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衄

《易经》说：军队出征必须遵守纪律，否则会有凶险。《礼记》说：指挥军队作战失败，就要以死谢罪。因为违背纪律就会带来凶险，缺乏谋略就会导致失败，这是古代经典中明确的告诫。那些在社庙接受命令、拿起鼓槌出征的人，面对敌人时根据实际情况制定策略，先确保胜利再作战，因此能够开拓疆土，抵御敌寇。如果肩负军事重任，却仗着平时的威势，忽然放弃长远计划，贪图小利，用安逸对抗疲劳，用力量对抗谋略，那么鼓声未停勇气就先耗尽，以至于军旗混乱，队伍溃散，失去士兵，仓皇奔逃，即使有人牺牲生命、尽忠职守，下级官吏评议，但对于国家大事已经来不及了。唉！古人重视诗书礼仪的选拔，审慎任用仁德贤能之人，是有道理的！

屈瑕是楚国大夫，担任莫敖之职。鲁桓公十三年，屈瑕攻打罗国，在军中传令说：敢于进谏的人要受刑罚。到达鄢水时，军队混乱地渡河，之后毫无秩序，并且不设防备。到了罗国，罗国与卢戎两面夹击，楚军大败，莫敖在荒谷上吊自杀。

子玉是楚国大夫。鲁僖公二十八年夏四月戊辰日，晋侯、宋公、齐国归父、崔夭、秦小子憖驻扎在城濮。子玉派斗勃请战。己巳日，晋军在莘北列阵，栾枝让战车拖着柴草假装逃跑。楚军追击，原轸、郤溱率领中军和公族从侧面攻击。狐毛、狐偃率领上军夹攻子西，楚左军溃败，楚军大败。

孟明是秦国大夫。鲁僖公三十年，秦伯派杞子、逢孙、杨孙驻守郑国。三十二年冬，杞子从郑国派人报告秦国说：郑人让我掌管他们北门的钥匙，如果偷偷派兵前来，就可以得到郑国。秦穆公向蹇叔咨询，蹇叔说：让军队劳累去袭击远方，我没听说过这样的事。穆公不接受，召来孟明、西乞、白乙，让他们在东门外出兵。蹇叔哭着说：我看到军队出去却看不到他们回来了。第二年夏四月辛巳日，晋军在崤山打败秦军，俘虏了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并带回。到鲁文公二年春，孟明视率军攻打晋国，以报崤山之仇。二月，晋侯抵御，甲子日，与秦军在彭衙交战，秦军大败。

华元是宋国大夫。鲁宣公二年春，郑国公子归生受楚国命令攻打宋国，华元、乐吕抵御。二月壬子日，在大棘交战，宋军大败，华元被俘，乐吕被杀，缴获甲车四百六十辆，俘虏二百五十人，斩首百人。狂狡迎击郑人，郑人掉进井里，狂狡倒过戟柄救出他们，结果自己被俘。

