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守一

率兵作战的法则，兵力有余就出战，兵力不足就坚守，这是通常的道理。春秋以来，就有据守城池抵抗强敌、修筑壁垒抵御敌寇、集结众人意志、率领激励全部力量、用尽弓箭石块的效用、穷尽机械变化的态势。即使形势危急、人人疲惫，持续数月之久，断绝了粮饷供给，但能保全臣子的节操，甘心赴死，直到援军刚刚集结而长围得以解除，敌寇退去而危城得以保全。也有暗中谋划决策、乘机突袭，出其不意而取得奇功，甚至智勇都陷入困境、众寡不敌、外无援救、士兵连武器都没有，遭遇不测却名垂不朽，这就是春秋所说的死得其所。

赵襄子是晋国的卿。智伯与赵、韩、魏三家灭亡了范氏和中行氏，并瓜分了他们的土地。智伯向韩国、魏国索要土地，韩、魏都给了他；向赵国索要，赵国不给。智伯大怒，于是率领韩、魏攻打赵国。赵襄子害怕，就逃往晋阳坚守。三国围攻晋阳一年多，引汾水灌城，城墙只有三板那么高没有被淹没（《国语》说：灶台被淹，生出蛤蟆，百姓没有背叛之心）。

田单是齐国田氏远房的亲属。燕国攻打齐国，只有即墨城没有攻下。燕国带兵包围即墨，即墨大夫出城迎战，战败而死。城中人共同推举田单，立他做将军，凭借即墨城抵抗燕军。田单于是收集城中一千多头牛，给它们披上大红绸衣，画上五彩龙纹，把兵刃绑在牛角上，把灌了油脂的芦苇绑在牛尾上，在城墙上凿开几十个洞穴，夜里放出牛，五千名壮士跟在牛后面。牛尾发热，牛愤怒地冲向燕军。燕军在夜里大惊。牛尾的火炬光明耀眼，燕军看到牛身上都是龙纹，被碰到的都死伤。五千人趁机衔枚进攻，而城中击鼓呐喊跟随，老弱都敲击铜器，声音震天动地。燕军大为惊骇，败退逃走。齐人于是杀死了燕将骑劫。燕军混乱奔逃，齐人追击败军，所经过的城邑都背叛燕国而归附田单。田单的兵力日益增多，乘胜追击，燕军日益败亡，最终退到黄河岸边，而齐国七十多座城池都重归于齐。

后汉张宗担任偏将军。当时邓禹的军队到达栒邑，赤眉大军即将到来。邓禹认为栒邑不足以防守，想带领军队前进到坚固的城池，但众人大多畏惧贼寇追击，害怕担任后卫。邓禹于是把各位将领的名字写在竹简上，注明前后次序，胡乱放在竹箱中，让他们各自抽取（竹箱是用竹子做的，郑玄注《礼记》说：圆的叫簟，方的叫笥）。张宗独自不肯抽取，说：“死生有命，张宗难道会逃避困难而追求安逸吗？”邓禹叹息着对他说：“将军有父母妻儿在军营中，为何不顾念他们？”张宗说：“我听说一个士兵竭尽全力，百人不能抵挡；万夫拼死，可以横行天下。如今我统领数千士兵，承接大军威势，怎么一定就会失败呢？”于是留下担任后卫。各营军队都开拔后，张宗才激励士兵，加固壁垒，拼死抵挡。邓禹到达前面的县城，商议说：“以张将军的部众抵挡百万大军，如同用小雪投入沸汤，虽然想要合力，但形势不能保全。”于是派步兵骑兵二千人返回迎接张宗。张宗率军刚出发，赤眉军突然到来，张宗与敌军交战并击退了他们，才得以返回军营。于是各位将领都佩服他的勇气。

来歙担任大中大夫时，隗嚣占据天水，自称西州上将军。来歙与征虏将军祭遵袭击隗嚣的略阳城，斩杀隗嚣的守将金梁，并据守该城。隗嚣出动全部军队数万人包围略阳，开山筑堤，激水灌城。来歙与将士拼死坚守，箭用完了，就拆房屋砍木头作为兵器。隗嚣用精锐部队猛攻，从春天到秋天，他的士兵疲惫不堪。光武帝于是大规模征发关东军队，亲自率领上陇。隗嚣的部众溃散逃走，包围得以解除。

