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谍

《周礼》士师掌管士的八种成例，其中第三项是邦谍，原来用反间计已经很古老了。至于用兵贵在破坏敌人的计谋，面对敌人重在随机应变，揣测敌人的情况，离间他们的亲信，用多种方法使敌人失误，抓住时机行动，计谋的成功在于诡诈，事情出于权变之道，这就是为什么未战而能使敌人屈服，用奇谋取胜的原因。春秋战国时期，战争天天发生，所以派遣间谍侦察大多崇尚诈力。汉魏以来，掌握兵权的人也有深谋远虑、秘密策划、巧妙方法、暗中运用，能够摧折强敌、剪除大奸、消灭凶残、建立功勋，如果不是心术精妙、军志详练，又怎能顺应时势而随机应变呢！

伯嘉担任罗国大夫。楚国攻打绞国的战役中，楚军分兵渡彭水，罗国人想要攻打楚军，派伯嘉去侦察，他多次巡视并计数楚军人数。

子元担任楚国令尹（子元是楚王的弟弟），率领六百辆战车攻打郑国，进入桔秩之门（桔秩是郑国远郊的城门）。诸侯前来救援郑国，楚军趁夜逃走。郑国人准备逃往桐丘（许昌东北有桐丘城），间谍报告说：“楚国军营上有乌鸦。”于是停止逃跑（谍是间谍，幕是帐篷）。子罕担任宋国司城（宋国因避讳武公之名，改司空为司城。子罕是戴公的后代，名乐喜）。阳门的甲士死了（阳门是宋国城门名，介夫是甲士），子罕进去哭得很悲伤。晋国派往宋国的探子回报晋侯说：“阳门的甲士死了，子罕哭得很悲伤，百姓很高兴，看来不能攻打宋国了。”（觇是窥探。）孔子听说后说：“好啊！这是以国家为对象进行窥探啊！”（善于了解细微之处。）《诗经》说：“凡是百姓有丧事，都要尽力去帮助。”即使不是晋国，天下谁能抵挡宋国呢（微通“非”，意为“不只是”）？

田单是齐国田氏远房宗亲。燕国派乐毅攻破齐国，齐湣王出逃，随后退保莒城。燕军长驱直入平定齐国，田单逃往安平（今东安平）。他命令宗族人都砍断车轴末端，包裹上铁笼头，所以得以逃脱，向东退保即墨。即墨大夫出城迎战，战败而死。城中人一起推举田单说：“安平之战，田单族人因铁笼头得以保全，他熟悉军事。”于是立他为将军，凭借即墨抵抗燕军。不久燕昭王去世，燕惠王与乐毅有矛盾。田单听说后，就在燕国施行反间计，扬言说：“齐王已死，只有两座城没有攻下。乐毅害怕被杀而不敢回国，借伐齐为名，实际想联合齐军，在齐地南面称王。齐国人尚未归附，所以他暂时缓攻即墨，等待时机。齐国人害怕的，是唯恐其他将领来，那样即墨就完了。”燕王认为说得对，就派骑劫取代乐毅，乐毅因此归附赵国。田单又施反间计说：“我害怕燕军掘开我们城外的坟墓，侮辱先人，那真令人寒心。”燕军果然挖开所有坟墓，烧死尸。即墨人从城上望见，都流泪，愤怒十倍，于是出战，杀死燕将骑劫。燕军扰乱奔走，齐人追击败军，所过城邑都背叛燕国而归附田单。田单所丢失的七十多座城邑都收复了。

公子无忌是魏安釐王的异母弟弟。他与魏王下棋时，北方边境传来烽火警报，说赵国军队来了，将要进入魏国边界。魏王放下棋子，想召集大臣商议。公子阻止魏王说：“赵王是在打猎，不是进犯。”于是继续下棋如故，魏王心中害怕，心思不在棋上。过了一会儿，又从北方传来消息说：“赵王是在打猎，不是进犯。”魏王非常惊讶，问：“公子怎么知道的？”公子说：“我的门客中有能探知赵王秘密事情的人，赵王的一举一动，门客都马上报告我，我因此知道。”赵奢担任赵国将领，秦国攻打韩国，驻军于阏与。赵王令赵奢领兵救援。军队离开邯郸三十里，赵奢下令军中：“有敢以军事进谏的，处死。”秦军驻扎在武安以西（属魏郡，在邯郸西）。秦军击鼓呐喊，整饬军队，武安屋瓦都被震动。军中有候卒一人说应该急救武安，赵奢立即将他斩首。坚壁不进，停留二十八天，不再行军，反而增筑营垒。秦军间谍进来，赵奢好好款待然后送走。间谍报告秦将，秦将大喜说：“离开国都三十里就驻军不行，反而增筑营垒，阏与不是赵国的土地了。”赵奢已经送走秦间谍，就卷起铠甲急速行军，大破秦军。秦军溃散而逃，于是解了阏与之围，胜利而归。