荀林父是晋国大夫。鲁宣公十二年春，楚王围攻郑国。夏六月，晋军救援郑国，荀林父率领中军，先縠辅佐他；士会率领上军，郤克辅佐他；赵朔率领下军，栾书辅佐他；赵括、赵婴齐任中军大夫；巩朔、韩穿任上军大夫；荀首、赵同任下军大夫；韩厥任司马。到达黄河时听说郑国已经与楚国讲和，荀林父想回去，说：来不及救援郑国，又劳苦百姓，有什么用？等楚国回去后再出兵也不晚。士会说：好。先縠说：不行。于是率领中军副帅的部队渡河。韩厥对荀林父说：先縠以偏师陷入敌阵，您的罪过大了。您作为元帅，军队不听命令，是谁的罪过？失去属国，损失军队，罪过已经很大，不如进军。即使不胜，罪过也可以分担。与其您一人承担罪责，不如六人共同承担，不是更好吗？于是全军渡河。楚王北上，驻扎在延阝。沈尹率领中军，子重率领左军，子反率领右军，准备在黄河饮马后回国。听说晋军已经渡河，楚王想回去，宠臣伍参想战，令尹孙叔敖不想打，说：去年进入陈国，今年进入郑国，不是没有战事。如果战而不胜，伍参的肉够吃吗！伍参说：如果战胜，孙叔敖就是没有谋略；如果战败，我的肉将在晋军那里，您能吃得到吗！令尹回车南向，倒转军旗。士会派巩朔、韩穿率领七支伏兵在敖山前，所以上军没有失败。赵婴齐派他的部下预先在黄河准备船只，所以战败后率先渡河。潘党追击魏锜，赵旃晚上到达楚军营地，在军门外铺席坐下，让他的部下进入营地。楚王有乘广战车三十辆，分为左右两广。右广鸡鸣时套车，中午时卸车；左广则中午套车，日落时卸车。许偃驾驭右广，养由基为车右；彭名驾驭左广，屈荡为车右。乙卯日，楚王乘坐左广追击赵旃，赵旃弃车逃入树林，屈荡与他搏斗，夺下他的甲裳。晋人担心这两人激怒楚军，派兵车接应。潘党望见尘土，派人驰马报告说：晋军到了！楚人也担心楚王进入晋军，于是出兵列阵。孙叔敖说：前进！宁可我们逼近敌人，不要让敌人逼近我们。《诗经》说：大型战车十辆，在前面开道，这是为了先发制人。《军志》说：先发制人可以夺敌士气，要逼近他们。于是迅速进军，战车奔驰，士兵奔跑，冲击晋军。荀林父不知所措，在军中击鼓说：先渡河的有赏！中军、下军争抢船只，船中被砍断的手指多得可以捧起来。晋军向右转移，上军没有动。到黄昏时，楚军驻扎在邲地，晋军余部不能成军，夜间渡河，整夜都有声音。

刘康公是周王之子。鲁成公元年春，晋侯派瑕嘉调解周王与戎人的关系。单襄公到晋国拜谢调解成功。刘康公想偷袭戎人，准备趁机攻打他们。叔服说：违背盟约而欺骗大国，这一定会失败。违背盟约不吉祥，欺骗大国不义，神人不会帮助，凭什么取胜？不听，于是攻打茅戎。三月癸未日，在徐吾氏战败。

孙良夫是卫国大夫。鲁成公二年夏四月，卫侯派良夫、石稷、宁相、向禽率军侵齐，与齐军相遇。石稷想回去，孙良夫说：不行。以军队伐人，遇到敌军就回去，怎么向国君交代？如果知道不能打，就不如不出兵。现在既然遇上了，不如一战。良夫率军与齐军在新筑交战，卫军大败。

邓廖是楚国大夫。鲁襄公三年春，楚子重攻打吴国，组建精锐军队，攻克鸠兹，到达衡山。派邓廖率领组甲三百人、被练三千人进攻吴国。吴人截击他们，俘虏邓廖，能逃脱的只有组甲八十人、被练三百人。子重回去后，举行了饮至之礼。三天后，吴人攻打楚国，夺取了驾地。驾是良邑，邓廖也是楚国的良将。君子认为子重在这次战役中，所得不如所失。

臧纥是鲁国大夫。鲁襄公四年冬十月，邾人、莒人攻打郓国，臧纥救援郓国，入侵邾国，在狐骀战败。国人迎接阵亡者的丧车时都扎着麻髻，鲁国从此开始有扎麻髻的风俗。国人传诵说：臧氏的狐裘，使我们在狐骀战败。我们国君年幼，派了矮子来，矮子啊矮子，让我们在邾国战败。

子荡是楚国令尹。鲁昭公六年，徐仪楚到楚国聘问，楚王把他抓起来，他逃回徐国。楚王怕他叛乱，派薳泄攻打徐国。吴人救援徐国，令尹子荡率军攻打吴国，在豫章驻军，驻扎在乾谿。吴人在房钟打败楚军，俘获宫厩尹弃疾。子荡将罪过推给薳泄，杀了他。

