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帅部
机略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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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周段永最初在北魏孝武帝时担任左光禄大夫。当时有个贼寇首领叫元伯生,西从崤山、潼关,东到巩县、洛阳,攻陷坞堡壁垒,所到之处成为祸患。孝武帝派京畿大都督娄昭去讨伐他,娄昭请求率领五千人前往。段永进言说:“这股贼寇没有城池栅栏,只靠抢劫掠夺为生,攻打他们在于迅速,不在于人数多。如果像流星奔驰、闪电出击,出其不意,精锐骑兵五百人就足够了。”孝武帝认为他的计策正确,于是命令段永代替娄昭,率领五百骑兵日夜兼程前进,最终击败并平定了贼寇。
李贤最初在北魏孝武帝时担任左都督、安东将军,返回镇守原州。大统二年,原州百姓豆卢狼杀害都督大野树儿等人,占据州城反叛。李贤于是招集豪杰,与他们谋划说:“贼寇起事仓促,就诛杀了两位将领,他们气势虽盛,但心志已经骄傲。然而他们政令无法施行,只以残害掠夺为业。以寄居的贼寇驾驭乌合之众,其形势自然离散。现在如果从中攻击他们,贼寇必定丧胆。按我的计策,指日可待。”众人都听从了他。李贤于是率领敢死之士三百人,分为两路,乘夜鼓噪而出。群贼大惊,一战就败退了。豆卢狼于是斩关逃走,李贤轻装与三名骑兵追击并斩杀了他。升任原州长史,不久代理原州事务。大统四年,莫折后炽勾结贼党,到处劫掠。李贤率领乡兵与代理泾州事务的史宁讨伐他。莫折后炽列阵以待。李贤对史宁说:“贼寇聚集多年,徒众很多,几个州的人都为他们所用。如果我们全军一起合力攻击,他们既然同恶相济,必然全部集中对付我们,形势不分散,众寡悬殊我们就无法抵挡。如果命令各军分为多队,多设置旗鼓,互相配合前进,以威胁各个栅垒,你另率精兵直指莫折后炽,按兵不动等待,不要与他交锋。莫折后炽想前进就害怕你的精锐,各栅垒想出来就害怕我们的疑兵,让他们进不能战,退不能走,等他们懈怠时攻击,必定击破。莫折后炽一败,那么各栅垒就不攻自破了。”史宁不听从,屡战屡败。李贤于是率领数百骑兵径直突袭莫折后炽的营地,俘获他的妻子、仆隶五百多人以及辎重等。莫折后炽与史宁交战获胜,正想追击逃兵,忽然听说李贤来了,于是放弃史宁与李贤接战。李贤亲手斩杀十多人,活捉六人,贼军于是大败。莫折后炽单人独骑逃走。军队返回后,因功赏赐奴婢四十人,各种牲畜数百头。
于谨最初担任北魏元纂的铠曹从事,率领二千骑兵追击讨伐茹茹,被贼军包围。于谨有两匹骏马,一紫一红,被贼军预先认出。于是让两人各骑一匹马突围而出,贼军以为他们是于谨,都争相追逐。于谨于是得以进入边塞。后来担任西魏骠骑大将军,跟随太祖在邙山攻打齐神武,大军不利。于谨率领他的部下假装投降,站在路左边。齐神武的军队乘胜追击败兵,没有产生怀疑。追骑全部经过后,于谨于是从后面攻击他们,齐军大乱,因此大军得以保全。率兵镇守潼关,进位柱国大将军。
李穆担任西魏并州总管,因功授任都督。河桥之战中,太祖所骑的马被流箭射中,受惊狂奔,太祖坠落在地,军中大乱,敌人追了上来,左右的人都逃散了。李穆于是用马鞭抽打太祖,并大骂道:“你们的主公在哪里?你独自一人待在这里?”敌人没有怀疑这是显贵之人,就放过他走了。李穆把马给太祖,两人于是得以逃脱。
李弼担任西魏秦州刺史,跟随太祖向东讨伐洛阳,李弼担任前锋。东魏将领莫多娄贷文率领部众来到穀城,李弼派军士鼓噪呐喊,拖着柴火扬起尘土,莫多娄贷文以为大军到来,于是战败被杀,李弼俘虏了他的部众。
韩雄担任西魏东徐州刺史。当时东魏东雍州刺史郭叔略与韩雄的州境接壤,经常成为边境祸患。韩雄密谋对付他,于是轻装率领十名骑兵,夜里进入他的境内,埋伏在路旁,派都督韩仕在郭叔略城东,穿着东魏人的衣服,假装像是从河阳叛逃来投奔西魏的人。郭叔略出城追击,韩雄从后面射他,两箭都射中,于是斩下郭叔略的头。