耿恭担任戊己校尉，驻守金蒲城。汉明帝永平十八年三月，北单于派遣左鹿蠡王率领一万骑兵攻击车师。耿恭派司马带三百人救援，遇到匈奴骑兵众多，都战死了。匈奴于是攻破后王安得，并进攻金蒲城。耿恭登城搏战，把毒药涂在箭上，对匈奴人说：“汉家箭是神箭，中箭的人必有异常。”于是用强弩射箭。匈奴人中箭后，看到伤口都溃烂，于是大为惊慌。恰逢天降暴风雨，耿恭乘雨攻击，杀伤很多。匈奴人震恐，互相说：“汉兵真是神，可怕啊！”于是解围离去。耿恭认为疏勒城旁有涧水可以固守，五月就率兵占据。七月，匈奴又来进攻。耿恭招募数千人率先冲锋，匈奴骑兵散走。匈奴于是在城下堵塞涧水。耿恭在城中挖井十五丈，没有水。官兵渴乏，榨马粪汁来喝。耿恭仰天叹息说：“听说从前贰师将军拔佩刀刺山，飞泉涌出；如今汉朝神明，难道会穷尽吗？”于是整理衣服，向井再拜，为官兵祈祷。过了一会儿，泉水奔涌而出，众人都高呼万岁。耿恭于是让官兵扬水给匈奴看。匈奴出其不意，认为有神明，于是退去。当时焉耆、龟兹攻杀了都护陈睦，北虏也围困关宠于柳中。恰逢明帝驾崩，国丧期间救兵不到，车师又背叛，与匈奴一起进攻耿恭。耿恭激励士兵击退了他们。后王夫人的先世是汉人，常私下把敌情告诉耿恭，又供给粮饷。几个月后，粮食吃尽，穷困不堪，于是煮铠甲弓弩，吃上面的筋革。耿恭与士兵推心置腹，同生死，所以都没有二心。但渐渐死亡，只剩下几十人。单于知道耿恭已陷入困境，想要让他投降，又派使者招降说：“如果投降，当封为白屋王，把女子嫁给你。”耿恭就引诱使者上城，亲手击杀，在城上烤炙。敌官属望见，号哭而去。单于大怒，增兵围攻，但不能攻下。当初关宠上书求救，明帝就派征西将军耿秉等赴援。章帝建初元年正月，他们到柳中攻击车师，攻打交河城，斩首三千八百级，俘虏三千余人，驴马牛羊三万七千头。北虏惊走，车师又降。恰逢关宠已死，王蒙等人听说后，就想引兵返回。先前耿恭派军吏范羌到敦煌迎接士兵的寒衣，范羌于是跟随王蒙的军队一同出塞。范羌坚持请求去迎接耿恭，诸将不敢前进。于是分出二千名士兵给范羌，从山北迎接耿恭。遇到一丈多深的大雪，军队勉强到达。城中夜里听到兵马声，以为敌军来了，大惊。范羌远远呼喊：“我是范羌，汉朝派军迎接校尉。”城中都高呼万岁，开门相互拥抱哭泣。第二天，就一同返回。

陈球担任零陵太守。零陵地势低湿，用木料编成城墙，不可防守。零陵郡中惶恐，属吏建议遣散家人避难。陈球发怒说：“太守掌管国家符节，接受一郡重任，岂能顾及妻子儿女而败坏国家威严！再说的斩首。”于是把官吏百姓老弱都接入城中，共同守城。他把大木头做成弓，把羽毛绑在矛上作为箭，用机关发射，能射到一千多步，杀伤很多。贼兵又引水灌城，陈球就在城内顺着地势反决水淹贼。相持十多天，不能攻下。恰逢中郎将度尚的救兵到来，陈球招募士兵，与度尚共同击败并斩杀了朱盖等人。

公孙瓒担任辽东属国长史，追击叛胡丘力居等人，反被围困在辽西管子城二百多天。粮食吃尽，吃马；马吃尽，煮弓盾。力战不能抵挡，于是与士兵辞诀，各自分散返回。当时多雨雪，掉入坑中而死的有十分之五六。敌军也饥饿困乏，远走到柳城。

皇甫嵩担任左将军。当时凉州贼王国包围陈仓，皇甫嵩督率前军董卓救援。董卓想迅速进赴陈仓，皇甫嵩不听。董卓说：“智者不落后时机，勇者不犹豫不决。迅速救援则城保全，不救则城灭亡。保全与灭亡的形势，就在于此。”皇甫嵩说：“不对。百战百胜，不如不战而屈人之兵。所以先造成不可被战胜的条件，以待敌人可被战胜的机会。不可被战胜在于我，可被战胜在于敌。防守的一方力量不足，进攻的一方力量有余。力量有余，如同行动于九天之上；力量不足，如同陷入九地之下。如今陈仓虽小，但城池坚固，防备完备，不是九地之陷。王国虽强，但进攻我军不必要救援的地方，不是九天之势。没有九天之势，进攻者受害；陷入九地之陷，防守者不会被拔除。王国已经陷入受害之地，而陈仓保有不可拔除的城池，我可以不烦兵动众而取得全胜之功，何必救援？”于是不听。王国攻打陈仓，从冬天到春天，八十多天，城坚守固，最终不能攻拔。贼众疲惫，果然自行解围离去。

魏国韦康担任梁州刺史，被马超包围，坚守多时，救军不到，于是被马超杀死。

曹仁代理安西将军，屯驻樊城，随即被任命为征南将军。关公攻打樊城时，汉水暴涨，于禁的七军都被淹没，于禁投降蜀军。曹仁的军队数千人守城，城墙只有几板未被淹没。蜀军乘船临城，包围几重，内外断绝，粮食将尽，救兵不到。曹仁激励将士，表示必死决心，将士感动，都无二心。徐晃的救兵到来，水势也逐渐减小。徐晃从外攻击蜀军，曹仁得以突围而出，蜀军退走。（当初满宠担任汝南太守，曹仁屯驻樊城抵抗蜀军，而左将军于禁等人在襄阳因连绵大雨涨水被蜀军攻没。蜀军急攻樊城，城墙被水冲刷而颓坏，众人都失色。有人对曹仁说：“今日之危，不是人力能救。可乘蜀军包围未合，乘轻船连夜逃走，虽失城尚可全身。”满宠说：“山水迅猛，希望不会持久。听说蜀军已派别将到郏下，自许以南百姓扰扰。蜀军之所以不敢继续前进，是怕我军从后牵制。如今如果逃走，大河以南就不再是国家所有了。您应该等待。”曹仁说：“好。”满宠于是杀白马与军人盟誓。恰逢徐晃等救兵到来，满宠力战有功，蜀军退走，进封安昌亭侯。）

