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机略六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册府元龟》
作者：王钦若等
时代：北宋
类别：类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将帅部
章节：机略六

## 本章概览

唐代《册府元龟·机略六》汇集了多位名将临机应变的战例，其中李光弼与郭子仪的谋略尤为突出。安史之乱中，李光弼镇守太原，面对史思明十万大军，他深挖壕沟，用地道活捉敌军，又以强弩和发石车杀伤大量敌人，使敌军不敢近城。史思明攻陷洛阳后，李光弼果断放弃洛阳，移军河阳，形成猿臂之势。河阳之战中，他命令士卒在栅栏外挖深壕，以旗语指挥全军，当旗帜三次挥到地上时全军冲锋，一举击溃叛军。他还命郝廷玉、伦惟贞等将拼死作战，最终大胜。郭子仪在对付吐蕃时也展现了高超谋略。永泰初年，仆固怀恩诱使吐蕃、回纥入侵，郭子仪单骑入回纥大营，凭威信说服回纥反戈，共击吐蕃，大败吐蕃，解除了京师威胁。本章还记载了张公谨陈述攻突厥六策，李勣与李靖合谋破颉利，苏定方冒雪擒贺鲁，刘仁轨稳定百济，裴行俭诈猎擒都支，王晙夜袭吐蕃等众多精彩故事。这些战例无一不体现古代军事家审时度势、出奇制胜的“机略”思想，对后世军事策略研究具有重要价值。

本章通过唐代多位名将运用机略克敌制胜的案例，阐述军事谋略的重要性。

本章列举了唐代将领如何运用计谋、奇袭、离间等策略战胜敌人的具体事例，展示了军事机变的智慧。

## 正文

唐张公谨在太宗贞观元年担任代州都督，后来李靖经略突厥时，以张公谨为副手。张公谨于是陈述突厥可以攻取的状况说："颉利放纵欲望，穷凶极暴，杀害良善，亲近小人，这是君主在上昏庸，可取的第一点。他的别部同罗、仆骨、回纥、延陀之类都自立君长，企图反噬，这是部众在下背叛，可取的第三点。突利被怀疑，轻骑逃脱；拓设出兵征讨，匹马未归；欲谷丧师，立足无地，这是兵挫将败，可取的第四点。塞北早霜，粮草断绝，天降灾害，因而饥荒，可取的第五点。颉利疏远突厥亲信，委任诸胡，胡人反复无常是其本性，大军一到，内部必生变故，可取的五点。华人进入北方，人数众多，近来听说他们自行聚集，据守山险，我军出塞，自然会有人响应，可取的六点。"太宗深为采纳。

李勣担任并州都督，贞观三年担任通漠道行军总管，到达云中与突厥颉利可汗的军队相遇，在白道大战。突厥战败后，在碛口屯营，遣使求和。皇帝下诏命鸿胪卿唐俭前往赦免。李勣当时与定襄道大总管李靖的军队会合，商议说："颉利虽然战败，但人数还多。如果逃往碛口，依靠九姓，道路遥远，阻隔深邃，难以追击。现在诏使唐俭到了那里，他们必定放松戒备，我们随后袭击，这是不战而平贼的计策。"李靖握着腕部高兴地说："你的这话，正是韩信灭田横的计策。"于是定下计策。李靖率兵连夜出发，李勣率兵随后前进。李靖的军队到达后，贼营大溃。颉利与一万多人想要逃走渡过碛口，李勣在碛口驻军，颉利到达后无法渡碛，其大酋长率领部落都向李勣投降，俘虏五万多人而回。乾封二年，李勣担任辽东行军总管，攻拔高丽的新城，派副将契苾何力领兵防守。李勣刚渡辽水时对诸将说："新城是高丽西境的镇城，最为要害。如果不先攻取，其他城不容易攻下。"于是领兵在新城西南据山筑栅，边战边守。这时城中人扶仇等人捆绑了他们的城主，开门请求投降。李勣于是领兵前进，攻破一十六座城。

侯君集担任兵部尚书，参议朝政。贞观九年，将要讨伐吐谷浑伏允，命李靖为西海道行军总管，以侯君集和任城王李道宗为副手。军队到达鄯州，侯君集对李靖说："大军已到，贼虏尚未逃入险地，应当精选精锐，长驱疾进，乘其不备，必有大获。如果此策不行，敌人潜逃必远，山障为阻，讨伐就难了。"李靖认为他的计策正确，于是精选精锐，轻装深入。李道宗在库山追及伏允的部众，击败了他们。伏允率轻兵进入沙漠以躲避官军。李靖于是分兵两路，李靖与薛万均、李大亮往北路，侯君集与李道宗往南路，经破逻真谷，越过汉哭山，路途二千余里，行走在空虚之地。盛夏降霜，山多积雪，转战经过星宿川，到达柏海，多次与敌人遭遇，都大获全胜。北望积玉山，观察黄河源头，然后回师，与李靖在大非川会合，平定吐谷浑而还。