范雎担任秦昭王的相国。昭王派左庶长王龁攻打韩国，夺取上党。上党百姓逃往赵国，赵军驻扎长平。王龁于是攻打赵国。赵王派廉颇率军，廉颇坚壁固守以等待秦军。秦军多次挑战，赵兵不出。赵王多次责备廉颇。范雎派人带千金到赵国施行反间计，说：“秦国所厌恶的，只害怕马服君的儿子赵括担任将领。廉颇容易对付，而且快要投降了。”赵王本就恼怒廉颇军队伤亡多，屡次战败，反而坚壁不敢出战，又听到秦国反间的话，于是派赵括取代廉颇为将，率军攻击秦军。秦国听说马服君的儿子为将，就派武安君白起为上将军。秦军射杀赵括，赵军战败，四十万士卒投降。武安君白起用欺诈手段将降卒全部坑杀。

李牧担任赵国将领，曾驻守代郡、雁门郡，防备匈奴，他经常派遣很多间谍。

王翦担任秦将攻打赵国。赵国派李牧、司马尚抵御。李牧多次击败秦军，杀秦将桓齮。王翦很厌恶他，就多送金钱给赵王宠臣郭开等人，让他们施行反间计说：“李牧、司马尚想要与秦国联合对付赵国，以便在秦国多获封地。”赵王怀疑李牧等人，派赵葱和颜聚取代他们为将，斩杀李牧，废除司马尚。三个月后，王翦乘机急攻赵国，大破赵军，杀死赵葱，俘虏赵王迁及其将领颜聚，于是灭掉赵国。

汉朝陈平起初担任汉王刘邦的护军中尉。项羽在荥阳城围攻汉王，汉王担忧，请求割让荥阳以西来求和，项羽不听。陈平说：“我看楚军有可扰乱的机会。那项羽手下刚直的臣子如亚父范增、钟离眜、龙且、周殷之类，不过几人而已。大王若能拿出几万斤黄金，施行反间计，离间他们君臣，使他们互相怀疑。项羽为人猜忌多疑，听信谗言，必定内部互相诛杀。汉王趁机举兵进攻，一定能够击败楚国。”汉王认为对，于是拿出四万斤黄金交给陈平，任凭他使用，不过问支出情况。陈平用大量金钱在楚军中施行反间计，扬言说钟离眜等将领为项王出力多，但始终不能分地称王，他们想要与汉王联合，消灭项氏，分占楚地。项羽果然怀疑，派使者到汉王那里。汉王备办太牢之礼，摆好餐具端进去，见到楚使，假装惊讶说：“我以为是亚父的使者，原来是项王的使者。”又端走，换上粗劣的饭菜给楚使吃。使者回去报告项羽，项羽果然非常怀疑亚父。亚父想急攻荥阳城，项羽不相信，不肯听从。亚父听说项羽怀疑自己，大怒，背上生疽而死。汉高帝七年，刘邦被匈奴冒顿单于围困在白登。陈平让画工画了美女图，暗中派人送给阏氏说：“汉朝有美女如此，如今皇帝被困危险，想要献给她。”阏氏害怕美女夺宠，于是对单于说：“汉朝天子也有神灵保佑，得到他的土地也没什么用。”于是匈奴放开一角，汉王得以突围而出。

东汉冯异担任孟津将军，与河内太守寇恂合力抵御更始帝的将领李轶、朱鲔以及河南太守武勃等人。冯异写信给李轶说：“我听说，明镜用来照形，往事用来知今。从前微子离开商朝而归周，项伯背叛楚国而投汉，周勃迎接代王而废黜少帝，霍光尊奉孝宣帝而废昌邑王，他们都是畏惧天命、预知命运，看准存亡的征兆，明白兴废的道理，所以能在一时成功，流传功业于万世。假如长安还可以扶助，延续岁月，那么疏远不能离间亲近，远方不能超越近处，季文（李轶字）怎能偏居一隅呢！如今长安混乱，赤眉军逼近城郊，王侯相互攻讦，大臣背离，法度已绝，四方分裂，异姓并起。所以萧王（光武帝）跋涉霜雪，经营河北。如今英才云集，百姓归附，即使岐山百姓仰慕周朝也不能比喻。季文若能觉悟成败，迅速决断大计，论功比于古人，转祸为福，就在此时了。如果猛将长驱直入，大军围城，那时即使悔恨也来不及了。”当初李轶与光武帝最早结盟，相互亲爱。等到更始帝即位，李轶反而共同陷害光武帝的哥哥刘伯升。李轶虽然知道长安已危，想要投降，但又内心不安。于是回信冯异说：“李轶本与萧王首谋建立汉朝，结下生死之约，同享荣枯之计。如今我镇守洛阳，将军镇守孟津，都占据要冲，是千载难逢的时机。愿深刻传达给萧王，我进献愚策，以辅国安民。”李轶自从通信后，不再与冯异对抗。冯异因此得以北攻天井关，攻克上党两城；又南下河南成皋以东十三县及各屯兵据点，全部平定，降者十余万人。武勃率万余人攻打反叛者，冯异引军渡河，在士乡与武勃交战，大破武军，斩武勃，获首级五千余级。李轶又闭门不救。冯异见李轶确实效忠，详细上奏光武帝。光武帝故意公开李轶的书信，让朱鲔知道。朱鲔发怒，派人刺杀李轶。从此洛阳城中离心离德，多有投降者。