郝昭修筑陈仓城，恰逢蜀将诸葛亮来包围。诸葛亮派人诱降，郝昭不从。诸葛亮自认为有数万军队，而郝昭兵力只有一千多人，又估计东边的救兵不能很快到达，于是进兵攻打郝昭。郝昭用云梯、冲车临城，郝昭于是用火箭逆射云梯，梯子燃烧，梯上的人都被烧死。郝昭又用绳子运石磨压折冲车。诸葛亮于是制作百尺高的井阑，用来射城中；用土丸填塞壕沟，想直接攀城。郝昭又在城内修筑重墙，又挖地道想从城墙中涌出，郝昭又在城内挖池横截。昼夜攻守相持二十多天，诸葛亮无计可施，救兵到来，于是退走。

文聘担任后将军。孙权率五万军队包围文聘于石阳，形势很危急。文聘坚守不动，孙权相持二十多天，于是离去。文聘追击，击败吴军。

张县（应为张特）守新城，诸葛恪包围新城。张特与将军乐方等三军兵力合计三千人。当时官兵生病及战死的超过一半，而诸葛恪筑土山急攻，城墙将要陷落，不能持久。张特于是对吴人说：“如今我已无心再战了。但魏国法律，被攻击超过一百天而救兵不到，即使投降，家属也不治罪。自受敌以来，已经九十多天了。此城中本有四千多人，战死的已超过一半。城虽陷落，还有一半人。想投降的人，我会告诉你们，列出名字，分别善恶。明天早上送出名册，暂且把我的印绶送去作为信用。”于是把印绶扔给他们。吴人听了他的说辞，没有进攻，印绶也没有拿取。过了一会儿，张特返回，连夜拆除房屋的木材栅栏，填补缺口，做成两层。第二天对吴人说：“我只有战死而已。”吴人大怒，进攻但不能攻拔，于是退去。朝廷嘉奖他，加杂号将军，封列侯，又迁任安丰太守。

蜀国霍峻担任中郎将。先主刘备南归袭击刘璋，命令霍峻守葭萌。刘璋的部将扶禁、向存等率一万多人由阆水而上，围攻霍峻将近一年，不能攻下。霍峻城中士兵才几百人，趁敌人懈怠，挑选精锐出击，大破敌军，当即斩下向存首级。先主平定蜀地，嘉奖霍峻的功劳，于是分广汉郡设置梓潼郡，任命霍峻为梓潼太守、裨将军。

王平担任讨寇将军。诸葛亮围攻祁山，王平另外据守南围。魏国大将军司马懿攻打诸葛亮，张郃攻打王平。王平坚守不动，张郃不能攻克。

罗宪担任巴东太守。吴国听说魏国攻破蜀国，起兵西上，对外假托救援，内里想袭击罗宪。罗宪说：“本朝倾覆，吴国是唇齿关系，不体恤我们的灾难，反而图谋利益，背盟违约。况且汉已灭亡，吴国怎能长久？我难道能成为吴国的降虏吗？”于是保全城池，修缮铠甲，告誓将士，用节义激励，没有人不效命。吴国听说钟会、邓艾战败，百城无主，有兼并蜀地的志向，但巴东坚守，吴军不能通过。于是派步协率军西进。罗宪临江拒射，不能抵御，派参将杨宗突围北出，向安东将军陈骞告急。又送文武印绶、任子到晋王那里。步协攻城，罗宪出战，大破吴军。孙休发怒，又派陆抗等率三万人增援，加强了对罗宪的包围。被围攻共六个月，而救援不到。城中疾病流行，大半人病倒。有人劝罗宪逃走，罗宪说：“作为人主，是百姓所仰望的。危难时不能安定，危急时抛弃他们，君子不这样做。我在此效命至死。”陈骞向晋王进言，派荆州刺史胡烈救援罗宪。陆抗等引退。晋王就委任前职，拜罗宪为凌江将军，封万年亭侯。（罗宪在蜀国担任巴东太守，刘禅投降后，归顺于魏，修缮铠甲，聚集物资，用节义激励，士兵都效命。到钟会、邓艾死后，百城无主。吴国又派步协西征，罗宪大破其军。孙休发怒，又派陆征讨。罗宪拒守经年，救援不到，城中瘟疫流行，大半人病倒。有人劝他南出牂牁，北奔上庸，可以保全。罗宪说：“作为人主，是百姓所仰望的。既不能保全，危急时抛弃他们，君子不这样做。我在此效命至死。”恰逢荆州刺史胡烈等救兵到来，陆抗退走。加凌江将军，监巴东军事，使持节，领武陵太守。泰始初年入朝，诏书说：“罗宪忠烈果敢，有才谋器量。”赐给鼓吹，又赐玄玉佩剑。）

吴国的朱然担任征北将军，持节镇守江陵。魏国派遣曹真、夏侯尚、张郃等人攻打江陵，魏文帝亲自驻扎在宛城作为他们的声援，连续扎营包围了江陵城。吴国君主派遣将军孙盛督率一万人在州上防备，建立围坞作为朱然的外援。张郃率兵进攻孙盛，孙盛抵挡不住，立即撤退。张郃占据州上，围困朱然，内外隔绝。吴国君主派遣潘阜、杨粲等人救援，但包围没有解除。当时朱然城中的士兵大多患了浮肿病，能作战的只有五千人。曹真等人堆起土山，挖掘地道，建造楼车和望楼靠近城池，箭矢如雨般射下，将士们都大惊失色，朱然却安然自若，毫无恐惧，反而激励官吏士兵，寻找机会攻破了魏军的两座营寨。魏军围攻朱然共六个月未能撤退。江陵县令姚泰率领士兵防守城北门，看到城外兵力强盛，城中人少粮食将尽，便与敌人勾结，策划作为内应，即将行动时被发觉，朱然处死了姚泰。曹真等人无法攻克，于是撤军退回。因此朱然的名声震动了敌国。韩当担任偏将军时，曹真攻打南郡，韩当保卫东南方向，率领并激励将士同心固守。又恭敬地告诫督司，遵守法令，太守认为他很好。