骆弘义担任处州刺史。永徽三年，阿史那贺鲁侵犯庭州，攻陷金岭城。皇帝下诏命左武候大将军梁建方等人讨伐。骆弘义上言说："我听说安定中国要用信，驾驭夷狄要用权，事理有变通，没有常规。现在有投降的胡人来说，贺鲁独自占据一城，深沟高垒，用以自固，说现在正是严寒积雪，汉兵必定不会远来。确实应该趁此机会，一举可以除掉祸患。如果拖延等待春天，恐怕时间久了生变，纵然不能结援诸国，也必定会逃往远处。而且兵马此行，不诛贺鲁，处密已经答应归顺，处木昆等各想免祸，都知道大兵将至，希望保全。如果停留不来，恐怕他们会重新聚合。然而严冬风劲，马瘦兵寒，堕指之忧难以估量进退。又不能久停兵马，虚费边粮。他们见我军不前进，就会结为党羽。希望暂时宽恕处月、处密的罪过，以诛贺鲁为名，除祸务必断绝其根源，不可先取其枝叶。但这两姓见我坐视其被夺，不示招抚，必定会自行据守。如果放弃而西过，则近处有后忧；先事诛灭，未必能立即攻克；舍弃不问，则他们会感激恩义而前驱。事定之后，从宜施行，徐申吊伐，这是威恩兼举，远慑迩安。假使早来兵马，贺鲁早已悬首。前机虽失，必须另作图谋。请求在射脾部落及发处月、处密、契苾等兵六千人，各带三十日粮，前往掩袭。大军停在凭水，秣马畜兵，作为声势，这样驱使戎狄攻打豺狼，失则无损国家，利则功归社稷。而且番人行动，必须约汉兵东西掎角，又资助羽翼，挑选胡骑在前，率汉兵在后，贺鲁进退无路，理当可擒。百胜之谋，在此一举。我担心梁建方到达之日，计策不同，军谋乖违，后悔莫及。"皇帝采纳了他的话，于是下制命骆弘义与梁建方共同经略。

苏定方担任左武候中郎将。永徽年间，率兵讨伐突厥贺鲁。大雪平地三尺，军中皆请停兵待晴。苏定方说："敌人以为雪深，认为我们不能前进，必定会休息，追击可以赶上。如果缓行纵容，就会渐远难追。省日兼功，在此一举。"于是率兵冒雪昼夜兼进，所经之处收其部众，到达双河，距离贺鲁居所一百多里，布阵长驱，直达金牙山贺鲁的牙帐。当时贺鲁正聚集众人准备打猎，苏定方纵兵攻击，全部攻破其牙帐，生擒数万人。贺鲁逃脱投奔石国，苏定方命副将萧嗣业前往石国，苏定方追击贺鲁，擒获送回京师。

刘仁轨担任带方州刺史。龙朔三年，与熊津道行军总管、右威卫将军孙仁师、熊津都督刘仁愿在白江大破百济余众及敌人，攻拔其周留城。百济伪王扶余丰逃往高丽。起初，刘仁愿与刘仁轨攻拔百济的真岘城后，皇帝下诏命孙仁师率兵渡海作为援助。扶余丰南引倭贼以抗拒官军，孙仁师迎击击败他们，于是与刘仁轨的部队会合，兵势大振。于是诸将开会商议，有人说："加林城是水陆要冲，请先攻击。"刘仁轨说："加林险固，急攻则损伤将士，固守则耗费时日，不如先攻周留城。周留城是贼人的巢穴，群凶聚集，除恶务本，须拔其根源。如果攻克周留城，则诸城自然投降。"于是孙仁师、刘仁愿及新罗王金法敏率陆军前进，刘仁轨则另率杜爽、扶余隆率水军及粮船从熊津江往白江，以与陆军会合，同赴周留城。刘仁轨在白江口遇到倭兵，四战皆捷，焚其舟船四百艘，烟焰涨天，海水都变红了。扶余丰脱身逃走，缴获其宝剑。伪王子扶余忠志等率士女及倭众投降，百济诸城都重新归顺。到麟德元年，刘仁轨上表说："我蒙陛下曲垂天奖，弃瑕录用，授予刺举之职，又加连帅之任。才能微薄而职责重大，忧虑责任更深，常思报效，希望能酬万一。然而智力浅短，滞留无功，长久在海外，每次从征役，军旅之事，确实有所听闻，详细写成奏状密封呈上，恳请详察。我现在看到现有兵士中，手脚沉重者多，勇健奋发者少，兼有老弱，衣服单薄寒冷，只盼西归，无心效力。我听说以前在海西，百姓人人投募，争欲出征，甚至有不需官物，自请办衣粮，名义征召。为何现在兵士如此软弱？都报我说：'今日官府与往日不同，人心也变了。贞观、永徽年间，东西征役，身死王事者都蒙敕使吊祭，追赠官职，也有将亡者的官爵给予其子弟。从显庆五年以后，征役身死者不再过问。以前渡辽海者，即得一转勋官，从显庆五年以后，频经渡海，不被记录。州县发遣百姓充兵，身有少壮、家有钱财的，贿赂官府，任其东西藏避，都能逃脱。无钱用的，虽是老弱，推背即来。显庆五年破百济的勋赏及向平壤苦战的勋赏，当时将军号令都说给高官重赏，百方购募，无种不道。等到西岸，只闻枷锁推禁，夺赐破勋，州县追呼，求住不得，公私困弊，不可尽言。发海西之日，已有自害逃走，非独海外才逃。又本为征役蒙授勋级，以为荣宠，频年征役，唯取勋官，牵挽辛苦，与白丁无别。百姓不愿征行，特由于此。陛下再兴兵马，平定百济，留兵海外，经略高丽。百姓有此议论，难以为成功业。我听说琴瑟不调，改而更张；布政施化，随时取适。自非重赏明罚，何以成功？我又问现有兵士，旧留镇五年尚得支济，你们始经一年，为何如此单露？都报我说：'从家出发时，只让作一年装束。自从离家，已经两年。在朝阳瓮津，又派来去运粮，涉海遭风，多有漂失。'我核查现有兵士，衣裳单露，不堪度冬者，给予大军还日所留衣裳，暂且能过一冬，来年秋后并无准拟。陛下若要殄灭高丽，不可放弃百济土地。余丰在北，余勇在南，百济高丽旧相党援，倭人虽远亦相影响。如果没有兵马，还会成为一国。既须镇压，又置屯田，事赖兵士同心同德。兵士既有此议，不可胶柱因循，须还其渡海官勋及平百济、向平壤功效，除此之外更须褒赏，明确敕令慰劳，以振兵士之心。如果依今日以前处置，我担心军队疲惫，无所成就。我又见晋代平吴，史籍详载：内有武帝、张华，外有羊祜、杜预，筹谋策划，经纬咨询；王濬之徒，折冲万里，楼船战舰已到石头。贾充、王浑之辈，还想斩张华以谢天下。武帝说：'平吴之计出自我意，张华同我见耳，非其本心。'是非不同，乖背如此。平吴之后，还想苦绳王濬，赖武帝拥护，才得保全。不逢武帝圣明，王濬性命不保。我每读其书，未尝不抚心长叹。陛下既得百济，欲取高丽，须内外同心，上下齐奋，举无遗策，始可成功。百姓既有此议，更宜改调。我担心这是逆耳之事，无人为陛下尽言。我自觉年老多病，残生能几，忽然逝去，含恨九泉。所以披露肝胆，冒死陈奏。"皇帝深为采纳，派右威卫将军刘仁愿率兵渡海，与旧镇兵交接，并授扶余隆为熊津都督，派其回国，与新罗和亲，以招集其余部众。扶余勇是扶余丰的弟弟，当时逃在倭国，作为扶余丰的内应，所以刘仁轨上表提到他。

