜勋旧之人，因此怨声满路。 北齐段孝言是武明皇后的姐姐的儿子，担任清河郡尹。段孝言本来凭借勋戚余荫，得到显位，此时便骄奢放逸，无所畏惮。曾夜行经过他的宾客宗孝王家住宿，叫坊民防护，没有及时应赴，就拷打致死。又与众淫妇秘密游玩，被其丈夫发觉，又依仗官势拷打致死。当时苑内需果木，科派民间及僧寺备输，全部分到他的私宅种植。又殿内及园中需石料，差车牛从漳河运载，又分车回去取用。事情全被听说，就被外放为海州刺史。 后周郑译娶了梁安固公主。宣帝时为内史下大夫。郑译颇专权。当时皇帝幸东京，郑译擅自取用官材为自己营建宅第，因此被除名为平民。小御正刘昉多次向皇帝进言，又召回他，待遇如初。 唐朝的窦轨是太穆皇后叔伯兄弟的儿子。武德三年，他担任益州道行台左仆射。行台郎中赵弘安是知名士人。窦轨动不动就鞭打人，一年多达几百次。他与行台尚书韦云起、郭行方向来不和。等到隐太子被诛杀，有诏书下达到益州，窦轨把诏书藏在怀里。韦云起问道：“诏书在哪里？”窦轨不给他看，只是说：“你是要造反了。”于是抓住并杀死了他。郭行方非常害怕，逃往京城，窦轨追赶但没有追上。 武延秀娶了中宗的女儿安乐公主，担任太常卿兼右卫将军。武延秀仗着恩宠，放纵自己，无所顾忌。 薛谂担任尚衣奉御。开元二十八年，他杀人事情泄露，被长期流放到襄州，死在路上。他的同党十人都被杖毙。薛谂是皇帝的外甥。他生性贪婪卑鄙，仗着是国戚，肆意行凶残忍。曾经在私宅里让一群奴仆用高价在市场上引诱贩卖丝绸的人，然后在后园全部用槌打死，偷取他们的财物。过了一年才被人告发。皇帝非常厌恶他，但因为他是亲戚，就没有公开处死。 李翛是宪宗庄宪太后的妹夫，担任司农卿，升任京兆尹。元和十年，庄宪太后去世，李翛担任山陵桥道置顿使。他自恃能干，吝惜费用，每件事都减损。灵驾经过灞桥时，随从官员大多没有饭吃。到了渭城北门，门坏了，于是桥道司请求改造渭城北门，估计费用三万钱。李翛认为耗费劳力不同意，命令深挖轨道以便灵驾通过。挖掘得很深，旁边都悬空了，因而倒塌，距离辒辌车只有几步远。起初想毁坏城的东北墙以让灵驾出去，宫中的人都不允许。于是停下车，立即去除坏门的土木然后才走。李翛害怕，诬奏辒辌车轴折断了。山陵使李逢吉命令御史封存车轴，从陵墓回来后上奏请求免去李翛的官职。皇帝因为用兵需要聚集财赋，认为李翛前后进奉，没有责备他，只是罚俸而已。李逢吉极力陈述他的罪过，于是削去银青光禄大夫的官阶。第二天又赐给他金紫光禄大夫。从此朝廷正直之士大多遭他谗言毁谤，人们都侧目而视。 梁朝的张汉杰是末帝德妃的哥哥、归霸的儿子。末帝即位后，张汉鼎和张汉杰都担任近侍职务。张汉鼎早逝。张汉杰在贞明年年间担任控鹤指挥使，领兵到陈州讨伐惠王，并擒获了他。在贞明、龙德年间，张汉杰兄弟分掌权要，藩镇的任命大多出自他们门下。赵凝因此窃取了兵权。等到庄宗进入汴州，张汉杰与哥哥张汉伦、弟弟张汉融同一天在汴桥下被灭族。汉朝的李业是太后的最小弟弟。隐帝即位后，对他特别倚重宠爱，兼管内库，四方进贡和两宫费用都由他掌管。李业喜欢追求权力和利益，无所顾忌，执政大臣不敢禁止。适逢宣徽使空缺，李业想得到这个职位，太后也让人暗示旨意。当时执政的杨邠、史弘肇等人反对他，李业因此积怨，宫廷之变从此开始。 外戚部·骄慢 谦虚可以受益，卑躬可以自养，这是古代典籍的格言，君子所应遵守的。但匆忙之间，于是就会无所不为。而有的与外戚联姻，地位由皇后宠幸而来，爵位赏赐已经至极，权势已经隆盛，忘记了最高训导在于更加恭敬，遵循抛弃德行而不谦让，傲慢成性，骄横狠毒为心，干预时政而昧于大谋，蔑视士大夫而违背明哲，失败之快，痛心啊！ 汉朝的田鼢是孝景皇后的同母弟，担任丞相。当时燕相灌夫因犯法被免官，居住在家中长安。灌夫曾有丧服，去拜访丞相田鼢。田鼢从容地说：“我想与仲孺一起去拜访魏其侯，恰好仲孺有丧服。”灌夫说：“将军肯幸临魏其侯，我怎敢以丧服为辞呢？