晋朝的吴彦起初在吴国担任建平太守。晋朝将要讨伐吴国，吴彦用铁锁横断长江水路。等到晋军兵临边境，沿江各城都望风投降或依附，有的被攻打而攻下，只有吴彦坚守，大军攻打他不能攻克，于是退兵等待时机。吴国平定后他才投降。

张光担任北地都尉。赵王司马伦任关中都督时，氐羌反叛，太守张损战死，郡县的官吏士兵很少有保全的。张光率领一百多人戍守马兰山北面，贼兵包围他们一百多天。张光安抚激励将士，多次出奇兵攻击贼兵，打败了他们。张光因兵力少、道路远，自料会失败覆没，恰逢梁王司马肜派遣司马索靖率兵迎接张光，张光举兵悲泣，于是回到长安。

庾亮担任中书令、都督征讨诸军事，与陶侃、温峤起兵讨伐苏峻。庾亮当时率领两千人守卫白石垒，苏峻的步兵一万多人从四面进攻，众人都震惊恐惧，庾亮激励将士，并拼死作战，苏峻的军队才撤退，追击斩杀数百人。

桓宣担任南中郎将、江夏相，镇守襄阳。十余年间，石季龙两次派骑兵进攻他，桓宣能得众心，每次以寡弱之众拒守，评论者认为他的能力仅次于祖逖、周访。

前凉张璩担任宁戎校尉。当时石季龙的将领麻秋进攻枹罕，张璩与晋阳太守郭坦认为城大难守，应该放弃外城。武城太守张悛说：“放弃外城则大事就完了，不能动摇众心。”张璩听从了张悛，固守大城。麻秋率领八万兵众，包围挖了三重壕沟，云梯、雹车、地道等百种方法都用到城内，城内也相应抵抗，杀伤麻秋兵众数万人。石季龙又派遣他的将领刘浑等人率领步骑二万人与他会合。郭坦怨恨张璩不听从自己的话，教唆军士李嘉士与麻秋勾结，引导贼兵一千多人进入城西北角。张璩派宋修、张弘、辛㐨、郭普等人抵抗，短兵相接，斩杀二百多人，贼兵才退去。张璩处死李嘉士示众，烧毁其攻城器具。麻秋退兵防守大夏，对诸将说：“我用兵于五都之间，攻城略地，远无不利，于是登上秦陇，以为有征无战，岂料南袭仇池，破军杀将，筑城长最，匹马不归；反而攻打此城，损伤军队挫折锐气，大概是天意所助，不是人力所为。”石季龙听说后感叹说：“我以偏师平定九州，如今以九州之力，困于枹罕，真是所谓彼有人焉，不可图谋啊。”

宋朝的毛德祖担任司州刺史。当时文帝刚即位，后魏明元帝亲自率众到达方城，派遣郑兵将军达奚斤、吴兵将军公孙表等二万多人攻打滑台。毛德祖当时戍守虎牢，派步骑三千人抵抗。起初，逃亡的司马楚之等人藏匿在陈留郡界，魏军南渡后，迅速勾结他们，煽动边疆，成为百姓的大患。魏军攻克滑台，并力乘胜，于是到达虎牢。明元帝亲自率领大军到达邺城，郑兵将军于是攻克金墉，回师向虎牢。毛德祖在城内挖地道深七丈，两条道通到城外，又分作六条道，出到敌军阵后，招募敢死士四百人为前锋，参军郎王符等以二百人为后队，从贼兵包围圈外出击，从后面掩袭。魏军阵势混乱，斩首数百级，焚烧攻城器具。魏军虽然退散，随后又聚合。魏军又派遣楚兵将军涉归东击青州，所向城邑都奔逃。明元帝亲自派兵增援虎牢，增加包围圈急攻。毛德祖大败，但又固守城池。魏军领楚兵从滑台各军向西合兵共攻虎牢。虎牢被围二百天，无日不战。毛德祖的精锐士兵战死殆尽，而虎牢增兵越来越多。外城都已毁坏，毛德祖只保一城，昼夜相持，守城将士眼睛都生疮，死者大半。毛德祖平素恩德结交部下，众人没有叛离之心。魏军挖地道偷入城内水井，井深三十丈，山势峻峭，无法防守。人马干渴乏困，肌肤都干燥，受伤的不再流血。魏军急攻，于是攻克虎牢。从毛德祖以下，诸将佐及郡守在城内的都被囚禁。只有上党太守刘谈之、参军范道基率领二百人突围南还。城将溃时，将士想扶德祖出奔，德祖说：“我与此城同生死，义不使城亡而身存。”明元帝看重他固守的气节，勒令众军活捉他。

刘道锡担任巴西、梓潼二郡太守。文帝元嘉十八年，被氐寇攻打，刘道锡招募吏民守城，免除租布二十年，保城退敌，文帝嘉奖他。

陈宪担任汝南太守。元嘉二十六年，魏太武帝南侵陈、颍，于是包围汝南悬瓠城。陈宪保城自固，贼兵昼夜攻打，陈宪一边守城一边作战，箭矢、石块无时不交加。魏军多建高楼，施放弩箭射城内，飞箭如雨，城内的人背着门板打水。魏军又熔化佛塔取金像，制成大钩，安装在冲车顶端，用来牵引城楼上的女墙。城内有一个僧人很有巧思，就设奇计来应对。魏军多造虾蟆车来填壕沟，逼近城下攻城。陈宪督励将士，凭靠城墙作战，贼兵战死者的尸体与城墙齐平，于是踏着尸体上城，短兵相接。陈宪锐气更加高昂，战士无不以一当百，杀伤数以万计，汝水为之断流。相持四十多天，豫州刺史南平王刘铄派遣安蛮司马刘康祖和宁朔将军臧质救援，魏军烧毁攻城器具逃走。