刘仁愿在龙朔年间担任熊津都督，与带方州刺史刘仁轨在熊津以东大破百济余贼。当初苏定方军队返回时，刘仁愿、刘仁轨等人还在百济的熊津城。皇帝下敕书说："平壤军已回，一城不可独守，应就近攻拔新罗，共同屯守。如果金法敏依靠你们留镇，可暂留彼处；若不需要，就应渡海返回。"将士们都想要西归，刘仁轨说："春秋之义，大夫出疆，有可以安社稷、利国家者，专之可也。何况在沧海之外，紧邻豺狼呢！而且人臣当进思尽忠，有死无二。公家之利，知无不为。主上想要吞灭高丽，先诛百济，留兵镇守，控制其腹心。虽然妖孽充斥，但防备很严，应励兵秣马，击其不意。彼既无备，何攻不克？战而有胜，士卒自安。然后分兵据险，开张形势，飞表奏上，再请兵船。朝廷知其有成，必当出师命将。声援才接，凶逆自歼。非唯不弃成功，实可永清海外。现在平壤之军已回，熊津又被攻拔，那么百济余烬不日更兴，高丽逋薮何时可灭？而且现在以一城之地，居于贼心，如果失脚，即为亡虏。拔入新罗，又是坐客。倘若不如意，悔不可追。何况福信凶暴，残虐过甚，余丰猜惑，外合内离，鸱枭共处，势必相害。只宜坚守，观变乘便，不可轻动。"众人听从。当时扶余丰及福信等人认为刘仁愿等孤城无援，派人对他们说："大使们何时西还？定当相送。"刘仁愿于是与刘仁轨乘其不备，出击攻拔其支离城及尹城、大山、沙井等栅，杀获甚众，然后分兵镇守。福信等人认为真岘城临江高险，又当要冲，加兵防守。刘仁轨伺其懈怠，率新罗兵乘夜逼城，四面攀草而上，到天明时入城据守，于是打通了新罗军粮的运输道路。刘仁愿于是奏请增兵，皇帝下诏征发淄、青、莱、海之兵七千人赴熊津，以增强刘仁愿的部队。

裴行俭担任秦州镇抚右军总管，仪凤二年，征讨西突厥，擒获其十姓可汗阿史那都支及别帅李遮匐，凯旋而归。起初，都支和遮匐与吐蕃联合，侵犯并逼近安西，朝中议论者想要出兵征讨。行俭上书说：“吐蕃反叛骚扰，战事未停，敬玄审理失律，丧师辱国，怎么可以再在西方滋生事端？如今波斯王已死，其子泥涅师师在京师充当质子，派遣使者前往波斯册立新王，取道二蕃，便宜行事，可以不劳而获成功。”高宗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命令行俭册封并护送波斯王，同时担任安抚大食使。到达西州时，官吏百姓出城迎接，行俭召集当地豪杰子弟一千余人，跟随自己西行，并欺骗部下说：“现在正值炎夏，热坂难行，等秋凉之后方可慢慢前进。”都支探知后，便不加防备。行俭从容地召集四镇各蕃酋长，说：“我从前担任西州长史时，记得在此打猎，从未厌倦，虽然回到京城，也未曾忘记。如今趁此行，想寻旧日乐趣，谁能跟我去打猎？”蕃酋子弟应募者近万人。行俭假装打猎，操练部队数日后，便兼程前进，距离都支部落十余里时，先派都支的亲信去问候其安危，外表显得闲暇，不像要讨伐袭击的样子。接着又派人催促都支相见。都支先前与遮匐合谋，打算在秋中抵抗汉使，突然听说大军到来，计无所出，亲自率领子侄、首领等五百余骑到军营来拜见，于是被擒获。当天，行俭传其契箭，召集各部酋长全部前来听命，一并押送碎叶城。挑选精锐骑兵，携带粮草，昼夜前进，准备袭击遮匐。遮匐听说都支被擒，急忙到行俭处投降。于是将吏以下在碎叶城立碑，以纪其功。调露元年，行俭担任定策道行军大总管，在黑山大败突厥，擒获其首领。起初，行俭率军到达朔州时，对部下说：“兵法崇尚诈术，是指以权谋制服敌人。如果统御部下，则非诚信不可行。萧嗣业运粮被劫，士兵多饿死，所以失败。狡猾的寇贼习性不改，不可不防备。”于是伪装成粮车三百乘，每车埋伏壮士五人，各持陌刀、劲弩，以羸弱士兵数百人押车，同时埋伏精兵于险要处等待。贼兵果然大举来劫，羸兵弃车散逃，贼兵驱车到泉井边，解鞍牧马，正要取粮时，车中壮士齐发，伏兵也杀到，几乎将贼兵杀光。其余贼众奔逃溃散。从此以后，后续运粮的队伍，无人敢靠近。

