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

忠诚是国家的珍宝，百姓的希望，也是臣子最高的品行。因此先王确立了移孝作忠的义理，前代史书留下了竭尽忠诚的训诫，出来侍奉君主，这是多么重大的事情啊！至于被任命为爪牙之臣，托付以心腹重任，统率军队，担当将帅的重任，关系着国家的安危，保卫着社稷，本当与君主休戚与共，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三代以后，担任这种职务的人，有的面临祸患而不忘国家，有的牺牲自己而有益于君主，有的因受牵连而行为更加光明，有的在危难时刻而节操显现，舍弃生命以成全大义，竭尽全力以消除祸患，留下的风范和功业光辉灿烂！前人所听闻的古人所谓“死而不朽，历久弥新”，确实是这样说的啊！

秦朝的蒙恬担任内史，率领三十万大军向北驱逐戎狄。胡亥派使者以罪名赐公子扶苏死，又派使者到阳周命令蒙恬说：“你的过错太多了，而且你的弟弟蒙毅有大罪，依法要牵连到你。”蒙恬说：“从我的祖先到子孙，在秦国立功积累信任已经三代了。现在我率领三十多万军队，虽然身被囚禁，但我的势力足以反叛，然而我自知必死却遵守节义，是因为不敢辱没先人的教诲，不忘先王的恩德。从前周成王刚即位时，还在襁褓之中，周公旦背着成王上朝，最终安定了天下。等到成王病重，周公旦剪下自己的指甲沉入河中，祈祷说：‘成王年幼无知，是我掌管政事，如果有罪殃，请让我承受不祥。’于是写下祷文收藏在档案府，这可以说是诚信了。等到成王能够治理国家，有贼臣说周公旦想要作乱很久了，如果大王不防备，一定会有大事。成王大怒，周公旦逃奔到楚国。成王后来查看档案府，发现了周公旦的沉书，于是流泪说：‘谁说周公旦想要作乱呢！’于是杀了进谗言的人，迎回了周公旦。所以《周书》说：‘一定要参互验证。’如今我蒙恬家族世代没有二心，而事情却落到这个地步，这一定是奸臣叛逆祸乱朝廷的缘故。成王虽然有过失但能改正，国家就重新振兴；夏桀杀了关龙逢，商纣杀了王子比干而不后悔，结果身死国亡。所以我说：过失可以改正，谏言可以觉悟。考察验证，这是上古圣明君主的方法。我说这些并非求免于罪责，而是要用谏言而死，希望陛下为万民着想，遵循正道。”使者说：“我奉诏令对将军执行法令，不敢把将军的话上报给天子。”蒙恬长叹一声说：“我有什么罪过于天，竟要无罪而死！”过了很久，慢慢说：“我蒙恬的罪过确实应当死了。从临洮起连接到辽东，修筑长城万余里，这中间不能不截断地脉啊！这就是我的罪过了。”于是服毒自杀。

汉朝的纪信担任将军。高帝三年四月，项羽在荥阳包围了汉王。汉王请求讲和，割让荥阳以西的地区给汉。亚父范增劝项羽急攻荥阳，汉王很担忧。陈平实施反间计后，项羽果然怀疑亚父，亚父大怒离去，发病而死。五月，将军纪信说：“事情紧急了，我请求去欺骗楚军，大王可以趁机秘密出城。”于是陈平在夜间让两千多名女子从东门出城，楚军便从四面攻击她们。纪信乘坐汉王的车驾，车顶用黄缯做盖，左边插着牦牛尾做的大旗，喊道：“粮食吃完了，汉王投降！”楚军都高呼万岁，聚集到城东观看。因此汉王得以与几十名骑兵从西门逃出，命令御史大夫周苛、魏豹、枞公守卫荥阳。项羽见到纪信，问：“汉王在哪里？”纪信说：“已经出去了。”项羽烧死了纪信。

周苛担任御史大夫。楚军在荥阳包围汉王，情况紧急，汉王逃出，让周苛守卫荥阳城。楚军攻破荥阳城，活捉了周苛。项羽对周苛说：“你如果投降我，我任命你为上将军，封三万户。”周苛骂道：“你赶紧投降汉王，否则现在就要成为俘虏了！你不是汉王的对手。”项羽大怒，煮死了周苛。

韩信担任大将军，平定了齐国。汉王征调他的军队攻打楚军。楚军因失去了龙且而恐慌，项王派盱眙人武涉去游说韩信说：“足下为什么不反汉而和楚联合？楚王与足下有旧交情。而且汉王不可信赖，他多次落在项王掌握之中，但一旦脱身就背弃盟约再次攻打项王，他不可亲近信任到如此地步。如今足下虽然自以为与汉王是金石之交，但最终会被汉王擒获。足下之所以能暂时活到现在，是因为项王还在。项王一旦灭亡，下一个就轮到足下了。为什么不与楚联合，三分天下，在齐地称王？如今放弃这个机会，自己决心依附汉王来攻打楚军，这难道是明智的人该做的吗？”韩信谢绝说：“我侍奉项王多年，官不过郎中，职位不过执戟，言不听，计不用，所以背楚归汉。汉王授予我上将军印，率领数万军队，解衣衣我，推食食我，言听计用，我才得到今天这个地位。人家如此亲近信任我，我背叛他是不吉利的。请替我辞谢项王。”武涉离开后，蒯通知道天下的关键在韩信，极力劝说韩信三分天下，鼎足而立，韩信不忍心背叛汉王，又自以为功劳大，汉王不会夺取齐地，于是没有听从。