沈璞担任盱眙太守。当时王师北伐，彭城、汴水一带堪忧，沈璞考虑到强敌当前，事态难测，郡境首当其冲，于是修整城垒，加深壕沟，积聚木材石头，储存盐米，作不可胜算的准备。后来魏太武帝亲自率领步骑数十万，践踏六州，京邑为之震动恐惧，众多守城官员无不奔逃惊骇。亲信劝沈璞回京师，沈璞说：“如果彼大众不攻小城，自然无所畏惧；如果兵临城下进攻，那么他们就会被我擒获。诸君何曾见过数十万人聚在一处而不败的？昆阳、合肥之战，就是前事的明验。这正是我报国之时，诸君封侯之日。”沈璞收拢到二千精兵。等到太武帝到达，四面如蚂蚁般聚集攻城。沈璞随机应变抵御，攻守三十天，杀伤其大半。太武帝逃走。

申恬担任通直常侍。元嘉二十七年，后魏武昌王侵犯青州，朝廷派申恬增援东阳，申恬于是与辅国司马、齐郡太守庞秀之保城固守。萧斌派遣青州别驾解荣之率领垣护之回来增援，申恬仍依靠南山得以入城。后魏兵早上来威胁城，晚上就退去。城内就出车到北门外，围绕壕沟扎营，想挑战，魏兵不敢逼近。停留五天后，向东去抄掠青河郡以及驿道南面的数千家，从东安、东莞出兵到下邳。下邳太守垣阆闭城拒守，保全了二千多家。后魏退兵后，任命申恬为宁朔将军、山阳太守。

臧质担任辅国将军北讨。当时冗从仆射胡崇之被魏军打败，臧质逃奔盱眙。太守沈璞完善守战之备，城内有实力三千，臧质大喜，于是共同防守。魏军初南出时，后无资粮，只以百姓为食。等到过淮河，吃平越、石鳖二屯的谷子，到这时抄掠无所获，人马饥饿困乏。听说盱眙有积粟，想作为归路之资。攻破胡崇之后，一攻城不拔，便引兵南向。城内增修守备，无不完善严密。元嘉二十八年，后魏太武帝南侵，从广陵北返，全力攻打盱眙。到辅国将军臧质处求酒，臧质封了尿给他。太武非常愤怒，修筑长围，一夜便合拢，开挖攻城道趋向城东北，运东山土石填壕。魏军又怕城内从水道逃走，于是用大船在军山作浮桥，切断淮水道路。城内乘船逆战，大破魏军。第二天早晨，贼兵改用方船连成浮桥，各自严兵自卫。城内再次攻击，不能阻止，于是在军山建立浮桥，水陆路都断绝。太武帝给臧质写信说：“我现在所派的斗兵，都不是我国人。城北是丁零与胡人，城南是三秦的氐羌。假如丁零战死，正好减少常山、赵郡的贼；胡人死，正好减少并州的贼；氐羌死，正好减少关中的贼。你如果杀死丁零、胡人，对我没有不利。”臧质回信说：“看了来信，完全知道你的奸诈心怀。你自恃四脚，屡次侵犯我国疆土，诸如此事不可详说。王玄谟退于东，梁坦散于西，你以为为何没有听到童谣呢？‘虏马饮江水，佛狸死卯年’，此期未至，因为二军开饮江之路。你冥期使然，非人事。我受命消灭你，约期在白登，师行未远，你自行送死，岂能容你再享桑乾之福呢！但你住攻此城，假使我不能杀你，你也是因我而死。你如果有幸，得被乱兵所杀；如果不幸，则生相锁缚，用驴车送到都市。我本不图全，若天地无灵，力量被你压倒，把我捣成粉末、剁成肉酱、屠杀撕裂，如此不足谢本朝。你的智识和众力，岂能胜过苻坚？近来你肆意横行，是因为你未饮江水，太岁未卯的缘故。当年你深入彭城，遇到几天雨，匹马不返，你难道忘了？当时春雨已降，四方大军开始云集。你只管安心攻城，不要逃走，粮食缺乏时告诉我，我会拿出粮仓供给。你所送来的剑刀，想让我用来挥砍你的身体吗？很辛苦，各自努力，不必多说。”当时魏中童谣说：“轺车北来如穿雉，不意虏马饮江水。魏王北归石济死，魏欲渡江天不从。”所以臧质在信中引用。太武大怒，便制作铁床，在上面安装铁钉，说：“攻破城后，捉到臧质，要让他坐在这上面。”臧质又给魏众写信说：“告诉魏中诸士庶，狸伐给我的信别的暂且不论，你们本是中华正统之民，为何要自取如此？大丈夫难道不知道转祸为福吗？现在写下朝廷赏格如别信，你们自己思考。”当时悬赏捉拿贼首太武帝，封开国县侯，食邑一万户，赐布绢各一万匹。魏军用钩车钩城上的楼，城内用粗绳系住，数百人呼喊拉拽，车不能退。臧质夜间用木桶盛人，悬下城外，截断钩子，获得钩车。第二天，又用冲车攻城，城土坚固细密，每次颓落不过数升。魏军便肉搏登城，分番轮换，坠下又上，没有退却者，杀伤数以万计。魏军死者与城墙齐平。又射杀其高梁王。如此三十天，死者过半。太武帝听说彭城截断其归路，京邑派水军从海入淮，而且疫病死者很多，二月二日才解围逃走。文帝嘉奖臧质功劳，任命他为持节、监雍梁南北秦四州诸军事、冠军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封开国子，食邑五百户。