王方翼担任安西都护时，突厥车簿反叛，围攻弓月城。方翼率军救援，到达伊丽河时，贼众前来拒战，方翼纵兵进击，大破贼军，斩首千余级。不久，二姓咽面全部发兵与车簿合势，以抗拒方翼。方翼屯兵热海，与贼连战，流矢贯穿其臂，他从容地用佩刀截断箭杆，左右无人察觉。随后，他所统率的蕃兵密谋擒拿方翼以响应贼军，方翼暗中得知，全部召集来开会，假装拿出军资赏赐他们，接着又领出来斩首。当时刮起大风，又敲响金鼓以扰乱声音，于是诛杀七千余人。分派裨将袭击车簿、咽面等贼，贼军没有防备，因而大溃，擒获首领三百人，西域于是平定。

唐休璟担任左武卫、右金吾二卫将军，武则天长安年间，西突厥乌质勒与各蕃不和，举兵相持，安西道路断绝，表奏相继。则天令休璟与宰相商讨事势，片刻间草奏便发遣施行。后来十余日，安西诸州上表请求兵马接应，程期一如休璟所画。则天对休璟说：“恨用卿晚了。”已迁为夏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又对魏元忠、杨再思、李峤、姚元崇、李迥秀等人说：“休璟通晓边事，你们十人不抵他一个。”

郭元振，中宗景龙年间担任金山道行军大总管。在此之前，娑葛与阿史那阙啜忠节不和，屡次互相侵掠。阙啜兵众寡弱，渐渐不能支撑。元振上奏请求追阙啜入朝宿卫，将其部落移至瓜、沙等州安置。制书批准。阙啜行至播仙城，与经略使、右威卫将军周以悌相遇。以悌对他说：“国家以高官厚禄待你，是因为你统摄部落，下有兵众。如今轻身入朝，只是一个老胡而已，在朝之人谁还会喜欢你？不仅官职赏赐难以得到，恐怕性命也掌握在别人手中。如今宰相有宗楚客、纪处讷，并专权用事，何不厚赂二公，请求留下不前行，仍发安西兵并引吐蕃以击娑葛，既得报仇，又保存部落。这样与入朝受制于人，岂能相同？”阙啜认为他说得对，便勒兵攻陷于阗坎城，获得金宝及生口，派人从小道送贿赂给宗楚客、纪处讷。元振听说他们的阴谋，急忙上疏说：“以往吐蕃所争的，只是十姓、四镇，国家不能舍弃，所以不得通和。如今吐蕃不来侵扰，不是愿意与汉朝和好，而是其国中诸豪及泥婆罗门等属国自有叛离，所以赞普亲身南征，死于敌庭，国中大乱，嫡庶争立，将相争权，自相屠灭，加上人畜疫疠，财力困穷，人事天时都不如意，所以屈志暂且与汉朝讲和。并非本心能忘情于十姓、四镇。如果国力充足之后，则必争小事，方便绝和，纵使其党徒来相吞扰，这是必然之计。如今忠节却不考虑国家大计，只想公然为吐蕃作乡导主人，四镇的危机恐怕从此开始。近年来因默啜凭陵，所应处理之事兼及四镇兵士，岁久贫弱，其形势不能为忠节经略，不是怜惜突骑施。忠节不体谅国家内外之意，而另求吐蕃，吐蕃得志，则忠节在其掌握，又怎能再事奉汉朝？往年吐蕃于国家非有恩力，还要争十姓、四镇，如今如果效力树恩之后，或请求分于阗、疏勒，不知用什么道理来阻止？又其国中诸蛮及婆罗门等国现在背叛，忽然请求汉兵相助除讨，也不知用什么话来拒绝。所以古之贤人都不愿接受夷狄的妄惠，不是不想用其力，而是怕以后求取无厌。所以臣愚以为用吐蕃之力，实在不便。”疏奏不省。宗楚客等人既受阙啜贿赂，便商议派遣摄御史中丞冯嘉宾持节安抚阙啜，以牛师奖为安西副都护，率领甘、凉以西兵募，兼征吐蕃兵，以讨娑葛。娑葛进马使娑腊知道楚客的计谋，飞驰回报娑葛。当天娑葛发兵五千骑出安西，五千骑出拨换，五千骑出焉耆，五千骑出疏勒。当时元振在疏勒，在河口扎营，不敢行动。阙啜在计舒河口等候会见嘉宾，娑葛兵突然而至，生擒阙啜，杀死嘉宾等人。又杀死牛师奖，放火烧城，于是攻陷安西四镇，道路断绝。楚客又奏请以周以悌代元振统领兵众，征召元振，准备陷害他。派阿史那献为十姓可汗，置军焉耆，以攻取娑葛。娑葛送给元振书信说：“与汉人本来无恶，只仇于阙啜。而宗尚书取阙啜金，枉拟破奴部落，冯中丞、牛都护相继而来，奴等岂能坐待死？又听说史献要来，徒然扰乱军州，恐没有安宁之日，乞求大使商量处置。”元振将娑葛的情况上奏朝廷。楚客发怒，上奏说元振有异图。元振派其子鸿间道详细奏明情况。以悌竟获罪，被流放到白州。又用元振代替以悌，赦免娑葛罪，册封为十四姓可汗。