叔弓是鲁国大夫。鲁昭公十三年春，叔弓围攻费邑，未能攻克，反被费人打败。

公子光是吴王诸樊的儿子。鲁昭公十七年冬，公子光攻打楚国，与楚军在长岸交战。楚国司马子鱼说：我们占据上游，为什么不吉利？而且楚国旧例，司马出征前要占卜。我请求改卜，命令说：我鲂率部下战死，楚军随后进攻，希望大胜，吉利。结果得到吉兆。在长岸交战，子鱼先战死，楚军随后进攻，大败吴军，缴获吴王的乘船“馀皇”。

史皇是楚国大夫。鲁定公四年，史皇对子常说：楚人厌恶您而喜欢司马沈尹戍。如果司马在淮水毁掉吴国船只，经城口险道进入，那就是他独自战胜吴国了。您一定要速战，否则不能免祸。于是子常渡过汉水列阵，从小别山直到大别山。三次交战，子常知道不能取胜，想逃跑。史皇说：平安时你争着管事，危难时却想逃避，能逃到哪里？你一定要战死，以前的罪过才能全部洗清。十一月庚午日，两军在柏举列阵。阖庐的弟弟夫槩王早晨向阖庐请求，率领他的部属五千人先攻击子常的士兵，子常的士兵奔逃，楚军大乱，吴军大败楚军。

子姚和子般是郑国的大夫。鲁哀公二年六月，晋国的赵鞅在戚地接纳了卫太子。八月，齐国人运送粮食给范氏，子姚和子般负责护送（子姚即罕达，子般即驷弘）。士吉射迎接他们，赵鞅率军抵御，双方在戚地相遇。阳虎说：“我们的战车少，用兵车的旗帜与罕达、驷弘的兵车先列阵（旆是前锋战车，用前锋战车增加战车数量来显示人多）。罕达和驷弘随后跟着，他们看到我们的模样，必定会有惧心（晋人先列阵，郑人随后，不知虚实，见车多必惧）。这时候，与他们交战，一定能大败他们。”赵鞅听从了。占卜作战，龟甲烧焦了（兆象不成）。乐丁说：“《诗经》上说：‘于是开始谋划，于是用龟甲来占卜’（乐丁是晋国大夫，《诗·大雅》说先人事后卜筮）。计谋已经协调，用以前的兆象来咨询就可以了（询是咨询的意思。以前的兆象是当初接纳卫太子时占卜得到的吉兆，说明现在既然计谋相同，就不必再占卜了）。”赵简子宣誓说：“范氏、中行氏违背上天之道（不侍奉君主），残害百姓，想要独占晋国而消灭他们的国君。我们国君依仗郑国来保护，现在郑国不行正道，抛弃君主帮助臣子。你们要顺从上天的明命，遵从国君的命令，遵循道德义理，清除耻辱，就在此一举了。克敌制胜的，上大夫封赏县邑，下大夫封赏郡邑（《周书·作雒篇》说千里之地有百县，每县有四郡），士人赏赐田地十万亩，庶人工商得以进身仕途，人臣奴隶免除服役。我赵志父若没有罪过，国君自会考虑赏赐（志父是赵简子的一个名字，意思是事情成功后国君会考虑赏赐）。如果我有罪，就用绞刑处死（绞刑是用来缢杀人的），用三寸厚的桐木棺，不设属和辟（属和辟是棺的多重规格，王棺四重，诸侯二重，大夫一重），用素车朴马（用来载灵柩），不葬入祖坟（兆是葬域），这是对下卿的惩罚（为众人设赏，为自己设罚，所以能克敌）。”甲戌日将要作战，邮无恤为赵简子驾车，卫太子担任车右（邮无恤就是王良）。他们登上铁丘（铁是丘名），望见郑国军队众多，太子害怕，自己跳下车。子良（王良）把登车绳递给太子，让他上车，说：“真是个妇人（说他胆怯）。”赵简子巡视队列说：“毕万是个普通百姓，七次作战都获得战功，有马百乘，寿终正寝（毕万是晋献公的卿，都获得战功，死于牖下，意思是得善终）。你们努力吧，死不在敌人手里（意思是天命有定）。”繁羽为赵罗驾车，宋勇为车右（三人都是晋国大夫）。赵罗没有勇气，用绳子捆绑自己（麋是束缚）。官吏责问，驾车人回答说：“他疟疾发作而伏倒（痁是疟疾）。”卫太子祈祷说：“曾孙蒯聩冒昧地昭告皇祖文王（周文王，皇是大的意思）、烈祖康叔（烈是显赫的意思）、文祖襄公（继承祖业守文，所以称文祖，蒯聩是襄公的孙子）。郑胜（郑声公名胜）随从乱命（放弃君主帮助臣子，是参与动乱），晋午（晋定公名午）身处患难，不能治理动乱，派赵鞅（赵简子名鞅）讨伐他。蒯聩不敢贪图安逸，承担持矛的职责（戎右持矛）。冒昧地请求不要让我断筋、折骨、伤面，以成就大事，不要使三位祖先蒙羞（集是成就的意思）。大命不敢请求，佩玉不敢吝惜（不敢吝惜，所以用来祈祷）。”郑国人攻击赵简子，射中他的肩膀，他跌倒在车中（毙是跌倒的意思）。郑国人夺得了他的蜂旗（蜂旗是旗名）。太子用戈救援他，郑国的军队败退，俘获了温大夫赵罗（赵罗没有勇气，所以郑军虽然败退，还是俘获了他）。太子再次进攻，郑军大败，俘获了齐国的千车粮食。赵孟高兴地说：“可以了（赵孟就是赵简子，高兴太子之前胆怯现在变得勇敢）。”

