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谏争四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册府元龟》
作者：王钦若等
时代：北宋
类别：类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宰辅部
章节：谏争四

## 本章概览

唐宪宗阅读玄宗实录，见开元盛世与天宝乱局同出一君，困惑问于宰相。李绛答曰：太平生于危惧，乱亡起于放纵。玄宗初得姚崇、宋璟，励精图治；后信李林甫、杨国忠，专引奸佞，遂致两京沦陷。治乱之分，全在君主能否纳谏用贤。宪宗深以为然。此前，桓彦范谏中宗勿令皇后干政、斥胡僧慧范；萧至忠力保相王与太平公主；宋璟阻王仁皎厚葬，引魏徵谏长乐公主故事；张说谏罢泼寒胡戏；张镒谏治赵纵奴告主案；权德舆谏诛董溪不宣明刑；李吉甫谏减永昌公主祠堂；崔群亦以开元天宝讽谏皇甫镈；李程谏敬宗罢造别殿；李逢吉谏东巡；裴度谏坐朝渐少；郑覃谏文宗勿溺诗句；李德裕谏用李训；卢文纪请召学士谏官；冯道谏明宗勿险游、言饮食调护。诸臣皆以直道事君，虽或见纳或未从，然谏争之风凛然。孔子删诗，关雎为首，乃人伦根本；汉明帝赐钱拒馆陶公主求郎，为至公之道。谏争四所录，实为唐代政治生态之缩影，君主纳谏则国昌，拒谏则祸生，千古不易之理。

本章收录了唐代及后唐、后周多位宰相的谏争事迹，涉及政务、礼仪、用人、节俭等方面。

本章记录了唐代及后唐、后周多位宰相的谏争故事，包括桓彦范谏皇后干政、萧至忠谏保护相王、张说谏停泼寒胡戏、宋璟谏葬仪、张镐谏僧道、张镒谏奴告主、姜公辅谏薄葬、权德裕谏诛杀、李吉甫谏祠堂、李绛论兴衰、崔群论开元天宝、李程谏修宫室、李逢吉谏东巡、裴度谏坐朝、郑覃谏诗赋、李德裕谏用李训、卢文纪谏灾异、冯道谏游猎等。

## 正文

唐桓彦范在神龙初年担任侍郎，曾上表论述当时政务数条，大致内容说：从前孔子论《诗经》以《关雎》为首篇，是说后妃是人伦的根本、治乱的起源。所以娥皇、女英降生而虞舜之道兴盛，太任、太姒归嫁而姬周宗室昌盛，夏桀逃往南巢，祸根始于妹喜，鲁桓公灭亡，是因迷惑于齐女。我见陛下每次临朝听政，皇后必定设置帷幔坐在殿上，参预听闻政事。我愚昧地遍选历代君主，详查往古时代，帝王有与妇人谋划政事的，无不国破身亡，倾覆败亡接连不断。况且以阴凌驾于阳，是违背天意；以妇凌驾于夫，是违背人道。违背天意不吉祥，违背人道不道义。因此古人比喻为母鸡司晨，只会使家道衰败。《易经》说：“无所遂，在中馈”，是说妇人不得参与国家政事。恳请陛下借鉴古人的言论，体察古人的心意，上以社稷为重，下以苍生为念，应命令皇后不要前往正殿干预朝廷政务，专门留在中宫，修习妇德教化，这样坤仪才能稳固，国运才能长久。又说：我听说京城中喧喧嚷嚷，道路上议论纷纷，都说胡僧慧范假托佛教，诡诈迷惑后妃，所以能够出入宫禁，扰乱时政，陛下又轻骑微服，多次驾临他的住所，上下亵渎，有损尊严。我曾听说振兴教化达到治理，必定依靠进用善人；安定国家宁和人民，没有比摒弃恶人更重要的。所以孔子说：执持邪道以扰乱政教的人杀，假借鬼神以危害人民的人杀。如今慧范的罪行与此没有区别。如果不立即诛杀，必定发生变乱。铲除恶人要务求根本，去除邪佞不要迟疑。恳请陛下圣明早加裁断贬斥。奏疏呈上后未被采纳。当时有墨敕授给方术之人郑普思为秘书监、叶净能为国子祭酒，桓彦范恳切进言说不可。皇帝说：“既然已经任用，不容立刻停止。”桓彦范又回答说：“陛下自登基宝位，急速下制说：‘军国政教风化，都依照贞观年间的旧例。’从前贞观年间，曾用魏徵、虞世南、颜师古为秘书监，孔颖达为国子祭酒。至于郑普思等人，是方术伎艺的庸流，怎么足以比肩前代贤良？我担心众人议论，说陛下官职不择人才，滥将朝廷爵位加于私爱之人。希望陛下稍加谨慎选择。”皇帝最终没有采纳。