坚镡担任扬化将军，与诸将攻打洛阳。朱鲔手下别将守东城的，暗中与坚镡约定反间，清晨打开上东门。坚镡与建义大将军朱祐乘朝而入，与朱鲔在武库下大战（建始殿东有太仓，仓东有武库，是藏兵器的地方）。杀伤很多，到天亮吃饭时才停止。朱鲔于是投降。

魏国贾诩担任执金吾，参太子司空军事。太祖后来与韩遂、马超在渭南作战。马超等人要求割地求和，并索要人质。贾诩认为可以假装答应。太祖于是采用贾诩的计谋，离间马超、韩遂，使他们互相猜疑，军队大败。

蒋济担任丹阳太守，后来被征召为丞相主簿。起初，蜀将关羽降服于禁，斩杀庞德，威震华夏。曹操商议迁都许昌以避其锋芒。司马懿和蒋济认为，关羽得志，孙权一定不愿意。可派人劝孙权从背后袭击关羽，答应割让江南给孙权，封他领地，那么樊城之围自然解除。曹操按计行事。孙权听说后，立即领兵两路袭击江陵，关羽于是被擒。

蜀国诸葛亮担任丞相、益州牧。当初，孟达投降魏国，担任魏国新城太守。孟达联合东吴巩固蜀国，暗中又勾结中原。诸葛亮厌恶他反复无常，又担心他成为祸患。孟达与魏兴太守申仪有嫌隙。诸葛亮想促使事情发生，就派郭谟假装投降，经过申仪处，故意泄漏了孟达的阴谋。

吴国的胡综担任侍中兼左右领军时，有魏国投降的人说：魏国的都督河北振威将军吴质很受猜疑。胡综于是伪造了吴质的三条降书。第一条说：天纲松弛崩裂，四海分裂，百姓困苦，士人流离，战乱所到之处，城邑没有居民，风尘烟火随处可见，自夏商周三代以来，大乱的极点没有像现在这样的。臣吴质志向浅薄，处世无方，被束缚在土地上不能高飞，于是为曹氏任职服役，远在河朔，与朝廷隔绝，虽然仰慕风范、心怀归顺，想托付性命，却没有机缘实现志向。每次往来的人中，我私下探听教化，深知陛下德行与天地齐平，光明与日月相同，神武的天资出于自然，推行皇极，教化流布万里，从长江以南，家家户户都受到庇护，英雄俊杰、通达之士，无不心歌腹咏，乐于归附。今年六月末，听说吉日登基，推行大业，整顿天纲，将使遗民见到真正的君主。从前武王伐殷，殷民倒戈；高祖诛杀项羽，四面楚歌，与现在相比都不足以形容。臣吴质无法承受上天的最高愿望，谨派同郡的黄定恭敬地奉上表章及归降之物，历经艰难求达，想要陈述的内容列在下方。