李远最初担任西魏骠骑大将军。当时东魏北豫州刺史高仲密请求率整个州来归附,北齐神武帝驻兵河阳。太祖因为高仲密所占据的地方遥远,难以接应,诸将都畏惧这次行动。李远说:“北豫州远在贼境,高欢又驻兵河阳,按常理来说确实难以救援。但用兵贵在神速,事情贵在抓住时机。古人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派奇兵出其不意,或许可以成功。即使有利有钝,也是兵家常事。如果犹豫观望不去,就没有胜利的日子了。”太祖称赞说:“李万岁所说的话,还算令人满意。”于是授任他为行台尚书,担任前锋向东进发,太祖率领大军随后跟进。于是秘密行军前往,夺取了高仲密并返回。
尉迟迥担任西魏大将军。侯景渡江时,梁元帝正镇守江陵,因为内乱正盛,请求与西魏修好。他的弟弟武陵王萧纪在蜀地称帝,率领部众东下,将要攻打梁元帝。梁元帝大为恐惧,于是送信请求西魏救援,并请求西魏攻打蜀地。太祖说:“蜀地可以夺取了。夺取蜀地制胜,就在这一举。”于是与群公商议。诸将中大多有不同意见,只有尉迟迥认为:“萧纪既然尽率精锐东下,蜀地必定空虚。王师前往,必定有征无战。”太祖深以为然,对尉迟迥说:“伐蜀之事,全部委托给你。计将安出?”尉迟迥说:“蜀地与中国隔绝一百多年,依仗山川险阻,不预料我军会到。应该用精锐骑兵星夜袭击,平路就加倍速度前进,险途就缓慢行军逐渐推进,出其不意,冲击他们的腹心。蜀人既因官军急速到来而惊吓,势必望风而降。”于是命令尉迟迥督率开府元珍、乙弗亚、万俟吕陵始、叱奴兴、綦连、宇文虬等六军,甲士一万二千人,骑兵一万匹,伐蜀。
王悦担任西魏大行台尚书,跟随大将军达奚武征讨梁汉。军队出发后,达奚武命令王悦劝说梁的城主杨贤。王悦于是写信给他,杨贤于是投降。王悦又对达奚武说:“白马是冲要之地,是必争之城。现在城守薄弱,容易攻取。如果蜀兵再来,攻打它就难了。”达奚武认为对,立即命令王悦率领轻骑直趋白马。王悦向守城将领陈说祸福,梁将深为感悟,于是献城投降。当时梁武陵王萧纪果然派部将任珍奇想先占据白马,行军到关城,听说白马已经投降,于是返回。等到梁州平定,太祖就任命王悦代理刺史事务。
杨绍担任西魏车骑大将军,跟随大将军达奚武征讨汉中。当时梁将萧循固守梁州。杨绍认为孤军深入敌境,围守坚城,旷日持久,粮饷不继,城中如果拼死攻击我军,恐怕不能返回,请求用计引诱他。于是多次到城下挑战,设下埋伏等待他。萧循起初不肯出战,杨绍又派人骂辱他。萧循发怒,果然出兵,杨绍率部假装退走,于是城池投降。杨绍因功授任辅国大将军。
宇文测担任西魏大都督,代理绥州事务。在此之前,每年黄河冰封后,突厥就来侵扰抢掠,常预先派人进入城堡躲避。宇文测到任后,令百姓照常安居,在要道多处堆积柴草,仍派远途侦察,了解突厥动静。这一年十二月,突厥从连谷入侵,离边界数十里。宇文测命令堆积柴草之处同时放火,突厥以为有大军到来,恐惧逃跑,自相践踏,丢弃的牲畜和辎重不可胜数。宇文测从容率领部众收取,分给百姓。自此突厥不敢再来。宇文测于是请求设置戍兵防备。
杨摽代理建州事务。东魏派太保尉景攻陷正平,又派行台薛循义率兵与斛律会合,于是敌军逐渐强大。杨摽因孤军无援,且腹背受敌,计划撤退,又怕部下义徒背叛,于是伪造太祖的书信,派人像从外面送来一样,说已派四路军队前来支援,并故意让人泄露,使所有人知道。又分派本地义军首领,令他们率领部属四处抄掠,打算作为军费。杨摽分派完毕后,连夜撤退回到邵郡。朝廷嘉奖他临时应变保全军队,立即授任他为建州刺史。
史宁担任西魏凉州大都督。宕昌叛羌獠甘驱逐其王弥定而自立,史宁击走他,弥定得以复位。史宁因未抓获獠甘,秘密想除掉他,于是扬言要返回。獠甘听说后,又招引叛羌,依山建起栅垒,想攻打弥定。史宁对诸将说:“这个羌人落入我的计谋中,只管进兵擒拿他。”诸将想回去,都说:“生羌聚散无常,依据山谷,现在如果追击,恐怕旷日持久没有结果。况且弥定得以回来守卫藩镇,将军功劳已经建立了。獠甘势力衰弱,弥定足以制服他。就此回师,是上策。”史宁说:“一日放纵敌人,几代成为祸患,怎么能舍弃将要消灭的贼寇,再劳烦后举?人臣之礼,知道的事没有不做的。凭这些,不足以与诸君计议大事。如果还要阻挠众人,我难道不能斩诸君吗?”于是进军。獠甘的部众也到了,与史宁交战,史宁大破他们,生擒獠甘,示众后斩首,并抓获巩廉王送到朝廷。
