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命

辅相的职责，是用来辅佐天子、总领百官、处理国家政务、宣扬法度、调和阴阳、甄别品评流品、亲近安抚百姓、镇抚四方夷族、裁决各项政务、颁布君王法度的。所以公台之任无所不总，与元首同为一体，被称为股肱；掌握邦国的要害，被比喻为钧轴。百官以之为准则，是治政的根本；万邦以之为典范，是百姓所瞻仰的。从黄帝得到六位辅相而天下大治，舜臣服于尧，举用八元八恺，称为十六相。又据逸书所记，虞、夏、商、周世代都有四辅、三公之职，不是合适的人不担任。而六经记载，成汤在亳地建都，开始设置两位丞相，由伊尹、仲虺担任，有阿衡、佐相的称号。到武丁得到傅说，便立他为相，安置在身边。成王制作《周官》，著录在典训中，设立太师、太傅、太保作为三公，又设立三孤之位，都是用来论道经邦、燮理天地、共同掌管宰辅之事的。春秋时期，畿内诸侯入朝担任卿士，都执掌国政。秦朝称霸，开始设置左右丞相、御史大夫作为副职，后来又有丞相、相国、中丞相的名称。汉朝兴起，设置一位丞相，也有左右丞相的名称，而御史大夫实际上相当于副丞相，同时设置太尉，仍沿用秦制。后来以萧何为相国，孝惠、高后时期又设置左右丞相，也设置太傅之官，不久就罢免了。太尉之职不常设。一位丞相武帝时兼设太尉，几年后废除。元狩年间设置大司马以代替太尉之职。征和二年设置左丞相，分设长史以配备两府。成帝绥和元年改御史大夫为大司空，并与大司马、丞相合为三公。哀帝时又改大司空为御史大夫，又设置太傅在三公之上，不久改丞相为大司徒，御史大夫又改为大司空，与大司马一起构成三公之位。平帝时增设太师。王莽摄政时，又设置四辅之官。光武帝中兴，只保留三公的称号，有太傅但不常设。建武末年改大司马为太尉，二府都去掉“太”字，这就是宰相总治众务。中平之后，政事归于台阁，选举、诛赏都由尚书决定，机要事务总揽，不在公府，只有其名而无其实了。建安时期，开始罢免三公官，重新设置丞相，由曹公担任，又有相国的称号。黄初受禅后，改为司徒，而中书监、令专掌机密。虽有太傅、太尉、司徒、司空之官，但不参与朝政。此后定制，大丞相为第一品，又设置相国，由司马二王相继担任。末年增设太保。吴、蜀鼎立，都有丞相，而吴氏又有左右丞相的名称。两国政事，大抵由尚书总统。而吴有大司马、左右大司马、太尉、司徒、司空及帝太傅，蜀也有司徒、大司马的称号。那些平尚书事、录尚书事、领中外诸军事、总国事的，都是宰相之任。晋武帝初年，有太宰、太傅、太保作为上公，以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公，又有大司马、大将军，共八公同时并列，但没有丞相的名称。惠帝时又设置丞相，不久就罢免了，后来设置司徒。元帝渡江后，罢司徒为丞相，由王导担任。王导去世后，又罢丞相为司徒府。三公之职虽然没有改变，但司徒和丞相不并置。中书省实际上总揽机要，这就是宰相，以辅佐大政。宋孝武帝又设置丞相，而司徒之府如故，又有相国之官。齐氏以丞相、相国作为赠官。梁朝罢相国，设置丞相，兼设司徒，又有太保、大司马、大将军、太尉、司空、开府仪同三司，这就是诸公。陈朝以相国列于丞相之上，连同太宰、太保、大司马、大将军共六号，也有赠秩。然而相国是尊崇之位，不是寻常的品秩；丞相之任也废置不定。魏晋以来，多以其他官职参掌机密，或委知政事、毗赞朝政、录尚书事、居门下、领中书，或总朝权、或管朝政、或单任侍中，都是宰相。只有侍中因为是机要所出，不必有别的名称，常为宰相之职。元魏以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师，大司马、大将军为二大，又有三公的名称。但尤其重视门下之官，多以侍中辅政，宰相之任归于省阁。北齐初设置丞相，又分左右，而担任侍中之职的都执掌国政。宇文氏建国，远遵周制，改三师为三公，设置三孤作为副贰，分司徒、司马、司空以完备六官之职，而不再有太尉、三师的称号。宣帝又设置四辅之官，又设置左右丞相，不久罢为太丞相。隋朝设置三师、三公，参议国家大事；朝廷的众务总于台阁，内史令、纳言就是宰辅。有时以其他官职参掌机事及专掌朝政的，都是辅弼。后来纳言改为侍内。唐朝受命，全部沿用隋制。武德初年，改内史令为中书令，侍内为侍中，并与左右仆射合为四辅。到贞观末年，除仆射者必加“同中书门下三品”方为宰相。而中书令、侍中的名称从龙朔到天宝，共经过四次改变（中书令改为右相、改为内史、改为紫微令、又改为右相；侍中改为左相、改为纳言、改为黄监、又改为左相，共四次改名，而侍中恢复），但常为宰相。那些单任仆射的，不再参与机政。先天以前，宰相多至十余人；开元之后，常为两人到三人。天宝末年，勋贤并建，备位者众多，但执掌大权的也不过一二人。从武德、贞观以来，只要加“同中书门下三品”及“平章事”、“知政事”、“参掌机务”、“参与政事”、“平章军国重事”的，都是宰相（旧唐初，宰相常在门下省议事，称为政事堂。永淳中，裴炎为中书令，因中书省靠近政事堂，于是移到中书省。开元中，张说奏请改政事堂为中书门下，政事印为中书门下之印）。此后只有侍中、中书令及平章事是正宰相之任。五代相承，没有改变（后唐及周也有同中书门下三品，这是避当时臣父的名讳，不是常制）。现在论次，从二帝三代直到显德，凡是担任辅弼之任的，其美恶事迹都区别分类。唐朝中叶有枢密之任，宣布传达制命，由内侍掌管。宋梁以降，大建官署，崇署使号，并分史局，兵戎之政、邦国之务多所参掌，与宰相府相同。按事迹编排，共宰辅部四十二门。