第二条说：从前伊尹离开夏朝进入商朝，陈平离开楚国归附汉朝，功载史册，名留后世，当世君主不认为他们背叛，是因为他们知晓天命。臣从前被曹氏接纳，外表是君臣，内心如骨肉，恩义深厚，合而不离，于是受命担任一方之任，总领河北的军队。当时志向高大，永远与曹氏同死同生，只怕功劳不建立、事情不成功。等到曹氏去世，后嗣继位，年幼执政，谗言四起，同僚因势力相害，不同意见者乘机进言。而臣生性简慢，向来不屈服于人，看那几个人，心中实在逼迫他们，这也是臣的过错。于是被邪议构陷，招致猜疑，诬告臣想背叛。虽然认识真相的人保证臣的心志，但世道混乱，谗言得势，余嫌仍在，常常担心突然无辜受害，忧心忡忡，如履薄冰，如坐炭上。从前乐毅为燕昭王在齐国立功，惠王即位后猜疑并剥夺他的职务，于是他离开燕国前往赵国，功业不损。他岂是想改变节操？只是害怕功名不成、祸患将至。从前派魏郡人周光以经商为名，秘密南去宣达密计，当时因为仓促，不敢立即上奏章，只让周光口头传达。我认为天下的大势可看出，天意所在不是吴国又是谁？这里的百姓想做臣妾，伸长脖子踮起脚，只怕军队来得太慢。如果圣恩稍加信任接纳，应当以河北之地迎接王师，真心实意，日月可鉴。但周光离开多年，没有消息，不知此意最终是否传达。遥望长叹，日月可数，鲁国盼望高子，如何能比。又臣如今待遇渐渐淡薄，苍蝇之声不绝，一定会遭受祸患，只是时间快慢而已。臣私下想，陛下没有明确安慰，一定认为臣吴质贯穿仁义之道做得不够。像这样的事，认为周光所传多虚少实，或者认为其中有其他消息，不知臣吴质因构谗被猜疑，害怕遭受大害。况且臣吴质如果有罪之日，自当奔赴鼎镬，束身待罪，这是人臣的本分。如今无罪，横遭谗毁，将会有商鞅、白起那样的灾祸。审时度势，离开也是适宜的。死而不义，不离开做什么？乐毅出走，吴起逃跑，君子同情他们不受重用，没有非议他们的。希望陛下推究古事以比照今事，不要对臣吴质猜疑责怪。又想到人臣获罪，应当像伍员那样奉献自身，不敢侥幸借事谋利。然而古今形势不同，南北遥远，江湖阻隔，若不举事，如何得免？因此忘记志士的节操，而考虑立功的义理。况且臣吴质又认为曹氏的后嗣并非天命所在，政治衰弱，刑罚混乱，权力被臣下把持，诸将在外专权，各自为政，没有同心，士卒消耗，国库空虚，纲纪废弛，上下昏聩。想前后多次得到投降者，已听说了这些情况，兼并弱小、攻取昏昧，应顺应天时，这确实是陛下进取的时机。因此臣不揣冒昧献上计策。如今如果出兵淮泗，占据下邳，荆、扬二州闻声响应，臣从河北席卷南下，形势一旦联合，根基永固。关西的军队被牵制在驻地，青、徐二州不敢撤守，许昌、洛阳的剩余兵力不满万人，谁能东来与陛下争夺？这真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岂能不深思熟虑！而且臣所在之地本来马匹很多，加上羌胡，常在三四月草美之时驱马来出，估计现在可得三千多匹。陛下出兵应选择此时，多带骑兵来取马。这些都是预先确定的，两军不能互相侦察虚实。如今这里确实虚弱，容易攻克平定，陛下行动，响应者必然很多。安定大业，使天下统一，下令臣吴质建立非常之功，这是天意。如果不被采纳，这也是天意。希望陛下考虑，不再多说。

第三条说：从前许子远离开袁绍归附曹操，谋划计策，被采纳接受，于是击败袁军，奠定曹氏基业。假使当时曹操不信任子远，心中怀疑犹豫，那么天下就是袁氏的了。希望陛下考虑。近来听说边界上将阎浮、赵楫想归附大化，响应不迅速，以致败亡。如今臣诚心诚意，远道托付性命。如果再怀疑，不立即行动，让臣孤立无援遭受大祸，恐怕天下想立功的雄夫烈士，不敢再托命于陛下了。希望陛下考虑。皇天后土，实闻此言。这篇文书流传后，吴质已经入朝担任侍中了。

陆逊担任上大将军、右都护，镇守荆州时，魏国的江夏太守逯式兼领兵马，常为边害，但与北方旧将文聘的儿子文休向来不和。陆逊听说后，就伪造了一封逯式的回信，说：“收到回信，恳切得知您与文休长久结怨，势不两存，想前来归附。我已秘密呈报来信上表，将率众迎接，应秘密迅速准备，再定具体日期。”把信放在边界上。逯式的士兵得到信后交给逯式，逯式恐惧，于是送妻子儿女回洛阳，从此吏士不再亲近依附他，逯式因此被免职罢官。

潘濬字承明，担任太常。五溪蛮夷叛乱，潘濬督率诸军讨伐。当时潘濬的姨兄零陵人蒋琬担任蜀国大将军。有人在武陵太守卫旌那里挑拨离间，说：“潘濬派密使与蒋琬联络，想要有自行归附的打算。”卫旌把这事报告大帝。大帝说：“承明不会这样做。”随即把卫旌的表章封好给潘濬看，并召回卫旌，免去他的官职。

周鲂担任鄱阳太守，加封昭义校尉后，奉命秘密寻找山中旧族里被北敌知晓的名帅，让他们诱骗魏国大司马、扬州牧曹休。周鲂担心这些民帅头目不足以担当重任，事情可能会泄露，无法招来曹休，便请求派遣亲信携带七封书信去引诱曹休。第一封信说：我周鲂凭着千载难逢的侥幸，得以成为州中百姓，却远隔大江，敬仰之心未能显露，仰望日月，实为天意。我精诚微薄，名位不显，虽心怀焦渴，但何处能得见明公？狐狸死时头朝山丘，人情依恋故土，但被形势所迫，朝拜之礼有违，常独自举头西望，无日不寤寐劳叹、辗转反侧。趁着缝隙的机会，得以陈述往日的志向，若非神灵启示，怎能至此？我不胜翘首企盼，万里之外恭敬地派遣亲人董岑、邵南等人，假借叛逃呈上书信。时事变化，列在另外纸上。希望明公君侯垂日月之光，照亮远方百姓的心意，永让归顺者有所依靠。