武子是郑国的大夫。鲁哀公九年，武子的宠臣许瑕请求封邑，没有地方给他（是罕达，瑕是武子的部属），许瑕请求从别国夺取，武子答应了他。所以围攻宋国的雍丘。宋国的皇瑗包围了郑国军队（许瑕的军队），每天迁移营垒（修筑堑壕后就迁移营垒，逐渐合围）。营垒合拢后，郑国军队哭泣，子姚救援他们，结果大败（子姚就是武子）。二月甲戌日，宋国在雍丘俘获了郑国军队，让有才能的人不死（爱惜他们的才能），把郏张和郑罗放回（郑国有才能的人）。徐承是吴国的大夫。鲁哀公十年，与吴王、邾子、郯子会合攻打齐国南部边境，军队驻扎在息阝（息阝是齐地，邾、郯没有记载，军队附属吴国，不列入诸侯）。徐承率领水军准备从海路进入齐国，齐国人打败了他们，吴国军队于是撤回。

国书是齐国的大夫。鲁哀公十一年春天，国书率领军队攻打鲁国。孟孺子泄率领右军，冉求率领左军，在郊外作战。鲁军斩获了八十颗甲士首级（冉求所获），齐国人不能整顿军队。夜间间谍报告说：“齐国人逃跑了（谍是间谍）。”冉有请求追击，三次请求，季孙都没有答应。夏天，为了郊战的原因，鲁哀公与吴王会合攻打齐国（想要报复）。五月攻克博地，壬申日到达嬴地（博、嬴是齐邑，二县都属于泰山）。中军跟随吴王（吴国中军），胥门巢率领上军，王子姑曹率领下军，展如率领右军（三将都是吴国大夫）。齐国的国书率领中军，高无丕率领上军，宗楼率领下军。陈僖子对他的弟弟陈书说：“你若战死，我一定能够得志（陈书字子占，想要获得效死的功劳）。”宗子阳和闾丘明互相勉励（互相劝勉致死，子阳是宗楼）。桑掩胥为国子驾车（国子即国书）。公孙夏说：“这两人一定会战死（也是劝勉的意思）。”将要作战时，公孙夏命令他的部下唱《虞殡》（《虞殡》是送葬歌曲，表示必死的决心）。陈子行命令他的部下准备含玉（子行是陈逆，准备含玉也表示必死）。公孙挥命令他的部下说：“每人准备八尺长的绳子，吴人的脖子短（约是绳子，八尺为一寻，吴人脖子短，想要用绳子拴他们的头）。”东郭书说：“我打了三次仗，这次是第三次，一定会死在这里（三战是夷仪、五氏和介这次）。”派人送给弦多一把琴（弦多是齐国人，六年前逃到鲁国，问是赠送的意思），说：“我不能再见到你了（表示将战死）。”陈书说：“这次行动，我只听到鼓声，听不到金声了（鼓是进军信号，金是退军信号，听不到金声，表示将战死。这是说吴军强大，齐人都知道必败）。”甲戌日在艾陵交战。展如打败了高无丕（齐国上军败），国子打败了胥门巢（吴国上军也败），吴王率领中军支援，大败齐军，俘获了国书、公孙夏、闾丘明、陈书、东郭书，以及革车八百辆、甲士首级三千，献给鲁哀公（鲁公带兵跟随，所以用战利品慰劳鲁公）。