夏侯婴跟随高祖攻打项羽，到达彭城。项羽大败汉军，汉王不利，急忙逃跑，见到孝惠帝和鲁元公主，载上车。汉王着急，马疲劳，敌人在后面追赶，汉王多次把两个孩子推下车，夏侯婴每次都把他们收载上车，抱着孩子驾车飞驰。高祖发怒，十多次想斩杀夏侯婴，最终得以逃脱，把孝惠帝和鲁元公主送到丰邑。后来高后感激夏侯婴在下邑救出了孝惠帝和鲁元公主，于是赐给夏侯婴北第第一的宅第，说：“靠近我，以表示尊崇和优待。”

霍去病在武帝时担任骠骑将军。武帝曾为他修建府第，让他去看，霍去病回答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从此武帝更加器重他。

后汉的刘稷是光武帝刘秀的兄长刘伯升的部将。刘稷多次冲锋陷阵，勇冠三军。当时他率兵攻打鲁阳，听说更始帝刘玄被立为帝，刘稷愤怒地说：“本来起兵图谋大事的是伯升兄弟，如今更始是什么人！”更始君臣听说后心里忌惮他。

窦融代理河西五郡大将军事务，远远听说光武帝即位，心里想归附东方，但因河西隔远，未能自行沟通。当时隗嚣先称建武年号，窦融等人接受了他的正朔，隗嚣都授予他们将军印绶。隗嚣表面顺应人心，内心怀有异志，派辩士张玄游说河西说：“更始帝的事业已经成功，但很快又灭亡，这是一姓不能再兴的证明。如今如果有了主君，便相互隶属，一旦受到制约，就会失去权柄，日后有危险，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如今豪杰争逐，胜负未决，应当各自占据自己的土地，与陇、蜀联合，高可以像六国一样，低也不失为尉佗。”窦融等人于是召集豪杰和各位太守商议，其中有智谋的人都说：“汉朝承继尧的运统，历数绵长。如今皇帝的姓氏名号出现在图书中，前代博学通术的谷子云、夏贺良等人就提出汉朝有再受命的符命，这话已经说了很久了。所以刘子骏改换名字，希望应验占兆。到王莽末年，道士西门君惠说刘秀应当做天子，于是图谋立刘子骏，事情败露被杀，临死前对围观百姓说：‘刘秀真是你们的主君。’这些都是近事，昭著明显，是智者所共见的。除去天命不说，单以人事来论，如今称帝的有数人，而洛阳土地最广，甲兵最强，号令最明。观察符命和人事，其他姓恐怕难以担当。各位郡守各有宾客，有的赞同，有的反对。窦融小心谨慎，详细考虑，于是决策归附东方。建武五年夏天，派长史刘钧奉书献马。此前光武帝听说河西富饶，地接陇、蜀，常想招抚他们来逼迫隗嚣和公孙述，也派使者送信给窦融，在路上遇到刘钧，就一起返回。光武帝见到刘钧很高兴，礼宴完毕，就让他返回，赐给窦融玺书说：“制诏行河西五郡大将军事、蜀国都尉：劳苦镇守边疆，五郡兵马精强，仓库有积蓄，百姓富足，对外挫败羌胡，对内百姓蒙福，威德流布，我虚心相望，但因道路隔塞，心中郁闷不已。长史所奉书、献马都已收到，深知厚意。如今益州有公孙子阳，天水有隗将军。正逢蜀、汉互相攻击，权柄在将军手中，举足左右，便有轻重。以此而言，想厚待你，岂能有量度！诸事都由长史所见，将军所知。王者交替兴起，千年一遇。想要立桓文之功，辅助微弱之国，应当勉力完成功业；想要三分鼎足，连横合纵，也应及时决定。天下未统一，我与你是绝域，并非相互吞并的国家。如今的议者，必定有任嚣效法尉佗控制七郡之策。王者有分土无分民，各自处理好自己的事罢了。如今以黄金二百斤赐将军，就像蒯通所说：‘与楚则楚胜，与汉则汉胜。’方便时就随时上言。”于是授窦融为凉州牧。玺书到达后，河西都震惊，以为天子明见万里之外，洞察张玄之情。窦融立即又派刘钧上书说：“臣窦融私下自思，有幸得以担任先皇后代的亲属，蒙恩为外戚，累世官至二千石。到臣之身，又列位将帅，守持一隅。以委质而言，则易为辞；以纳忠而言，则易为力。书信不足以深达至诚，所以派刘钧口陈肝胆，自以为底里全部显露，毫无纤介。而玺书盛称蜀、汉二主三分鼎足之权，任嚣、尉佗之谋，臣私下痛伤。臣窦融虽无见识，还知道利害之际、顺逆之分，岂能背叛真旧之主，事奉奸伪之人，废弃忠贞之节，做倾覆之事，放弃已成之基，求无望之利？这三者，即使问狂夫，也知道去就，而臣独何以用心？谨派同母弟窦友到朝廷口陈区区之情。”窦友到达高平，恰逢隗嚣反叛，道路断绝，驰马返回，派司马席封从小道上书。光武帝又派席封赐给窦融、窦友书信，慰问备至。窦融于是写信给隗嚣责备他，隗嚣不采纳。窦融于是与五郡太守共同整训兵马，上疏请求出兵日期。光武帝非常赞赏。