第二封信说：我周鲂远在边隅，江水分隔，恩泽教化未能蒙受抚及，而在山谷之间遥陈心怀，担心因大义不被信纳。事物有感而发，计谋因变而生，古今同理。我周鲂在东吴任职掌管郡务，初始愿望已实现，铭记于心、发誓报效，永无二心。岂料近来突然遭受横加谴责，祸在顷刻，危险如投卵。进有离合去就的宜处，退有诬陷枉死之咎，虽志行轻微，但生死坚守节义，顾念非我所能承受，怎能不怅然？敢依古人，知所归依，恳切输情、陈露肝膈，乞降春天般的滋润，哀怜拯救我的危急，不再猜疑，断绝我的委托。若事泄露，受罪不测，一则伤慈损计，二则断绝向化之心。希望明使君远鉴前世，怜悯同情，留心所问，速赐密报。我周鲂当候望举动，等待响应。

第三封信说：我周鲂所代的前太守广陵王靖，先前也因郡民作乱被谴责，王靖勤于自陈求释，但终未解脱，于是设立密计欲北归，不幸事泄，连累婴孩被杀。我周鲂既目睹王靖之事，又见东主对一人所薄，不再厚待，虽或暂舍，终将被剪除。现在又令我领郡，是要责成后效，必杀我之意已明。虽尚在喘息，忧惧焦灼，不知性命究竟在何时。人生在世，如白驹过隙，而常抱危怖，岂可尽言！唯当陈愚衷、重自披尽，惧因卑贱未能采纳，愿明使君稍垂详察，忖度其言。如今此郡百姓虽外称降首，却仍在山野草间，窥伺空隙，欲再作乱之日，我周鲂命终矣。东主近日暗中部署诸将图谋北进，吕范、孙韶等入淮，全琮、朱桓趋合肥，诸葛瑾、步骘、朱然到襄阳，陆议、潘璋等讨梅敷，东主中营自掩石阳，另遣从弟孙奂治安陆城，修立邸阁，辇资运粮为军储。又命诸葛亮进指关西，江边诸将无复留者，仅留三子所率兵守武昌。若明使君以万兵从皖南直指江渚，我周鲂便从此率属吏民为内应。此方各郡前后举事，垂成而败者，因无外援使然。若北军临境，传檄属城，思归之民谁不企踵？愿明使君上观天时、下察人事、中参卜筮，则足证往日之言不虚。

第四封信说：所遣的董岑、邵南，从小在家门长大，我亲之信之如儿子，故特令他们携信假言叛逃，目语心计，不宣之于口，骨肉至亲无人知晓。又已敕他们：到州后当言来降欲北叛者，得传此意。我周鲂建此计，听命于天。若成功，则有生全之福；若偶泄，则受夷灭之祸。常半夜仰天告誓星辰，精诚之微，岂能上感？然事急孤穷，惟天是依。遣使之日，生或死，形存气亡，魄爽恍惚，私恐使君未深保明。岑、南二人可留其一为后信，一人带教回还。教回时当言悔叛还首，东主有常科，悔叛还者皆自原其罪。如此则彼此俱塞，永无端由。悬命西望，涕笔俱下。

第五封信说：鄱阳之民实多愚劲，帅之赴役未必即应，倡之作乱，闻声响应。今虽降首，盘节未解，山栖草藏，乱心犹存。而今东主图兴大众，举国悉出，江边空旷，屯坞虚损，唯有诸刺奸。若趁机骚动此民，一旦可得机会，但须恃外援，表里机牙，否则无所成。如今使君若从皖道进驻江上，我周鲂当从南对岸历口为应。若不能径到江岸，可驻百里之上，令此间民知北军在彼，即自善。此间民非苦饥寒而甘兵寇，乃苦于征讨，乐得北属。但穷困举事，不得时时应见应援，便受其祸。若使石阳及青州诸军首尾相衔，牵缀往兵，使不得速退，则善之善也。我周鲂生在江淮，长于时事，见其便利，百举百捷，时不再来，敢布腹心。