◎宰辅部·佐命

《商颂》说：“实维阿衡，实左右商王。”《说命》说：“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上天创造草昧之世，真龙天子顺应时运，确实需要英杰来戡济时艰。所以有风云际会，奋起草莽，早晨还是屠钓之业，晚上就成了廊庙之器。倚靠信任如手足，相互和谐如律吕，勤劳辅佐，旷日持久，最终有成绩，记在太常。下及秦汉，世代凭借战力，以强国之术干求好谋之主，运筹帷幄，指挥将领，转祸为福，变危为安，竭尽忠诚，辅成帝业的，何可胜道！乃至时运属阳九，雄视一方，也必有纵横之才、倜傥之士，都能施展远大谋略，辅助成就大功勋。

商朝伊尹，起初想干求商汤却没有门路，于是作为有莘氏的陪嫁臣仆（汤妃是有莘氏女），背着鼎俎，用滋味之说游说商汤，使他行王道。有人说：伊尹是处士，汤派人聘请他，往返五次才肯前往，跟从汤谈论素王九主之事（九主：有法君、专君、授君、劳君、等君、寄君、破君、国君、三岁社君，九种品类的图画形象，出自刘向《别录》）。汤举用他，委以国政（孟子说：伊尹在莘野耕作，而乐于尧舜之道。不义的事，不合的道，即使把天下当作俸禄也不顾，系马千驷也不看。不义不合，一点小事也不给别人，也不从别人那里拿一点。汤派人用币帛聘请他，他傲慢地说：我为什么要接受汤的聘币呢！我难道不如在畎亩之中，以此来乐尧舜之道吗！汤三次派人去聘请，之后他幡然改变说：与其在畎亩之中乐尧舜之道，我何不使这个君主成为尧舜之君呢！我何不亲身见到呢！）。当时夏桀暴虐荒淫，诸侯昆吾氏作乱。汤于是兴师，率领诸侯，伊尹跟从汤。汤亲自拿着大钺，讨伐昆吾，接着讨伐夏桀，战胜夏朝。于是诸侯都臣服，汤便登天子位，平定海内。

周朝吕尚，是东海人（称为东夷之士），本姓姜，后来跟随封邑姓（夏商之时申吕之后）。吕尚曾经困穷，年老时以钓鱼干求周西伯。西伯将要出猎，占卜说：“所获不是龙，不是螭，不是虎，不是罴；所获是霸王之辅。”于是西伯出猎，果然在渭水之阳遇到太公，与他交谈，非常高兴说：“从我先君太公说：‘当有圣人到周，周会因此兴盛。’您正是这个人啊！我太公盼望您很久了。”所以称他为“太公望”，用车载他一同回去，立他为师。有人说：太公曾听说侍奉纣王，纣王无道，便离开他，游说诸侯，没有遇到明主，最终西归周西伯。有人说：吕尚是处士，隐居于海滨。周西伯被囚于羑里，散宜生、闳夭素来知道吕尚，便招请他。吕尚也说：“我听说西伯贤明，又善于养老，何不前往呢！”三人为西伯寻求美女奇物，献给纣王以赎西伯，西伯因此得以出狱回国。说吕尚事周虽然不同，但总之是文武师。周西伯昌从羑里脱身回国后，与吕尚暗中谋划修德以倾覆商政，其中多兵权与奇计。所以后世谈论兵家及周朝阴权，都以太公为本谋。周西伯政治平顺，及至决断虞、芮的诉讼，诗人称西伯受命为文王。讨伐崇国、密须、犬夷，大规模建设丰邑。天下三分之二归周，是太公谋划计策居多（以后之事都是将帅佐命门）。

周公旦，是武王之弟。从文王在世时，周公旦就孝顺仁厚，不同于众子。到武王即位，周公旦常辅佐武王，做事居多。武王九年，东伐至盟津，周公辅行。十一年，伐纣至牧野，周公作《牧誓》。攻破殷商，进入商宫，杀纣王。周公手持大钺，召公手持小钺，夹辅武王，在社坛告祭，向天及殷民陈说纣王之罪。封周公于少昊之墟曲阜，是为鲁公，但他没有就封，留下辅佐武王。武王去世，成王年幼，还在襁褓之中。周公恐怕天下听说武王去世而反叛，于是代成王摄行政事，当国。管叔及他的群弟在国中散布流言说：“周公将不利于成王。”（放言于国以诬周公，以惑成王。）周公于是告诉太公望、召公奭说：“我之所以不避嫌疑而摄行政事，是确实担心天下反叛周室，无法向先王太王、王季、文王交代。三王忧劳天下很久了，到现在才成功。武王早逝，成王年幼，我将以此成就周室。我之所以这样做。”于是最终辅佐成王，而让他的儿子伯禽代替自己就封于鲁。

召穆公虎，是康公之后。厉王时，王无道，出奔到彘。王太子静藏在召公家，国人包围了召公家。召公于是用自己的儿子代替王太子，太子最终得以脱身。召公与周公二相（臣钦若等曰：周公即旦之后世）共同行政，号称“共和”。共和十四年，厉王死于彘，太子静在召公家长大，二相于是共同立他为王，这就是宣王。宣王即位，二相辅佐他，修治政法，恢复文、武、成、康的遗风，诸侯重新尊崇周室。