鲍永跟随更始帝担任尚书仆射，行大将军事，安集河东、并州、朔方。当时赤眉军杀害更始帝，三辅道路断绝。光武帝即位，派谏议大夫储大伯持节征召鲍永到皇帝所在之处。鲍永怀疑，不肯听从，于是拘禁储大伯，派使者驰马到长安。得知更始帝已死，才发丧，释放储大伯等人，封上将军、列侯印绶，解散军队，只戴幅巾，与诸将及同心宾客一百多人到河内。光武帝见到鲍永，问：“你的部众在哪里？”鲍永离开席子叩头说：“侍奉更始帝不能保全他，确实惭愧，不能率领部众求取富贵，所以全部解散了。”光武帝说：“你的话很对。”但心里不高兴。

吴汉担任司马，性情坚强有力，每次跟随光武帝征伐，光武帝未安顿好，吴汉总是侧身站立侍奉。

耿弇担任大将军，被张步攻击。光武帝听说后，亲自前往救援，还未到达，陈俊对耿弇说：“剧贼兵盛，暂且关闭营垒休养士卒，等待皇上来。”耿弇说：“乘舆将要到来，臣子应当杀牛斟酒等待百官，反而想把贼寇留给君父吗？”于是出兵大战，从早晨到黄昏，再次大破敌军。

来歙担任中郎将，与虎牙大将军盖延、扬武将军马成进攻公孙述的部将王元、环安于河池、下辩，攻陷城池，乘胜前进。蜀人非常恐惧，派刺客刺杀来歙，未致命。来歙紧急召见盖延，盖延见到来歙，伏地悲哀，不能抬头。来歙斥责盖延说：“虎牙将军怎敢如此！如今我中刺客，无法报国，所以叫你来，想把军务托付给你，你反而学小儿女哭泣吗！刀刃虽在身上，不能勒兵斩你吗？”盖延收泪强起，接受来歙的告诫。来歙亲自写表说：“臣在夜深人定之后，被何人贼伤，中臣要害。臣不敢自惜，实在遗憾不能尽职，有辱朝廷。治理国家以得贤为本，太中大夫段襄骨鲠正直，可以任用，愿陛下裁察。又臣兄弟不肖，终恐被罪，陛下哀怜，多次赐教督责。”写完，投笔抽刃而绝。

祭遵担任征虏将军，没有儿子。他的哥哥祭午娶了妾送给他，祭遵却派人前去迎接但拒绝接受，认为自己身负国家重任，不敢考虑个人生活延续后代的事。

祭彤担任太仆，率领一万多骑兵征伐北匈奴，因逗留不前获罪入狱，出狱后几天吐血而死。临终前对儿子说：“我蒙受国家厚恩，奉命出使没有成效，没有建立功绩，身死实在惭愧遗憾。按道义不能无功受赏。我死后，你全部登记上报所得的赏赐物品，亲自前往军营，拼死冲锋以符合我的心愿。”他死后，儿子祭逢上疏详细陈述遗言，皇帝非常感叹。

温序担任护羌校尉，巡视属部到达襄武，被隗嚣的部将苟宇劫持。苟宇对温序说：“你若与我同心协力，天下可以图谋。”温序说：“我受国家重任，理当效死，义不贪生苟且背弃恩德。”苟宇等人反复劝说。温序素有气力，大怒呵斥苟宇：“贼虏怎敢胁迫汉将！”用节杖击杀数人。贼众争着要杀他，苟宇制止说：“这是义士，为节而死，可赐给他剑。”温序接剑，将胡须衔在口中，对左右说：“既然被贼逼迫杀害，勿让胡须沾污土地。”于是伏剑而死。温序的主簿韩遵、从事王忠扶尸归葬。光武帝听说后怜惜他，命王忠送丧到洛阳，赐城边土地为墓地，赠谷千斛、绢五百匹。

马援担任伏波将军征讨五溪，夜里与送行者诀别，对友人谒者杜愔说：“我受厚恩，年岁已迫，余日不多，常担心不能为国事而死。如今如愿以偿，甘心瞑目。只是担心权贵子弟或在我身边，或与我共事，殊难协调，耿耿于怀唯独厌恶这点。”马援又对平陵人孟冀说：“如今匈奴、乌桓还在侵扰北边，我想自请攻击他们。男儿应当死在边野，用马革裹尸还葬，怎能躺在床上，死在儿女手中！”孟冀说：“确实，作为烈士就该如此。”

班超担任将兵长史在西域，卫侯李邑护送乌孙使者，趁机大肆诋毁班超拥爱妻、抱爱子，在国外安乐，没有内顾之心。班超听说后叹息：“我并非曾参，却有三番谗言，恐怕会被当时怀疑。”于是休弃妻子。皇帝知道班超忠诚，严厉责备李邑：“即使班超拥爱妻、抱爱子，想回家的士兵一千多人，怎能都与班超同心！”于是命令李邑到班超处接受指挥。诏令班超：若李邑在外任职，便留下从事。班超立即派李邑带乌孙侍子回京师。徐干对班超说：“李邑先前亲自诋毁您，想破坏西域，如今为何不借诏书留他，另派他人送侍子？”班超说：“这话多么浅陋！因李邑诋毁我，所以现在派他回去。内心反省无愧，何必担忧人言？快意留他，非忠臣所为。”