萧至忠在神龙初年担任中书令。节愍太子诛杀武三思之后，有三思的党羽宗楚客、纪处讷令侍御史冉祖雍上奏说：“安国相王及镇国太平公主也与太子合谋举兵，请求收捕交付制狱。”中宗召见萧至忠，命他审理此事。萧至忠哭着上奏说：“陛下富有四海，贵为天子，难道不能保护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而要受人罗织罪名吗？宗庙社稷的存亡，实在取决于此。我虽然极为愚昧，私下认为陛下不该这样做。《汉书》说：‘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相容。’希望陛下详细审察这句话。况且从前则天皇后想让相王做太子，相王连日不食，请求迎立陛下，他坚决谦让的诚心，天下人都传说知晓，足以证明冉祖雍等人的上奏都是捏造虚构。”中宗深切接纳了他的话，于是停止。景龙年间，萧至忠上疏陈述时政说：“我听说君王设置官职分掌职责，是为了替人民求得治理。求得治理的方法，必定在于任用贤才。得到合适的人，则公务能够办好；不是合适的人才，则那个官职如同空缺。官职空缺则政事荒废，政事荒废则人民受损，逐渐导致衰败，大抵由此而来。近来选曹授职，政事官员有的凭靠才能，但多数不是因德进用，都依靠权贵要人，互相粉饰，只求得到官职，毫无长远打算。上下互相蒙蔽，谁肯谈及？我听说官爵是国家的公器，恩幸是私人的恩惠。只可用金银布帛使他们富有，用美食佳肴供养他们，以保存私人的恩泽。如果把公器作为私用，那么公议不得施行而劳苦之人会解体；因小私而妨碍至公，那么私谒之门打开而正言之路堵塞，奸佞之人相继进用，君子之道日渐消亡，日消月损，最终见到凋敝，是因为任官不是合适的人才。从前汉朝馆陶公主为儿子求官，明帝说：‘郎官上应列宿，出宰百里，如果用人不当，必定受其灾殃。’赐钱十万而已。这就是至公之道不亏损，私恩之情也不废弃。良史直笔，将成为美谈，至今称道不绝于口。如今官位已广，冗员倍多，求官者尚未满足，日增月加。陛下降下不可估量的恩泽，近戚有无止境的请求。卖官利己，枉法徇私。台寺之内，朱紫满盈，官秩更加轻贱，恩赏更加频繁。贪图小利之辈，冒进而不知廉耻；方正儒雅之流，知难而退隐于丘陇。于是有才者不被任用，任用者无才，两种情况相较，十有其五。所以人不效力而官非其人，想要求得治理，实在难以实现。我私下看见宰相及近侍要官子弟，多居于美爵，这些都是势要亲戚，很少有才艺，互相托请，虚占官位荣耀。《诗经》说：‘东人之子，职劳不赉。西人之子，粲粲衣服。私人之子，百寮是试。或以其酒，不以其浆。鞙鞙佩璲，不以其长。’这是说王政不平，众官废职，私家之子列试于荣班，不任其才，徒长其装饰佩带。我愚昧地恳请陛下思考居安思危的意义，实行改弦更张之道，珍惜爵赏，审量才识。官职不要虚授，人必与官相称。进用大雅之士于枢密亲近之地，斥退小人于闲散僻远之处。政令统一，威恩诚信，私不害公，情不挠法，则天下幸甚。我见贞观、永徽旧例，宰相子弟多任外职，并非只是抑制强宗、分散大族，也是要退不肖、择贤才。恳请陛下远考旧典，近遵先圣，特降明敕，令宰相以下及诸司长官的子弟都改授外官，希望分职四方，共宁百姓，表里相统，远近安定。”奏疏呈上后未被采纳。

