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忠五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册府元龟》 作者：王钦若等 时代：北宋 类别：类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将帅部 章节：忠五 ## 本章概览 唐朝中后期，藩镇叛乱频发，忠臣义士挺身而出。戴休颜率三千蕃汉兵哭赴奉天，斩李怀光使者；李晟以神策军赴难，立志收复京师，拒绝丁琼的谋逆建议；田弘正在魏博军乱中被推为主帅，将六州版籍交还朝廷，上表陈忠；王彦章被后唐庄宗俘获，直言“岂有朝事梁而暮事晋”，慷慨就义。此外，韩游瑰、杨怀宾、程日华、张茂昭、乌重胤、李光颜、裴约、姚洪、皇甫遇等，或密奏反情，或斩杀叛使，或坚守孤城，或血战殉国。他们身处乱世，面对诱惑与威胁，始终不改忠义之心。本卷生动再现了唐代藩镇时期中央与地方之间的激烈冲突，以及臣子们以生命践行的忠诚与气节，读来令人感慨万千。 ## 正文 唐朝的戴休颜担任盐州刺史，在奉天遇难时，他率领自己管辖的三千蕃汉士兵，哭着赶赴国难。等到皇帝的车驾刚刚到达梁州、洋州，他留守奉天。后来李怀光反叛占据咸阳，派人引诱戴休颜。戴休颜集合三军，斩杀了李怀光的使者，环城自守。李怀光大惊，于是从泾阳连夜逃跑。不久，戴休颜被任命为检校工部尚书、奉天行营节度使。 韩游瑰是李怀光的部将，在奉天掌握军队。李怀光在河中反叛，写信给韩游瑰约定他一起叛乱，韩游瑰秘密上奏皇帝。第二天，李怀光又派人催促他，韩游瑰再次上奏。过了几天，李怀光又派人催促韩游瑰，被守门的人捕获。李怀光并且扬言说：“我现在和朱霑联合，皇帝应当回避。”因此皇帝急忙前往梁州。韩游瑰退到邠宁，杀了李怀光的留后张昕，率领邠州归顺朝廷，正式被任命为邠宁节度使。 杨怀宾是杨朝晟的父亲。杨朝晟担任李怀光的左厢兵马使，李怀光在河中反叛，杨朝晟被胁迫在军中。德宗前往梁州、洋州，韩游瑰退到邠宁。李怀光因为曾驻守邠宁，像对待属城一样逼迫控制，以贼党张昕在邠州总管后方事务。张昕害怕祸乱发生，就大肆搜刮军资，征调士兵车马，约定在第二天凌晨秘密出发投奔李怀光。当时杨怀宾是韩游瑰的将领，在夜间率领数十骑兵斩杀了张昕和他的同谋者。韩游瑰当天就派杨怀宾奉表上奏皇帝。皇帝召见并慰劳询问，任命他兼任御史中丞。间谍到达河中，杨朝晟听说了这件事，哭着对李怀光说：“我的父亲为国家立功，儿子我应该被处死，不能再统帅军队了。”李怀光于是将他囚禁起来。等到各路军队进攻围攻河中，韩游瑰在长春宫扎营，杨怀宾亲自参加战斗。李怀光被平定后，皇帝念及他的忠诚，让副元帅浑瑊特别赦免了杨朝晟，杨朝晟因此成为韩游瑰的都虞候。当时父子在同一支军队中，都担任开府仪同三司、宾客、御史中丞。 李晟担任神策军兵马使，在范阳讨伐朱滔。德宗住在奉天，下诏命李晟赶赴国难。李晟听到命令后面向西方哭泣，催促军队准备出发。当时义武军介于朱滔和王武俊之间，倚仗李晟为重镇，不想让李晟离开，多次设计阻止李晟的军队。李晟对将吏说：“天子流亡在外，作为臣子应当日夜兼程，死而后已。张义武想阻止我前行，我应当以爱子作为人质，挑选好马以满足他的心意。”于是留下儿子李凭作为婚约。义武军有位被张孝忠信任的大将谒见李晟，李晟解下玉带赠送给他，并说：“我想西行，愿以此作为告别。”同时陈述了赴难的心意。接受玉带的人果然感激李晟，于是劝谏张孝忠不要阻止李晟。李晟得以率领军队越过飞狐，军队驻扎在代州。下诏加授李晟为检校工部尚书、神策行营节度使。李怀光反叛，德宗在梁州。李晟的大将张少弘从皇帝行在口传诏命，授李晟为左仆射、平章事，以安定众心。李晟哭着跪拜接受任命，并且说：“长安是宗庙所在，是天下的根本。如果大家都随从皇帝车驾，谁又来收复京师呢？”于是疏浚城壕，修缮城墙，整顿兵马，以诛杀朱泚、兴复国家为己任。后来浑瑊的部将上官望从小道怀揣诏书，加授李晟为检校右仆射，兼河中尹、河中晋绛慈隰节度观察使，增加实封三百户。又兼京畿渭北鄜坊丹延节度观察招讨使。李晟接受诏书时流下眼泪，于是上表请求皇帝驻跸梁州，维系亿万民众的心，谋划消灭敌人的形势。如果陛下只顾小节而舍弃根本，在岷山、峨眉一带建都，那么人心就会逐渐离散，武力和谋臣也无法再施展了。李晟镇守凤翔时，对宾客说：“魏徵能直言极谏，使太宗达到尧舜之上的境界，真是忠臣啊。我钦佩仰慕他。”军司马李叔度回答说：“这是缙绅儒者的事情，不是功勋高尚的人所适宜做的。”李晟严肃地说：“行军说错了。《论语》说‘国家有道，言语正直，行为正直’。如今是清明盛世，我有幸位列将相，心中认为不对的事却忍而不言，难道这就是所谓‘有犯无隐，知无不为’吗？是非由君主选择罢了。”李叔度惭愧地退下。李晟后来被罢免兵权，除了朝谒之外很少与人交往。有一位通王府长史丁琼，也被张延赏排挤，心怀怨恨，于是求见李晟谈论事情，并且说：“太尉功业极大，还是被罢免了兵权。