秦朝李斯，是楚国上蔡人，入秦为秦相吕不韦的舍人。吕不韦认为他贤能，任为郎。李斯因此得以游说秦王说：“庸人常失去时机。成就大功的人，在于利用可乘之机而忍心去做。从前秦穆公称霸，最终不能东并六国，为什么？因为诸侯还多，周德未衰，所以五霸交替兴起，更相尊崇周室。自秦孝公以来，周室卑微，诸侯互相兼并，关东成为六国。秦乘胜役使诸侯，已经六世了。如今诸侯服秦，如同郡县。以秦国的强大，大王的贤明，如同扫除尘土一样，足以灭诸侯，成帝业，为天下一统，这是万世难逢的时机。现在懈怠而不抓紧，诸侯重新强大，相聚合纵，即使有黄帝的贤能，也不能吞并了。”秦王于是拜他为长史，听从他的计谋，暗中派谋士携带金玉游说诸侯。诸侯名士中可以用财物收买的，厚礼结交；不肯的，用利剑刺杀。离间他们的君臣关系，秦王便派良将跟在后面。秦王拜李斯为客卿。秦王采用他的计谋，官至廷尉，二十多年后，终于兼并天下，尊秦王为皇帝，以李斯为丞相。铲除郡县城池，销毁兵器，表示不再使用。

汉朝的萧何是沛县人，担任沛县的主吏掾。高祖还是平民时，萧何曾多次因公事庇护他；高祖当了亭长后，萧何也常常帮助他。等到高祖起兵成为沛公，萧何担任沛丞，负责监督各项事务（指担任沛县县丞，专门督办各种事务）。沛公到达咸阳后，众将领都争相奔向储存金银财帛的府库瓜分财物（“走”指趋向、前往），只有萧何率先进入，收取秦朝丞相、御史府的律令、图书并收藏起来。沛公能够详细了解天下险要关塞、户口多少、强弱分布、民众疾苦，就是因为萧何得到了秦朝的图书资料。

沛公被立为汉王后，想要谋划攻打项羽。周勃、灌婴、樊哙都劝他进攻，萧何劝谏说：“虽然汉中的环境恶劣，难道不比去送死强吗？”汉王说：“怎么会是去送死呢？”萧何说：“如今我们的兵力不如项羽，百战百败，不是送死是什么？《周书》说：‘上天赐予的却不接受，反而会遭受灾祸。’古语说：‘天汉’这个称呼非常美好（“语”指古语，“天汉”指银河）。能屈居一人之下，却能在万乘之主之上伸展的，正是商汤、周武王这样的人。我希望大王先在汉中称王，休养百姓，招揽贤才，收用巴蜀的物力，然后回师平定三秦，这样天下就可以图谋了。”汉王说：“好。”于是前往封国，任命萧何为丞相。萧何推荐韩信，汉王拜韩信为大将军。

汉王回师平定三秦时，萧何以丞相的身份留守，负责征收巴蜀的粮饷，安抚民众，发布政令，保障军队的粮食供应。汉三年，汉王与诸侯一起攻打楚国，萧何镇守关中，侍奉太子，治所设在栎阳。他制定法令，建立宗庙、社稷、宫室、县邑，每次上奏，汉王许可后才执行（允许他的奏请，批准他的请求，依照执行）；如果来不及上奏，就灵活处理，等汉王回来后再报告（高祖外出回来，才报告他所做的事）。他计算户口，转运粮饷供给军队。汉王多次失利，军队溃散，萧何总是征发关中的士卒，立刻补充缺额。汉王因此把关中的事务全权委托给萧何。这年四月，汉王与项籍在睢水交战失败，五月驻扎在荥阳。萧何征发关中未达到服役年龄的老弱人员，全部送到荥阳（“传”指著录名字，列入名籍，供给国家徭役）。在京县、索亭之间作战，打败了楚军。楚军因此不能越过荥阳向西进攻。韩信也收集兵力，与汉王会合，军队声势再次大振。汉五年，打败项籍后，刘邦即皇帝位，论功行赏。群臣争功，一年多未能决定。高祖认为萧何功劳最大，先封他为酂侯，食邑八千户。九年，拜为丞相，后来改任相国。