张说在先天二年担任紫微令。自从则天末年冬天盛行泼寒胡戏，中宗曾登御楼观看。到这时，趁着蕃夷入朝，又作此戏。张说上疏进谏说：“我听说韩宣子到鲁国，见到《周礼》而赞叹；孔子在齐国集会，列举倡优的罪过。列国尚且如此，何况天朝！如今外蕃请和，遣使朝谒，所期望的是以礼乐相待，以兵威示之。虽说戎夷不可轻视，焉知没有驹支的善辩、由余的贤能呢？况且泼寒胡戏，未听说有典籍记载。裸体赤足，盛德如何体现？挥水投泥，失礼至极。此法不同于鲁国的礼仪，此类同于齐国的倡优，恐怕不是以羽舞怀柔远人的意义、樽俎之间折冲御侮之道。希望选择我的浅见，特此停止此戏。”玄宗采纳了，从此此戏乃绝。

宋璟在开元初年担任侍中。当时开府仪同三司王仁皎去世，将要筑坟，王仁皎之子驸马都尉王守一请求按照昭成皇后之父窦孝谌的旧例，坟高五丈一尺。宋璟及苏颋请求一律按照礼式。皇帝起初听从，次日又命令准照窦孝谌旧例。宋璟等上言说：“俭是德的恭敬，侈是恶的大端。高坟是前贤所戒，厚葬实为君子所非。古代墓而不坟，就是这个道理。凡人之子在哀迷之际，不会想到礼制，所以周公、孔子设立齐衰、斩衰、缌麻、功服的差别，衣衾棺椁的度制。贤者俯就，私怀不能实现。况且苍梧之野、骊山之徒，善恶分区，图史所载。众人都务求奢靡，而独能革除，这就是所谓至德要道。中宫如果以此为首，那么此理本可敦促晓谕。在外有人说：‘窦太尉坟很高，取法不远。’纵令往日没有谏言，那事偶然施行，出于一时，并非固定制度。贞观年间，文德皇后嫁所生女长乐公主，奏请仪注倍于长公主，魏徵谏说：‘皇帝的姑姊妹为长公主，皇帝的女儿为公主，既有“长”字，应高于公主。如果加于长公主，事甚不可。’引用汉明帝故事说：‘群臣欲封皇子为王，帝曰：朕子岂敢与先帝子等。’当时太宗嘉许采纳，文德皇后奏降中使致谢于魏徵。这就是乾坤辅佐之间，绰有余裕。岂像韦庶人父追加王位，擅自建造丰陵，祸不旋踵，被天下嘲笑。犯颜逆耳与阿意顺旨，不可同日而语。况且如今所定，预作纲纪，人情既无穷，所以为之制度。不因一人而动摇，不变法以爱憎。所谓金科玉条，就是如此。近来蕃夷等辈及城市间人，递相以奢靡为高，不以礼仪为意。如今以后父之宠、开府之荣，金穴玉衣之资，不忧缺少财物；高坟大寝之役，不畏无人。百事皆出于官，一朝也可以办就。而臣等区区不已，屡次上闻，诚欲成就朝廷之政，崇扬国母之德，教化浃于寰区，声光载于竹帛。倘若中宫情不可夺，陛下不能苦违，即准令一品合陪陵葬者，坟高三丈以上、四丈以下，降敕将同陪陵之例，即极是高下得宜。”皇帝对宋璟等说：“朕每事常想正身以成纲纪，至于妻子之情，岂有私心？然而人所难言也在于此。卿等能再三坚执，成朕美事，足使万代之后，光扬我史策。”于是遣使赍采练四百匹分赐之。

张镐在至德年间担任平章事。当时有供奉僧在内设置道场，晨夜念佛，动辄数百人，声音传至宫外。张镐得知后上奏说：“我听说天子修福，应当在安养苍生，清静统一风化。未听说区区僧教能够导致太平。恳请陛下以无为为心，不要以小乘扰乱圣虑。”肃宗非常赞同。