贺若敦担任西魏骠骑大将军,在湘州讨伐陈将侯瑱。当时当地人多次乘轻便船只载着米粟和笼装鸡鸭来供给侯瑱军队。贺若敦对此很忧虑,于是假扮成当地人的装束,在中埋伏甲士。侯瑱的兵远远看见,以为是送粮船来了,争先前来抢夺。贺若敦的甲士出来将他们擒获。贺若敦的军队中多次有叛逃者骑马投奔侯瑱,侯瑱总是接纳他们。贺若敦又另取一匹马牵着去靠近船,让船上迎面用鞭子抽打它,这样反复多次,马便害怕船不上。后来在江岸埋伏兵力,派人去招引侯瑱军队,假称要投附。侯瑱便派兵迎接,争相来牵马。马既然怕船不上,贺若敦发动伏兵袭击,全部杀死他们。此后即使真有来送粮饷和叛逃投奔侯瑱的人,侯瑱还认为是贺若敦设的骗局,迎头打回去,都不敢接受。因此粮草和援军断绝,侯瑱军中人人担忧恐惧。贺若敦于是分兵抢掠,以充作军需。他怕侯瑱知道己方粮食少,于是在营内多处堆积土堆,上面覆盖米,召集各营军士,每人拿着袋子,派官员分发,像是要发粮的样子。又召集附近村民,假装要询问事情,让他们在营外远远看见,随即打发他们走。侯瑱等人听说了,真以为粮多,于是据守险要,想旷日持久拖垮贺若敦的军队。贺若敦又增修营垒,建造庐舍,也作长久打算。湘州、罗州之间于是荒废了农业。侯瑱等人无可奈何。
权景宣担任西魏车骑大将军,镇守荆州,与开府杨忠攻取安陆、随郡。过了很久,随州城中百姓吴士英等人杀死刺史黄道玉,因而聚众为寇。权景宣认为吴士英等是小贼,可以用计取。如果声讨他们的罪行,恐怕同恶的人多。于是给吴士英写信,假称黄道玉凶暴,把功劳归于吴士英等人。吴士英果然相信,于是相继前来。权景宣将他们逮捕并处死,解散了他们的党羽。
陆腾担任骠骑大将军、江州刺史。陵州木笼獠依仗险阻粗犷,经常抢劫。诏令陆腾讨伐他们。獠人凭借山势筑城,攻打不能攻克。陆腾于是在城下多设声乐和各种杂技,显示没有战斗之心。诸贼果然丢弃兵器,有的带着妻子儿女到城边观看娱乐。陆腾知道他们没有防备,秘密命令各军一起登上城去。诸贼惊慌恐惧,不知所措。于是纵兵讨击,全部击破,斩首一万级,俘虏五千人。后来担任隆州总管。铁山獠截断内江道路,使驿站不通。陆腾于是进军讨伐,快到铁山时假装回师。贼人不以为意,于是不加防备。陆腾出其不意攻击他们,贼人顿时奔逃溃散。一日攻下三座城,斩杀其首领,俘虏三千人,招纳归降者三万户。
韦孝宽担任骠骑大将军,镇守玉壁。北周建德年间之后,周武帝决心平定北齐,韦孝宽于是上疏陈述三条策略。他的第一条策略说:我在边境多年,颇能看出对方的破绽,不抓住机会就很难成功。因此往年出兵,徒有劳累耗费,未能建立功业,就是因为失去了时机。为什么呢?长淮以南,原本是肥沃的土地,陈朝凭借破败后的残余力量,还能一举平定它。齐人历年出兵救援,都失败而回,内部离心,外部叛离,计策用尽,力量衰竭。古语不是说吗?仇人有可乘之机,不可错过。如今大军如果从轵关出发,并排前进,同时与陈朝形成掎角之势,并命令广州义军从三亚出发。再招募山南的骁勇精锐沿河而下,又派遣北山的稽胡截断他们的并州、晋州之路。所有这些军队,还要命令各自招募关河之外的劲勇之士,给予优厚的爵位和赏赐,让他们作为前锋,像山岳移动、河川奔流,如雷霆惊骇、闪电激射,从多条道路同时进发,一起奔向敌巢,必定看到敌军望风奔溃,所向披靡,一战而大定,实在就在这个机会。他的第二条策略说:如果国家再作后续打算,不立即大举进攻,应该与陈朝分散他们的兵力,在三亚以北、万春以南,广泛进行屯田,预先储备粮草,挑选骁勇强悍的士兵,编成队伍。他们既然东南有敌人,兵马相持,我们派出奇兵攻破他们的边境。他们如果出兵来救援,我们就坚壁清野,等他们走远,再出兵。经常用边境之外的军队,牵制他们的腹心之众。我们没有隔夜粮草的耗费,他们却有奔命之劳。一两年之内,他们必定自行离叛。况且齐氏暴虐,政令出自多个部门,卖狱卖官,唯利是图,荒淫酒色,残害忠良,全境哀叹,不堪忍受其弊害。由此看来,覆亡指日可待。然后趁空隙闪电般扫荡,事情如同摧枯拉朽。他的第三条策略说:我私下认为大周疆土,跨据关河,拥有席卷的威势,持有高屋建瓴的态势。太祖承受上天明命,与万物更新,因此在二十多年中,大功得以完成,南方平定了江汉,西方平定了巴蜀,塞外无患,河内安定。唯独那些赵、魏之地,仍然像榛梗一样阻挡,正是因为同时有事于两个方面,无暇东进,于是使得漳水、滏水一带的游魂,得以苟延残喘。从前勾践灭亡吴国,尚且期待十年;武王平定混乱,还要烦劳再次征伐。如今如果暂且修养保存,再等待时机,我认为应该重新推崇邻国友好,申明盟约,安定人民,和睦众人,通商惠工,蓄养锐气,培养威势,观察时机而行动,这就是长远驾驭的策略,坐等兼并而已。奏章呈上后,周武帝派遣小司寇淮南公元卫、开府伊娄谦等人携带厚礼访问北齐。此后就大举进攻,两次出兵就平定了山东,最终如同韦孝宽的策略。后来韦孝宽担任徐州总管,尉迟迥在相州反叛,诏令韦孝宽讨伐他。以小司寇叱列长文为相州刺史,先令他赶赴邺城,韦孝宽随后前进到朝歌。