第六封信说：东主致恨先前未能攻拔石阳，今次举兵，大合新兵，并派潘濬征发夷民，人数甚多。闻豫设科条，欲以新羸兵置前，好兵在后，攻城之日云以羸兵填堑，使即时破城。虽未必能行，然是事之大趣。私恐石阳城小，不能久留往兵民，使君速垂救济，诚宜疾密。王靖之变，其鉴不远。今我周鲂归命，非复在天，正在明使君。若见救已往，则功可必成；如见救不时，则与王靖同祸。前彭绮时，闻旌麾在逢龙，此郡民大小欢喜，并思立效。若留一月日间，事当大成，恨去电速，东得增众专力讨绮，绮始败。愿使君深察此言。

第七封信说：今举大事，非爵号无以劝励。乞请将军、侯印各五十纽，将军印百纽，校尉、都尉印各二百纽，得以假授诸魁帅，奖厉其志。并乞请幢麾数十为表帜，使山兵吏民目瞻见之，知去就之分已决，承引所救，画定。又彼此降叛，日月有人，阔狭之间，辄得闻知。今大事宜神密。若省鲂笺，乞加隐秘，伏知智度有常，防虑必深。我周鲂怀忧震灼，启事蒸仍，乞未罪怪。周鲂另作密表说：现北方有逋寇，因阻河洛，久稽王诛，自擅朔土。臣不能吐奇举善，上以光贲洪化，下以输展万一，忧心如捣，假寐忘寝。圣朝天覆，含臣无效，猥发优命，敕臣以前诱致贼休，恨不如计，令于郡界求山谷魁帅为北贼所闻知者，令与北通。臣思之，喜惧交集，窃恐此人不可卒得，假使得之，惧不可信，不如令臣谲休，于计为便。此臣得以经年之冀愿，逢遇千载之一会，辄自督励，竭尽顽蔽，撰立笺草以诳诱休，如别纸。臣知无古人单复之术，加卒奉大略，仓猝狼狈，惧以轻愚忝负特施，豫怀忧灼。臣闻唐尧先天而天弗违，博询刍荛以成盛勋。朝廷神谟，欲必致休于步度之中，灵赞圣规，休必自送，使六军囊括，虏无孑遗，威风电迈，天下幸甚。谨拜表以闻，并呈笺草，惧于浅局，追用悚息。被报施行。休果信鲂，帅步骑十万，辎重满道，径来入皖。鲂亦合众随陆逊横截休，休幅裂瓦解，斩获万计。鲂初建密计时，频有郎官奉诏诘问诸事，鲂乃诣部郡门下，因下散发谢罪，故休闻之不复疑虑。事捷军旋，帝大会诸将，欢宴酒酣，谓曰：“君下发载义，成孤大事，君之功名当书之竹帛。”加裨将军，赐爵关内侯。又贼帅董嗣负阻劫钞，豫章、临川并受其害。吾粲、唐咨尝以三千兵攻守连月不能拔，鲂表乞罢兵，得以便宜从事。鲂遣间谍，授以方策，诱狙杀嗣，嗣弟怖惧，诣武昌降于陆逊，乞出平地自改为善，由是数郡无复忧惕。

丁奉担任右大司马、左军师。宝鼎三年，孙皓命丁奉与诸葛靓攻打合肥，丁奉写信给晋大将军石苞，挑拨离间，石苞因此被征召还朝。

晋朝魏𠇍任征北大将军、都督幽州诸军事、幽州刺史、护乌桓校尉。当时幽州东有务桓，西有力徵，均为边害。魏𠇍离间二虏，使其产生嫌隙，于是务桓投降，力徵忧死。朝廷嘉奖其功，赐其一子为亭侯。

杜预任镇南大将军，都督荆州。到镇后，修缮兵器，耀武扬威，挑选精锐，袭击吴国西陵督张政，大破之。张政是吴国名将，据守要害之地，因无备取败而耻，不将损失实情报告孙皓。杜预想离间吴国边将，便上表将所获俘虏归还孙皓，孙皓果然召回张政，派武昌监刘宪代之。因此大军临至时，敌将帅更替，形成倾荡之势。

刘琨任并州刺史，领匈奴中郎将。刘元海当时在离石，相距约三百里。刘琨秘密派人离间其部众，降者万余落，刘元海非常恐惧，于是在蒲子筑城居住。

李矩任冠军将军，领河东平阳太守。刘聪派其堂弟刘畅讨伐李矩，李矩夜间袭击，挑选勇敢千人夜袭刘畅营寨，刘畅仅以身免。先前刘聪派部将赵固镇守洛阳，长史周振与赵固不和，秘密陈述赵固罪状。李矩攻破刘畅时，在帐中缴获刘聪书信，命刘畅平定李矩后，过洛阳收斩赵固，便以周振代固。李矩将书信给赵固看，赵固立即斩杀周振父子，率骑一千来降。李矩让他回去守洛阳。

后周杨标任太祖行台左丞，仍率义徒经营筹划。于是派间谍诱说东魏城堡，十天半月间，正平、河北、南涉、二绛、建州、太宁等城均有请为内应者，大军因此攻拔。以杨标行正平郡事，左丞如故。