高无平是齐国的大夫。鲁哀公二十三年夏季六月，晋国的荀瑶攻打齐国（荀瑶是荀跞的孙子，知伯襄子）。高无平率领军队抵御。知伯看到齐军的马匹受惊，于是驱车前进，说：“齐人认出了我的旗帜，他们大概认为我害怕而返回了。”到达齐国营垒边，然后返回。将要交战时，长武子请求占卜（武子是晋国大夫）。知伯说：“国君已经禀告天子，并在宗庙中用守龟占卜了，结果吉利。我又何必再占卜呢？况且齐人夺取了我们的英丘，国君命令我，不是敢炫耀武力，是为了治理英丘（处理齐人夺取英丘的事）。用言辞讨伐罪人就足够了，何必占卜？”壬辰日在犁丘交战（犁丘即隰地）。齐军大败，知伯亲自擒获了颜庚（颜庚是齐国大夫颜涿聚）。

赵括代替廉颇担任赵国将领，全部更改了军队的规章，撤换了军中的官吏。秦将白起听说了，派出奇兵假装败退逃跑，却截断了赵军的粮道，把赵军分割成两部分。士兵离心离德，四十多天后，赵军饥饿。赵括派出精锐士兵亲自搏战，秦军用箭射死了赵括。赵括的军队战败，数十万士兵投降了秦军，秦军把他们全部活埋了。赵国前后损失共四十五万人。

公孙喜担任韩国将领。赧王三年，派公孙喜率领周国、魏国的军队攻打秦国，秦军击败了韩国、周、魏的联军二十四万人，在伊阙俘虏了公孙喜。

栗腹担任燕国国相。燕王喜采用栗腹的计谋，想要攻打赵国，于是询问昌国君乐间。乐间说：“赵国是四面受敌的国家，它的百姓熟悉军事，攻打它是不行的。”燕王不听，于是攻打赵国。赵国派廉颇迎击，在鄗地大败栗腹的军队，擒获了栗腹和乐乘。

李信是秦国将领。李信年轻力壮勇猛，曾经率领几千士兵追击燕太子丹直到衍水之中，最终击破燕军俘获了太子丹。秦始皇认为他贤能勇敢。于是秦始皇问李信：“我想要攻取楚国，你估计需要多少兵力才够？”李信说：“不超过二十万人。”秦始皇问王翦，王翦说：“非六十万人不可。”秦始皇说：“王将军老了，怎么这样胆怯！李将军果敢壮勇（势，一作‘新’），他的话是对的。”于是派李信和蒙恬率领二十万人向南攻打楚国。王翦的建议不被采用，于是称病告老回颍阳。李信攻打平舆（音余），蒙恬攻打寝（现在的固始寝丘），大败楚军。李信又攻打鄢郢，攻破了它们，于是率军西进，与蒙恬在城父会合。楚军趁机跟随他们，三天三夜不休息，大败李信的军队，攻入两个营垒，杀死了七个都尉。秦军败逃。