尉迟迥派遣大都督贺兰贵带着书信迎接韦孝宽,韦孝宽留下贺兰贵交谈,以观察他,怀疑其中有变,于是声称有病慢慢行进。又派人到相州求取医药,秘密窥探情况。到达汤阴后,遇到叱列长文逃回,韦孝宽的侄儿、魏郡太守韦艺也弃郡南逃。韦孝宽查知实情后,就快马返回,所经过的桥梁道路都命令毁掉撤除,驿马全部收拢带着跟自己走。又勒令驿将说:“蜀公将要到来,可以多准备酒食草料等待他。”尉迟迥果然派遣仪同梁子康率领数百骑兵追赶韦孝宽。驿司供给丰厚,所经过之处都停留,因此没有及时追到。有人劝韦孝宽,认为京城洛阳虚弱,素来没有守备,河阳城内原有鲜卑八百家,家人都在邺城,看到韦孝宽轻装前来,图谋响应尉迟迥。韦孝宽知道后,就秘密伪造东京官署文书,假称派遣人员分头前往洛阳接受赏赐。到了洛阳后,都留下不遣返,因此瓦解了他们的阴谋,未能成功。
齐王宇文宪,北周武帝建德五年担任前锋东征,宇文宪据守雀鼠谷。武帝亲自围攻晋州,宇文宪进军攻克洪洞、永安两城,再图谋进取。齐人烧毁桥梁据守险要,军队无法前进,于是驻屯在永安。齐主听说晋州被围,就率领十万军队亲自来援救。当时柱国陈王宇文纯驻扎在千里径,大将军永昌公宇文椿驻扎在鸡栖原,大将军宇文盛据守汾水关,都受宇文宪指挥。宇文宪秘密对宇文椿说:“用兵是诡诈之道,去留不定,见机行事,不能遵从常规。你现在扎营,不必张设幕帐,可以砍伐柏木做成栅栏,显示有形势,让军队离开之后,敌人还会起疑。”齐主分兵一万人向千里径进发,恰好被敕令追回,率兵连夜返回。齐人果然把柏木栅栏当作帐幕,不怀疑军队已撤退,第二天才醒悟。
李雄率领左后军,跟随太子西征吐谷浑。李雄率领步兵骑兵两千人,在洮河督运军粮,被贼军拦截数日。李雄感到忧虑,于是与敌人假装讲和,敌人防备稍懈,李雄派出奇兵击破他们,被赐予奴婢百口,封一个儿子为侯。
隋朝的宇文弼起初在北周任职,担任侯莫陈昶的监军,率兵攻击突厥。宇文弼对侯莫陈昶说:“狡猾的虏寇之势,来如激箭,去如断弦。如果要想追击,实在难以赶上。应该挑选精锐骑兵,直趋祁连山以西。贼军如果收兵,必然从蓼泉以北经过。此地险要狭窄,加上地势低洼,估计他们人马需要三天才能渡过。我们缓辔追击,何怕来不及?彼劳我逸,打败他们必定无疑。如果截住这条道路,真是上策。”侯莫陈昶没有采用,向西攻取合黎,大军行进迟缓,虏寇已经出塞。
达奚长孺起初在北周任职,担任左前军勇猛中大夫,与乌丸轨在吕梁包围陈将吴明彻。陈朝派遣骁将刘景率领劲勇七千人来声援。乌丸轨命令达奚长孺迎击。达奚长孺于是取来数百个车轮,系上大石头,放在清水中,连毂相接,以此等待刘景的军队。刘景到达后,船舰被车轮阻碍,无法前进。达奚长孺就派出奇兵,水陆同时进发,大破敌军,俘虏数千人。等到抓获吴明彻,因功进位大将军。
张威起初在北周任职,担任京兆尹。隋高祖辅政时,王谦作乱,高祖任命张威为行军总管,跟随元帅梁睿攻打他。军队驻扎在通谷,王谦的守将李三王率领劲兵拒守。梁睿以张威为先锋。李三王起初关闭营垒不出战,张威派人辱骂来激怒他,李三王果然出阵。张威命令壮士奋力攻击,李三王的军队溃败,大军随后赶到,于是擒获斩杀四千多人。进军到开远,王谦的将领赵俨率众十万,连营三十里。张威凿山开路,从西岭攻击其后背,赵俨于是败逃。追到成都,与王谦大战,张威率领中军。等到平定王谦,进位为上柱国。
于仲文起初担任北周大将军。尉迟迥叛乱,于仲文大破尉迟迥的将领檀让的军队,进攻梁郡,尉迟迥的守将李子宽逃走。起初于仲文在蓼堤,诸将都说:“军队从远方来,士马疲惫,不可决胜。”于仲文命令三军赶快吃饭,列阵大战,随即击败贼军。诸将都请问:“先前认为兵疲不可交战,结果却取胜,这计策在哪里?”于仲文笑着说:“我所率领的将士都是山东人,果于速进,不宜持久,乘势攻击,所以制胜。”诸将都认为不是自己所能及的。尉迟迥的将领席毗罗率众十万驻屯在沛县,将要进攻徐州,他的妻子儿女在金乡。于仲文派人假装为席毗罗的使者,对金乡城主徐善净说:“檀让明天午时到金乡,将宣布蜀公的命令赏赐将士。”金乡人以为是真的,都很高兴。于仲文挑选精兵,假立尉迟迥的旗帜,兼程前进。徐善净望见于仲文的军队将到,以为是檀让,就出来迎接谒见。于仲文抓住他,于是占领金乡。诸将多劝告屠城,于仲文说:“此城是席毗罗起兵之地,应当宽待他的妻子儿女,他的士兵可以自行归附。如果立即屠城,他们就绝望了。”众人都称赞。于是席毗罗依仗人多,来逼近官军。于仲文背城结阵,在离军数里外的麻田中设下伏兵。两阵刚交战,伏兵发动,都拖着柴草鼓噪,尘埃遮天,席毗罗的军队大溃。于仲文乘胜追击,贼军都跳进洙水而死,水为之不流。抓获檀让,用囚车送到京师,河南全部平定。席毗罗藏在荥阳人家里,被抓获斩首,传首京城。