韦孝宽任宣武将军、南兖州刺史。东魏将领段琛、尧杰再据宜阳，派其扬州刺史牛道恒煽诱边民。韦孝宽深以为患，派间谍访得牛道恒手迹，伪造牛道恒给韦孝宽的书信，论归附之意，又用火灰烧成痕迹，如火烧过的书信，再让间谍送交段琛军营。段琛得信，果然怀疑牛道恒，其所欲经略皆不被用。韦孝宽知其已离间，每日出奇兵偷袭，擒获牛道恒及段琛等，崤渑遂被平定。后来韦孝宽任骠骑大将军，镇守玉璧。他善于抚御，能得人心。所派间谍进入北齐者，皆为其尽力；也有齐人得韦孝宽金财，暗中通信，故齐之动静，朝廷皆先知。当时有主帅许盆，韦孝宽托为心腹，令守一城，许盆竟以城东投敌。韦孝宽大怒，派间谍取之，不久斩首而回，其能收物情如此。当时北齐斛律光在汾北，韦孝宽忌其英勇，便造谣言，命间谍漏其文于邺城，曰：“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光字明月）又曰：“高山不摧自摧，槲树不扶自竖。”齐臣祖珽、穆提婆与光有隙，因而续之曰：“盲老公背上下大斧，饶舌老母不得语。”令小儿在路上歌唱。穆提婆听后，告知后主乳母陆令萱，令萱认为“饶舌老母”指斥自己，“盲老公”指祖珽，遂相与合谋，以谣言启奏后主诛杀斛律光。武帝闻之，始有灭齐之意，最终平其国。

达奚武任东秦州刺史。当时齐神武帝高欢前往沙苑，太祖宇文泰派达奚武侦察。达奚武带三名骑兵，都穿敌人衣服，至傍晚离敌营数百步，下马偷听，得其军号，随即上马历营，如夜间巡逻者，有违犯法纪的，往往鞭打之，从而详尽了解敌情，回报太祖。太祖深为嘉赏，于是击败敌军。

李远任都督义州、弘农等二十一防诸军事。他常厚抚境外之人，使为间谍，敌中动静必能预先知晓。即便有事泄被诛杀者，亦不以为悔，其得人心如此。

隋朝阴寿任幽州总管时，高宝宁起兵反叛，阴寿讨伐他，高宝宁逃到碛北。阴寿撤军，留下开府成道昂镇守。高宝宁派他的儿子高僧伽率领轻骑兵在城下掠夺后离去，不久又带领契丹、奚、羯的百姓来进攻。成道昂苦战多日，敌军才退去。阴寿为此忧虑，于是重金悬赏高宝宁。又派人暗中离间高宝宁所亲近信任的赵世谟、王威等人。一个多月后，赵世谟率领部众投降，高宝宁又逃往契丹，被他的部下赵修罗杀死。北部边境于是安定。

长孙晟任奉车都尉时，因为突厥的摄图、玷厥、阿波、突利等各自掌握强兵，他上书认为难以用武力征服，容易用离间手段。于是上书陈述突厥的强弱形势，高祖全部采纳。因而派太仆元晖从伊吾道出使到玷厥那里，赐予狼头纛，假装表示钦敬，礼数非常优厚。玷厥的使者来，让他坐在摄图使者的上位。反间计施行后，果然使他们互相猜疑。长孙晟被授为车骑将军，从黄龙道出发，携带财物赐给奚、契丹等，让他们做向导，得以到达处罗侯的住地，深入结交，诱使他归附。二年，摄图率四十万骑兵从兰州进入，到达周盘，击败达奚长儒的军队，还要继续深入，玷厥不服从，带兵离去。当时长孙晟又劝说染干，让他谎报摄图说：“铁勒等部反叛，想要袭击您的牙帐。”摄图于是害怕，回兵出塞。几年后，突厥大举入侵，朝廷分派八道元帅分兵抵御。阿波到凉州，与窦荣定交战，贼帅接连败北。当时长孙晟任偏将，派人对阿波说：“摄图每次来战都大胜，阿波刚进入就导致失败，这是突厥的耻辱，难道内心不愧疚吗！而且摄图与阿波兵力本来微弱，如今摄图日益得胜，受到众人尊崇，阿波不利，为国招辱，摄图必定会因此将罪责归于阿波，实现他平素的奸计，灭掉北牙。希望您自己掂量，能抵御他吗！”阿波的使者到来，长孙晟又对他说：“如今达头与隋朝联合和好，可汗为什么不依附天子呢？”阿波接受了。摄图与卫王杨爽的军队相遇，在白道交战，败逃到碛口，听说阿波怀有二心，便偷袭北牙，全部俘获他的部众，并杀了他的母亲。阿波回来后无处可归，投奔玦阙，请求十万多兵马，向东攻打摄图的故地，收拢散兵数万人，与摄图相对抗，阿波连连获胜。