章邯是秦国将领。秦二世末年，张耳、陈馀立赵歇为赵王。章邯和王离攻打赵国。张耳和赵王歇逃入巨鹿城，王离包围了他们。陈馀向北收集常山兵马，得到数万人，驻扎在巨鹿北面。章邯的军队驻扎在巨鹿南面的棘原，修筑甬道连接到黄河（连接起来，音之欲切），运送粮食给王离（‘饣襄’是古‘饷’字，意思是运送军粮）。王离的军队粮食充足，紧急攻打巨鹿。城中粮食吃尽。陈馀派五千人，让张黡、陈泽先试探秦军，结果全军覆没。当时燕、齐、楚听说赵国危急，都来救援。张敖也向北收集代地兵马，得到一万多人，都来驻扎在陈馀军旁边。项羽的军队多次截断章邯的甬道，王离的军队缺乏粮食。项羽率领全部军队渡过黄河，于是击败了章邯的军队。诸侯的军队才敢攻击秦军，于是俘虏了王离。这时赵王歇和张耳才得以出城。

龙且是楚国的将领。当时韩信已经平定临淄，于是向东追击齐王田广，到达高密西面。楚国也派龙且率领号称二十万的军队救援齐国。齐王田广和龙且合兵，与韩信对峙，还未交战。有人劝龙且可以不用交战就使韩信投降。龙且说：“我平时了解韩信的为人，容易对付。”于是交战，与韩信隔着潍水布阵（潍水出东莞，向东北流，至北海都昌县入海）。韩信于是连夜命人做了一万多个袋子，装满沙子，堵住上游水流。然后率领一半军队渡河，攻击龙且，假装不胜退走。龙且高兴地说：“我本来知道韩信胆怯。”于是渡河追击韩信。韩信派人挖开堵水的沙袋，大水汹涌而至。龙且的军队大半无法渡河，韩信立即急攻，杀死了龙且。龙且留在潍水东岸的军队溃散逃走了。

汉朝的韩千秋，原为济北国相。武帝时，南越王赵兴继位，他的母亲是中原人，想要入朝。丞相吕嘉不同意，有反叛之心。武帝派韩千秋和王太后的弟弟樛乐率领两千人进入南越境内。吕嘉于是反叛，而韩千秋的军队进入后，攻破了几座小城。后来南越人干脆让开道路，提供粮食，在距离番禺四十里的地方，南越人用兵攻击韩千秋等人，将他们全部消灭。

杨仆担任楼船将军，荀彘担任左将军。荀彘和杨仆讨伐朝鲜王右渠。右渠发兵据守险要。左将军的士兵多是辽东兵（辽东兵多），率先出击，但败散逃回，很多人因违法被斩。楼船将军率领齐地士兵七千人首先到达王险城。右渠据城防守，探知楼船将军兵力少，就出城攻击，楼船将军的军队战败逃跑。将军杨仆失去部众，逃到山中十几天，逐渐找回散兵，重新聚集。

李广担任将军，出雁门攻打匈奴。匈奴兵多，击败了李广的军队，生擒了李广。单于平时听说李广有才，下令说：“得李广一定要活捉送来。”匈奴骑兵俘获李广时，李广正受伤，他们把他放在两马之间，用网兜着躺着。走了十多里，李广装死，斜眼看到旁边有一个匈奴少年骑着好马（睨是斜视，音王系切），他突然腾身跳上那少年的马，顺势抱住少年，鞭打马匹向南奔驰几十里，找到了他的残部。匈奴几百骑兵追赶，李广一边跑一边拿少年的弓射杀追兵，因此得以逃脱。于是回到汉朝，汉朝将李广交给执法官吏。执法官认为李广损失众多士兵，被敌人活捉，应当判死刑，用钱赎罪成为平民。