自古以来功高没有能保全的。国家如果有变故，我愿意准备在您左右。狡兔三窟，何不早作打算？”李晟发怒说：“你怎么敢说出这种不祥的话！”立刻将丁琼抓起来上报。 王虔休原名王延贵，贞元年间担任泽潞都虞候。节度使李抱真去世，副将元仲经等人商议立李抱真的儿子李缄，军中骚乱。王虔休严肃地对众人说：“军州是天子的军州，将帅空缺应当等待朝廷命令，怎能说出这种话，生出异心！”军中服从了他的话，因此最终避免了溃乱。 程日华年轻时是易定张孝忠的牙将，张孝忠让他掌管沧州事务。幽州朱滔联合镇冀王武俊图谋反叛，这两个盗贼轮流想要夺取沧州，多次派人游说，又加兵围攻。程日华都不听从，登城固守。过了一段时间，德宗非常赞赏他，任命程日华为沧州刺史。 韩弘在贞元年间接替刘全谅担任汴州节度使。在此之前，陈许节度使曲环去世，淮西节度使吴少诚想要吞并他的地盘，于是派兵侵犯许州，向刘全谅求援。刘全谅招待了吴少诚的使者。恰逢刘全谅去世，韩弘刚刚接受任命，很高兴并归顺朝廷，立即斩杀了吴少诚的使者并上报，发兵三千帮助禁军讨伐吴少诚。 张奉国本名张子良，贞元末年担任徐州兵马使。在张愔之难中，张子良率领他的部众一千多人投奔浙西团练使王纬，王纬上表请求加授他兼御史中丞，并优厚安抚他的军士。牙门的各种职务，张子良必定都兼任过。元和二年秋天，节度使李锜反叛朝廷，命令张子良率兵三千攻打宣州。张子良于是与李锜的外甥裴行立以及大将田少卿、李奉仙等人秘密约定图谋李锜，反戈围城，大声呼喊。李锜计穷，被绳索吊下城，活捉送往朝廷。张子良杀了他的余党，于是平定了浙西。宪宗把他追召到京师，亲自褒奖慰问，提拔他为右金吾将军兼御史大夫，改名奉国，赐给宅第和良田。 刘澭在贞元末年担任陇右经略使。等到顺宗卧病在床，传位给宪宗，自称太上皇。有个山人罗令则从京城到刘澭那里，妄自编造异说，共有几百句话，都是关于废立皇帝的言论，并且假借太上皇的诏书向刘澭请兵。刘澭立即下令将他囚禁，审问出奸邪的情况。罗令则又说：“我的同党很多，十月德宗山陵时，约定此时趁机动手。”刘澭给罗令则戴上刑具，通过驿站上表奏闻。下诏将罗令则交给禁军审讯，他的党羽都被杖毙。刘澭又请求亲自领兵保护灵武，以防备非常情况。下诏不允许，派中使赐给他名马、金玉、缯锦。又记录他的功劳，命名他的军队为“保义”。 范希朝担任镇武节度使，贞元末年多次上表请求觐见。当时节度使中不因其他缘故而自动述职的，只有范希朝一人。德宗非常高兴。他到京后，被任命为检校右仆射兼右金吾卫大将军。 刘济担任幽州节度使。两河一带擅自继承袭职的节度使尤其骄横傲慢，不听从命令，只有刘济最为恭敬顺从，朝贡相继不断。元和四年，下诏讨伐王承宗，各路军队都没有前进，只有刘济独自率领前军先出击，打败了敌军，活捉三百多人，斩首一千多级，将叛将献给朝廷。下诏优厚褒奖他。他又作诗四韵进献，以表达忠愤之志。 张茂昭担任义武军节度使。元和四年，王承宗反叛，下诏命河东、河中、振武三镇的军队会合义武军，作为恒州北道招讨。张茂昭修建仓廪马厩，开辟道路，以等待西军。正值正月十五，军吏请示说：“旧例上元节后三夜不禁夜行，不关里门。现在外道兵马到来，请依从军令。”张茂昭说：“河东等三道是官军，怎么能说外道呢？”一切按照旧例。自从安禄山叛乱以来，两河一带相继成为抗拒朝廷命令的地方。张茂昭上表请求率领全族归朝，作为表率。邻地藩镇来游说的人很多，但他的意志坚决。他多次上疏请求替代，皇帝答应了。命左庶子任简迪担任他的行军司马，乘驿马前往。张茂昭将两郡的簿书、管钥、符印全部交给任简迪，派他的妻子季氏以及儿子张克让、张克恭等人先出发。临行前告诫他们说：“让你们侍奉父母离开易定，希望以后子孙不被风俗所污染，我没有什么遗憾了。”当时是五年冬天。在路上被任命为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充任河中晋绛磁隰等州节度观察等使。 田弘正原名田兴，担任魏博衙内兵马使。等到田季安病重，他的儿子田怀谏年幼体弱，于是召见田兴，任命他原来的职务。田季安去世后，田怀谏将政事交给家僮蒋士则，处置不当，人心不悦。都说：“都知兵马使田兴可以做我们的主帅。”衙兵数千人到田兴的私宅表达请求，田兴关着门不出来。众人呼喊不停，田兴出来，众人环绕跪拜，请他进入府署。田兴扑倒在地很久，估计最终无法避免，于是在军中说：“三军不认为我不贤，让我主持军务。想和诸位预先约定，应当听从命令吗？”众人都说：“惟命是从。”田兴说：“我想遵守天子的法令，将六州的版籍交给朝廷官吏，不要侵犯副大使，可以吗？”众人都说：“是。”当天进入府署处理事务，只杀了蒋士则等十几个人。第二天详细上报朝廷。宪宗赞赏他，任命他为魏博节度使，赐名弘正。田弘正接受节钺后，上表说：“我听说君臣父子，是最大的伦理，设立纲纪以端正上下。如果有人子不像子，臣不像臣，天地不能容纳，阴阳应当共同诛杀。我家本在边塞，世代是唐人，从祖父以来，沐浴着文子文孙的教化。我有幸凭借宗族，早年列于偏裨，空驰骋于戎马之乡，没有见过朝廷的礼仪。