张镒在建中年间担任中书侍郎、平章事。当时已故尚父郭子仪的女婿、太仆卿赵纵的家奴当千揭发赵纵的隐私之事，赵纵被交付御史审讯，当千被交付内侍省。于是张镒上疏进谏说：“我见赵纵被奴仆告发而下狱，人们都震惊恐惧，不知圣意如何。贞观二年，太宗对侍臣说：‘近来有奴告其主谋逆，这是极坏的制度，特别需要禁断。假使有谋反者，必定不会独自成功，自有他人告发，岂能借助其奴仆告发？从今以后，奴告其主者，都不须受理，便令斩决。’因此贱不得干贵，下不得陵上。教化之本既正，悖乱之渐不生。为国之经，百代难改。想要保全其体，实在在于防微。近来长安令李济因奴获罪，万年令霍晏因婢获罪。愚贱之辈，悖慢成风，主反畏之，动辄遭诬告，充斥府县，莫能断决。建中元年五月二十八日，诏准斗竞律：诸奴婢告主，非谋叛以上者，同首法，并准律处分。自此奴婢复顺，狱讼稍息。如今赵纵之事，非是叛逆，奴实奸凶。奴在禁中，纵独下狱。考之于法，恐怕未正。将帅之功，莫大于子仪；人臣之位，莫高于尚父。殁身未几，坟土仅干。两婿前已当辜，赵纵今又下狱。假使纵实抵法，所告非是奴才，才经数旬，连罪三婿。录勋念旧，犹或可容；况在科程，本宜宥免。陛下方讨群贼，大用武臣，虽见宠于当时，恐息望于他日。太宗之令典尚在，陛下之明诏始行。一朝背违，不与众守，于教化恐失，于刑法恐烦。所益悉无，所伤至广。臣非私赵纵，非恶此奴。忝居股肱，职在辅弼。斯事大体，敢不极言。伏乞圣慈纳臣愚恳。”于是德宗认为赵纵所告虽重，仅左迁而已，当千被杖杀。张镒于是召来子仪家僮数百人，以死奴示之。

姜公辅在兴元初年担任谏议大夫、平章事。随从德宗至梁州，唐安公主去世，皇帝怜爱而厚葬之。姜公辅进谏认为不久将克复京师，必将迁主丧以归，如今正蒙尘在外，兵士缺乏，不如薄葬。皇帝不采纳。

权德舆在元和初年担任平章事。当时运粮使董溪、于皋谟盗用官钱，诏令流放岭南，行至湖外，密令中使将他们都杀了。后来某日，权德舆上疏说：“我私下认为董溪等人，在陛下忧虑山东用兵之时，领粮料供应兵士重任，圣心委付，不比寻常。他们敢负恩私，恣其赃犯，使之万死不足塞责。弘扬宽大之典，流窜太轻。陛下合当改正罪名，兼责臣等疏略。但诏令已下，四方闻知，不书明刑，有此处分。我私下观察众情，有所未晓。伏以自陛下临御以来，每事以诚实，与天地合德，与四时同符，万方之人沐浴皇泽。至于于、董所犯，合正典章，明下诏书，与众同弃，即人各惧法，人各谨身。我诚知其罪不容诛，又是已过之事，不合论辨上烦圣听。伏以陛下圣德天纵，度越前古。顷所下一诏、举一事，皆合理本，皆顺人心。伏虑他时更有此比，但要有司穷鞫，审定罪名，或致之极法，或使自尽，罚一劝百，孰不甘心？巍巍圣朝，事体非细。我每于延英奏对，退思陛下求理之言，生逢圣明，感涕自贺。况以愚滞朴讷，圣鉴所知。伏唯恕臣迂疏，察臣丹恳。”