李陵担任骑都尉，率领步兵五千人从居延出发，向北行军三十天到达浚稽山，与单于相遇。单于骑兵约三万人包围陵军，陵军驻扎在两山之间，用大车作为营寨，千张弓弩齐发，杀死俘虏数千人。第二天再战，斩首三千多级，这些是敌军将领。向南行军到山脚下，用连弩射击单于，单于向下逃跑。当天抓获俘虏，俘虏说：单于说这是汉朝精兵，攻打不下，日夜引我们向南靠近边塞，莫非有伏兵吗！各位当户君长都说：单于亲自率几万骑兵攻击汉军几千人不能消灭，以后无法再驱使边臣，让汉朝更加轻视匈奴。再在山谷间力战，还有四五十里到平地，不能攻破就返回。这时陵军更加危急，匈奴骑兵众多，一天交战几十回合，又杀伤俘虏两千多人。匈奴不利，想要离开。恰逢陵军军候管敢被校尉侮辱，投降匈奴，详细说明陵军没有后续救援，箭矢将尽。只有将军部下和成安侯校尉各八百人作为前锋，用黄旗和白旗作为标志，应当派精锐骑兵射击他们就能攻破。成安侯是颍川人，父亲韩千秋曾任济北相，奋力攻击南越战死，武帝封其子韩延年为侯，以校尉身份跟随李陵。单于得到管敢大喜，派骑兵一起攻击汉军，大声呼喊：李陵、韩延年快投降！于是拦路急攻陵军。陵军处在山谷中，敌兵在山顶，四面射箭如雨下。汉军向南行军，未到汗山，一天之内五十万支箭全部用完，就丢弃战车离去。士兵还有三千多人，只砍下车辐拿着。军官拿着尺刀，进入峡谷。单于从后拦截，凭借山角投下垒石，士兵多数死去不能行进。黄昏后，李陵穿着便衣独自走出营帐，阻止左右说不要跟随我，大丈夫一人去捉单于。许久，李陵回营叹息说：兵败，死定了。有军官说：将军威震匈奴，天命不利，以后找路回去，像浞野侯被俘虏后逃回，天子以客礼相待，何况将军呢！李陵说：您别说了，我不死就不是壮士。于是斩断所有旗帜，把珍宝埋在地下。李陵叹息说：再得几十支箭就足以逃脱了。现在没有兵器再战，天亮只能坐等被绑。各自像鸟兽一样散开，还有能逃脱回去报告天子的。命令士兵每人带二升干粮一片冰，约定在遮虏鄣会合。半夜击鼓起兵，鼓不响。李陵与韩延年一起上马，壮士跟随的十多人。敌骑数千追赶，韩延年战死。李陵说：没有脸面报告陛下。于是投降。军人分散，逃脱到边塞的四百多人。李陵败处离边塞一百多里，边塞将此上报。

后来汉朝邓禹任大司徒征讨关中，自从冯愔反叛后，邓禹威望稍有受损。又缺乏粮食，归附者离散，赤眉军再回长安。邓禹与之交战，败逃到高陵，军士饥饿都吃枣菜。光武帝征召邓禹回朝，下令说：赤眉无粮自然会东来，我折箠笞之，非诸将之忧。不要妄自进兵。邓禹对受任而功业不遂感到惭愧，多次用饥饿士兵挑战总不利。三年春，与车骑将军邓弘攻击赤眉，被打败，部众死散。

冯异任征西大将军，恰遇邓禹率车骑将军邓弘等返回与异相遇。禹、弘邀异共攻赤眉。异说：我与贼相持数十天，虽屡获雄将，余众尚多，可慢慢用恩信引诱，难用兵急破。皇上今使诸将屯黾池挡住其东，异攻击其西，一举可取，是万全之计。禹、弘不听。弘于是大战一整天，赤眉假装败退丢弃辎重，车上都装土，用豆覆盖。兵士饥饿争抢，赤眉回军攻击弘，弘军溃乱。异与禹合兵救援，赤眉稍退。异因士兵饥饿疲倦，可暂休兵。禹不听，再战大败，死伤三千余人。禹脱身回宜阳，异弃马，弘逃上回阪，与部下数人回营，再坚壁守。