只有忠和孝，是天赋予我的本心。曾经想要奋不顾身，以身殉国，但无法上达，独自感伤。岂料命运遇到昌盛之时，时机因艰难之故，在白刃之下，错误地被推崇。天恩忽然降临，免我罪过，朝章渐及，仍委以旌旄，赐封土于全藩，列崇班于八座。君父之恩已极，丝毫之效未申，因此厚颜知羞，徘徊自愧。所以知道功劳所表现，必在危乱之时；侥幸之来，却在清平之日。循涯揣分，冒宠为忧。伏以自天宝以来，幽州肇祸，山东沃土，全部化为戎墟。虽然表面一统车书，而内心怀有枭獍。官封世代承袭，刑赏自专。国家含垢匿瑕，将近六十年。我每想到此，当食忘味。如果稍假大军，得以奉承神策，兼弱攻昧，批亢捣虚，竭尽鹰犬之资，施展擒获之用，导扬和气，洗涤伪风，然后退归丘园，以避贤路。我怀此志，陛下明察。又我每在军中，多居偏镇，每遇奇计，心里亲近。有一位布衣崔忄，在王屋山结茅而居，只吃松柏，不染风尘，与我交往，颇有年岁。自从我受命，他惠然肯来，我便请让他代理节度参谋，让他奏事。我胸中所蓄，书不尽言，实希望借人舒发积愤。我不胜感恩戴荷，恳苦之至。谨差摄节度参谋王屋山人臣崔忄谨奉表陈奏以闻。”宪宗下诏优厚褒美。在此之前，河北不向朝廷申报官吏，田兴于是奏报管内州县官二百五十三员，其中一百六十三员是现任官假摄，九十员请求有关部门注拟。朝廷听从了。 乌重胤担任潞州诸将。适逢卢从史奉诏讨贼，却常怀异心，暗地里与王承宗勾结。吐突承璀率领神策军行营与卢从史对阵，计划对付他。乌重胤参与了吐突承璀的谋划，最终在帐下将卢从史捆绑起来。当时乌重胤职位总管牙门，当天戒严，他的军队没有人敢动。事情上报朝廷，提拔乌重胤从都将兼州左司马，任命为怀州刺史兼御史大夫、河阳三城节度使。 李光颜担任忠武军节度使。元和年间，征调天下军队包围申州、蔡州讨伐吴元济，下诏命李光颜率领本军独当一面，接连打败贼众。韩弘担任汴州节度使，骄矜倔强，曾倚仗贼势向朝廷索取姑息，厌恶诸将士力战，暗中图谋阻挠屈挠，但计无所施。于是从大梁城中寻求到一个美妇人，教她歌舞、弦管、六博等技艺，用珠翠金玉衣服装饰，费用数百万，派使者送去赠给李光颜，希望李光颜一见后喜欢迷惑而怠慢军政。使者带着书信先到李光颜的营垒说：“本使令公敬重您，私下忧虑您在外征战，想进献一名歌妓以慰劳您征役之苦，谨此听候命令。”李光颜说：“今天已经晚了，明天早上接受。”第二天早晨，李光颜大宴军士，三军都集合。命使者进献歌妓。歌妓到来，容貌举止端庄美丽，几乎不是人间所有，在座的人都惊讶。李光颜于是在座位上对来使说：“令公怜惜我离家日久，以一美妓相赠，确实有恩德。但我深受国恩，发誓不与逆贼同生于日月之下。如今战卒数万，都背弃妻子，脚踏白刃，我怎能独自以女色为乐？”说完哭泣哽咽，堂下兵士数万人都感激流泪。于是用厚礼酬谢来使，让他领回歌妓，从席上回去。并对使者说：“替我多谢令公，我李光颜事君许国之心，死无二心。”从此兵众之心更加激励。 李吉甫在元和年间担任淮南节度使，在扬州时，每当有关朝廷得失、军国利害的事情，都秘密上疏论述。 严绶担任河东节度使。元和年间，杨惠琳在夏州反叛，刘辟也反叛朝廷。严绶上表请求出兵讨伐，将精锐部队全部交给他的部将李光颜讨贼。 李鄘在元和年间担任淮南节度使。等到王师征讨淮西，郓州的叛贼李师道表里呼应。贼寇出动楚州、寿州等地的两万多兵力逼近贼境，每天耗费很大，但李鄘从来没有向有关部门请求。 李夷简在元和年间担任襄阳节度使。在此之前，贞元年间淮西用兵，下诏认为汉西确实应当控扼，于是调拨江西兵五百人戍守襄阳，调拨供给依赖于度支。后来这些士兵逃亡或死亡殆尽，但每年供给不减。李夷简请求说：“臣子以诚事君，应当没有隐瞒。遵循旧例专享利益，谁能说不是欺骗？”于是将此事上报，归还给有关部门。 王承元是成德军节度使王承宗的弟弟。元和年间，王承宗上奏请求任命王承元兼任监察御史，充任镇、冀、深、赵观察度支使。当时王承元还未满二十岁，他劝说王承宗派两千骑兵协助朝廷军队平定李师道。元和十五年，王承宗去世，尚未发丧，大将们谋划从邻近州郡另选统帅。这时参谋崔燧秘密与掌握兵权的人商议，于是以祖母凉国夫人的名义，命令亲兵和诸位将领，让他们拜请王承元继任。王承元跪拜哭泣，不肯接受。诸将再三请求，王承元说："天子派中贵人担任监军，有事应当和他商议。"等到监军到来，诸将把他们的意见告诉监军，监军也表示赞同。王承元对将领们说："诸位不忘先辈的恩德，不因为我年纪小，让我统领军队。我想效忠国家，以实现先辈的遗志，诸位能听从我吗？"将领们都答应了。于是王承元在衙门的都知兵马使厅处理事务，约束左右不准称呼留后，事情无论大小，一定和监军商议决定。他秘密上疏请求朝廷另派节度使。朝廷下诏任命他为检校工部尚书、郑滑节度观察使。 当时邻境有人用两河地区近来的事例劝说他，王承元不肯听从。诸将也感到后悔。等到起居舍人柏耆带着诏书到来，宣布朝廷的命令，士兵们有的跪拜，有的哭泣。王承元与柏耆在馆舍中，再次召集诸将坐下谈话。诸将更加哭喊喧哗。