李吉甫在元和年间担任平章事。京兆尹元义方上奏说，已故永昌公主按礼应起祠堂，请求制定制度。当初贞元年间，义阳、义章二位公主墓所都造祠堂一百二十间，花费数万钱。至此监护使启奏制度，宪宗令元义方减旧制之半。李吉甫上奏说：“伏以永昌公主幼年夭折，举代同悲，何况圣情，固所钟念。然而陛下犹减制造之半，示折中之规，昭示节俭训导人，实超今古。我私下认为祠堂之设，礼典无文，大概是德宗皇帝恩出一时，事因习俗，当时人间不无私下议论。昔汉章帝时，欲为光武帝原陵、明帝显节陵各起邑屋，东平王刘苍上疏言其不可。东平王是光武帝的爱子、明帝的爱弟，贤王之心岂惜费于父兄？诚以非礼之事，人君所当慎也。如今依义阳公主欲起祠堂，恐怕不如量置墓户以充奉守。”宪宗听从了。

李绛在元和年间担任平章事。唐宪宗对宰相们说：“朕阅读圣祖玄宗的实录，看到开元年间达到太平盛世，以及天宝年间的衰败动乱，同是一位君主，而兴盛和衰败却截然不同，这是什么原因呢？”李绛回答说：“臣听说太平产生于危惧之心，动乱产生于放纵心志。玄宗自从天后朝（武则天时期）出居藩王府邸，常常担任官职，在外接待当时的贤能之士，了解人事的艰难。他即位之初，得到姚崇、宋璟并任用他们。这两位大臣都是忠诚正直的上等人才，他们的用心是辅佐君主成为尧舜那样的圣君。玄宗也趁着初治理时勤勉思考，励精图治，听取意见、采纳谏言。所以当时贤能的人占据重要职位，左右前后都崇尚正直诚实。因此君臣关系融洽和谐，朝廷内外安宁平静。开元二十年以后，直到天宝年间，李林甫、杨国忠担任宰相，专门引荐阿谀奉承、奸佞小人，分别占据重要职位，他们苟且讨好皇上，不让皇上听到直言。皇上的嗜欲逐渐强烈，国家财用不足，奸臣用增加财利来游说，武臣用开拓边疆来游说，导致天下动荡，奸盗乘机而起，最终造成两京沦陷、天下沸腾、皇帝流亡，几乎难以恢复。这都是小人诱导放纵，骄奢淫逸造成的。直到现在，军队驻扎在西河两畔，西部疆土被削减殆尽，户口凋敝损耗，府库空虚，都是由于天宝年间的丧乱发展到这一步的。所以国家的安危、治理还是动乱，确实取决于当时君主的行为。陛下想要开阔天聪，亲自借鉴国家历史，用心精微深入地考察，以教化的源流为鉴戒，这实在是天下的大幸。臣等不胜欣喜庆幸，恳切希望陛下把以往的得失作为根本的借鉴，选择好的、去除弊端，一定能够达到最好的治理。”宪宗深表赞同。当时教坊忽然声称有密旨，要选取良家女子以及官宦人家的别宅妓女，京城里舆论哗然。李绛对同僚说：“这件事大大损害了圣上的德行，必须进行劝谏。”有人说：“这是嗜欲方面的事，自然有谏官来论奏。”李绛说：“平常相公经常批评谏官论事，这种难事就推给谏官，可以吗？”于是极力上疏论奏。第二天在延英殿，宪宗举手对李绛说：“昨天看到爱卿的奏状，所论的选取女子的事，如果不是爱卿对朕尽忠，怎么会说到这些？朕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事情。这是教坊的罪过，不明白朕的意思，以至于做出这种事。朕因为丹王以下四个王，院中都无人侍奉，朕让他们在乐工和民间情愿的人中，多给钱财布帛，只取四个人，四个王每人给一个。他们不理解朕的意图，就这样生事。朕现在已经处罚了他们，所选取的人都放回去。如果不是爱卿进言，朕哪里知道自己的过失。”