贺若弼镇守寿州时，江南尚未平定，江都人来护儿住在白土村，紧靠江岸。贺若弼曾令来护儿充当间谍，并授任他为大都督。平定陈朝的战役中，来护儿有功。

赵仲卿任朔州总管时，突厥启民可汗向高祖求婚，高祖答应了他。赵仲卿因此离间启民可汗的骨肉至亲，使他们互相攻击。开元七年，启民可汗处境窘迫，与隋朝使者长孙晟投奔通汉镇。赵仲卿率领一千多骑兵救援他们，达头不敢逼近，暗中派人引诱启民的部众，前来归附的有二万余家。

裴矩任黄门侍郎。大业年间，炀帝派将领修筑伊吾城，令裴矩一同前往经营谋划。裴矩又禀报情况，让用反间计攻打射匮，暗中进攻处罗。后来处罗被射匮逼迫，最终跟随使者入朝。此后裴矩以本官兼任武贲郎将，受诏主持北番军事。裴矩因始毕可汗部众逐渐强盛，献策分散他的势力，准备将宗室女子嫁给始毕的弟弟叱吉设，封他为南面可汗，叱吉设不敢接受。始毕听说后渐渐怨恨裴矩。裴矩又对炀帝说：“突厥本来淳朴，容易离间，只因他们内部有很多胡人，全都桀骜狡黠，教唆他们。我听说史蜀胡悉尤其多奸计，被始毕宠幸，请诱杀他。”炀帝说：“好。”裴矩于是派人告诉史蜀胡悉说：“天达头可汗的儿子大量拿出珍宝，现在在马邑，想和番内多做交易。如果前来，就能得到好物品。”史蜀胡悉贪婪，相信了这话，不告诉始毕，率领他的部落全部驱赶着六畜，星夜奔驰争先进发，希望先进行互市。裴矩在马邑城下设伏兵，引诱并斩杀了史蜀胡悉。炀帝下诏回复始毕说：“史蜀胡悉忽然率领部落逃到这里，声称背叛可汗，请求我收纳。突厥既是我朝臣属，他有背叛，我当共同诛杀。如今已经斩杀，所以派人前去通报。”

唐朝李靖任兵部尚书时，贞观年间突厥各部叛离，朝廷打算进取，任命李靖为代州道行军总管，率领二千骁骑从马邑出发，出其不意，直趋恶阳岭以逼近突厥。突利可汗没有料到李靖会来，看见官军突然到达，于是非常恐惧，相互说：“唐兵如果不是倾国而来，李靖怎敢孤军至此？”一天之内多次警备。李靖侦察到这一情况，暗中派间谍离间他们的心腹，突利可汗的亲信康苏密前来投降。贞观四年，李靖进击定襄，攻破城池，俘虏了隋齐王杨暕的儿子杨正道以及炀帝的萧皇后，送到京城。可汗仅以身免。

窦静在贞观年间任夏州都督，正值突厥离心，众将出征大多到他的驻地。窦静知道敌军的虚实，于是暗中派人离间其部落。郁射设所部的郁孤尼等九位俟斤都率领部众归降。

刘师立代理岐州都督，陈述征讨吐谷浑的策略，朝廷没有同意。刘师立又派使者离间其部落，使他们多有降附，分割其土地设立开桥二州。

萧嵩在开元年间任河西节度使，兼判凉州事。当时悉诺逻恭禄威名很盛，萧嵩于是对吐蕃施行反间计，说悉诺逻恭禄与中原暗中勾结，赞普便召他回来并杀了他。

王忠嗣在天宝初年任灵州都督。这一年北伐，与奚族在桑乾河交战，打败了他们，大量俘获其部众。当时突厥叶护新发生内乱，王忠嗣在碛口陈兵以威慑。乌苏米施可汗倔强不降，王忠嗣便对拔悉密施行反间计。拔悉密与葛逻禄、回纥三个部落攻打米施可汗，他逃走。王忠嗣出兵讨伐，夺取其右厢而回。其西叶护以及毗伽可汗的妻子可敦、儿子西杀葛腊哆率领部落一千多帐入朝。

曹王李皋在大历年间镇守江西。在此之前，牙将伊慎讨伐梁崇义，冲锋陷阵，李希烈想笼络他，伊慎用计逃回。李皋刚到钟陵，大规模召集将吏，见到伊慎，认为他勇壮，提拔为大将，整顿水军。李希烈害怕伊慎被曹王所用，赠送伊慎七曲之甲，假造伊慎的书信进行离间。德宗派中使前来责问，李皋于是上疏论辩洗雪，奏章尚未批复，恰逢贼兵沿江来犯，李皋便召见伊慎，勉励他迎战，大破三千余敌军。朝廷这才相信伊慎没有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