请告诉魏其侯准备酒食，将军明天早上早点来。”田鼢答应了。田鼢把这话告诉窦婴，窦婴和夫人多买了牛肉和酒，夜间洒扫布置。到天亮时，命令门人等候。到中午，田鼢没来。窦婴对灌夫说：“丞相难道忘了？”灌夫不悦，说：“我以丧服请求，他不应该忘记。”于是亲自驾车去迎接田鼢。田鼢先前只是戏言答应，没有真的想去。灌夫到了门口，田鼢还在睡觉。于是灌夫见到田鼢，说：“将军昨天幸许拜访魏其侯，夫妻准备了酒食，至今没敢尝。”田鼢醒悟道歉说：“我喝醉了，忘了与仲孺的话。”于是前往。但又慢慢走。灌夫更加生气。等到饮酒酣畅，灌夫起舞，邀请田鼢。田鼢不起来。灌夫移坐靠近，用话冒犯他。窦婴于是扶灌夫离开，向田鼢道歉。田鼢最终饮酒到深夜，极欢而散。 上官安是昭帝皇后的父亲，封为桑乐侯，食邑一千五百户，升任车骑将军。日益骄横淫逸。在殿中接受赏赐，出来后对宾客说：“与我女婿饮酒，非常快乐。”看见他的服饰，派人回家要烧掉自己的物品。上官安的儿子病死后，他仰天大骂。 霍光以昭帝皇后家族的身份担任中郎将，封为冠阳侯。霍光应当朝请时，多次称病移出。他经常带着众多宾客在黄山苑中围猎，让苍头奴仆代为上朝谒见。没有人敢谴责他。 后汉的阴就是光烈皇后的弟弟，封为新阳侯。阴就善于言谈，朝臣没有能比得上的，但性情刚愎傲慢，得不到众人的赞誉。 梁冀是顺烈皇后的族人，担任大将军。质帝年少聪慧，知道梁冀骄横，曾在朝会群臣时，看着梁冀说：“这是跋扈将军。” 晋朝的杨骏是武帝皇后的父亲，从镇将军升任车骑将军，封为临晋侯，逐渐骄傲。胡奋对他说：“你仗着女儿更豪气吗？与皇家结婚没有不灭门的。”杨骏说：“你的女儿不也在皇家吗？”胡奋说：“我的女儿给你女儿做奴婢，有什么增减？” 羊祜是景献皇后的叔伯弟弟，担任中护军，很受宠爱。杜预被任命为镇南将军，朝士都来祝贺，大家连榻而坐。羊祜和裴楷后来到，说：“杜元凯竟然用连榻来坐客人吗？”于是不坐就走了。 贾谧本姓韩，是贾后父亲贾充的外孙，继承贾充为临颍侯。惠帝时，贾谧既亲且贵，多次进入两宫与愍怀太子游玩相处，没有屈尊之心。曾经与太子下棋争道，成都王司马颖在座，正色说：“皇太子是国家的储君，贾谧怎么可以无礼？”贾谧害怕，告诉贾后，于是将司马颖外放为平北将军，镇守邺城。 王敦字处仲，娶了武帝的女儿襄城公主，被任命为驸马都尉。曾经与堂弟王导拜访王恺，王恺让美人劝酒，如果客人喝不尽就杀掉美人。酒轮到王敦和王导，王导不肯饮，美人恐惧失色，但王敦傲然不看。 陈朝的柳盼是高宗皇后的弟弟，又娶了文帝的女儿富阳公主，被任命为驸马都尉。后主即位后，作为帝舅被加封散骑常侍。柳盼生性愚钝，酗酒，曾因醉酒乘马进入殿门，被有司弹劾，因此被免官，死于家中。 后魏的贺卢被赐爵辽西公。道武帝派卫王拓跋仪攻打邺城，而贺卢自认为是皇帝的季舅，不肯接受拓跋仪的节度。皇帝派使者严厉责备他，贺卢于是忿恨，与拓跋仪的司马丁建构成嫌隙，更加猜忌。适逢皇帝下令拓跋仪离开邺城，贺卢也引兵退回。 北齐的尉景在东魏担任太傅。尉景的妻子常山君是高欢的姐姐。因藏匿逃亡者被禁止。高欢派崔暹对高澄说：“告诉阿惠儿，富贵了就想杀我吗？”高欢听说后，流泪到宫殿，说：“我没有尉景，就没有今天。”三次请求魏静帝，于是允许了。于是贬尉景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高欢去拜访他，尉景躺着不动，叫道：“杀我时快一点！”常山君对高欢说：“老人离死不远，何必这样逼迫？”又说：“我为你汲水，手上长了老茧。”于是伸出手掌。高欢抚慰尉景，为他屈膝跪下。先前，尉景有一匹果下马，高澄索要，尉景不给，说：“土相扶为墙，人相扶为王，一匹马也不能养着而索要吗？”高欢当着尉景和常山君的面责备高澄并杖打他。常山君哭着求情，尉景说：“小儿惯于离开，放任他做心腹，何必干哭湿哭，不让打呢？” 尔朱文略的姐姐是魏孝庄的皇后，高欢纳了她。