王晙，玄宗时任太仆少卿、陇右群牧使。开元二年，吐蕃精兵十万侵犯临洮军，诏令王晙与陇右防御使薛讷出击。王晙率所部二千人，卷甲倍程，与临洮两军合势以拒敌。吐蕃在大来谷口派其将坌达延率兵继后。王晙便出奇兵七百人，穿上蕃服，夜袭之。相距五里，分为两队，前队遇敌则大呼，后队击鼓响应。蕃兵非常恐惧，怀疑有伏兵，自相杀伤死者万计。恰逢薛讷率众至武阶谷，离大军二十里，被贼兵隔断。王晙率兵迎接薛讷军，贼军在两军之间布阵，连绵数十里。王晙夜间派出壮士衔枚击之，蕃贼大溃。于是与薛讷合军，掩击其残余，追奔至洮水，杀获不可胜数，尽收其所掠牛马而还。第二年，突厥默啜被九姓所杀，其下属酋长多款塞投降，安置在河曲之内。不久小杀继立，降者渐渐叛变。王晙上疏说：“突厥时值乱离，所以款塞降附。其与部落并非有仇嫌，情异北风，道理固然明白。养成其祸端，虽悔何追？如今河曲之中安置降虏，这些人生硬，实难处置，日月渐久，奸诈逾深，窥边间隙，必为患难。如今有降者部落，不受军州约束，辄动兵马，屡有伤杀。询问胜州左侧，被损五百余人，私置烽铺，潜为抗拒。公私行李，颇感危险恐惧。北兵如或南下，降户必与连衡。臣问没蕃归人，说逃亡者甚多，南北信使，委曲通传。这些降人，反而成为细作。如果收合余烬，来逼军州，北骑凭陵，胡兵接应，表里有敌，进退无援，即使有韩信、彭越之勇，孙武、吴起之策，令其制胜，岂可必乎！希望在秋冬之际，令朔方军盛陈兵马，告其祸福，诱以缯帛之利，示以麋鹿之饶，说其鱼米之乡，陈其畜牧之地。并分配淮南、河南宽乡安置，仍给程粮送至配所。虽一时劳弊，必得长久安稳。二十年后，渐染淳风，将充为兵，皆为劲卒。如果认为北狄降者不可南中安置，那么高丽俘虏置之沙漠之曲，西域编户散在青徐之右，唯利是视，务安疆场，何独降胡不可移徙？近来在边将士及安蕃使人，多作谒词，不为实对。或言北兵破灭，或言降户安静，志欲自言功效，非有以徇邦家。伏愿察此利口，行此远虑，边荒清晏，黎元幸甚。臣料留住之议，谋者说：遵循故事，必言降户之辈，旧置河曲之中，昔年既得康宁，今者还应稳便。但时异事变，先典所传。往者颉利破亡，边境宁谧，降户之辈，无复他心，所以多历岁年，此类皆无动静。如今虏见未破灭，降户私使往来，或畏北人之威，或怀北人之惠。又是北人戚属，夫岂不识亲疏？将比昔年，安可同日？臣料其中颇有三策。若盛陈兵马，散令分配，内获精兵之实，外消黠寇之谋，费劳永安，上策也。若多屯士卒，广为备拟，亭障之地，蕃汉相参，费甚人劳，此下策也。若置之朔塞，任之来往，通传信息，结成祸胎，此无策也。伏愿察此三者，详其善恶利害之状，长短可寻。纵因迁移或致逃叛，但有移得之者，即是今日良图。留待河冰，恐即有变。臣蒙天恩，叨居重镇，逆耳利行，敢不尽言。”疏奏未报，降虏果然叛变。敕令王晙率并州兵西渡河以讨之。后来担任朔方道行军大总管。当时突厥趶跌部落及仆固都督勺磨等散在受降城左右居住，谋引突厥共为表里，陷军城而反。王晙密请诛之。八年秋，王晙诱趶跌等党与八百余人，在中受降城宴乐，酒酣，勒兵尽杀之。突厥降者由此尽绝。王晙还京，迁兵部尚书，复充朔方军大总管。

张守珪担任左金吾员外将军。吐蕃攻陷瓜州，以守珪为瓜州刺史、墨离军使，领余众修筑州城。板堞才立，贼又突然到来城下。城中人相顾失色，虽然相率登城，却没有守御之意。守珪说：“彼众我寡，又是在创伤之后，不可以矢石相持，须用权道制之。”于是在城上置酒作乐，以会将士。贼疑城中有备，竟不敢攻城而退。守珪纵兵击败之。于是修复廨宇，收合流亡，皆复旧业。