皇甫嵩担任右车骑将军平定黄巾，威震天下。原信都令汉阳人阎忠劝说皇甫嵩，皇甫嵩害怕地说：“非常之谋不能施于平常形势。创建大功，岂是庸才所能？黄巾小贼，敌人并非秦朝项羽，新聚之众易散，难以成就大业。且人心未忘君主，上天不保佑叛逆。若虚求不可冀望之功，招致朝夕之祸，不如效忠本朝，守臣节。即使谗言多，不过被放逐废黜，犹有美名，死而不朽。反常之论，不敢听闻。”阎忠知道计策不被采纳，于是逃走。

张杨担任河内太守。献帝在河东，张杨率兵到安邑，被任命为安国将军，封晋阳侯。张杨想迎天子回洛阳，诸将不听，张杨返回野王。建安元年，杨奉、董承、韩暹挟持天子回旧京，粮食匮乏。张杨在路上以粮迎接，遂至洛阳。对诸将说：“天子当与天下共奉，幸有公卿大臣，我当捍卫外难，何必留在京都。”于是返回野王。随即被任命为大司马。

董承担任车骑将军开府。当时献帝自迁都许后，大权归曹氏，天子仅统摄自身，百官备员而已。皇帝忌惮曹操专权逼迫，秘密下诏董承结交天下义士共诛曹操。董承于是与刘备同谋，未发动时刘备出征。董承与偏将军王服、长水校尉种辑、议郎吴硕结谋，事泄，董承、王服、种辑、吴硕都被曹操杀害。

魏国庞德担任立义将军，与曹仁在樊城抵御关羽。诸将因庞德兄长在汉中，颇怀疑他。庞德常说：“我受国恩，义当效死。我要亲自攻击关羽。今年我不杀他，他必杀我。”后来亲自与关羽交战，射中关羽额头。当时庞德常骑白马，关羽军称他为白马将军，都很忌惮。曹仁命庞德屯驻樊北十里。恰逢大雨十余日，汉水暴涨，樊城下平地水深五六丈。庞德与诸将避水上堤。关羽乘船进攻，以大船四面射堤上。庞德披甲持弓，箭不虚发。将军董衡、部曲将董超等想投降，庞德全部收捕斩杀。从清晨力战到午后，关羽进攻更急，箭尽短兵相接。庞德对督将成何说：“我听说良将不因怕死而苟免，烈士不毁节以求生。今日是我死日！”激战更怒，水势更盛。吏士都投降，庞德与麾下一将、伍伯二人，弯弓搭箭乘小船想回曹仁营。水大船翻，失弓箭，独抱船覆水中，被关羽俘虏。站立不跪。关羽说：“你兄在汉中，我想用你为将，为何不早降？”庞德骂关羽：“小子！什么叫降！魏王带甲百万，威震天下。你刘备庸才而已，岂能抵挡！我宁为国家鬼，不做贼将！”于是被关羽杀害。太祖听说后悲伤流泪，封其二子为列侯。

徐晃担任横野将军，与蜀将关羽素来交好。关羽在樊城攻曹仁，太祖派徐晃与关羽远远对话，只谈平生，不及军事。片刻，徐晃下马传令：“得蜀将首级，赏金千斤。”关羽惊恐说：“大哥这是什么话！”徐晃说：“这是国家之事。”

郝昭担任将军修筑陈仓城。太和二年十二月，蜀将诸葛亮包围陈仓。诸葛亮派郝昭同乡靳详在城外远处劝降。郝昭在城楼上回应靳详：“魏国法令你熟悉，我的为人你知道。我受国恩多，门户重，你无可说，只有必死。你回去告诉诸葛亮，可以来攻。”靳详告知诸葛亮。诸葛亮又派靳详再劝郝昭：“兵力不敌，何必空自破灭？”郝昭说：“前言已定。我认识你，箭不认识你。”靳详于是离去。

许允在齐王时任中领军。当时姜维侵犯陇右，安东将军司马文王镇守许昌，被征召回击姜维。到京师，皇帝在平乐观检阅军队。许允与左右小臣谋划，想趁司马文王辞行时杀他，率领其众撤退。大将军已预先写好诏书。司马文王入宫，皇帝正在吃栗，优伶云午等唱：“青头鸡！青头鸡！”青头鸡就是鸭。皇帝害怕不敢发诏。司马文王带兵入城。景王因此谋划废帝。

诸葛诞担任镇南将军。当时毋丘俭、文钦反叛，派使者到诸葛诞处，招呼豫州士民。诸葛诞斩杀使者，布告天下，使人知道毋丘俭、文钦凶逆。诸葛诞占据淮南之地。司马文王新执政，想征召诸葛诞为司空，派贾充与诸葛诞相见谈论时事。贾充对诸葛诞说：“洛阳诸贤都愿禅让代魏，您知道吗？您认为如何？”诸葛诞厉色说：“你非贾豫州之子？世代受魏恩，怎可负国，想把魏国输给别人！非我所忍闻。若洛阳有难，我当以死效之。”贾充默然。诸葛诞被征召后，请各牙门置酒饮宴，呼牙门从兵都赐酒令醉。对众人说：“先前制作的千人铠甲兵器刚完成，想用以击贼。如今要回洛阳，不再用，我想取出让人游戏片刻，很快归还。诸君且停。”于是严鼓召集将士七百人出城。乐綝听闻，关闭州门。诸葛诞历南门宣言说：“要回洛阳，出来游戏，扬州为何闭门防备？”前到东门，东门也闭。于是派兵缘城攻门。州人全部逃走，因风放火焚烧府库，于是杀乐綝。诸葛诞上表说：“臣受国重任，统兵在东。扬州刺史乐綝专行欺诈，说臣与吴国交往，又言受诏当代臣位，无状日久。臣奉国命，以死自立，终无异端。愤乐綝不忠，擅自率领步骑七百人，于今月六日讨伐乐綝，当日斩首，函首驿马传送。若圣朝明察臣，臣即魏臣；不明臣，臣即吴臣。不胜发愤，谨拜表陈愚。悲感泣血，哽咽断绝，不知所为。乞朝廷察臣至诚。”