当初高欢派人令文略免除十次死罪。依仗这个，他更加骄横，多所欺凌轻慢。 胡长仁是武成皇后的哥哥，担任尚书令。胡长仁倚仗亲戚，骄横豪强，无所畏惧。 隋朝的吕道贵是高祖的从舅。生性特别顽劣，言辞鄙陋。当初从乡里被征召入长安，高祖见到他悲泣，吕道贵毫无悲戚之色，只是连呼高祖的名字，说：“种未定，不可偷，大似苦桃姊。”此后多次犯忌讳，动辄违忤。皇帝很以他为耻，于是命高镳厚加供给，不许他接对朝士。拜为上仪同三司，出任济南太守，命令他立即上任，断绝他入朝。吕道贵回到本郡，高自崇重，每与人言，自称皇舅，多次带领仪从出入闾里，跟故人游宴，官民都厌恶他。后来郡废，死于家中，子孙没有继嗣。 柳述娶了高祖的女儿兰陵公主。仁寿年间，判吏部尚书事。柳述虽然职务治理为当时所称，但不懂大体，对下属暴虐。又仗着宠爱骄横豪强，无所屈从。杨素当时受宠贵幸，朝臣无不畏惧，但柳述每次凌侮他，多次在皇帝面前折损杨素的短处。判事有不合杨素心意，杨素有时让柳述修改，柳述就对传命的人说：“告诉仆射，说尚书不肯。”杨素因此怀恨在心。 崔弘度在开皇年间，娶了他的妹妹为秦孝王妃，又让他的弟弟崔弘昇的女儿成为河南王妃。仁寿年中，检校大府卿。自认为一门有二妃，无所谦让。 宇文化及在炀帝为太子时担任千牛。他的弟弟宇文士及娶了南阳公主。宇文化及因此更加骄横，在公卿之间，言辞不逊，多所欺凌。 唐朝的杨国忠是玄宗太真妃的从祖兄。代替李林甫为右相。杨国忠因便佞得到宰相职位，剖决机务，居之不疑。立朝之际，有时捋袖扼腕，自公卿以下，都顺指气使，无不畏惧。杨国忠以宰相典选，曾在私宅大集选人，让诸女弟垂帘观看。杨国忠注官时，呼左相陈希烈坐在角落。给事中在列，说：“既对注拟，过门下了。”吏部侍郎韦见素、张倚都穿紫衣，当天与本曹郎官同咨事，在屏树之间趋走。事后，杨国忠对诸妹说：“两个紫袍主事，是何等人？”相对大笑。 ## 关键人物 - **田蚡**：孝景皇帝王皇后的同母弟弟；丞相，骄横奢侈 - **霍禹**：孝宣皇帝皇后的哥哥；继承爵位，骄纵 - **史丹**：卫太子良娣的侄孙，成帝时左将军；奢侈淫乐 - **梁冀**：顺烈皇后的哥哥，大将军；骄奢暴虐 - **王恺**：文明皇后的弟弟，后将军；豪奢 - **贾谧**：惠皇后妹妹的儿子；奢侈过度 - **徐湛之**：高祖女儿会稽公主的儿子，尚书仆射；奢侈纵欲 - **杨国忠**：玄宗贵妃的从父之子，右相；奢侈放纵 - **窦宪**：章德皇后的哥哥，大将军；骄奢僭越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汉朝田蚡任丞相，骄横奢侈，请求考工官府地扩建住宅；皇帝发怒，田蚡退下 - **本章前段**：霍禹继承父亲爵位，修缮宅第，在平乐馆跑马驰逐；无人敢责 - **本章后段**：晋朝王恺与石崇争奢，制作紫丝步障四十里；奢靡至极 - **本章后段**：唐朝杨国忠与虢国夫人连建宅第，昼夜会集；观看者惊骇 ## 地点 - **长安**：田蚡修建宅第所在，王商穿凿长安城引水 - **明光宫**：王商向皇帝借用避暑 - **河南城西**：梁冀建兔苑 - **北邙山**：王济移居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总结了历代外戚因骄奢淫逸而招致祸败的教训，具有警示意义。 ## 标签 - 专恣 - 骄慢 - 外戚 - 田蚡 - 梁冀 - 王恺 - 杨国忠 - 汉朝 - 唐朝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cefu-yuangui-baihuawen-full/volume-7/chapter-3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