刘袭担任安城太守。晋安王刘子勋造反，刘袭占据郡城抵抗。子勋派军围攻，不能攻下。明帝嘉奖他。柳世荣担任前军长史。顺帝初年，沈攸之反叛，包围郢城，柳世隆固守。

南齐曹虎担任右大将军、持节，隶属都督陈显达，停驻襄阳。明帝永泰元年，后魏攻打沔北，度支尚书崔惠景在邓地大败魏军，追到沔北。孝文帝率领十万人众，羽仪华盖，包围樊城。曹虎关紧城门固守。魏军离城数里立营设帐，又再围樊城，临近沔水，望见襄阳岸，于是离去。

梁朝蔡道恭担任平北将军、司州刺史。武帝天监三年，魏军包围司州，城中不满五千人，粮食只够半年。魏军攻城昼夜不息，蔡道恭随机抗御，都应手击退。魏军于是制作大车装载泥土，四面同时前进，想填平壕沟。蔡道恭在壕沟内排列艨艟斗舰等待，魏军不能前进。又暗中挖伏道来决开壕沟的水道，蔡道恭载土堵塞。相持一百多天，前后斩杀俘获不可胜计。魏军大造云梯冲车，攻城日益紧急。蔡道恭在城内筑土山，厚二十多丈，制作很多长两丈五尺的大槊，装上长刃，让壮士刺杀登城的魏军。魏军非常害怕他。

庾域担任宁朔将军、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当时梁州长史夏侯道迁举州叛降魏，魏军进袭巴西。庾域固守一百多天，城中粮尽，将士都吃草、啃土，死亡大半，但没有人有离心。魏军退去，武帝下诏增封庾域二百户。

昌义之担任北徐州刺史。魏中山王元英在钟离包围了昌义之，号称百万兵众。武帝下诏让豫州刺史韦叡率领豫州之众，会合征北将军曹景宗前往救援。人们害怕魏军强盛，多劝韦叡慢行。韦叡说：“钟离现在凿穴而居，背着门板打水，驾着车急速奔驰还怕来不及，何况慢行呢！魏人已经落入我的腹中，你们不必担忧。”十天便到达邵阳，大破魏军。韦叡派人报告昌义之，昌义之又悲又喜，来不及答话，只叫道：“再生了！再生了！”

羊侃担任都官尚书时，侯景反叛，羊侃担任守城都督。羊侃假称得到了城外射来的书信，信中说邵陵王和西昌侯的军队已经到达附近，众人这才稍微安定。贼人制造尖头木驴攻城，箭和石头都无法制止，羊侃制作了雉尾炬，装上铁箭头，用油浇灌，扔到木驴上焚烧，不久木驴被烧尽。贼人又在东西两面堆筑土山来俯瞰城中，城中惊慌害怕，羊侃命令挖地道，暗中引导土山，使土山无法立住。贼人又制造登城楼车，高十多丈，想要临城射箭到城内，羊侃说：“车高壕沟虚，他们来了一定会倒，可以躺着观看，不劳设置防备。”等车一移动果然倒了，众人都佩服。贼人频繁进攻不停，恰逢羊侃病死，城池才被攻陷。

王僧辩担任领军将军，平定湘州后，恰逢侯景顺江西侵，军队驻扎夏首。王僧辩担任大都督，率领巴州刺史淳于量、定州刺史杜龛、宜州刺史王琳等人一起奔赴西阳。军队驻扎巴陵时，听说郢州已经陷落，王僧辩于是据守巴陵城。皇帝于是命令罗州刺史徐嗣徽、武州刺史杜龛一起到巴陵与王僧辩会合。侯景攻陷郢城后，兵力更加扩大，党徒非常精锐，将要进犯荆州。于是派伪仪同于和统领五千兵守江夏，大将宋子仙率领一万人为先锋到达巴陵。侯景率领全部凶徒水陆并进，于是沿江的戍守巡逻都望风请降。贼人巡逻到隐矶，王僧辩把江渚上的米粮全都运上岸，并将公私船只沉入水中。等到贼人前锋到达江口，王僧辩于是分派众人登城固守，偃旗息鼓，好像无人一样。第二天，贼众渡江，轻骑到城下问城内是谁，回答说：“是王领军。”贼人说：“告诉王领军，形势如此，为什么不早投降？”王僧辩派人回答说：“大军只管向荆州去，此城自当不是障碍。王僧辩百口人在别人掌握中，怎能就投降？”贼骑走后，不久又再来，说：“我王已到，王领军为什么不出来与王相见呢！”王僧辩不回答。过了一会儿，贼人又抓住王珣等人到城下，王珣写信诱降城内。侯景率领船舰全都聚集在北寺，又分兵进入港中，登岸引路，广设坛屋，在东边陇上炫耀军力，除草开辟八条道路通向城，派五十个兔头兵近逼苦攻。城内同时鼓噪，箭石如雨，杀死很多贼人，贼人于是撤退。皇帝又命令平北将军胡僧佑率兵往下游救援王僧辩。当天，贼人又进攻巴陵，水陆十处，鸣鼓吹角，近逼砍城。城中放木、掷火、垒石，杀伤很多。午后贼人退却，于是又建起长栅栏环绕城池，大列舰船，用楼船攻打水城西南角。又派人渡过洲岸，牵引虾蟆车填壕沟，引障车临城，两天才停止。贼人又在舰上竖起木桔槔，聚集茅草点火，用来烧木栅栏，风势不顺，自焚而退。经过多次战斗，贼帅任约被挫败，又被陆法和擒获。侯景于是烧营趁夜逃跑。