孙礼担任冀州牧，因划定平原、清河边界被曹爽恼怒。后来任城门校尉。当时匈奴王刘靖部众强盛，鲜卑多次侵犯边境。于是以孙礼为并州刺史，加振武将军，使持节护匈奴中郎将。往见太傅司马宣王，有忿色而无言。宣王说：“你得到并州，嫌少吗？还是因处理边界失当怨恨？今当远别，为何不悦？”孙礼说：“明公说话怎么这样乖谬！我虽无德，岂会在意官位往事！本以为明公可与伊尹、吕尚齐名，规划辅佐魏室，上报明帝之托，下建万世之功。如今社稷将危，天下凶凶，这就是我不悦的原因。”于是涕泣横流。宣王说：“且止，忍不可忍。”

蜀国霍峻担任中郎将。先主从葭萌南还袭击刘璋，留霍峻守葭萌城。张鲁派将杨帛引诱霍峻，求共守城。霍峻说：“小人头可得，城不可得。”杨帛于是退去。

关羽起初侍奉先主，任别部司马，代理徐州太守。后被曹公擒获。曹公钦佩关羽为人，但知其心无久留之意，对张辽说：“你试着以情问他。”张辽问关羽，关羽叹息说：“我深知曹公待我厚，但我受刘将军厚恩，誓以共死，不可背弃。我终不留下，要立功报曹公才离开。”张辽回报曹公，曹公认为他有义气。

傅彤担任将军，随先主征吴。进军断后，拒战，士兵全部战死。吴将劝傅彤投降，傅彤骂道：“吴狗！哪有汉将军投降的！”于是战死。后主任其子傅佥为左郎中，后为关中都督。景耀六年，又临危授命。评论者嘉许他们父子累世忠义。

姜维初任奉义将军。此前马谡在街亭战败，诸葛亮迁移西县千余家及姜维等返回，姜维与母亲失散。魏人让他母亲亲笔写信召姜维反叛，并送当归比喻。姜维回信说：“良田百顷，不计一亩；只见远志，无有当归。”

张翼任庲降都督、绥南中郎将。张翼执法严厉，不得当地人心。耆率刘胄背叛作乱，张翼举兵讨伐。刘胄未破，适逢被征召当回。部属都认为应立即驰骑请罪。张翼说：“不对。我因蛮夷蠢动、不称职而回。但代替之人未到，我正临战场，当运粮积谷为灭贼之资，岂可因一退而废公事！”于是统摄不懈，代替者到后才出发。马忠因其成基得以破灭刘胄。丞相诸葛亮听说后称赞。

霍弋任安南将军统南郡事。听说魏军来，霍弋想赴成都。后主因备敌已定，不听。后成都失守，霍弋素服号哭，大哭三日。诸将都劝速降。霍弋说：“今道路隔绝，未知主上安危。大事去就不可苟且。若主上与魏和好、被以礼待，则保境而降不晚。若万一危辱，我将以死抗拒，何论迟速！”

罗宪任巴东太守。右大将军阎宇都督巴东，任领军。后主任罗宪为阎宇副贰。魏伐蜀，召阎宇西还，留守二千人，令罗宪守永安城。不久闻成都败，城中扰动，江边长吏都弃城逃。罗宪斩了一人宣称成都乱，百姓才安定。得后主委质问至，于是率所统在都亭吊唁三日。

吴国张昭任辅吴将军。每次朝见，辞气壮厉，义形于色。曾因直言违背旨意，一度不准进见。后蜀使来称蜀德美，群臣无人能拒。大帝叹息说：“若张公在座，彼自会折服，怎容自夸！”次日派中使慰问，并请见张昭。张昭避席谢罪，皇帝跪止。张昭坐定仰头说：“昔太后、桓王不以老臣托付陛下，而以陛下托付老臣。我因此想尽臣节报厚恩，使死后有可称述。而意虑浅短，违逆圣旨，自分幽沦，长弃沟壑。不图复蒙引见，得奉帷幄。然我愚心事国，志在忠益，毕命而已。若变心易虑，偷荣取容，此臣不能。”皇帝辞谢。

徐盛任中郎将。大帝对魏称藩，魏使邢贞拜大帝为吴王。帝出都亭候邢贞，贞有骄色。张昭怒，徐盛也忿愤，环顾同列说：“我等不能奋身出命，为国家并吞许洛、巴蜀，却令吾君与邢贞结盟，不亦辱乎！”涕泣横流。邢贞听说后对其旅人说：“江东将相如此，非久居人下者。”