宇文忻担任北周豫州总管,跟随韦孝宽讨伐尉迟迥。尉迟迥背城结阵,与官军大战,官军不利。当时邺城士女观看战斗的有数万人。宇文忻与高颎、李询等人谋划说:“事情紧急了,应当用权变之道打败他们。”于是攻击观看的人群,他们大声喧哗而逃,互相践踏,声音如雷霆,于是传呼说:“贼军败了!”众军重新振作,合力急击,尉迟迥的军队大败而逃。
梁睿担任益州总管。隋高祖开皇初年,突厥正强盛,恐怕成为边患,于是陈述镇守的策略十多件事,上书奏道:“我私下认为戎狄作患,由来已久,防御的办法,自古以来困难。所以周朝没有上策,汉朝只取了下策,因为他们忽来忽往,聚集如云,散开如雾,强盛时就纵意侵犯边塞,衰弱时又不可完全除尽。如今皇朝刚刚兴起,宇内安宁统一,唯独突厥种类,还在成为边塞梗阻,这就是我废寝忘食、日夜思虑的原因。从前匈奴未平,霍去病辞谢宅第;先零尚在,赵充国自我弹劾。我的才能不及古代英烈,但志向追慕前贤。谨逐条陈述安置北边城镇、烽候以及人马粮贮、战守事宜,如别纸所书,谨并附图呈上,伏惟裁览。”高祖赞叹了很久,用厚意答复他。
王长述担任信州总管。开皇初年,献上平定陈朝的计划,修造战舰,作为上游的军队。高祖赞赏他的才能,多次加以赏劳,下诏书说:“每次看到你的高策,深为嘉叹。命将之日,就以公为元帅。”
高颎担任左领军大将军。开皇初年,高祖曾经问高颎攻取陈朝的策略。高颎说:“江北地寒,田收较晚;江南土热,水田早熟。估量他们收获之际,征集士马,声言掩袭,他们必定屯兵御守,足以耽误他们的农时。他们既已聚兵,我们便解甲。如此再三,贼以为常,后来我们集结军队,他们必定不信。在犹豫之际,我们就渡江。登陆而战,兵气倍增。又江南土薄,房舍多竹茅,所有储积都非地窖。秘密派遣行人,趁风纵火,等他们修立,又再烧掉。不出数年,自可财力俱尽。”高祖施行他的策略,于是陈人更加疲弊。
长孙晟担任左勋卫车骑将军。开皇年间,在朔州监护突厥染干。当时别部有达头,也大集兵力。诏令长孙晟统领降人为秦州行军总管,受晋王节度,出兵讨伐达头。与晋王相抗,长孙晟进言说:“突厥饮泉,容易下毒。”于是取各种药投入上游水中,达头的人畜饮后多死,于是大惊说:“天降恶水,是要灭亡我吗?”于是连夜逃走。长孙晟追击,斩首千余级,俘虏百余人,牲畜数千头。
贺若弼担任吴郡总管。开皇年间,大举伐陈,以贺若弼为行军总管。此前贺若弼画了七条策略:其一,请求在广陵屯兵一万,轮流替换,陈人初见时设防,后来以为常,等到大军南伐,不再怀疑。其二,让士兵沿江射猎,人马喧噪,等到兵临江东,陈人以为是打猎。其三,用老马多买陈船而藏起来,买破船五六十艘放在渎内,陈人窥见以为国内无备。其四,在扬子津堆积苇荻,其高遮蔽战舰,等到大兵将渡,才突然通渎到江。其五,将战船涂成黄色,与枯荻同色,所以陈人没有预先察觉。其六,先攻取京口仓储,迅速占据白土冈,置兵于死地,所以一战而克。其七,臣奉敕以义举兵,等到平定京口,俘虏五千余人,便全部给粮慰劳遣送,付给他们敕书,命别道宣喻,因此大兵渡江,无不望风披靡。十七天之间,南至林邑,东至沧海,西至象林,全部平定。
杨素在开皇年间担任伐陈行军元帅。当时陈朝南康内史吕仲肃驻屯岐亭,正据守江峡,在北岸凿岩,连接铁锁三条,横截上流,以阻遏战船。杨素与大将军刘仁恩登陆同时进发,先攻其栅。吕仲肃的军队夜里溃败,杨素慢慢去掉铁锁。吕仲肃又据守荆门的延洲。杨素派遣巴蛋士卒千人,乘坐五牙舰四艘,用拍竿击破贼军千余艘舰船,于是大破敌军,俘虏甲士二千余人,吕仲肃仅以身免。仁寿年间,又以左仆射为行军元帅,在云中出击突厥,连破敌军。突厥退走,杨素率骑兵追击,到夜里追上。将要再战,恐怕贼军逃散,命令骑兵稍稍后退,于是亲自率领两个骑兵,加上投降的两个突厥人,与虏寇并行,不被察觉。等到他们驻营未定,催促后面的骑兵掩击,大破敌军。从此碛南再也没有虏寇的庭帐了。
来护儿担任上开府。开皇年间,高智慧据江南反叛,来护儿以子总管统兵,跟随杨素讨伐。贼军据守浙江岸,扎营周回百余里。船舰初渡江,鼓噪而进。来护儿对杨素说:“吴人轻锐,利在舟楫,是必死的贼军,难以与之争锋。公暂且严阵以待,不要与他接战。请给我奇兵数千,潜渡江,掩袭其壁垒,使他们退无所归,进不得战,这是韩信破赵的计策。”杨素认为正确。来护儿就用轻船数百艘,在江岸登陆,袭击攻破其营,于是纵火,烟焰涨天。贼军回头见火而恐惧,杨素趁势一鼓破敌。高智慧将要逃往海上,来护儿追到闽中,余党全部平定。