曹参是沛县人，秦朝时担任狱掾，与萧何一同是豪强吏员。高祖担任沛公时，曹参以中涓的身份跟随（“涓”指清洁，意思是他在宫中主管清洁洒扫等近侍事务，是亲近左右的人）。他攻打胡陵、方与，进攻秦朝监公的军队，大败秦军（秦朝每郡设置守、尉、监三人，“公”是当时人对他的尊称）。向东攻克薛县，在薛城外西侧攻打泗水郡守的军队，再次进攻胡陵，夺取了它。移军镇守方与，方与反叛归附魏国，曹参攻打它。丰邑反叛归附魏国，曹参又攻打它。赐爵七大夫。向北进攻司马欣的军队在砀县以东，夺取狐父、祁县、善置（“善置”是驿站名，即今天的驿站；“狐父”“祁”是两个县名）。又攻打下邑以西直到虞县，攻击秦将章邯的车骑兵，攻打辕县、戚县以及亢父，率先登城，升迁为五大夫。向北救援东阿，攻击章邯的军队，攻陷敌阵，追到濮阳。攻打定陶，夺取临济。向南救援雍丘，攻击李繇的军队，打败了他，斩杀李繇，俘虏秦朝侯爵一人。章邯打败并杀死了项梁。沛公与项羽率兵向东，楚怀王任命沛公为砀郡长，统领砀郡的军队，于是封曹参为执帛（楚国的爵位），号称建成君。升迁为戚公，隶属砀郡（担任戚县县令）。此后，跟随攻打东郡郡尉的军队，在成武南边打败了他们。在南攻打王离的军队在成阳南边，又攻打社里，大败他们。追击败兵向西到开封，攻击赵贲的军队，打败了他们，将赵贲围困在开封城中。向西在曲遇攻打秦将杨熊的军队，打败他们，俘虏秦朝的司马和御史各一人。升迁为执珪（爵位名称）。跟随向西攻打阳武，攻下轘辕、缑氏，切断黄河渡口。在尸乡北边攻打赵贲的军队，打败他们。从尸乡南边攻打犨县，与南阳郡守吕齮在阳城城东交战，攻陷敌阵，夺取宛城，俘虏吕齮，平定南阳郡。跟随向西攻打武关、峣关，夺取它们。在蓝田南边攻打秦军，又在夜间攻击蓝田北边的秦军，大败他们，于是到达咸阳。项羽到来，立沛公为汉王。汉王封曹参为建成侯。跟随到汉中，升迁为将军。跟随回师平定三秦，攻打下辨、故道（武都的两个县）、雍县、斄县（两个县名，在扶风）。在好畤南边攻打章平的军队，打败他们，包围好畤，夺取壤乡（地名）。在壤乡东边和高栎攻打三秦的军队，打败他们。再次包围章平，章平从好畤逃走。接着攻打赵贲和内史保的军队，打败他们。向东夺取咸阳，改名为新城。曹参率兵守卫景陵二十天（景陵县名）。三秦派章平等攻打曹参，曹参出兵迎击，大败他们。赐食邑在宁秦（即今华阴）。以将军的身份率兵将章邯围困在废丘。以中尉的身份跟随汉王从临晋关出发，到河内，攻下修武，渡过渡口围津（在东郡）。向东攻打龙且、项佗，在定陶打败他们。向东夺取砀县、萧县、彭城。攻击项籍的军队，汉军大败逃走。曹参以中尉的身份围攻并夺取雍丘。王武在外黄造反，程处在燕县造反（汉将，燕县是东郡的县），曹参前往攻打，全部打败他们。天柱侯在衍氏造反，曹参进军攻破衍氏。在昆阳攻击羽婴，追到叶县（叶县是南阳的县）。回师攻打武强（武强城在阳武），于是到达荥阳。曹参从汉中起担任将军、中尉，跟随攻打诸侯和项羽，战败后回到荥阳（“败”指彭城战败）。汉二年，被任命为假左丞相，进入关中驻兵。一个多月后，魏王豹反叛，曹参以假左丞相的身份另外与韩信向东攻打魏将孙遫，在东张（东张属河东）大败他们。接着攻打安邑，俘虏魏将王襄。在曲阳攻击魏王豹，追到东垣，活捉魏王豹。夺取平阳，俘获魏王豹的母亲、妻子、儿女。全部平定魏地，共五十二县。赐食邑平阳。接着跟随韩信在邬县东边攻打赵相国夏说的军队，大败他们，斩杀夏说。韩信与故常山王张耳率兵攻下井陉，攻击成安君陈馀，而命令曹参回师在邬县城中包围赵将戚公。戚公逃走，曹参追上去斩杀了他。于是率兵前往汉王所在的地方。韩信已经攻破赵国，担任相国，向东攻打齐国。曹参以左丞相的身份隶属韩信。攻破齐国历下的军队，于是夺取临淄。回师平定济北郡，收复著县、漯阴、平原、鬲县、卢县（五个县名，当时还没有济北郡，是史官追记的）。之后跟随韩信在上假密（一作高密）攻击龙且的军队，大败他们，斩杀龙且，俘虏他的副将周兰。平定齐郡，共得七十县。俘获原齐王田广、丞相田光、代理丞相许章（指担任丞相留守的人）以及原将军田既。韩信被立为齐王，率兵向东到陈县，与汉王共同打败项羽，而曹参留下来平定齐地未归附的人。汉王即皇帝位，韩信被改封为楚王，曹参归还相印。