王君毚担任河西陇右节度使、判凉州都督事。开元十六年冬，吐蕃大将悉诺逻率众入侵大小谷，又移攻甘州，焚烧市里而去。君毚等其兵疲，整士马以掩其后。恰逢大雪，贼徒冻死者甚众，贼遂取积石军西路而还。君毚令副使马元庆、裨将车蒙追之，不及。君毚先令人潜入贼境，于归路烧草。悉诺逻还至大非山，将息甲牧马，而野草皆尽，马死过半。君毚与秦州都督张景顺等率兵袭其后，入至青海之西。当时海冰合，将士并乘冰而渡。恰逢悉诺逻已渡大非山，辎重及疲兵尚在青海之侧。君毚纵兵尽俘获之，及牛马羊数万。

王忠嗣，天宝初年担任河东节度使。每次出兵，即召来本将，交付兵器，令给士卒。即使一弓一箭，必在其上书写姓名，以作标记。军罢则收回。若有遗失，即验其名定罪。所以人人自勉，甲仗充足。后来担任朔方节度使。每至互市时，即高估马价以引诱诸蕃。诸蕃听说后，争相来求市，来则买之。所以蕃马越来越少，而汉军越来越壮。

哥舒翰，天宝六年担任河源军使。在此之前，吐蕃每至麦熟时，即率部众到积石军获取，共呼为“吐蕃麦庄”，前后无人敢拒。至此，翰派王难得、杨景晖等潜引兵至积石军设伏以待之。吐蕃以五千骑到来，翰在城中率骁勇驰马出击，几乎杀尽，余者或挺走，伏兵邀击，匹马不还。

李光弼担任北京留守时，肃宗至德二年正月，安禄山贼将史思明、蔡希德、高秀岩、牛庭珎等四名伪帅率领十多万军队来攻打太原。李光弼部下的将士听说后都很害怕，商议想修城来防守。李光弼说：“城墙周长四十里，贼军即将到来，现在大兴土木，这是没见到敌人就先让自己疲惫了。”于是他亲自率领士兵和百姓在城外挖壕沟来巩固防御，挖了几十丈深的壕沟，众人不知道有什么用。等到贼军在城外进攻时，李光弼立即命令在城内增筑壁垒，哪里有损坏就立刻修补。贼军有人在城外辱骂戏弄，李光弼命令挖地道，一夜之间就把他们擒获了。从此以后，贼军将领走路时都看着地面，不敢逼近城池。李光弼用强弩和发石车攻击贼军，贼军的骁将和精兵战死了十分之二三。城中不论老少都佩服他的勤勉和智谋。乾元二年七月，李光弼被加封为天下兵马副元帅。这一年，逆贼史思明攻陷洛阳，李光弼命令许叔冀守卫汴州，许叔冀作战不胜，与董秦、梁浦、刘从谏等人投降了史思明。史思明的部将李详留守汴州，史思明又派梁浦、刘从谏、田神功等数千人攻取江淮南地区，对他们说：“攻下这些地方的那一天，每人可以随意拿两船的钱帛。”史思明乘胜向西进军，李光弼整顿军队到达东京，对留守韦陟说：“贼军趁着邺城之胜进犯王畿，难以和他们正面争锋。洛阳城没有粮食，又不能坚守。您有什么计策？”韦陟说：“增兵陕州，退守潼关，凭借险要地势来等待时机，也足以自我固守。”李光弼说：“这不过是兵家的常规战术，不是出奇制胜的策略。两军相攻，贵在能进尺寸之地。现在放弃五百里土地而不顾，这是助长贼军的声势。如果移军河阳，北面依靠泽州、潞州，用三城来抵抗，胜了就擒获他们，败了就自行防守，内外呼应，使贼军不敢向西入侵，这就是猿臂之势。论朝廷的礼仪，我不如您；论军旅之事，您不如我。”韦陟无法回答。李光弼于是发文给留守及官吏，让他们全部回避，命令军士运送油、铁等物资，做好战守准备。史思明到达偃师时，李光弼命令所有将士赶赴河阳。判官韦损说：“东京是帝王之宅，侍中为什么不坚守？”