崔群在元和末年担任平章事。唐宪宗曾经对宰相们说：“朕读玄宗实录，看到开元初年励精图治，到十五六年时似乎稍微松懈，到开元末年又好像不如中期，这是什么缘故呢？”崔群回答说：“玄宗生长在民间，亲身经历过艰难困苦，所以即位之初知道百姓疾苦，亲自关心各种政务。有姚崇、宋璟、卢怀慎用道德辅佐，苏颋、张嘉贞、李元纮、杜暹、韩休、张九龄都勤恳努力、坚守正道，因此被称为太平盛世。此后太平日子久了，安于逸乐，逐渐远离正直之士而亲近小人。宇文融用聚敛财富来讨好皇上的心意，李林甫用奸邪来迷惑皇上的意志，最终以杨国忠而招致动乱。如今陛下以开元初年为效法对象，以天宝末年为警戒，这是社稷无边的福气啊。”当时皇甫镈因为谄媚刻薄、欺骗蒙蔽在相位上，所以崔群用这些话来讽谏他。

李程在长庆末年担任平章事。唐敬宗即位，皇帝年纪轻轻，在打猎游乐之余，喜欢修治宫室。曾经下令建造别殿用来供宴会游乐，等到聚集工匠、准备动工时，工程规模很大。李程劝谏说：“自古圣明的帝王，都依靠节俭的品德来教化天下。况且处在服丧期间，哪里应该大兴土木？希望陛下把现有的瓦木以及工役的费用，都用来供奉陵寝。于是命令度支部门所进呈的修建房屋的木石等物料，一旦以上的应该交给山陵使收管，并下令搬运到陵所，用来充作建造之用。”李程又请求设置侍读学士，敬宗都赞许采纳了。

李逢吉在宝历年间担任平章事。唐敬宗自从即位以来，经常想要东巡洛阳。宰相以及各位大臣没有不恳切劝谏的，但皇帝的心意更加坚定。曾经严肃地对宰相们说：“朕离开的意愿已经定了，随从的官员和宫人们，都让他们在宫内准备干粮，一定不会骚扰百姓。”李逢吉等人叩头说：“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天下一家，去哪里不可以？况且东都距离京城只有千里之遥，宫阙都还在，巡视、行幸本来就有常规制度。但陛下法驾一动，事情必须准备礼仪，千乘万骑不能减少。纵然不让费用极其庞大，也必须使丰俭合宜。怎么能自己准备干粮而失去大体？臣等所以认为不可，只是因为战争还没有完全平息，边境还不十分安宁，深怕人心动摇。恳求陛下上为宗庙、下为百姓，稍微收回圣意，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不只是臣等幸运。”皇上最终没有听从，于是命令员外郎卢贞去检查计算。人心大为骚动，洛阳的住宅以及物价顿时贵了数百倍。执政官员相继进献规劝之言，皇上也不省悟。朝廷正在忧虑恐惧的时候，裴度从兴元入朝担任宰相，利用单独奏对的机会详细上奏说：“国家建立都城，原来是为了准备巡游。但自从战乱以来，这件事就断绝了。东都的宫阙以及六军营垒、各官署的官署，都已经荒废了。陛下一定要行幸，也必须慢慢修理，一年半载之后，才可以商议出发。”皇上说：“群臣都说不能去。如果像爱卿说的那样，不去也行，哪里只是延期呢？”不久又遇到朱克融、史宪诚各自请求带领工匠五千人帮助修建东都，宰相们趁机再次劝谏，于是这件事就停止了。

裴度在宝历年间担任平章事。因为唐敬宗坐朝次数逐渐减少，裴度上疏说：“近来陛下每个月大约六七次坐朝，天下人心没有不知道陛下亲自处理各种政务的。以至于河北的叛贼，在远方听说，也都感到恐惧。如今两个月以来，入阁以及开延英殿逐渐减少，恐怕大的公事需要咨询禀报陛下睿智谋划的，有所阻滞。陛下稍微表示忧虑勤政，趁着凉快多坐几次朝，广泛地延请询问，使得臣下能够尽诚。”不久又因为皇帝坐朝较晚，上疏说：“臣认为顺应保养圣体，在于顺应时节。如果饮食有节制，起居有规律，四肢调和，万寿可保。谨按道书，春夏早起，取鸡鸣的时候；秋冬晚起，取日出的时候。这是因为在阳气旺盛时要趁着阴凉，在阴气旺盛时要趁着阳暖。如今陛下忧虑勤政，亲自处理万机，每次到延英殿召见臣等奏对，正是盛夏时节，应该在清晨。如果到巳时午时之间，那么正当炎热的时刻，虽然太阳偏西忘记吃饭，不畏惧辛劳，但仰看天颜，也似乎烦热。臣等已经曾陈述议论，恳切希望陛下听纳，不胜恳切迫切之至。”