后汉的邓禹，字仲华，南阳新野人。十三岁时就能背诵《诗经》，在长安求学。当时光武帝也在京师游学。邓禹虽然年幼，但见到光武帝后，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于是与他亲近结交。几年后，邓禹回到家中。等到汉兵起事，更始帝即位，豪杰们大多推荐邓禹，邓禹不肯服从。等到听说光武帝在河北安定聚集百姓，邓禹就拄着拐杖北渡黄河，追到邺县见到光武帝。光武帝见到他非常高兴，对他说：“我可以专门封官拜将，你远道而来，难道想做官吗？”邓禹说：“不愿。”光武帝说：“既然如此，你想做什么？”邓禹说：“只希望明公的威望恩德施于四海，我邓禹能够贡献微薄之力，在史册上留名罢了。”光武帝笑了，于是留他住宿，私下交谈。邓禹进言说：“更始帝虽然定都关西，但现在山东地区还不安定。赤眉、青犊等部众，动辄数万人。三辅地区假借名号的人，往往群聚。更始帝既没有对他们加以挫败，自己又不亲自处理政务。那些将领都是庸人崛起，一心想着钱财，争相使用威势武力，只图一时痛快而已，并非有忠良明智、深谋远虑、想要尊奉君主安抚百姓的人。四方分崩离析，形势可见。明公虽然建立了辅助藩国的功劳，恐怕还是难以成功。现在的计策，不如招揽英雄，致力于取悦民心，建立高祖的功业，拯救万民的性命。以明公的谋略来考虑天下，天下是不难平定的。”光武帝非常高兴，于是让身边人称呼邓禹为“邓将军”。邓禹常常留宿宫中，参与谋划计议。等到王朗起兵，光武帝从蓟县到信都，派邓禹征发奔命兵，得到数千人，让他自己率领，另外攻下乐阳。跟随光武帝到广阿。光武帝在城楼上铺开地图，指着地图对邓禹说：“天下郡国如此之多，如今我才得到其中一个。你之前说我考虑天下不难平定，为什么？”邓禹说：“如今海内混乱，人们思念贤明的君主，就像婴儿思念慈母。古代兴起的君王，在于德行的厚薄，不在于地盘的大小。”光武帝很高兴。当时任用众将，大多咨询邓禹。邓禹每次举荐的人，都才能与职位相称，光武帝认为他知人善任。派他另外率领骑兵，与盖延等一起在清阳攻打铜马军。盖延等人先到，作战不利，回军守城，被贼军包围。邓禹于是进军与贼军交战，打败他们，活捉了他们的大将。光武帝追击贼军到蒲阳，连续大胜，俘获很多。北州大致平定。等到赤眉军西入关中，光武帝正致力于山东地区，于是授予邓禹西征的方略，任命他为前将军，持节，分出一半精锐部队二万人，派他西入关中。建武元年正月，邓禹从箕关准备进入河东。河东都尉据守关门不开，邓禹攻打十天，攻破关隘。进兵包围安邑。更始大将军樊参率数万人渡过大阳，想要攻打邓禹。邓禹派众将在解县南边迎击，大败樊参军。又打败王匡、成丹、刘均等军队，缴获符节六枚、印绶五百条、兵器不可胜数。于是平定河东。恰好光武帝在鄗县即皇帝位，派使者持节任命邓禹为大司徒，封为酂侯，食邑万户。

李通，字次元，南阳宛人。王莽时期担任五威将军从事，后补任巫县县丞，有能干的声名（王莽设置五威将军从事，是指驱使的小官。巫县属南郡，故城在今夔州巫山县北）。王莽末年，百姓愁苦怨恨。李通一向听说他父亲李守说过谶语：“刘氏复兴，李氏为辅”，私下里一直记着这件事。况且他家境富裕安逸，是乡里的豪杰，因此不愿做官，就自行免职回家。等到下江、新市兵起事，南阳骚动，李通的堂弟李轶也一向好生事，于是共同商议说：“如今四方扰乱，新室将要灭亡。汉朝应当复兴。南阳的宗室中，只有刘伯升兄弟博爱宽容，能聚集众人，可以与他们谋划大事。”李通笑着说：“这正是我的想法。”恰好光武帝因避事在宛县，李通听说了，就派李轶去迎接光武帝。光武帝起初认为李通是士人君子互相仰慕，所以前去回访。等到相见，交谈了一整天，握手极尽欢乐，于是结下盟约，确定了谋划。约定在材官都试骑士那天（汉法在立秋日都试骑士，指考核优劣），想要劫持前队大夫和属正（前队大夫指南阳太守甄阜，属正指梁丘赐），借以号令大众。于是让光武帝与李轶回到舂陵起兵响应。王莽听说后，诛杀了李通兄弟在家的宗族六十四人，都在宛市焚烧尸体。当时汉兵也已经大规模会合，李通与光武帝、李轶在棘阳相遇，于是共同打败前队，杀死甄阜、梁丘赐。更始帝即位，任命李通为柱国大将军、辅汉侯。跟随到长安，又拜为大将军，封西平王。派李通持节回镇荆州。李通于是娶了光武帝的妹妹伯姬，这就是宁平公主（宁平县属淮阳国）。光武帝即位，征召李通为卫尉。建武二年，封固始侯。六年，拜为大司空。李通以平民身份倡导大义，协助成就大业，又因宁平公主的缘故，特别受到亲近尊重。担任大司空后，称病不理政事，连年请求退休，光武帝常常优待他。

魏国的锺繇，字元常，颍川长社人。汉朝末年，被举荐为孝廉，多次升迁至尚书仆射，封东武亭侯。当时关中诸将马腾、韩遂等人各自拥有强兵，互相争斗。太祖担任汉朝丞相，正致力于山东地区，担心关右的局势，于是上表任命锺繇以侍中的身份代理司隶校尉，持节督管关中诸军，将后方事务委任给他，特别允许他不受常规制度约束。锺繇到达长安，致信马腾、韩遂等人，他们各自派遣儿子入朝侍奉。太祖在官渡与袁绍相持，锺繇率军围攻，但没有攻下。而袁尚所任命的河东太守郭援到达河东，军队声势很盛。锺繇派遣马腾的儿子马超率领精兵迎战。郭援渡汾水，渡到一半时，锺繇军攻击，大败郭援，斩杀郭援，降服了郭援的部队。后来河东的卫固作乱，与张晟、张琰以及高干等人一起为寇，锺繇又率领众将讨伐并打败了他们。自从天子西迁洛阳，百姓稀少，锺繇迁徙关中百姓，又招纳逃亡反叛的人来充实，几年之间，民户逐渐充实。太祖征伐关中时，得以利用这些资源。上表任命锺繇为前军师。魏国建立后，锺繇担任大理，升迁为相国。文帝即位，拜为太尉。