何稠担任员外散骑侍郎。开皇末年,桂州俚人李光仕聚众作乱,诏令何稠招募讨伐。军队驻在衡岭,派使者谕告他们的渠帅洞主莫崇,莫崇解兵投降。桂州长史王文同锁拿莫崇到何稠处。何稠假称说:“州县不能安抚,致使边民扰叛,这不是莫崇的罪过。”就命令释放他,拉莫崇同坐,并随从四人,为他们设酒食然后遣送。莫崇大喜,回洞后不加防备。何稠到五更,攻入其洞,全部征发俚兵,以面对余贼。象州逆帅杜条辽、罗州逆帅庞靖等人相继投降。
周法尚在仁寿年间担任行军总管,讨伐遂州叛乱的獠人,平定了他们。邛州乌蛮反叛,攻陷了州城,皇帝下诏命令周法尚顺道攻打他们。军队快要到达时,贼人放弃州城,分散逃到山谷中。周法尚追捕不到,于是派遣使者安抚劝谕,授予他们官号,假装撤军。军队每天行军二十里,驻扎两次后,悄悄派人侦察,了解到他们的首领都回到栅栏中聚饮庆祝。周法尚挑选了数千名步骑兵袭击并打败了他们,俘获了他们的首领数千人,俘虏了男女一万多人。捷报传来,皇帝赏赐了上百名奴婢、三百段绸缎和二十匹蜀马。后来周法尚担任定襄太守。大业初年,炀帝驾临榆州,周法尚在行宫朝见。内史令元寿对皇帝说:汉武帝出塞时旌旗绵延千里,如今御营之外,请求分为二十四军,每天分别派一军出发,相距三十里,旗帜相望,钟鼓相闻,首尾相连,绵延千里不绝,这也是出师盛大的景象。周法尚说:不对。军队绵延千里,行动受山川阻隔,突然发生意外,就会四分五裂。腹心有事,首尾不知道,道路又长,难以相救。虽然是旧例,但这是取败之道。皇帝不高兴地说:你认为该怎么样?周法尚说:结成方阵,四面对外防御,六宫及百姓家口都住在中间。如果有变故,就在前面分兵抵抗,内部派出奇兵,外出奋力攻击。用车作为壁垒,再设置勾阵,这和据城防守有什么不同?如果战斗胜利,就派骑兵追击;如果战斗不利,就屯营自守。我认为这是牢固万全的策略。皇帝说:好。
杨义臣在仁寿末担任朔州总管。炀帝即位后,汉王在并州图谋作乱。当时,代州总管李景被汉王的将领乔锺葵围困。皇帝下诏命令杨义臣救援。杨义臣认为自己兵力少,就全部收集军中的牛和驴,得到数千头,又命令数百名士兵每人拿一个鼓,悄悄驱赶它们到山谷中,出其不意。杨义臣在傍晚后又与乔锺葵交战,军队刚接触,就命令驱赶牛驴的人快速前进,同时鸣鼓,尘埃遮天。乔锺葵的军队不知道,以为是伏兵发动,因此大败。杨义臣乘胜追击,击败了他们。
李子雄担任骠骑大将军,后来因事被免职。炀帝初年,汉王杨谅作乱,皇帝怀疑幽州总管窦抗有二心,任命李子雄为冀州刺史。李子雄骑马赶到幽州,停留在驿站,招募了一千多人。窦抗依仗自己一贯显贵,不肯及时相见。李子雄派人劝告他。两天后,窦抗率领两千铁骑来到李子雄的住所。李子雄埋伏了甲士,请求与窦抗相见,趁机逮捕了窦抗。于是发动幽州兵,步骑兵三万,从井陉讨伐杨谅。当时杨谅派遣大将军刘建夺取燕赵之地,正攻打井陉。两军在抱犊山下相遇,李子雄全力作战,大败刘建。
史祥担任右卫将军。炀帝即位后,汉王杨谅发兵作乱,派遣他的将领綦良从滏口攻取黎阳,堵塞白马津;余公理从大行山南下河内。皇帝任命史祥为行军总管,驻军河阴,很久不能渡河。史祥对军吏说:余公理轻率而无谋,才能一向不值得一提。又新近得志,认为他的军队可以依靠,仗恃人多必定骄傲。而且河北人向来不熟悉军事,所谓带领市人作战,依我看来,不值得担心。于是命令军中准备攻城器具。余公理让杨谅知道后,果然驻军在河阳内城来防备史祥。史祥于是把船停在南岸,余公理聚集甲士来抵挡。史祥率领精锐部队在下游悄悄渡河,余公理率众抵抗。史祥到达沮水,两军相对,余公理还没有排成阵列,史祥就发动攻击,大破敌军。向东直赴黎阳,讨伐綦良等人。綦良列阵等待,军队还未接触,綦良就弃军逃跑,于是他的军队大败。史祥乘胜追击,杀死一万多人。
唐朝的李仲文,武德初年担任行军总管,在雀鼠谷攻打刘武周,被刘武周的将领黄子英俘虏。李仲文假装病重,看守的人没有在意。黄子英的牧童本是关中人,想要西归,暗中结交李仲文。李仲文于是对看守说:我的伤口发臭,您最好扶我出营清洗。几个看守扶他到水边。牧童带着黄子英的几匹骏马来到李仲文处。李仲文洗完后,将要回营,人又扶他。李仲文说:你们扶我是假的,好像不安的样子。牧童于是说:您可以骑马离开。李仲文假装不敢,牧童坚持请求。李仲文和牧童各骑一马,快到营门时,就鞭马逃跑。营中大乱,贼人竞相追赶,跑了数十里,迷路。追兵快到时,于是弃马逃入丛林。恰逢天黑,追骑各自离去。李仲文于是得以返回西京,上表请罪。高祖慰问并告诫他,又命令他率领军队抵抗贼人。