吕蒙为将，随大帝征合肥。撤军后遭张辽等袭击，吕蒙与凌统以死捍卫。

董袭升偏将军。曹公出濡须，董袭随大帝前往。大帝命董袭督五楼船往濡须口。夜遇暴风，五楼船倾覆。左右散走，有船请求董袭出逃。董袭怒说：“受将军之任在此备贼，怎能弃去！敢再言者斩！”于是无人敢犯。当夜船坏，董袭淹死。大帝改服临殡，供给甚厚。

周瑜担任大将军时，曹操听说周瑜年轻有才华，认为可以用游说打动他。于是秘密派人前往扬州，派遣九江人蒋干去见周瑜。蒋干仪表堂堂，以能言善辩著称，在江淮之间独步一时，没有人能与他匹敌。他穿着平民的布衣葛巾，私下以个人身份去拜访周瑜。周瑜出来迎接他，站着对蒋干说：“子翼真是辛苦了，远涉江湖，是替曹操做说客吗？”蒋干说：“我和你是同州同里的人，分别已久，远闻你的美好名声，所以前来叙旧，并看看你的高雅风采，你却说是说客，岂不是猜疑过度了吗？”周瑜说：“我虽然比不上夔和师旷，但听到琴声就能知晓高雅的曲调。”于是邀请蒋干入内，为他摆设酒食，吃完后送他离开，说：“我恰好有秘密事务要处理，你先出外去馆舍住下，事情办完了我再另行请你。”三天后，周瑜邀请蒋干与他一起参观军营，巡视仓库、军用物资和兵器仪仗，完毕后回来设宴款待，并展示侍者穿戴的服饰和珍玩宝物。周瑜于是对蒋干说：“大丈夫处世，遇到知己的君主，在外有君臣的大义，在内结下骨肉般的恩情，言行计谋都听从，祸福与共。即使苏秦、张仪再世，郦食其复生，也只能抚着我的后背而无法反驳我的言辞，哪里是你这样年轻的人所能动摇的呢？”蒋干只是笑，始终没有说什么。蒋干回去后，称赞周瑜气度宽宏、志趣高雅，不是言语所能离间的，中原的士人也因此更加推崇周瑜。

贺齐担任将领时，孙权征讨合肥返回，在逍遥津北被张辽袭击，几乎遇险。贺齐当时率领三千兵在逍遥津南迎接孙权。孙权登上大船后，召集众将宴饮，贺齐离席流泪哭泣着说：“至尊身为君主，应当持重谨慎，今日之事几乎导致祸败，群臣都震惊恐惧。如果没有天地保佑，后果不堪设想。希望陛下以此为终身警戒。”孙权亲自上前擦去他的眼泪说：“我非常惭愧，定会铭记在心，不只是写在衣带上。”

陆逊担任大将军时，中书典校吕壹窃取权柄，擅自作威作福。陆逊与太常潘濬同心忧虑，说到此事时流泪痛哭。后来孙权诛杀吕壹，深深自责。

张悌担任屯骑校尉时，晋国征伐吴国，孙皓派张悌督率沈莹、诸葛靓率领三万人渡江迎战。到达牛渚时，沈莹说：“晋国在蜀地训练水军已经很久了。如今他们倾国大举，万里齐力，必定会出动益州的所有军队沿江而下。我们上流的各军没有戒备，名将都已死去，年轻将领担当重任，恐怕沿江各城都无法抵御。晋国的水军一定会到达这里。我们应当积蓄兵力，等待他们来一战。如果获胜，江西自然安定，上游即使被破坏还可以夺回。如今渡江迎战，胜败不可保证。如果失败，则大事就完了。”张悌说：“吴国的将士，贤愚如何，大家都知道，不是今天才这样。我担心蜀兵到来后，我军人心必定惊骇恐惧，无法再整顿。如今应当渡江，可以决战力争。如果失败，就一同为国家而死，没有什么遗憾。如果获胜，则敌军逃窜，兵势会猛增万倍，我们便当乘胜向南进击，在中途迎战，不愁不能打败他们。如果按照你的计策，恐怕军队会散尽，大家坐等敌人到来，君臣一起投降，没有一个人赴难，难道不是耻辱吗？”于是渡江交战，吴军大败。

晋将毛炀担任将军时，与吴军交战，杀死吴军前部督修则、陶璜等人。后来粮尽被吴人俘虏。吴人因为毛炀壮勇，想赦免他，但修则的儿子修允坚决要求杀死毛炀，毛炀也不向陶璜等人屈服。陶璜等人愤怒，当面捆绑毛炀，质问他说：“晋贼！”毛炀厉声说：“吴狗！什么是贼？”吴人活生生剖开他的腹部，修允割下他的心肝，骂道：“你还能再做贼吗？”毛炀仍骂不止，说：“我还想杀你的主子孙皓，孙皓是你的父亲，你这条死狗！”于是被斩首。晋武帝听说后哀怜他，立即下诏让毛炀的长子继承爵位，其余三个儿子都封为关内侯。