荀攸字公达，是汉朝尚书令荀彧的侄子。汉末担任黄门侍郎。董卓之乱时，弃官回乡。后来被任命为蜀郡太守，因为道路断绝无法到任，停留在荆州。太祖迎接天子定都许昌，写信给荀攸说：“当今天下大乱，正是智士劳心的时候，而你却在观望蜀汉的变化，难道不是太久了吗？”于是征召荀攸为汝南太守，入朝担任尚书。太祖一向听说荀攸的名声，与他谈话后非常高兴，对荀彧和钟繇说：“公达不是普通人，我能够与他谋划大事，天下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任命他为军师。建安三年，跟随太祖征讨张绣。荀攸对太祖说：“张绣与刘表相互依靠，势力强大，但张绣是游击军队，依赖刘表供给粮食，刘表不能长期供应。两人势必分离。不如暂缓进军，等待他们分裂，然后可以诱降。如果逼得太急，他们势必互相救援。”太祖没有听从，进军到穰县，与张绣交战。张绣危急，刘表果然来救援。军队失利。太祖对荀攸说：“没有听你的话，才到了这个地步。”于是设下奇兵，再次交战，大败张绣。太祖从宛县征讨吕布，到达下邳。吕布战败退守，坚固防守，攻打不下。连续作战，士兵疲惫。太祖想撤退。荀攸与郭嘉劝说道：“吕布有勇无谋，如今三战都败北，他的锐气已经丧失。三军以将帅为主，主将气衰，军队就没有斗志。陈宫有智谋但反应迟钝，现在趁吕布元气未复，陈宫谋划未定，急速进攻，可以擒获吕布。”于是引沂水、泗水灌城，城墙溃塌，活捉了吕布。后来跟随太祖在白马救援刘延。荀攸出计策，斩杀了颜良。太祖攻下白马后返回，派辎重沿黄河往西走。袁绍渡过黄河追击，突然与太祖相遇。将领们都很害怕，劝太祖回营防守。荀攸说：“这正是擒敌的机会，为什么要离开？”太祖看着荀攸笑了。于是用辎重引诱敌军，敌军争相抢夺，阵形混乱。太祖趁机派步兵和骑兵攻击，大败敌军，斩杀他们的骑将文丑。太祖于是与袁绍在官渡对峙。军粮将尽。荀攸对太祖说：“袁绍的运粮车早晚会到，他的将领韩｛X123｝精锐但轻敌，可以攻击他。”太祖问：“谁可以去？”荀攸说：“徐晃可以。”于是派徐晃和史涣拦截攻击，打败了敌军，烧毁了他们的辎重。恰逢许攸前来投降，说袁绍派淳于琼等人率领一万多士兵迎接运粮，将领骄傲，士兵懈怠，可以袭击。众人都怀疑，只有荀攸和贾诩劝太祖。于是太祖留下荀攸和曹洪防守，自己率军进攻，打败了敌军，全部斩杀了淳于琼等人。袁绍的将领张郃、高览烧毁攻城器械投降。袁绍于是丢弃军队逃跑。张郃前来投降时，曹洪犹豫不敢接受。荀攸对曹洪说：“张郃因为计策不被采用而恼怒，前来投降，你有什么可怀疑的？”于是接受了。建安七年，跟随太祖在黎阳讨伐袁谭、袁尚。第二年，太祖征讨刘表。袁谭、袁尚在冀州争斗。袁谭派辛毗乞求投降，请求救援。太祖准备答应，询问群臣。群臣大多认为刘表强大，应该先平定他，袁谭、袁尚不值得担忧。荀攸说：“天下正有战事，而刘表坐保江汉地区，可见他没有四方之志。袁氏占据四州之地，拥有十万精兵。袁绍因为宽厚得到众人拥护，假使两个儿子和睦相处，守住他们的基业，那么天下的祸患就不会平息。如今兄弟互相憎恨，他们的形势不可能两全。如果被一方吞并，那么力量就会集中，力量集中就难以对付了。趁他们内乱而夺取，天下就平定了。这个机会不可失去。”太祖说：“好。”于是答应与袁谭和亲，然后回军打败了袁尚。后来袁谭背叛，跟随太祖在南皮斩杀袁谭。冀州平定后，太祖上表封赏荀攸说：“军师荀攸从最初辅佐我，没有一次征战不跟随，前后克敌制胜，都是荀攸的谋略。”于是封为陵树亭侯。转任中军师。魏国建立后，担任尚书令。太祖常常称赞说：“公达外表愚钝内心智慧，外表怯懦内心勇敢，外表软弱内心坚强。不夸耀自己的好处，不显摆自己的功劳。他的智慧别人可以学到，但他的愚钝别人学不到，即使是宁武子也不能超过他。”文帝在东宫时，太祖对他说：“荀公达是别人的师表，你应当以全礼敬重他。”贾诩字文和，是武威姑臧人。汉末担任光禄大夫。献帝东迁时，贾诩上交印绶。张绣在南阳，贾诩暗中结交他，劝张绣率领部众归附太祖。太祖上表任命贾诩为执金吾，封为都亭侯，升任冀州牧。冀州尚未平定，留下参议司空军事。袁绍在官渡包围太祖。太祖粮食将尽，问贾诩有什么计策。贾诩说：“明公您明智胜过袁绍，勇敢胜过袁绍，用人胜过袁绍，决断机会胜过袁绍。有这四个胜过，但半年不能平定，只是因为考虑万全的缘故。必须决断时机，时机一到就可以平定了。”太祖说：“好。”于是集中兵力出营攻击袁绍，追击三十多里，攻破袁绍的营垒。袁绍军队大败溃散。河北平定后，太祖兼任冀州牧，升贾诩为大中大夫。建安十三年，太祖攻破荆州，想顺江东下。贾诩劝谏说：“明公过去击败袁绍，如今收复汉南，威名远扬，军势已经强大。如果凭借旧楚的富饶来犒劳将士，安抚百姓，使他们安居乐业，那么就可以不劳师动众而江东屈服了。”太祖没有听从，军队果然没有收获。太祖后来与韩遂、马超在渭南交战。马超等人要求割地求和，并请求送人质。贾诩认为可以假装答应。太祖又问计策，贾诩说：“离间他们而已。”太祖采用贾诩的计谋，最终击败了韩遂、马超。文帝即位后，任命贾诩为太尉，进爵为寿乡侯，增加食邑连同以前共八百户。