盛彦师,武德初年担任行军总管,与史万宝镇守宜阳,以抵御东边的贼寇。等到李密反叛,将要出山南。史万宝因为李密的威名不敢抵抗,对盛彦师说:李密是骁勇的贼人,又有王伯当辅助,决策反叛,他的士兵想东归。如果不是万全之计,他不会行动。兵在死地,恐怕难以抵挡。盛彦师笑着说:请让我用几千人拦截他,一定砍下他的头。史万宝说:计策如何?盛彦师回答说:兵法崇尚欺诈,我不能对您说。于是率领众人越过熊耳山南,沿着道路停下。命令弓箭手夹道占据高处,刀盾手埋伏在溪谷。命令说:等贼人渡过一半时,一齐发起攻击。弓箭手从高处放箭,刀盾手就乱出攻击。有人问他:听说李密要去洛阳,您为什么进山?盛彦师说:李密声称去洛阳,实际是去襄城投靠张善相,必定出其不意。如果贼人进入谷口,我从后面追击,山路险隘,无法施展力量,一个人殿后必定不能制服。现在我先进入山谷,擒获他是一定的。李密过了陕州后,认为其余不值得担心,于是率众缓慢行进,果然越过山南渡河。盛彦师攻击他,李密的军队首尾断绝,不能相救,于是斩杀了李密,追擒王伯当。凭借功劳,被封为葛国公,任命为武卫大将军。
罗士信,武德年间担任新安道行军总管。大军到达洛阳时,罗士信率兵围攻王世充的千金堡。堡中的人大骂罗士信。罗士信大怒,夜里派遣一百多人,带着几十个婴儿,从南边来到堡下,谎称是从东都来投靠罗总管的。于是让婴儿啼哭吵闹,然后假装吃惊地说:这是千金堡,我们错了。忽然离开。堡中以为是东都的逃人,急忙出兵追击。罗士信在路旁埋伏了五千人,等他们开门后,奋力攻击,于是攻破千金堡,没有留下活口。
任瑰,武德年间担任河南道安抚大使,到达宋州。适逢徐圆朗占据兖州反叛,曹、戴等州都响应他。副使柳劝任瑰退保汴州。任瑰笑着说:柳公为什么胆怯?老将守边很久,自然有计策,不是您知道的。徐圆朗不久又率兵将要围攻虞城。任瑰派遣崔枢、张公谨从鄢陵率领各州豪强的质子一百多人守卫虞城来抵抗。柳又劝谏说:崔枢和张公谨都是王世充的将领,而且各州质子的父兄都反了,这一定会生变。任瑰不回答。崔枢到达后,就分配质子,并与当地人混合编队守城。贼人渐渐逼近,有质子反叛,崔枢于是斩杀了他们的队帅。城中人害怕地说:质子的父兄都来当贼,贼人的子弟怎么能守城?崔枢于是让各县都杀死质子,在门外悬挂首级,派人报告任瑰。任瑰假装生气地说:派遣诸将去是为了招慰,为什么有罪而杀他们?退下后对柳说:本来知道崔枢会这样处理。已经派县人杀了贼人的质子,冤仇已经大了,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崔枢果然击退了徐圆朗。事情平定后,任瑰升任徐州刺史。
杨武通,武德三年担任将军,在河东攻打王行本,于是挖掘壕沟包围逼迫他。杨武通对挖壕沟的人说:如果看到贼人,就退走躲避。王行本果然出兵,挖壕沟的人逃走,王行本奔追过来。杨武通率领骑兵从侧翼出击,贼众溃败。于是乘胜追击,杀了七百人。从此王行本的兵势逐渐减弱。河间王李孝恭,武德三年以赵郡王的身份担任总州总管。当时萧铣占据江陵。李孝恭进献平定萧铣的计策,高祖嘉许采纳,命令大造船舰,教练水战,以图谋萧铣。李孝恭召集巴蜀首领的子弟,量才任用,安排在自己身边,表面上是提拔,实际上是作为人质。不久被任命为荆湘道行军总管,统领水陆十二总管,从硖州出发,进军江陵,攻击他的水城,攻克了。得到的船分散在江中。诸将都说:虏获贼人的船,应当利用它们,为什么丢弃?岂不是资助贼人?李孝恭说:不对。萧铣的伪境南到岭外,东到洞庭。如果攻城未克,援兵又到,我则内外受敌,进退不可,虽然有船,有什么用?现在萧铣沿江州镇,忽然看到船只乱下,一定知道萧铣失败,不敢进兵。来往侦察,动辄拖延十天半月,因此延缓他们的救援,我攻克他是一定的。萧铣的救兵到达巴陵,看到船只沿江而下,果然狐疑不敢轻进。既然内外阻绝,萧铣于是出降。