陈杜棱最初在东梁做官，担任石州刺史。高祖镇守朱方，让杜棱监管义兴、琅琊二郡。高祖征讨杜龛，留下杜棱与侯安都居守。徐嗣徽、任约率领齐寇渡江攻打台城，杜棱与侯安都根据情况抵抗，昼夜巡查警戒，安抚士卒，未曾解带。贼平后，因功授任通直散骑常侍、左卫将军、丹阳尹。

杜龛担任忠武将军，与叔父杜幼安一起跟随王僧辩讨伐河东王，平定了。又跟随王僧辩向下游，接续徐文盛军到巴陵，听说侯景袭击攻陷郢州，西上将要到来，于是与王僧辩等人守巴陵等待他们。侯景到来，围城几十天，未能攻克而逃走。

韦载最初担任梁朝义兴太守。高祖到达王僧辩处，于是派周文育率轻兵袭击韦载。未到而韦载先察觉，于是环城自守。周文育攻打非常紧急，韦载所属的县宰都是高祖旧兵，都善于用弩。韦载收得几十人，用长锁系住，命令亲信监督他们，让他们射周文育军，约定说：“十发不能中两发的处死。”每次发射都命中，被射中的人都被射死。周文育军稍稍退却，于是在城外据水立栅，相持几十天。高祖亲自率军征讨，攻克其水栅，于是派族弟韦翙送信，说明诛杀王僧辩的意图，并奉梁敬帝敕令让他解兵。韦载于是率兵众投降。

孙瑒在梁朝末年担任巴州刺史。高祖受禅，王琳在郢州立梁永嘉王萧庄，征召孙瑒为太府卿，加通直散骑常侍，都督郢、荆、巴、武、湘五州诸军事，安西将军，郢州刺史，总管留府之任。周派大将军史宁率众四万乘虚突然到来，孙瑒的助防张世贵举外城投降响应，损失军民男女三千多人。周军又起土山、高梯，日夜攻逼，趁风纵火烧其内城南面五千多楼。当时孙瑒兵不满千人，登城拒守。孙瑒亲自抚慰巡视，行酒赋食，士卒都为他所用。周人苦攻不能攻克，于是假授孙瑒柱国、郢州刺史，封万户郡公。孙瑒假意答应来延缓他们，而暗中修造战具，楼雉器械，一朝严设，周人非常害怕。等到听说大军打败王琳，乘胜西进，周兵才解围。

后魏薛强，祖父薛兴在晋朝做官任冀州刺史、安邑公；父亲薛涛继承爵位，任梁州刺史。京师倾覆时，他们都以义烈著称。后来薛强又代替统领。等到苻坚的部将张平在并州反叛，苻坚率众讨伐，于是亲自与几百骑兵驰到薛强的营垒下，要求与薛强相见。薛强派主簿责备他，并慷慨宣言：“此城终无生降之臣，但有死节之将。”苻坚的诸将请求攻打，苻坚说：“等我平定晋朝，自当让他面缚投降，以劝勉事君的人。”

张烈在孝文帝时任凌江将军、顺阳太守。张烈到郡二天，就被齐东昏侯的将领崔慧景攻围七十多天。张烈抚慰激励将士，非常得到军人的拥护。恰逢皇帝车驾南讨，慧景逃走。孝文帝亲自慰劳说：“卿确实可以，能不负所托。”张烈拜谢说：“如果不是遇到銮舆亲驾，臣将不免困于犬羊。”

元世俊是任城王元澄的孙子，孝明帝时任青州刺史。邢杲之乱，围逼州城，元世俊拒守，于是得以保全。

毕祖晖任平东将军、幽州刺史。正光五年，幽州百姓反叛，招引陇贼攻逼州城。因为毕祖晖以前在州时深得民心，又授平西将军、幽州刺史，假安西将军，为别将讨伐。毕祖晖且前突围入治。孝昌年间，渤海王元颢援兵到来，围才解。以保全州城的功勋，封新昌县开国子，食邑四百户。

李神俊任前将军、荆州刺史。当时四方多事，所在连兵。梁派将军曹敬宗来侵犯，攻围多时。又引水灌城，城不没者只有几板。李神俊安抚兵民，协力固守。诏令派都督崔进、别将王罴、裴衍等赴援，曹敬宗退走。

源子雍任夏州刺史。时值沃野镇人破落汗拔陵首先反叛，所在蜂起。统万逆胡与之接应。源子雍环城自守，城中粮尽，煮马皮而食。源子雍善于安抚，得士心，人人尽力，无有离心。因为饥荒日益严重，想亲自出去求粮，留儿子源延伯据守。僚属都说：“如今天下分裂，强贼重重，四方音信断绝，顷刻之间，变故不测，何宜父子如此分离？不如弃城一起离去，再展规划。”源子雍哭着对众人说：“我世代受国恩，早年受藩镇之托，此处是死地，更欲何求？但守御以来，时间不短，所患缺乏粮食，不能制胜。我今向东州，得到数月之粮，回来与诸人保全是必然的。”于是亲自率羸弱向东夏运粮。源延伯与将士送出城外，哭着辞拜，三军无不呜咽。源子雍走了几天，被朔方胡帅曹阿各拔拦截，力屈被捉。源子雍秘密派人带信从小路到城中，对文武说：“大军在近，努力固守，必令诸人福流后代。”于是命令源延伯共同固守。源子雍虽被囚禁，但很受胡人尊重，常以尊礼待之。源子雍向他陈述安危祸福之理，劝阿各拔投降。阿各拔准备服从，未果而死。其弟桑生代领部众，最终随源子雍投降。源延伯与兵士共分汤菜，防固城隍。及源子雍被胡人所执，全城忧惧，源延伯于是向每人人晓谕说：“我父吉凶不测，方寸焦烂，实难裁割。但奉命守城，所谓处重。若以私害公，诚孝并缺。诸君幸得此心，无亏所托。”于是众人感其义，莫不励愤。朝廷闻而嘉之，授龙骧将军，行夏州事，最终能固守。