李光弼说：“如果要守东京，汜水、崿岭、伊阙都需要人防守。你是兵马判官，能派判官分别防守吗？”不久拖延不出城，贼军已经到达旧城了。李光弼领兵奔向河阳，走到石桥时天黑了，他命令举着火把慢慢行进，贼军跟着他们也不敢来进攻。到夜里二更天才进入河阳城。贼军在城墙南面挖壕沟、筑月城来抵抗，李光弼只是驻军在白马寺，不敢住在东京。于是汝州、郑州、滑州等地相继被贼军攻陷。史思明攻打河阳，李光弼对李抱玉说：“将军能为我坚守南城两天吗？”李抱玉说：“如果超过期限怎么办？”李光弼说：“超过期限而救兵不到，就放弃城池。”李抱玉接受命令，率兵守卫南城。贼帅周挚率领安太清、徐璜玉等人先攻打南城，快要攻陷时，李抱玉骗他们说：“我粮草已尽，明天会投降。”贼军非常高兴，收兵等待。李抱玉趁机修缮了防御工事。第二天，他坚守壁垒请战，贼军因被欺骗而大怒，猛烈进攻。李抱玉派出奇兵内外夹击，杀伤很多贼军。周挚领兵撤退。李光弼亲自率军在中城城外设置栅栏，栅栏外挖了宽两丈、深同样的大壕沟。周挚放弃南城，全力攻打中城。李光弼命令荔非元礼率领精兵在羊马城抵抗贼军。李光弼在城东北角竖起一面小红旗，观察贼军。贼军仗着人多势众直逼城下，用两辆车装载木鹅、蒙冲、斗楼、撞车跟在后面，率兵填塞城下的壕沟，三面各开八条通道让军队通过。又在壕沟边打开栅栏，各设一门。李光弼远远望见贼军填壕、开栅、过兵逼近城池，派人问荔非元礼：“中丞看见贼军填壕过兵，却毫不在意，这是为什么？”元礼回答说：“太尉是打算守还是打算战？”李光弼说：“打算战。”元礼说：“既然要战，贼军替我们填壕，太尉还有什么好奇怪的？”李光弼说：“我的智谋不如你。你努力吧。”元礼等到栅门打开，就率兵出战，一交手贼军就后退了几百步。元礼估计贼军阵势坚固，虽然自己出入冲杀，但不足以击破贼军，于是传令收兵撤退。李光弼远远望见军队撤退，大怒，派人叫元礼来，要按军法处置。元礼说：“正在作战，叫唤什么？”元礼于是退入栅中，贼军也整顿军队不敢逼近。过了很久，元礼命令军中击鼓呐喊，冲出栅门，徒手搏斗，一齐冲锋，贼军大败。周挚又整顿军队从北面压过来，准备攻打北城。李光弼也领兵进入北城救援，登上城楼观察贼军说：“他们虽然人多，但混乱喧闹，不值得害怕。我当为各位在午时击败他们。”于是命令将士出战。到午时还没有决出胜负，李光弼对诸将说：“刚才贼军哪里最坚固难攻？”回答说：“某处。”李光弼命令郝廷玉率五百骑兵抵挡。又问：“还有哪里坚固？”命令伦惟贞率三百骑兵抵挡。李光弼下令说：“你们看着我的旗帜作战。如果旗帜缓慢挥动，你们可以观察情况相机进退；如果我的旗帜连续三次挥到地上，那么全军一齐冲入，生死在此一举，退后者斩。”郝廷玉等人策马冲向贼军。有一将持枪刺贼，刺穿了马腹，又连续刺死数人；另一将遇到贼军不战而退。李光弼叫回不战者斩首，又命令赏赐持枪刺贼者五百匹绢，让他继续作战。过了一会儿，郝廷玉跑回来，李光弼望见吃惊地说：“廷玉撤退，我的大事完了！”命令使者取郝廷玉的头来。郝廷玉见到使者说：“我的马中箭了，不敢逃跑。”使者飞报李光弼，李光弼命令换马再战。郝廷玉等人拼死作战，李光弼连续挥旗三次，全军望旗而进，声势震动天地，一鼓作气击败了贼军。