王承元说："诸位因为先辈的恩德，不愿让我离开这里，心意很深厚。但接受诏命却拖延不走，那就是罪过了。从前李师道未被讨平时，朝廷商议赦免他的罪过，李师道想要归顺，诸将阻止了他。后来杀死李师道的，也是诸将。现在你们又想干李师道那样的事吗？我斗胆以此请求。"于是向诸将跪拜。诸将都流泪不能回答。王承元于是拿出全部家财，登记家财分给众人，并酌情提拔勤勉的人。部将李寂等数十人坚决挽留王承元，王承元斩杀了李寂等人，军中这才安定下来。王承元离开镇州时，年仅十八岁。跟随他的将吏中，有人带着器用财物上路，王承元让他们全部留下。王承元的兄弟和堂兄弟，担任郡守的有四人，在朝廷任职的有四人，有功劳的从事、将校都得到提拔任用。不久，改任鄜坊丹延节度观察等使，他顺路请求朝见。唐穆宗很器重他，多次召见咨询。后又改任凤翔陇州节度观察等使。 刘总在元和年间担任幽州节度使。刘总家族几代占据燕蓟地区，军中将士受过他家恩惠，从未接受朝廷命令。长庆元年，刘总率领幽州归顺朝廷，被士兵拦阻。刘总杀掉了十几个为首策划的人，夜里把兵符交给监军和判官，从小路逃走。天亮后，军中才发觉。 李逊担任陈许节度使。长庆初年，唐穆宗正决心讨伐叛贼，各道出兵，按规定都要向度支借贷。只有李逊出兵比各道都早，赏赐犒劳军队的费用都由本军自备，朝廷舆论都称赞他。 田布在长庆元年担任泾原节度使。这年秋天，镇州发生兵乱，田布的父亲田弘正被杀。朝廷因为李愬有病不能统军，无法应对王庭凑的叛乱。而且考虑到魏州田氏旧部众多，于是紧急征召田布，让他服丧未满就复出担任节度使，同时升任检校工部尚书。下诏命田布乘快车赶赴镇州。田布穿着丧服住在简陋的居室里，撤去了节旄和仪仗导从。等他进入魏州，处理丧事和处理政务，举止都合乎礼仪。他每月俸禄收入上百万，一概不取。又登记魏州家中原有的产业，不论大小，总计钱十余万贯，全部拿出分发给军士。他选拔将领史宪诚为先锋兵马使，认为史宪诚从前出自自己麾下，一定能竭尽全力，所以把精锐部队都交给了他。 这时多次有中使带着紧急诏书催促他进兵。到十月，田布率领全军三万七千人出发，抵达叛军占据的冀州南宫县。十一月进军攻下叛军两座营寨，但魏州士兵怯于作战。加上天寒下雪，粮饷供应不上，军队没有斗志。史宪诚本来就怀有二心，趁机挑拨离间。不久朝廷下诏，命田布所部与李光颜会合，向东救援深州。田布的部队于是大溃，多数被史宪诚吞并。田布率八千士兵，在当月十日返回魏州。十一日，他召集诸将再次商议出兵，但将士更加骄横懒惰，都说："尚书如果能行河朔旧事，我们就生死相从。如果让我们作战，那是不行的。"田布自己估计部下终究不会为他所用，叹息说："大功无法完成了。"当天秘密上表陈述军情，并写下遗表。表中说："我观察众人的心意，终究会辜负国家的恩德。我既然没有功劳，怎敢忘记以死报国。恳请陛下赶快救援李光颜、牛元翼，否则，义士忠臣都将被河朔地区的人杀害。"田布上表后，号哭着跪拜，把表交给从事李石，然后进入父亲的灵堂，抽刀刺向自己的心脏，说："对上以此向君王和父亲谢罪，对下以此昭示三军。"说完就死了。当时的舆论认为，田布才能虽然不足，但能以死报效家国，心志刚烈，有燕赵古人的风范。 牛元翼本是赵地人，世代担任镇州将校。王承宗反叛时，牛元翼曾是他的主要谋士，多次率兵威胁朝廷军队。后来王庭凑杀死了田弘正，朝廷因为牛元翼与王庭凑本来是同一级别，于是任用他为节度使。当时牛元翼在深州，被王庭凑包围，形势日益危急。后来他与数名骑兵突围而出，朝廷下诏任命他为襄州节度使。王庭凑随后在深州用毒酒杀害了守城将士，其中大将有十六人，判官一人。这些人本来与牛元翼同甘共苦，一旦都被杀害。牛元翼悲痛叹息，情绪激昂，最终去世。朝廷赐予他的宅第、僮仆、马匹等，他都写在遗表中进献朝廷。 李载义在长庆年间担任幽州裨将。当时节度使朱克融去世，他的儿子朱延嗣非法承袭了父亲的职位，不遵守朝廷旨意，残暴地役使百姓。李载义于是杀了朱延嗣，历数他的罪行上报朝廷。唐敬宗嘉奖他，拜为检校户部尚书，封武威郡王，充任幽州卢龙等军节度观察等使。不久，李同捷占据沧景，请求承袭父亲的爵位。李载义上表请求讨伐李同捷以报效朝廷。皇帝嘉许他的诚恳，特加检校右仆射。他多次击败叛军，因功加官司空。他又上奏说，原节度使张弘靖的幕僚和家属共一百九十人，现在一并送回京城。当初张弘靖在范阳担任节度使，军乱后被拘禁，他的副使以下大多被杀，妻子儿女也被拘禁。后来朱克融强行索取节度使符节，又把这些人扣留不遣返。到李载义时，他弃逆效顺，全部归还了这些人的家属，连奴婢下人也都一个不留。 殷侑担任天平军节度、郓曹濮观察等使。自从元和末年收复李师道十二州，分为三镇，朝廷致力于安抚反侧之人，征收的赋税全部留给军队，钱帛都不入王府。殷侑认为军赋有余却不上交赋税，是不合法的。于是他上表，从太和七年开始，请求每年供奉两税、榷酒等钱十五万贯，粟五万石。皇帝下诏说："郓、曹、濮等州，元和以来土地本来殷实，自分道以来十五余年，虽然颁布诏书，始终没有进贡赋税。殷侑在兵乱之后，又逢歉收干旱，勤勉奉公，谨身守法，才到一年就使地方安定富足。