郑覃在开成初年担任平章事。唐文宗和宰相讨论诗句的工整和拙劣，郑覃劝谏说：“臣听说《诗》是孔子删定的，就是《三百篇》。此后以五字为句，起源于降将的篇章，都是文采斐然而轻狂简略，没有得到圣人的裁定，不值得帝王玩味。小雅大雅，或者赞美或者讽刺，都是国人所作，不是帝王自己作的。因此君王采集诗歌以考察风俗，孔子删定以作为世间的规范。近来像陈后主、隋炀帝，都擅长诗词章句，却不知道帝王大业的根本，希望陛下不要效仿他们。”

李德裕在太和年间担任平章事。当时唐文宗想让李训担任谏官，李德裕劝谏说：“李训是小人，不能在陛下身边。他往年的恶迹天下人都知道，无缘无故任用他，必定会惊动视听。”文宗说：“人谁没有过错？等他改过。朕因为被李逢吉所诬陷，不忍背弃他。”李德裕说：“圣人有改过的议论，但李训天性奸邪，没有改过的道理。”文宗于是看着王涯商量另外给一个官职，于是授予李训四门助教。

后唐卢文纪在清泰初年担任平章事，上疏劝谏说：“臣听说事君尽忠，孔子激励人要遵循正直之道；无功受禄，《周书》讥讽那些空占职位不做事的人。臣敢趁着灾异的时候，进献倾心输诚的恳求。臣看到连年以来，朝廷多事，人事上则兵祸动乱，天时上则水旱虫霜。如果不是陛下拯救危难，转移灾害为福祉，那么生灵受害，宗庙社稷依靠什么？如今天下刚刚安定，人神都高兴。但因为从夏天干旱，到秋天霖雨，上劳圣虑，过于深切地忧伤。这是因为属于时运不好的时候，更加需要消灾祈福的力量。虽然百姓福薄，也是天道使然。作君主的难处，确实在这里。臣听说沉潜刚克、高明柔克，这是说君主应该用柔道来驾驭臣下，臣下应当用刚正来报效君主，这样上下和平，君臣和谐。臣思考德宗初设学士，本来不是只用来供草拟文书的，而是为了献纳论思、朝夕延问。至于补过拾遗的职务，就是谏官。每天请求谏纸，时政有失误，没有不极力进言的。希望陛下在处理政务之余，时常召见学士、谏官，咨询谋划政道，让他们进献正直之言。明确记载升降的条例，以责求言语的实效。《尚书》说：‘休征：肃，时雨若。’用《洪范》来说，这关系到君主的德行。臣请求在宗庙社稷严格祭祀，在山岳河渎神灵处精诚祈祷。进用忠良，斥退不肖，消除寇盗，抚恤鳏寡，慎重刑罚，明确选举，任用贤人不要有二心，斥退邪人不要犹豫，王道平坦，没有偏私没有朋党。朝廷内外的除授改任，请遵守旧规。长兴四年以前的敕命繁琐杂乱的，请重新选择。如果新敕不如旧章，便请求依从旧章；如果旧章不如新敕，便删改施行。如果不阻碍臣的奏陈，或许逐渐达到治理的体制。”诏书说：“卢文纪早年登朝任职，多次担任显要职务。行动必然稽考古事，言论必定切合时务。在朕求治之初，首先处于辅弼之位，能够竭尽事君的节操，以报答治国的辛劳。引用经义而探究其根本，结合时事而先有条理。请求宣召学士兼召谏臣，谈论阴阳顺序治理的端绪、人事调和的本原。又严格祭祀典礼，精心事奉神灵。应该命令有关部门依照奏章虔诚洁净。所说的进用忠良而斥退不肖、消除寇盗而抚恤鳏寡，虽然责任在朕自身，也依靠宰相的调和。刑罚的宽严应该命令大理寺、御史台明白谨慎地审断，不要导致冤枉诬陷。选贤退愚应该命令三铨选部精心选拔谨慎选任，以便得到合适的人。新旧制敕应该命令御史台和三司官员详细选择，然后上报。”