仆固怀恩担任李光弼的右厢兵马使。李光弼守卫河阳时，命令仆固怀恩攻取怀州城。官军多次作战不利，仆固怀恩设下计策，暗中挖掘地道，获取了贼军的号令，假冒号令使贼军混乱，于是攻下了怀州城，活捉了伪刺史安太清及军将杨希文，押送到朝廷。当初，河朔人唐希俊被贼军役使，被官军俘获，李光弼要按军法处置，仆固怀恩救了他。到这时，通过地道获取贼军号令，都是唐希俊先从地道进入，与仆固怀恩约定在州城东门，登墙呼喊，仆固怀恩于是架梯登城，甲士相继登上，斩杀贼军六七千人，于是擒获了安太清等人。

郭子仪担任朔方节度使。乾元元年十月，击败逆贼安庆绪的十万军队，活捉了他的弟弟安庆和。当初，郭子仪从杏园渡过黄河，背水列阵，设置壁垒等待安庆绪。安泰清率军抵抗官军。安庆绪听说卫州被围困，于是率领全军南下，分为三军：崔乾祐统领上军，安雄俊、王福德为辅佐；田承嗣统领下军，荣敬超为辅佐；安庆绪自己统领中军，孙孝哲、薛嵩为辅佐。当初郭子仪列阵时，又派三千名善射的士兵埋伏在垒墙之上，命令他们说：“我军在阵外，如果稍退，你们就登垒呐喊，全力射箭。”又先搭建高大的木制三楼来瞭望安庆绪的进退，贼军的一丝动静都能知道。第二天交战时，刀锋相接，郭子仪指挥部下假装逃跑，退入垒中。安庆绪果然追击，善射的士兵万箭齐发，贼军溃败逃跑，奔向相州。郭子仪乘胜收复了卫州。代宗永泰初年，郭子仪出镇河中。当时仆固怀恩诱使吐蕃、回纥来寇，郭子仪亲自劝谕回纥，回纥都放下兵器下马跪拜说：“这是我们父亲。”郭子仪招来首领们，让他们饮酒，并赠送贵重的锦缎，言谈欢好如初。郭子仪趁机对回纥说：“吐蕃本是我大唐的舅甥之国，没有对不起他们却来侵犯，这是不亲善。如果你们倒戈攻击他们，就像捡拾草芥一样容易。而且他们的羊马遍野，绵延数百里，这是上天所赐，不可失去机会。现在你们若能驱逐戎敌取得利益，与我结好而后凯旋，不是很好吗？”恰逢仆固怀恩突然死于灵州，群虏失去统率，于是回纥答应。吐蕃知道后，当晚就逃跑了。回纥追击吐蕃，郭子仪分派军队跟在后面，吐蕃大败，回纥追击到灵台，再次击败吐蕃。大历九年，郭子仪入朝，代宗在延英殿召见应对，谈到吐蕃入侵猖獗、苦战不已时，言辞激动泪流满面。退朝后又上疏论述防备吐蕃的利害关系说：“朔方是国家的北大门，西面抵御犬戎，北面防备猃狁，五城相距三千余里。开元、天宝年间，有战士十万、战马三万，才勉强对付一方。自从先皇帝在灵武起兵，战士们跟随陛下收复两京，东西南北没有一年安宁。中年以来，因为仆固怀恩之役，又损耗散失，人口减少三分之二，比起天宝年间只有十分之一。如今吐蕃猖獗，势力比过去强十倍，加上占据河陇之地，混杂羌、浑部众，每年都来侵扰近郊。我朔方军以比过去减少十倍的军队，抵挡吐蕃十倍于过去的骑兵，想要取胜，岂是容易的事？近来他们进入内地，号称四节度，每将率兵万人，每贼又乘马数匹。我所统率的将士，不足贼军的四分之一；所有的战马，不足贼军的百分之二。本当固守，不宜出战。又接到马璘的文书，说贼军计划渡过渭水南下。我如果坚守，恐怕他们侵犯京畿；若越过京畿，则国家大为恐惧，各道容易动摇。外有强大的吐蕃，内有容易动摇的部众，内外恐惧，如何安定？我私下认为陛下制服敌人的策略，力量并非不足，只怕是选拔训练不够精良，进退不能统一，时间长了军队疲惫，地方广阔兵力分散。希望陛下再咨询正直的言论，慎重选择名将，让他统率军队，从各道抽调精兵，组成四五万人的军队，那么制胜之道就必定有了。不可失去时机。我又考虑河南、河北、山南、江淮等地，小镇有数千人，大镇有数万人，白白消耗粮饷，却从不训练作战。我请求抽调他们到关中，教习战阵，那么军威更加振奋，攻守必定周全，这也是长久之计。我承蒙信任重用，将近二十年，如今年事已高，希望避让贤路，知足而止的告诫，神明可鉴。”代宗下诏说：“你深谋远虑，很合我的心意。我始终依赖你，不可推辞。”

## 关键人物

- **张公谨**：唐张公谨在太宗贞观元年担任代州都督，后来李靖经略突厥时，以张公谨为副手；陈述突厥可取状况
- **李勣**：李勣担任并州都督，贞观三年担任通漠道行军总管；与李靖合谋袭击颉利，后攻拔高丽新城
- **侯君集**：侯君集担任兵部尚书，参议朝政；建议李靖轻装深入，南路行军
- **苏定方**：苏定方担任左武候中郎将；冒雪袭击贺鲁牙帐
- **刘仁轨**：刘仁轨担任带方州刺史；献策先攻周留城，率水军破倭兵
- **裴行俭**：裴行俭担任秦州镇抚右军总管；设计擒获都支和遮匍，伪装粮车破突厥
- **王晙**：王晙，玄宗时任太仆少卿、陇右群牧使；夜袭吐蕃，上疏论降户处置
- **李光弼**：李光弼担任北京留守时，肃宗至德二年正月；守太原、河阳，用挖地道、挥旗等谋略
- **仆固怀恩**：仆固怀恩担任李光弼的右厢兵马使；挖地道攻取怀州
- **郭子仪**：郭子仪担任朔方节度使；破安庆绪，劝谕回纥，上疏论备蕃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张公谨陈述突厥可取六点状况；太宗深为采纳
- **时间不明**：李勣与李靖合谋，袭击突厥颉利；贼营大溃，俘虏五万多人
- **时间不明**：侯君集建议李靖轻装深入吐谷浑；平定吐谷浑而还
- **时间不明**：骆弘义上言讨伐贺鲁之策；皇帝采纳，命骆弘义与梁建方共同经略
- **永徽年间**：苏定方冒雪昼夜兼进，直捣贺鲁牙帐；全部攻破其牙帐，生擒数万人
- **时间不明**：刘仁轨建议先攻周留城，并在白江口大破倭兵；百济诸城都重新归顺
- **龙朔年间**：刘仁轨说服众人坚守熊津，并攻拔支离城等；打通新罗军粮运输道路
- **时间不明**：裴行俭假装打猎，兼程前进擒获都支；擒获都支和遮匍，凯旋而归
- **时间不明**：裴行俭伪装粮车设伏，大破突厥；后续运粮队伍无人敢靠近
- **时间不明**：王晙夜袭吐蕃，大破之；杀获不可胜数
- **时间不明**：李光弼守太原，挖地道擒辱骂者；贼军不敢逼近城池
- **时间不明**：李光弼移军河阳，用挥旗战术破贼；一鼓作气击败了贼军

## 地点

- **突厥**：李靖经略突厥，张公谨陈述可取状况
- **云中**：李勣到达云中与突厥颉利可汗相遇
- **白道**：李勣在白道大战突厥
- **碛口**：颉利欲逃碛口，李勣驻军碛口
- **新城**：李勣攻拔高丽新城
- **鄯州**：军队到达鄯州，侯君集建议
- **双河**：苏定方到达双河
- **金牙山**：苏定方直捣金牙山贺鲁牙帐
- **白江**：刘仁轨在白江口破倭兵
- **河阳**：李光弼移军河阳，三城抵抗史思明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集中展示了唐代名将运用机略克敌制胜的典范，对理解古代军事谋略具有重要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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