而且他又体恤国家，输诚尽忠，率先入贡，成就了三军奉上之心，表达了全境乐输之情。我仔细看了他的表章，深深赞叹。"随即加授检校右仆射。 王景崇在广明年间担任镇州节度使。当时唐僖宗西幸，屈服于伪朝廷的有十分之三四。王景崇斩杀了叛贼的使者，在市场上悬首示众。当时有邸吏带着伪诏到来，也被他斩杀。于是他向邻近藩镇发布檄文，奔赴皇帝所在地询问起居。都统王铎有军需征调，王景崇一定竭尽精良器械、奇货骏马相助。因此奔赴国难的人争先恐后。每次谈到朝廷宗庙陵园，他都不禁凄然慷慨。 梁王师范最初在唐朝任职，天复元年担任青州节度使。这年冬天，李茂贞劫持皇帝迁往凤翔。韩全诲伪造诏书加罪于太祖，命令方镇出兵赴难。诏书到达青州，王师范接到诏书流泪说："我们是天子的藩篱，君父有难，却没有一个人奋力相救，反而拥兵自卫，纵容贼寇如此，使皇上失守宗庙，国家危难而不扶持，这是谁的过错？我今天成败在此一举。"于是派使者联络杨行密，派遣将领刘鄩袭击兖州，另派将领袭击齐埭。当时太祖正包围凤翔，王师范派将领张居厚率领二百名挑夫，声称有物品献给太祖。到达华州东城时，守将娄敬思怀疑有异，剖开担子查看，里面却是兵器。张居厚等于是大喊着杀了娄敬思，聚集众人攻打西城。当时崔裔在华州，派部下关闭城门抵抗，王师范的部队于是逃走。当天，刘鄩攻下兖州，河南数十郡在同一天起兵。太祖派朱友宁讨伐他们。 孙揆在大顺元年被任命为昭义军节度使，从本军取道刁黄岭路赴任。太原将领李存孝侦察到这一情况，率三百名骑兵埋伏在长子县的山谷间。孙揆打着衙旗，持着符节，穿着宽大的衣服，打着大伞，簇拥着众人行进。李存孝突然冲出谷口，擒获了孙揆、中使韩师范以及将校五百人。李存孝给孙揆戴上刑具，用绳索捆绑，在潞州周围示众，然后献给武皇。武皇对孙揆说："你是士大夫出身，安闲从容地就能做到高官，何苦这样呢？"孙揆无言以对。武皇下令把他关在晋阳狱中。武皇想用他做副使，派人劝诱他，孙揆出言不逊，于是被杀死。 赵凝在唐末担任襄州节度使，他的弟弟赵明担任荆南留后。这时唐朝衰弱，各道的常规赋税大多不上交，只有赵凝兄弟虽然强占江山，却尽忠于唐室，贡赋从不间断。太祖将要接受禅让，因为赵凝兄弟都占据藩镇，于是派使者先传达旨意。赵凝对着使者流泪，回答说受国家恩深，怎敢随时局妄生异志。使者回去复命，太祖大怒。天祐二年秋七月，派杨师厚率军讨伐。赵凝率数万军队迎战，被杨师厚打得大败。于是他烧掉船只，独自乘小船沿汉水逃往金陵，后来死在淮南。 牛存节在开平四年担任郓州节度使。夏天他得了消渴病，到秋天时，正值河北用兵，末帝命他率军屯驻阳留，以扩张刘鄩的声势。牛存节忠诚愤激更加深厚，从不提自己的病，料敌治军，昼夜更加勤勉。病情危急时，诏令他回汶阳，第二天就去世了。临终时，他嘱咐儿子牛知业、牛知让等人要尽忠尽孝，没有提到别的事。他深受当时人的敬重，为人刚强忠厚，有东汉贾复的风度。 杨师厚担任魏博节度使时，庶人朱友珪篡位，末帝想要除掉他，派使者与杨师厚商议。杨师厚诚恳地表示效忠，并且托人带信给侍卫军使袁象先以及主军大将，又派都指挥使朱汉宾率兵到滑州，以接应禁军。朱友珪被诛杀后，末帝在东京即位，首先封杨师厚为邺王，加检校太师、中书令。 王彦章担任澶州刺史、先锋马步都指挥使。贞明五年三月，朝廷商议把魏州分成两镇，担心魏州人不服从，派王彦章率五百精锐骑兵进入邺城，驻守金波亭，以防备非常情况。当月二十九日夜，魏军作乱，首先在馆舍攻击王彦章。王彦章南逃。七月，晋人攻陷澶州，王彦章全家被俘。后唐庄宗把他的家属迁到晋阳，待他们很好，并派细作从小路去诱降王彦章。王彦章立即斩杀了使者，以表明自己的决心。后来庄宗到达郓州，王彦章被后唐将领李绍奇擒获。王彦章凭恃自己粗暴，常对人说："晋王是个斗鸡小儿，他有什么可怕的？"到这时被擒，庄宗一向爱惜他的勇悍，想保全他的性命，派中使宣读诏书安慰抚恤，想观察他的心意。王彦章回答说："我本是一介匹夫，被朱氏提拔，位至方面大员，与皇帝对抗了十五年。如今兵败力竭，罪有应得。皇帝纵然垂怜宽恕，我有什么面目见人？在军中击鼓列队而死，是我的荣幸。"庄宗命令用床抬着他随军到任县。王彦章又说（一说被夏鲁奇擒获，受伤痛苦），因而请求停留，庄宗于是下令杀了他（一说庄宗想留下他，王彦章说："哪有身为大将兼宰相，早晨事奉梁朝，晚上又事奉晋朝的道理？我所不为也。能被处死，甘之如饴。"庄宗知道不能使他屈服，于是杀了他以成全他的志向）。 后唐薛志勤担任武皇河东右都押衙、先锋右军使，跟随武皇救援陈许、平定黄巢。武皇在上源驿遇难，汴将杨彦洪用车辆栅栏堵塞街巷。当时随从的骑兵都喝醉了，宴会结束后，汴军从四面进攻驿馆。薛志勤勇冠绝伦，酒胆激壮，独自登上驿楼，大喊道："朱仆射忘恩负义，邀请我们司空来，却图谋害他。我们三百人足以成事。"于是拉弓射箭，箭无虚发，汴军被射死数十人。薛志勤私下对武皇说："情况紧急了。如果到了五更，我们这些人就都活不成了。赶快走吧。"于是扶着武皇离开。雷雨猛烈，汴军扼守桥梁，薛志勤率部血战，击败了他们，得以护卫武皇回到军营。 