华歆字子鱼，是平原高唐人。汉末担任豫章太守。孙策在江东开拓地盘，以上宾之礼对待他。孙策死后，太祖在官渡，上表天子征召华歆，任命为议郎，参议司空军事。入朝担任尚书，转任侍中、尚书令。太祖征讨孙权时，上表任命华歆为军师。魏国建立后，担任御史大夫。文帝即王位后，任命他为相国，封为安乐乡侯。到受禅让时，华歆登坛主持仪式，捧着皇帝玺绶，完成受命之礼。任命华歆为司徒。明帝时，任命为太尉。诸葛亮，字孔明，是琅邪阳都人。他的父亲诸葛玄被袁术任命为豫章太守，汉朝派朱皓代替他。诸葛玄一向与荆州牧刘表有旧交，去投靠他。诸葛玄死后，诸葛亮在南阳的邓县定居，号称隆中。诸葛亮常常把自己比作管仲、乐毅，当时没有人认可他。正逢先主屯驻新野，徐庶对先主说：“诸葛孔明是卧龙，将军应该屈驾去拜访他。”于是先主到诸葛亮那里，去了三次才见到。于是屏退旁人，交谈说：“汉室倾颓，奸臣窃取权柄，主上蒙尘。我不自量力，想为天下伸张正义，但智谋浅短，因而连连失败，直到今天。然而我的志向仍未停止，您认为应该怎么办？”诸葛亮回答说：“自从董卓以来，豪杰并起，跨州连郡的人不可胜数。曹操与袁绍相比，名声低微，兵力弱小，但曹操却能战胜袁绍，由弱变强，不仅是因为天时，也是人谋。如今曹操已拥有百万之众，挟持天子来号令诸侯，这确实不能与他争锋。孙权占据江东，已经历三代，地势险要，百姓归附，贤能之士为他所用，这可以与他联盟，而不可图谋。荆州北面据有汉水、沔水，利益直达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这是用武之地，但它的主人不能守住，这大概是上天用来资助将军的，将军您有意吗？益州险要闭塞，沃野千里，是天府之国，汉高祖凭借它成就了帝业。刘璋昏暗软弱，张鲁在北面，百姓殷实，国家富足，但不知道爱惜，有智谋才能的人想得到明君。将军既然是帝室后裔，信义传遍四海，招揽英雄，思贤如渴。如果占据荆、益，守住险要，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孙权，内修政理；天下有变，就命令一位上将率领荆州军队向宛城、洛阳进攻，将军亲自率领益州军队从秦川出击，百姓谁敢不箪食壶浆来欢迎将军呢？如果真能这样，那么霸业可成，汉室可以复兴了。”先主说：“好。”当时曹公正平定河北。诸葛亮知道荆州接下来会受到攻击，而刘表性格迟缓，不懂军事。诸葛亮于是去见先主。众宾客都离开了，而诸葛亮独自留下。先主也不问他想说什么。先主喜欢编结兽尾，有人送给他髦牛尾，他亲手编结。诸葛亮于是进言说：“明将军应当有远大的志向，只是编结兽尾而已吗？”先主扔下兽尾回答说：“这是什么话！我姑且以此忘忧罢了。”诸葛亮于是说：“将军估计刘镇南与曹公相比，谁更强？”先主说：“不如。”又问：“将军自己估计怎么样？”回答说：“也不如。”诸葛亮说：“现在都不如，而将军的军队不过几千人，以此对付敌人，难道不是下策吗？”先主说：“我也为此发愁，该怎么办呢？”诸葛亮说：“现在荆州不是人少，而是登记在册的少。平时征调，人心就不高兴。可以告诉刘镇南，让国内所有人口，都自行如实申报，然后登记以增加兵源。”先主听从了他的计策，所以军队强大了。由此知道诸葛亮有好的谋略，于是以上等宾客之礼待他，与诸葛亮情谊日益亲密。关羽、张飞等人不高兴，先主解释说：“我有了孔明，就像鱼有了水。你们不要再说了。”不久刘表去世，曹公来征伐。先主在樊城听说后，率领部众南行。诸葛亮和徐庶一起跟随先主到夏口。诸葛亮说：“事情紧急了，请让我奉命向孙将军求救。”当时孙权率领军队在柴桑，观望成败。诸葛亮劝孙权说：“海内大乱，将军起兵据有江东，刘豫州也在汉南招兵买马，与曹操争夺天下。如今曹操削平大难，大致已平定，于是攻破荆州，威震四海。英雄没有用武之地，所以刘豫州逃遁到这里。将军量力而处之：如果能以吴越之众与中原抗衡，不如早点与他断绝关系；如果不能抵挡，为什么不放下武器，投降臣服？现在将军外表有服从之名，而内心怀有犹豫之计，事情紧急而不果断，祸患没有几天就要到了。”孙权说：“如果像您说的，刘豫州为什么不投降呢？”诸葛亮说：“田横不过是齐国的壮士，还坚守节义不屈服，何况刘豫州是王室后裔，英才盖世，众人仰慕，如水归大海。如果事情不成功，这是天意，哪里能再屈服于别人呢！”孙权勃然变色说：“我不能拿全吴之地、十万之众，受制于人。我的主意决定了。除非刘豫州，没有人可以抵挡曹操。但刘豫州刚刚战败之后，怎么能抵挡这个灾难呢？”诸葛亮说：“刘豫州的军队虽然在长阪战败，但现在回来的战士和关羽的水军精锐还有一万人，刘琦集合江夏战士也不少于一万。曹操的军队远来疲惫，听说轻骑一日一夜行军三百多里，这就是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所以兵法忌讳这种情况，说‘必蹶上将军’。而且北方人不习惯水战。另外荆州百姓依附曹操的，不过是迫于兵势，并非心服。现在将军如果能命令猛将统兵数万，与刘豫州同心协力，一定可以击败曹军。曹军战败，必然北还，这样荆州和吴国的势力就强大了，鼎足而立的局面就形成了。成败的关键在于今天。”孙权非常高兴，立即派周瑜、程普、鲁肃率领水军三万，跟随诸葛亮去见先主，合力抵抗曹操。曹公在赤壁战败，带领军队回邺城。先主于是收复江南，任命诸葛亮为军师中郎将，让他督管零陵、桂阳、长沙三郡，征收赋税以充实军需。建安十六年，益州牧刘璋派法正迎接先主，让他攻打张鲁。诸葛亮与关羽镇守荆州。先主从葭萌回军攻打刘璋，诸葛亮与张飞、赵云率领军队溯江而上，分兵平定郡县，与先主一起包围成都。成都平定后，任命诸葛亮为军师将军，署理左将军府事。先主外出时，诸葛亮经常镇守成都。二十六年，先主即帝位，下策封诸葛亮为丞相，录尚书事。后主刘禅建兴元年，封诸葛亮为武乡侯，又兼任益州牧，政事无论大小都取决于诸葛亮。后主对诸葛亮说：“政事由葛氏处理，祭祀由我主持。”诸葛亮也因刘禅不熟悉政事，于是总揽内外事务。