李靖担任开府。武德三年,萧铣占据荆州。高祖任命李靖为行军总管,兼代理河间王李孝恭的行军长史。高祖认为李孝恭不熟悉军事,三军的责任都委托给李靖。同年八月,在夔州集结军队。萧铣因为当时秋潦,江水上涨,三峡路险,一定认为李靖不能进兵,于是休兵不设防。九月,李靖就率军前进。将要下三峡时,诸将都请求停兵等待水退。李靖说:兵贵神速,机不可失。现在军队刚集结,萧铣还不知道。如果乘水涨之势,突然到达城下,这就是所谓疾雷不及掩耳,这是兵家上策。即使他知道,仓促征兵,无法应敌,这一定能擒获他。李孝恭听从了,进兵到夷陵。萧铣的将领文士弘率领精兵数万驻扎在清江。李孝恭想要攻击他。李靖说:文士弘是萧铣的健将,士卒骁勇。现在刚失去荆门,出动全部兵力出战,这是救败之师,恐怕难以抵挡。应该暂且停泊南岸,不要与他争锋,等待他士气衰落,然后奋力攻击,一定能击败他。李孝恭不听,留下李靖守营,率军与贼交战。李孝恭果然战败,逃到南岸。贼人丢弃船只大肆抢掠,人人都负重。李靖看到贼军混乱,纵兵攻击,击败了他们。俘获船只四百多艘,斩首和溺死的人共计一万多人。辅公祏反叛时,下诏赵郡王李孝恭东讨,敕令将李靖追回朝廷,当面授予方略。命令李靖辅助赵郡王,东道副元帅李和任瑰等人都受他节度。辅公祏派遣水军总管冯惠亮率水师三万驻扎在当涂,栅断江口,筑城。又派遣陆军总管陈正通率众二万占据当涂南路,也造栅自固,并蓄力养锐来抵抗大军。李孝恭于是召集诸将会议,都说:冯惠亮和陈正通都握有强兵,采取不战之计,城栅坚固,短时间内无法攻破。请求直指丹阳,丹阳如果攻破,冯惠亮等人可不战而擒。李孝恭想要听从他们的建议。李靖说:辅公祏的精兵虽然在水陆两道,但他自己统率的兵也是劲勇。冯惠亮等人的城栅尚且不可攻,辅公祏既然保有石头城,难道容易攻克?如果我军到达丹阳,停留十天半月,进则石头城未平,退则归路已绝,这就会腹背受敌,恐怕不是万全之计。但冯惠亮和陈正通都是百战余贼,一定不害怕野战,只是为辅公祏谋划,让他持重。现在如果攻击他们的城栅,就是出其不意。消灭贼人的机会,只在这一举。李靖于是率领李、黄君汉等人水陆并进,苦战击败了他们。冯惠亮等人逃跑,杀伤及溺死者一万多人。李靖率领轻兵先到丹阳,辅公祏的余众虽多,不战而拥兵东走,并相继被擒获。
庞玉,武德年间担任梁州总管。遇到巴州山獠聚众作乱,庞玉进兵讨伐,杀了他们的首领王多馨,其余党羽都逃散。接着移兵到集州,其苻阳、白石二县的反獠占据栅栏自守,军队无法前进,军粮也快耗尽。其二县的熟獠与反叛者先前是同乡,互有亲戚,都说贼人不可攻击,请庞玉撤军。庞玉慢慢说:“我知道了。”然后扬言说:“秋粮将熟,百姓无法收割,一切供应军队。不平定贼人,我不返回。”听到的人非常害怕,于是说:“大军不走,吃光我们的粮食,我们都会饿死。怎么办呢?”其中的壮士进入贼营,各自找到自己的亲戚,与他们约定,斩杀贼人首领。贼众于是分散。庞玉随后追捕,无往不克。高祖嘉奖他,赐给他名马。
刘世让,武德年间担任广州总管,将要赴任。高祖询问他备边的策略。刘世让回答说:突厥南侵,只以马邑作为中间道路。依臣的计策,请在崞城设置一位智勇的将领,多储备金帛,有来投降的人,厚赏赐给他。多次派出奇兵,攻掠城下,割践庄稼,破坏他们的生计。不出一年多,他们就会没有粮食,马邑就不足图谋了。高祖说:非你不能胜任此事。于是派人驰驿前去经略。
刘兰担任夏州都督府司马。武德年间,梁师都率领突厥军队驻扎在城下。刘兰偃旗息鼓,不与他争锋。贼人夜间逃走,刘兰追击并击败了他们。
柴绍担任右骁卫大将军。武德年间,吐谷浑与党项一起来侵犯边境。皇帝命令柴绍讨伐他们。虏人占据高处,向下射箭,箭如雨下。柴绍于是派人弹奏胡琵琶,两个女子对舞。虏人感到奇怪,停止射箭,聚集观看。柴绍看到虏阵不整,秘密派精锐骑兵从后面攻击。虏人大败,斩首五百多级。
薛万均担任幽州副将。武德年间,窦建德率领十万大军来侵犯范阳。总管罗艺迎战抵抗。薛万均对罗艺说:众寡不敌,现在如果出兵,百战百败。应当用计取他。可以命令瘦弱士兵和劣马,背靠河水,背城列阵来引诱他。观察贼人的形势,一定会渡水交战。我请求率领一百精锐骑兵埋伏在城侧,等他们半渡时攻击,一定能击败贼人。罗艺听从了他的话。窦建德果然率军渡水。薛万均发起截击,大败了他们。
杨恭仁担任梁州总管。武德年间,突厥颉利可汗率领数万大军突然到达州境。杨恭仁根据情况防备,多设疑兵。颉利害怕而退走。适逢瓜州刺史贺拔威拥兵作乱,朝廷担心路远,没有来得及征讨。杨恭仁于是招募骁勇,加倍速度前进。贼人没有预料到军队来得这么快,攻克了他们的两座城。杨恭仁全部释放了俘虏。贼众感念他的宽厚恩惠,于是一起捉拿贺拔威投降。
张长逊在武德初年担任五原太守,封为范阳郡公。当时高祖派遣使者高世静携带厚礼前往始毕可汗处,路上经过张长逊的驻地,恰逢始毕可汗去世,高世静奉诏停留不前。处罗可汗听说后大怒,准备入侵,骑兵已经到达黄河边。张长逊命令高世静出塞,向处罗可汗申明中国的厚礼,处罗可汗于是怒气平息,撤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