史敬思担任武皇先锋都督，跟随武皇入关，攻破黄巢，平定三辅、陈蔡。史敬思曾担任骑将，挺身酣战，勇冠三军。在武皇上源驿遇难时，史敬思正大醉，随从的人告诉他情况，他猛然起身，登上驿楼拉弓射贼，箭无虚发，汴贼横尸楼下。不久下雨解围，他保护武皇登上尉氏门。史敬思迷路坠楼，因拥门而陷于贼手。武皇回营后，流泪很久。 苻习担任义宁军节度使，有器量风度，性格忠壮。自从庄宗沿河作战守御，苻习常率本军跟随，一心向前，没有顾虑，诸将佩服他的为人。 石君立最初隶属于李嗣昭，担任牙校，历任各军典职。李嗣昭出征时，他常担任前锋。天祐十七年，石君立率兵屯驻德胜。当时汴军从滑州转运粮饷，供给杨村寨。庄宗亲自率骑兵袭击敌人，深入敌军，被敌骑包围数十重，久久不能突围。李嗣昭哭着赶去救援，与石君立一起护卫庄宗返回。 裴约在潞州节度使李嗣昭去世后，其子李继韬占据昭义反叛，同光元年，庄宗派遣李绍斌率领五千甲兵救援泽州。起初李继韬叛变投靠后梁。裴约率兵驻守泽州，召集州民哭着告诉他们："我侍奉先君已经二十多年，每次看到分财享士，志在报仇雪恨，不幸先君去世，壮志未酬。如今郎君不忠不孝，必定覆灭家族，父亲丧事未办，却违背君亲。纵然贼首暂时宽容，长远来看终会被杀。我宁可自刎而死，也不能送死给别人。"众人感动流泪，佩服他的忠义。后梁任命董璋为泽州刺史，率军攻城，裴约据守抵抗，从小路告急。庄宗知道他的话后，对诸位将领说："朕对李继韬有何亏待？对裴约有何厚待？裴约能分辨逆顺，不依附贼党。李嗣昭多么不幸，生出这样的鸱枭。"于是回头对李绍斌说："你识时机，为我取裴约来，朕不看重泽州这弹丸之地。"李绍斌从辽州进军，还没到达，泽州城已被攻陷，裴约遇害。庄宗听说后嗟叹悲痛了很久。 李存审担任横海军节度使，天祐十三年冬天，李存审攻破杨刘，进军驻扎麻口，担任都营使，修筑营垒来抵御汴人。当时庄宗勇于接战，常常率领轻骑试探敌人，多次陷入困境。李存审在清晨等他出营时，必定拦住马哭着劝谏说："大王将要恢复唐室宗庙社稷，应该为天下爱惜自己。拔旗挑战，一剑之勇，无益于圣德。请让我效劳。当年耿弇不让贼寇留给君王，我虽然不勇武，怎敢不代替君王分忧？"庄宗立即回驾。 张全义起初在后梁任职，担任天下兵马副元帅。庄宗到达洛阳，议事的人认为梁太祖与我们世代为仇，应该劈开棺材焚烧尸骨。张全义独自上奏章申辩理由，议论的人称赞他。 周德威性情忠孝，感激武皇的知遇之恩，常想到临难不顾身。乾宁年间任铁林军使，跟随武皇讨伐王行瑜有功，调任内衙军副。到庄宗初立，周德威在外掌握兵权，颇有流言蜚语，朝廷内外都很担忧。周德威到后，单人匹马入京拜见，趴在灵柩上痛哭，悲痛不能自已。因此众人疑虑消除。后来因功授任卢龙军节度使。当时是天祐十五年，攻下杨刘城，庄宗非常高兴，众将准备渡河直攻汴州，征召周德威进军讨伐。即将出发时，周德威认为深入不利。当夜镇星侵犯文昌上将。临战时，周德威的军队被辎重所扰，父子跃马冲出，与贼人数百骑血战而死。庄宗会集众将，相对流泪说："不听老将的话，竟导致失败。父子都战死，深为悲痛惋惜。"命令将灵柩送回晋阳。庄宗即位后追赠太师。 李存贤任慈州刺史，天祐十八年，庄宗命令他率兵救援河中。十九年，贼将段凝率军五万驻扎在临晋，将要进攻河中。蒲州人议论纷纷，都想归附汴州。奸细离间李存贤说："河府的士兵想杀你归降后梁。"李存贤说："我奉君命来救援，为国事而死无憾。"不久汴兵也撤退了。 姚洪原本是后梁的小校。在后梁时曾事奉董璋。长兴初年，率兵千人戍守阆州。董璋反叛，率众攻打阆州。董璋秘密派人引诱姚洪，姚洪以大义拒绝。等到董璋攻城，姚洪全力拒守三天，防御物资用尽，城陷被擒。董璋对他说："你以前是健儿，由我提拔至此。我写信劝降你，你却扔进厕所，为何如此辜负我？"姚洪大骂道："老贼，你身为天子镇帅，为何要造反？你既然辜负君主背叛朝廷，我与你有什么恩情，却说辜负？你曾是李七郎的奴仆，扫马粪得到一块残肉，感恩不尽。如今圣明的天子给你封地，贵为诸侯，你却驱使结党，图谋反噬。你本是奴才，不知羞耻。我是忠义之士，不忍心这样做。我可以为天子死，不能与人奴苟且偷生。"董璋大怒，命令军士十人持刀割他皮肤，在面前烧起大锅，自己取肉吃，姚洪至死大骂不停。明宗听说后流泪，将姚洪的两个儿子安置在近卫，赏赐很丰厚。 王思同，闵帝应顺元年任京兆尹兼西京留守。当时潞王镇守凤翔，与他相邻。到潞王不遵从朝廷旨意，致信给秦、泾、雍、梁等地的将帅，说贼臣乱政，在先帝病重时，谋害秦王，迎立嗣君，擅自专权，以至残害骨肉，动摇藩镇。担心先人基业忽然坠落，所以誓心入朝，以清除君主身边的奸佞。事情成功后，将称病归藩。但藩邸向来贫乏，兵食都缺，希望得到国士共同渡过艰难。于是让小伶安十十带着五弦琴谒见王思同，趁机劝谏讽刺。又派军校宋审温出使到雍州。如果不听从命令，就单独对付他。又派推官郝诩、府吏朱延義带着书信檄文起兵。恰逢副部署药彦稠到来，正设宴时，岐使也到了，于是将岐使关进监狱。药彦稠请求杀死宋审温，将郝诩押送朝廷。