吴国孙邵，字长绪，是北海人。最初担任孔融的功曹，孔融称赞他是“庙廊之才”。后来在江东跟随刘繇。等到大帝统领事务时，多次提出建议，认为应当进贡送聘礼。大帝立即听从，任命他为庐江太守，升任车骑长史。黄武初年，担任丞相，封为阳羡侯。

顾雍，字元叹，是吴郡吴人。二十岁时担任合肥长，转任娄、曲阿、上虞等地，都有政绩。大帝兼任会稽太守时，不去郡里，以顾雍为郡丞，代理太守事务。几年后入朝担任左司马。大帝为吴王时，多次升迁到大理、奉尝，兼任尚书令，封为遂乡侯。又改任太常，进封为醴陵侯。黄武四年，代替孙邵担任丞相，平尚书事。

陆逊，字伯言，是吴郡吴人。大帝为讨虏将军时，陆逊二十一岁，开始进入幕府，历任东西曹令史，出京担任海昌屯田都尉，同时管理县事。升任定威校尉。大帝将他哥哥孙策的女儿嫁给陆逊，多次询问国家大事。陆逊建议说：“如今英雄如棋子般对峙，豺狼般窥伺。要克敌制胜，平定祸乱，没有军队不行。而山寇旧恶，依靠险阻深地，脏腑之患未平，难以图谋远方。可以扩大部队，挑选精锐。”大帝采纳了他的策略，任命他为帐下右部督。恰逢丹阳贼帅费栈接受曹公的印绶，煽动山越作内应。陆逊击败并打散他们，被任命为偏将军、右都督，代替吕蒙抵御蜀将关羽。又兼任宜都太守、抚边将军，封为华亭侯。陆逊派将军李异、谢旌率领三千人攻打蜀将詹晏、陈凤等，前后斩获和招纳共计数万人。升任右护军、镇西将军，进封为娄侯。黄武元年，蜀先主率领大军向西界进攻。陆逊担任大都督，持节督率朱然等五万人抵抗。攻破蜀军四十多座营垒，他们的舟船器械、水步军资，一时全部缴获。被任命为辅国将军，兼任荆州牧，改封为江陵侯。蜀后主刘禅继位后，诸葛亮执政，与大帝联合。大帝每次给刘禅和诸葛亮写信，常常先给陆逊过目，轻重可否，如有不安，就让他修改定稿，然后封印发出。黄龙元年，被任命为上大将军、右都护。赤乌七年，代替顾雍担任丞相。

步骘字子山，临淮淮阴人。汉末在江东避难，靠种瓜维持生计。大帝孙权任讨虏将军时，征召步骘为主记。一年多后，他因病辞官，被任命为海盐县长。随后被征召担任车骑将军东曹掾，又任大帝徐州的治中从事。建安十五年，出京担任鄱阳太守，后调任交州刺史。刘表任命的苍梧太守吴巨暗怀异心，步骘于是将他斩首示众，威名大震。士燮兄弟相继率众归附。益州大姓雍闿等人杀死蜀汉所任命的太守正昂，与士燮联络，请求归附。步骘于是秉承朝廷旨意，派遣使者宣扬恩德、安抚接纳。由此被任命为平武将军，封广信侯。延康元年，率领交州义士一万人出兵长沙。恰逢蜀汉先主刘备东下，武陵的蛮夷部族骚动不安。步骘进驻益阳。蜀军战败，但零陵、桂阳各郡仍然惊恐骚乱，各地拥兵自守。步骘辗转征讨，全部平定。黄武二年，升任右将军、左护军，改封临湘侯。黄龙元年，被任命为骠骑将军，兼任冀州牧。同年，担任西陵都督，接替陆逊安抚边境两地。步骘前后举荐被埋没的人才，解救他人患难，上疏数十次。大帝虽不能全部采纳，但时常采用他的建议，很多人因此得到帮助和依靠。赤乌九年，接替陆逊担任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