周冯道起初在后唐明宗时担任平章事。长兴初年，明宗驾临中兴殿，冯道上奏说：“陛下在宫中无事，到近郊游乐就可以了。至于骑马经历山险，万一马失前蹄，就会给陛下带来忧虑。臣听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百金之子，立不倚衡’。那些千金百金的微贱之人，尚且爱惜自身、保守家产，何况陛下富有四海、贵为天子，难道反而比那些千金百金之子更轻视自己吗？希望陛下居安思危，行动时心存警戒谨慎。”明宗面容严肃地感谢他，退朝后让小黄门到中书省，命令冯道抄录所奏对的“垂堂”之语呈上。冯道于是加上注释进呈。四年，明宗对宰相们说：“各州镇多次上奏说有螟蝗灾害，百姓还很贫困，将来怎么接济？”冯道上奏说：“天灾流行，古今常有。自从陛下即位以来八年，七年丰收，今年圣体不适，年景也有小灾。由此可知九州四海的百姓的消长，全系于陛下一人的命运。虽然年景小灾，不足以烦劳圣虑。所希望的是陛下身体安康，这是生灵的依赖。恳求陛下在寝食之间，注意调养护卫。”冯道于是指着御前的果品食物说：“比如吃了桃子不舒服，第二天见到李子就想到警戒。可以了。《礼记》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希望陛下思考并警戒。”起初明宗因为御幸而突然得了风虚之疾，冯道不敢直接说，趁着奏事委婉地使皇上领悟其意。

## 关键人物

- **桓彦范**：唐神龙初年侍郎；进谏者
- **萧至忠**：唐神龙初年中书令；进谏者
- **张说**：唐先天二年紫微令；进谏者
- **宋璟**：唐开元初年侍中；进谏者
- **张镐**：唐至德年间平章事；进谏者
- **张镒**：唐建中年间中书侍郎、平章事；进谏者
- **姜公辅**：唐兴元初年谏议大夫、平章事；进谏者
- **权德舆**：唐元和初年平章事；进谏者
- **李吉甫**：唐元和年间平章事；进谏者
- **李绛**：唐元和年间平章事；进谏者

## 时间线

- **神龙初年**：桓彦范上表谏皇后干政，并请诛胡僧慧范，又谏授方术之人郑普思为秘书监等。；奏疏呈上后未被采纳
- **神龙初年**：萧至忠劝谏中宗保护相王及太平公主，拒审其罪；后上疏论官爵滥授。；中宗接纳保护相王之言，景龙年间疏未被采纳
- **时间不明**：张说上疏谏止泼寒胡戏。；玄宗采纳，从此此戏乃绝
- **开元初年**：宋璟及苏颋谏请王仁皎坟高依礼式，最终皇帝采纳。；皇帝遣使赐采练，采纳其议
- **至德年间**：张镐谏止供奉僧在内道场晨夜念佛。；肃宗非常赞同
- **建中年间**：张镒谏止因奴告主而下狱赵纵，并引太宗旧制。；德宗仅左迁赵纵，杖杀告奴
- **兴元初年**：姜公辅谏薄葬唐安公主。；皇帝不采纳
- **元和初年**：权德舆上疏论董溪、于皋谟盗官钱被杀一事，认为应明正典刑。；未明确说结果
- **元和年间**：李吉甫谏止为永昌公主起祠堂，建议置墓户。；宪宗听从了
- **元和年间**：李绛论玄宗治乱之由，并谏止教坊选取女子。；宪宗深表赞同，并放还所选女子
- **元和末年**：崔群论开元天宝得失，讽谏皇甫镈。；未明确说结果
- **长庆末年**：李程谏止修别殿，并请设侍读学士。；敬宗都赞许采纳了

## 地点

- **京城**：桓彦范谏中谈及京城喧嚷胡僧慧范事
- **洛阳**：敬宗欲东巡洛阳
- **梁州**：德宗至梁州，姜公辅随从
- **岭南**：董溪、于皋谟流放岭南
- **湖外**：董溪、于皋谟行至湖外被杀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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