当时王思同已经派儿子入朝报告情况，朝廷嘉奖他，于是任命王思同为凤翔行营都部署，在扶风设立军营。三月十四日与张虔钊在岐下会合，云梯、冲车大量聚集。十五日进攻东西关城，城中战备不完备，但拼死抵抗，城外士兵伤亡十分之一二。十六日再次进攻该城。潞王登上城墙，哭着对外面的人宣告，听到的人都很悲伤。张虔钊性情急躁，早晨西面用兵，与都监都血刃督战，军士一起骂着反攻张虔钊，张虔钊跃马逃跑。当时羽林指挥使杨思权率军从西门先攻入城，投降了李从珂，而王思同不知道，还在督促士兵登城。不久严卫指挥使尹晖喊道："城西军队已经入城受赏了，还打什么仗？"军士解甲弃武器的声音震动天地。正午时乱军全部入城。泾州张从宾、鄜州康福、河中安彦威都逃走了。十七日，王思同与药彦稠、苌从简一起到达长安，刘遂雍关闭城门不让进，于是逃往潼关。二十二日，潞王到达昭应，前锋抓住王思同献上。潞王对左右说："王思同计谋失误，但尽心于所事奉的人，也是可嘉的。"回头对赵守均说："王思同是你的老熟人，可去路上迎接他，传达我的抚慰之意。"王思同到后，潞王责备他说："贼臣倾覆我家国，残害骨肉，不是子弟的过错。我起兵岐山，只是为了诛杀一两个贼臣。你为何首鼠两端，多方耽误我？今日之罪，难道能逃吗？"王思同说："我出身行伍，受先朝爵命，持节掌兵，历任重镇，始终没有显效来报答殊遇。我并非不知道攀龙附凤则福多，扶衰济弱则祸速，只是怕闭目之后无脸见先帝。杀身膏原，是囚犯的常分。"潞王为之动容，慢慢说："先休息一下吧。"潞王想赦免他，但杨思权等人羞于见他，多次对刘延朗说王思同不能留，怕失去士心。又潞王进入长安时，尹晖得到了王思同的全部家财和歌妓，所以特别厌恶王思同，与刘延朗多次说。趁潞王醉酒，不等回报就杀了王思同及其子王德胜。潞王醒来后召王思同，左右报告已经杀了。潞王对刘延朗发怒了好几天，嗟叹惋惜。 赵凤任荆州节度使。明宗去世，潞王与鄂王发生冲突，不久听说鄂王出逃。赵凤流泪召集宾客、佐官和军校说："主上流亡，渡河向北，我们安然坐着，不去奔问，于理可乎？"军校说："听您差遣。"不久听说王弘贽杀了鄂王左右，将鄂王留在卫州。又得到清泰的檄书，才停止。 张敬达，末帝清泰年间跟随晋高祖担任北面兵马副总管，仍驻兵雁门。不久晋高祖举义，末帝下诏任命张敬达为北面行营都招讨使，并让他率领部下兵包围太原，任命定州节度使杨光远为副。不久统兵三万驻扎在晋安乡。末帝从六月下诏催促攻取。张敬达设置长城连栅、云梯、飞桥，让工匠运用巧思，穷尽土木之力。当时督事者每次有所行动，城栅就遭遇暴风大雨，平地水深数尺，城栅被摧毁坍塌，最终不能完成包围。九月，契丹军队到来，张敬达大败。晋高祖与契丹人约定日期，一夜之间完成包围。从晋安营南门之外，长一百多里，宽五十里，布置毡帐，用毛索悬挂铜铃，部伍中多备狗，以防备警戒。营中曾有夜里逃跑的人，一出营狗就叫，铃响，寸步难行。从此张敬达与部下五万军队、万匹马，无法四散奔逃，只见穹庐如连绵山冈。诸军相顾，面色如死灰。起初削木筛粪来喂马，每天盼望末帝救兵，等到马逐渐瘦弱死亡，就与将士分着吃。马吃完了，粮食也光了。副将杨光远、次将安审琦知道无法成功，劝张敬达及早投降以求自安。张敬达说："我受明宗恩遇，位至方镇，主上授我大权，却如此失律，已有愧于心。如今救军近在眼前，早晚雪耻有期，各位何必相逼？等到势穷，就请杀我拿头去投降，也不算晚。"杨光远与安审琦知道张敬达主意未定，恐怕坐等被鱼肉，就杀了张敬达投降。末帝听说他战死，悲伤痛哭了很久。契丹主告诫其部曲和汉人降者说："为臣应当如此人。"于是命令部下收葬他。 晋苌从简起初在后唐任职，任金州刺史。闵帝应顺初年，举军讨伐凤翔，苌从简也参与征讨。行军途中发生兵变，于是东还。路上遇到张廷蕴，被张廷蕴抓获，送到潞王处。潞王数落他说："人都归附我，你为何偏偏攻打我的城池而背叛我？"苌从简说："事奉君主不敢有二心，今日死生听命。"潞王释放了他。 张朗起初任代州刺史，又改任行营诸军马步都虞候。晋高祖在太原举义，派使者送信劝降他。张朗说："做臣子而有二心，可以吗？"于是杀了使者。 高汉筠在后唐任金吾将军。清泰末年，晋高祖举义，朝廷下诏派晋州张敬达屯驻太原，委托高汉筠巡抚该郡。不久高汉筠被契丹打败，张敬达接着战死。节度副使田承肇率部兵在公馆杀了合门使王彦通，然后又到府衙攻打高汉筠。高汉筠打开门迎接田承肇，对他说："我与你都承受朝廷重托，为何相逼如此之甚？"田承肇说："我想扶您为节度使。"高汉筠说："老夫老了，不敢带头作乱。死生任凭你考虑。"田承肇用眼神示意左右上前，诸军把刀扔在地上说："高金吾是累朝宿德，不可枉杀。"田承肇因为众人之意难以抗拒，就道歉说："跟您开玩笑罢了。"高汉筠于是骑马返回。晋高祖进入洛阳，飞诏征召他，在路上相遇。等到入朝觐见，晋高祖说："朕担心仓促之际滥致伤害，如今见到你的面，深感欢喜。"不久升任左骑卫大将军、内客省使。 马全节被授任镇州节度使。正值契丹侵犯边境，加上蝗虫旱灾，国家所征发的物资，马全节早晨接受命令晚上就执行。