周处担任御史中丞时，氐人齐万年反叛。周处隶属于夏侯骏西征。伏波将军孙秀知道他将会战死，对他说：“你有老母在，可以用这个理由推辞。”周处说：“忠孝之道，怎能两全？既然已经辞别亲人侍奉君主，父母又怎能把我当作儿子呢？今天就是我死的地方。”不久，梁王司马彤担任征西大将军，当时贼兵驻扎梁山，有七万兵力，而夏侯骏逼迫周处带领五千人出击。周处说：“军队没有后援，必定会覆败，我即使为国捐躯，也会使国家蒙受耻辱。”司马彤又命令周处进讨，于是与振威将军卢播、雍州刺史解系在六陌进攻齐万年。将战时，周处的军队还没有吃饭，司马彤催促他速速进军，并断绝了他的后援。周处知道必败，作诗说：“去去世事已，策马观西戎。藜藿甘粱黍，期之克令终。”说完后开始交战，从早上到傍晚，斩首万计，弓弦断绝、箭矢用尽，卢播、解系不来救援。左右劝他撤退，周处按剑说：“这正是我效节受命的日子，为什么要退？况且古时良将受命出征，凿凶门而出，本来就有进无退。如今你们背信弃义，形势必然无法挽回。我身为大臣，以身殉国，不也是应该的吗？”于是力战而死。

张光担任材官将军、梁州刺史，镇守汉中时，逆贼王如的余党势力很盛。张光环城固守，从夏天到冬天，激愤成病。佐吏和百姓都劝张光退守魏兴，张光按剑说：“我受国家厚恩，不能消灭贼寇，如今能够自然死去，就如登仙一般，怎能撤退？”声音断绝而亡。百姓悲伤哭泣，远近的人都为他惋惜。

山简担任征南将军，镇守襄阳。洛阳陷落后，他迁到夏口。当时乐府伶人避难大多逃到沔汉一带。宴会的时候，僚佐中有人劝他奏乐，山简说：“国家倾覆，不能拯救的人，是晋朝的罪人，有什么快乐可寻？”于是流泪慷慨陈词，在座的人都感到惭愧。

索綝担任安西将军时，怀帝被俘，长安又陷落，南阳王司马模遇害。索綝哭着说：“与其一起死，不如做伍子胥。”于是奔赴安定，与雍州刺史贾疋、扶风太守梁综、安夷护军麴允等集合义军，多次击败贼党，修复旧宫，迁定宗庙，进军救援新平，大小百战。索綝亲手擒获贼帅李羌，与阎鼎立秦王为皇太子，后来即帝位，是为愍帝。索綝升任侍中、太仆，因首先迎接皇帝，升坛授玺之日，封为弋居伯，又进封前将军、尚书右仆射。

刘琨在愍帝即位后被拜为大将军、都督并州诸军事，加散骑常侍、假节。刘琨上疏辞谢说：”陛下宽恕臣的大过，录用臣的小善，承蒙天恩，赐予殊宠，以蝉冕之荣显耀，以上将之位尊崇。俯伏省读诏书，五情飞越。臣听说晋文公以郤縠为元帅而成就霸业，汉高祖以韩信为大将而成就王业，他们都具备敦诗阅礼之德、戎昭果毅之威，所以能建丰功于荆南，拓洪基于河北。何况臣久居鄙陋，追慕前贤，俯惧折鼎之累，担忧覆餗之患。从前曹沫三次战败，却在柯盟建功；冯异垂翅，却在渑池奋翼，都能因败为成，以功补过。陛下宽宥之恩已经深厚，而臣自新之善尚未树立。臣虽不及，但曾听闻前代训诫，谦恭退让的节操，臣还希望做到。之所以冒昧承受恩命，实在想以身报国，誓死效劳，以致命于敌阵，尽臣之节。至于荣宠之施，不是言辞所能感谢的。又加上谒者史兰、殿中中郎王春等相继到来，宣读诏书。臣俯寻圣旨，伏纸饮泪。臣听说艰难险阻，自古都有，而皇天恩德，未曾悔祸。蚩狄纵毒于神州，夷狄肆虐于上国，七庙缺祭祀之所，百官丧伦理之序，先帝灵柩沦落，山陵未建，四海永远追思，如同父母。陛下龙姿日茂，睿智光大，升区宇于既颓，崇社稷于已替，四海之内始有上下之分，九州之民复睹典章制度。伏惟陛下蒙尘在外，远在秦地，祭祀之心在怀，桑梓之思未尽。臣备位多年，才质驽下，如山之过错已彰，如毫之功劳未著。近来因时宜暂借官位名号，竟无殪敌之功，却有负乘之累，当受刑书惩处，以明黜陟。所以臣前次上表，敢因愚诚，乞求奉还先朝之班列，苟且保留偏师之职，赦免其三败之过，收录其一切之用，得骋志于敌场，快意于大逆，虽身膏野草，死无遗憾。陛下偏恩过隆，犹蒙提拔，于是授予上将，位超常伯，征讨之任，得从所宜。拜命惊惶，五情战悸，惧于陨越，以为朝廷之羞。从前申包胥不殉于柏举而成就复楚之功，伍子胥不从于城父而实现入郢之志。臣虽愚顽，不敢奢望古人，但于披坚执锐、致身仇寇，所谓天地的恩施，群生不能报答。不胜受恩至深，谨拜表陈闻。“后来石勒占据襄国，麴允失败，刘曜斩杀赵冉，刘琨上表说：”逆胡刘聪，胆敢率领犬羊之众，侵犯帝都，人神共愤，远近奋怒。伏读诏书，相国南阳王司马保、太尉凉州刺史张轨，联合二州，同恤王室；冠军将军麴允、护军将军索綝，总齐六军，戮力国难。王师大捷，俘获斩首千计，旌旗飘扬于晋路，金鼓振响于河曲，崤函没有掠夺之警，陇右有安居之庆。这确实是宗庙社稷、陛下神武所致，含气之类莫不引领，何况臣心，能不踊跃？臣前表曾说要与鲜卑猗卢约定今年三月会师平阳，恰逢凶羯石勒于三月三日径直袭击蓟城，大司马博陵公王浚接受其伪和，被石勒俘虏。石勒势力转盛，想要袭击臣的城垒，城坞惊骇，志在自守。又猗卢国内有人图谋作乱，幸亏猗卢警觉，随即诛灭。于是造成南北顾虑，耽误了已成之举动。臣所以泣血宵吟，扼腕长叹。石勒占据襄国，与臣隔山，贼骑早上出发，傍晚就能到达臣的城池。同恶相求，其徒众多。西北八州，石勒灭了七个，先朝所授的，只剩臣一个。所以石勒朝夕谋划，以图臣为计，窥伺间隙，寇抄不断。戎士不得解甲，百姓不得在野。天网虽张，圣泽未及，唯臣孑然一身，与贼为伍。自守则延误诛刘聪之期，进讨则恐石勒袭击其后，进退维谷，徒怀愤踊，力不从心，惭愧惶恐，痛心疾首。形留在此，神驰敌庭。秋谷已登，胡马已肥，前锋各军，都有到达的。臣当首启戎行，身先士卒。臣与二虏势不两立，刘聪、石勒不除，臣无归志。希望凭借陛下的威灵，使微意得展，然后殒首谢国，死而无恨。“等到洛阳、长安两都倾覆，社稷无主，元帝刚镇守江东，刘琨诚心系于王室，对右司马温峤说：”从前班彪知道刘氏复兴，马援知道汉光武可辅。如今晋祚虽衰，天命未改。我想在河朔立功，让你到江南去传扬美名，你愿意去吗？“温峤回答说：”我虽然没有管仲、张良那样的才能，但明公有齐桓、晋文之志，想要建立匡合之功，岂敢推辞任命？“于是任命温峤为左长史，发布檄文通告华夷，奉表劝进。温峤到达后，被引见，详细陈述刘琨的忠诚，志在效节，并说社稷无主，天人归心。言词慷慨，满朝瞩目。元帝器重并嘉许他。王导、周顗、谢琨、庾亮、桓彝等都与他亲近友善。当时江左草创，纲纪未立，温峤深以为忧。等见到王导，相谈甚欢，说：”江左自有管夷吾，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刘琨被段匹磾杀害，温峤上表陈述刘琨的忠诚，虽然功业未成，但家破身亡，应该加以褒崇，以慰海内之望。元帝同意了他的意见。