裴询任平南将军、郢州刺史。梁将李国兴侵犯边境，四方多事，朝廷无暇外略。缘境戍守多为李国兴所陷，贼已乘胜，遂向州城。裴询率励固守，将近百日，援军既至，兵乃退。加散骑常侍、安南将军。

辛祥任郢州龙骧校尉长史，兼义阳太守。自从长生之反叛，梁武帝遣众来援，因此缘淮镇戍相继降没，只有辛祥坚城独守。

刘长文任南兖州冠军府长史，兼谯郡太守。被围粮竭，刘长文固节，保全了城池。

崔楷任殷州刺史。州既新立，毫无防御之具。及贼来攻，崔楷率力抗拒，强弱悬殊。每次整饬兵士，抚慰激励，莫不争奋，都称：“崔公尚不惜百口，吾何为爱一身？”连战半旬，死者相枕。力竭城陷，崔楷执节不屈，贼人于是杀害了他。

郑季明任谯郡太守，兼涡阳戍主。多次被梁武帝派将攻围，当时兵粮寡少，外援不接。郑季明孤城自守，最终得以保全。朝廷嘉奖他。

杨津任定州刺史。贼帅薛修礼、杜雒周残掠州境，孤城独立在两寇之间。杨津贮积柴粟，修理战具，更营雉堞。贼每来攻，机械竞起。又在城中，距离城十步处掘地至泉，广作地道，潜兵涌出，置炉铸铁，持以灌贼。贼于是相互说：“不畏长槊坚城，惟畏杨公铁星。”杨津与贼帅元洪业及贼中督将尉灵根、程杀鬼、潘法显等写信晓谕他们，并授铁券，许以爵位，让他们图谋贼帅毛普贤。洪业等感悟，回信说：“今与诸人密议，欲杀普贤，愿公听之。”又贼欲图城，正为取北人耳。城中所有北人，必须尽杀。公若置之，是纵敌为患，愿公察之。杨津认为城内北人虽是恶党，然掌握中物，未忍便杀，只是严格内子城防禁而已。将吏无不感其仁恕。朝廷初以铁券二十枚委杨津分给，杨津随贼中首领从小路送去。修礼、普贤也由此而死。不久杜雒周围州城，杨津尽力御守。诏加卫将军，封开国县侯。将士有功者，任杨津料赏。兵民给复。

毕祖朽任安东将军、瀛州刺史。被贼帅鲜于修礼攻围积旬，拒守自固。

孟表任南兖州刺史，兼马头太守，镇守涡阳。后来齐国派豫州刺史裴叔业攻围二十多天。城中食尽，只能用朽革及草木皮叶作粮。孟表安抚将士，协力固守。镇南将军王肃解了义阳之围，回来救援，裴叔业于是退走。

薛怀吉任征虏将军。当时梁武帝派将军侵犯攻陷郢州三关，诏令元英南讨，薛怀吉仍为军司。因为义阳危急，令薛怀吉乘驿马先赴。当时豫州城民白早生杀刺史，以悬瓠城归附梁朝，梁将齐苟仁率众守城。于是从悬瓠到安陆，只有义阳一城而已。薛怀吉与郢州刺史娄悦督励将士，且战且守，最终保全了义阳。

阎进有谋略，勇冠当时，任龙骧将军。时值卫可孤作乱，攻围盛乐。阎进率众拒守，绵历三载，昼夜交战，未尝休息。以少击众，城竟得以保全。

李神任相州刺史，假李昌中行相州事，不久正式加抚军将军、假镇东将军、大都督。建义初年，授卫将军。当时葛荣充斥，民多逃散。此前州将元监反叛引贼，后来都督源子雍、裴衍战败被害，朝野忧惶，人不自保。而李神志气自若，不烦劳兵民，大小用命。不久葛荣尽锐攻打，久不能克。恰逢尔朱荣在邺西擒获葛荣，西土平定。授车骑将军。

潘永基任持节平北将军、冀州防城都督、长乐太守。当时葛荣攻信都，长围遏水以灌州城。潘永基与刺史元孚同心戮力，昼夜防拒。外无军援，内乏粮储，从春至冬，力穷乃陷。

辛纂任南道行台。当时梁将曹义宗攻新野，辛纂率众赴援，仅以二千多兵捍御疆场。不久被曹义宗所围，相率固守。庄帝即位，授通直散骑常侍、征虏将军，兼尚书，仍行台。后来大都督费穆击曹义宗，擒获他，进入城中，于是举酒对辛纂说：“如果没有辛行台在此，我也无法建立此功。”入朝后对庄帝说辛纂固节危城，应该蒙受爵赏，以劝将来。帝于是下诏慰勉他。

杜粲任岐州刺史。万俟鬼奴在关右作乱，杜粲为都督防守岐州。鬼奴攻打，未能攻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