治理地方有节余的财物，必定充作贡品进奉。 皇甫遇任河阳节度使。少帝即位后赴京。开运二年，契丹骑兵南侵，皇甫遇在郓州兆津交战，大获全胜，敌人步骑数千人被淹死。因功兼任节镇滑台。三年，契丹将领率众屯驻邯郸，皇甫遇与骑将安审琦、慕容彦超抵御。皇甫遇渡过漳河，敌人前锋大举到来，皇甫遇引兵撤退，转战二十里，到邺城南榆林店。皇甫遇对安审琦等人说："敌众我寡，逃跑没有生路。"于是从辰时到未时，血战一百多回合，杀伤很多敌人。皇甫遇所骑的马中箭而死，他的仆从杜知敏把马给他，皇甫遇得以继续战斗。过了一阵，战局稍缓，回头看见杜知敏已被敌人抓获。皇甫遇对慕容彦超说："知敏在危急之中把马给我，是义举。怎能让他陷于敌阵？"于是与慕容彦超跃马救回杜知敏，契丹骑兵赞赏他们。不久伏兵又合围，皇甫遇不能脱身。当时安审琦已到安阳河，对主将张从恩说："皇甫遇还没到，必定被敌骑包围。如果不急救，就会被他擒获。"张从恩说："敌军太多，难以抵挡，将军独自前往有何益处？"安审琦说："成败是命。如果不成，就与他一起死。假使敌人不南来，失去这一员将，有何面目见天子？"于是率领铁骑北渡救援。敌人见尘土飞扬，以为救兵齐到，就撤走了。皇甫遇与慕容彦超身上多处受伤得以返回。当时诸军感叹说："两人都是猛将。"朝廷累加至检校太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四年，契丹又来，跟随杜重威在滹水扎营。杜重威投降，皇甫遇不参与其议，等到投降时心中不平。当时耶律氏想派皇甫遇先入汴州，他推辞了，推举张彦泽督促其行。皇甫遇私下对人说："我身受国恩，位兼将相，既然不能死于军阵，有何面目见旧主？再受命令图谋，我不忍心。"第二天行至赵郡平棘县，皇甫遇到官舍，对随从说："我已经两夜不食，病重了。主辱臣死，不再南行。"于是自刎而死。远近听说的人认为他忠义。 周王重裔起初在后唐庄宗时任厅直，跟随征讨河上，掌管契丹直。庄宗有急难时，他奋力救助解围。 ## 关键人物 - **戴休颜**：盐州刺史；忠君守城 - **韩游瑰**：李怀光的部将，在奉天掌握军队；秘密上奏，归顺朝廷 - **李晟**：神策军兵马使；赴难收复京师 - **田弘正**：魏博衙内兵马使，后为节度使；率六州归顺朝廷 - **李光颜**：忠武军节度使；拒美女，誓死讨贼 - **王彦章**：澶州刺史、先锋马步都指挥使；宁死不降 - **张敬达**：北面行营都招讨使；宁死不降 - **皇甫遇**：河阳节度使；血战殉国 - **裴约**：泽州守将；据守泽州，拒绝叛变 - **姚洪**：阆州守将；骂贼而死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戴休颜在奉天遇难时率军赴难，斩李怀光使者；李怀光连夜逃跑，戴休颜被任命为检校工部尚书、奉天行营节度使 - **本章前段**：韩游瑰密奏李怀光反叛，后杀张昕归顺朝廷；韩游瑰被正式任命为邠宁节度使 - **本章前段**：杨怀宾夜斩张昕，助韩游瑰归顺；杨怀宾被任命为御史中丞，其子杨朝晟后被赦免 - **本章前段**：李晟奉命赴难，以子为质，率军西行；李晟被加授检校工部尚书、神策行营节度使，后以收复京师为己任 - **本章中段**：王虔休制止军中骚乱，等待朝廷命令；军中服从，避免了溃乱 - **本章中段**：程日华固守沧州，拒绝朱滔、王武俊游说；德宗任命程日华为沧州刺史 - **本章中段**：韩弘斩吴少诚使者，发兵助讨；韩弘得到朝廷信任 - **本章中段**：刘澭囚禁假借太上皇诏书的罗令则；罗令则党羽被杖毙，刘澭获赐名马等 - **本章中段**：田弘正被推为主帅，率六州归顺朝廷；宪宗任命田弘正为魏博节度使，赐名弘正 - **本章中段**：李光颜拒绝韩弘送来的美妓，激励士气；兵众之心更加激励 - **本章后段**：王彦章被俘后宁死不降；庄宗下令杀了他 - **本章后段**：皇甫遇血战契丹，后自刎殉国；皇甫遇自杀，远近闻者认为忠义 ## 地点 - **奉天**：戴休颜留守奉天 - **河中**：李怀光在河中反叛 - **邠宁**：韩游瑰退到邠宁 - **魏州**：田弘正担任魏博衙内兵马使 - **泽州**：裴约率兵驻守泽州 - **潞州**：潞州节度使李嗣昭去世 - **汴州**：韩弘担任汴州节度使 - **凤翔**：李晟镇守凤翔 - **太原**：晋高祖在太原举义 - **滑州**：杨师厚派朱汉宾率兵到滑州 ## 标签 - 忠义 - 唐朝 - 藩镇 - 将领 - 李晟 - 田弘正 - 王彦章 - 皇甫遇 - 裴约 - 姚洪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cefu-yuangui-baihuawen-full/volume-9/chapter-3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