刘沉，齐王司马冏辅政时，引荐他为左长史，升任侍中。当时李流在蜀地作乱，诏令刘沉以侍中身份假节，统领益州刺史罗尚、梁州刺史许雄等讨伐李流。行军至长安时，河间王司马颙请求刘沉担任军司，派席远代替他。后来刘沉兼任雍州刺史。等到张昌作乱，诏令司马颙派刘沉率领州兵一万人以及西征府兵五千人从蓝田关讨伐张昌。司马颙不奉诏，刘沉自己率领州兵到蓝田，司马颙又强行夺走他的军队。长沙王司马乂命令刘沉率领武吏四百人返回雍州。张方逼近洛阳，王师屡败，王湖、祖逖对司马乂说：”刘沉忠义果毅，雍州兵力足以制衡河间王，应该上启皇帝下诏给刘沉，让他发兵袭击司马颙。司马颙窘迫，必然召张方自救，这是良计。“司马乂听从了。刘沉奉诏飞速传檄四境，命令七郡之众以及各军坞堡的甲士一万余人，以安定太守卫博、新平太守张光、安定功曹皇甫澹为先锋，袭击长安。司马颙当时驻扎在郑县的高平亭，作为东军的声援，听说刘沉起兵，回镇渭城，派督护虞夔率领步骑一万余人到好畤迎战刘沉。接战后虞夔兵败，司马颙大为恐惧，退入长安，果然紧急召唤张方。刘沉渡过渭水扎营，司马颙每次派兵出战都不利，刘沉乘胜进攻，派皇甫澹和卫博率领精兵五千人从长安门攻入，力战到司马颙的帐下。刘沉的大军来得迟缓，司马颙的军队看到皇甫澹等人没有后援，士气倍增。冯翊太守张辅率领军队救援司马颙，横击刘沉军，在府门大战。卫博父子都战死，皇甫澹也被擒。司马颙惊叹皇甫澹的壮勇，想要饶他一命，但皇甫澹不屈，于是被杀。刘沉军于是战败，率领余兵屯驻旧营。张方派其将郭伟趁夜来袭，刘沉军大惊溃散。刘沉与部下百余人向南逃亡，被陈仓县令抓住。刘沉对司马颙说：”知己之恩虽有，但君臣之节更重，不可违背君父的诏令，衡量强弱以求苟全。我拂衣而起之时，就期望必死，即使被剁成肉酱，也甘之如饴。“言辞慷慨，见者为之哀伤。司马颙大怒，鞭打后将他腰斩。有见识的人认为司马颙冒犯主上、违逆顺理，虐害忠义，知道他的灭亡不会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