盖延任虎牙将军时，董宪部将贲休献兰陵城投降。宪闻讯从郯城围休。当时延与庞萌在楚地，请求去救。光武帝下令：可直往攻郯，兰陵必自解。延等人因贲休城危，先去赴援。宪迎战假装败退，延等追击退却，趁机解围入城。第二天宪大举出兵，在雒州永宁县合围。延等恐惧，急忙出城突围逃跑，于是去攻郯。光武帝责备说：先前想先赴郯，是因出其不意。现在既然逃走，贼计已定，包围怎能解！延等到郯，果然不能攻克，而董宪攻下兰陵杀了贲休。延等往来截击宪别将于彭城、郯、邳之间，有时一天数次交战，颇有斩获。光武帝因延轻敌深入，多次写信告诫。到庞萌反叛，攻杀楚郡太守，领兵袭击打败延。延逃跑，北渡泗水，破船坏桥，仅得免死。

吴汉任大司马，随皇帝车驾上陇，包围隗嚣于西城。皇帝下令汉：各郡甲卒只坐费粮食，若有逃亡则沮败众心，应全部遣返。汉等贪图合力攻嚣，未能遣送。粮食日少，吏士疫死逃亡多。到公孙述救兵到来，汉退败。

邓骘任车骑将军，任尚任征西校尉。安帝永初元年，先零别种滇零与锺羌诸种大肆寇掠，阻断陇道。当时羌人归附已久，没有兵器盔甲，有的持竹竿木枝代替戈矛，有的背板案作为盾牌，有的执铜镜象征兵器。郡县畏惧不能制服。派遣骘及征西校尉任尚率五营及三河三辅汝南南阳颍川太原上党兵合五万人，屯驻汉阳。次年春，各郡兵未到，锺羌数千人先在冀西击败骘军，杀千余人。校尉侯霸因众羌反叛被免职，以西域都护段禧代任校尉。这年冬，骘派尚及从事中郎司马钧率各郡兵与滇零等数万人战于平襄，尚军大败，死者八千余人。司马钧任左冯翊。安帝元初二年，零昌部分兵寇益州，派屯骑校尉班雄屯三辅，遣钧代理征西将军，督右扶风仲光、安定太守杜恢、北地太守盛包、京兆虎牙都尉耿溥、右扶风都尉皇甫旗等合八千余人。又庞参率羌胡兵七千余人，与钧分道并北击零昌。参兵到勇士东，被杜季贡击败，于是退兵。钧等单独进攻，攻拔丁奚城，大胜。杜季贡率众假装逃跑，钧令光、恢、包等收羌人禾稼。光等违背钧的节度，散兵深入，羌人设伏截击。钧在城中发怒不救，光等全军覆没，死者三千余人。钧逃回，因罪被征召自杀。参因失期军败被治罪，以马贤代领校尉事。

马贤在建光元年任护羌校尉，讨伐烧当羌于金城不利。顺帝永和六年任征西将军，与且冻羌战于射姑山，贤军战败覆没。

尹耀任扬州刺史，顺帝末扬徐贼众群起盘桓连年。建康元年，九江范容、周生等相聚反乱，屯据历阳，成为江淮大患。派御史中丞冯绲率兵督耀及九江太守邓显讨伐。耀、显军败，被贼所杀。

田晏任破鲜卑中郎将，灵帝熹平六年八月，派晏出云中，使匈奴中郎将臧旻与南单于出雁门，护乌桓校尉夏育出高柳，三路伐鲜卑，出塞二千里。檀石槐率众迎击，育等大败，死者十之七八。

董卓任东中郎将，中平元年持节代卢植击张角于下曲阳，军败被治罪。

孔融任北海相，正值黄巾贼冲击。融到郡收聚士民，起兵讲武。贼张饶等部众二十万从冀州返回，融迎击被饶打败。于是收拢败兵保朱虚县，逐渐重新聚集吏民。

魏王朗任会稽太守，当时孙策渡江占地，朗功曹虞翻认为力不能敌不如躲避。朗自认为身为汉吏应保城邑，于是举兵与策战，败绩。乘船渡海到东冶，策又追击大破之。朗于是往见策。

曹休任大司马都督扬州，明帝太和二年九月，休率各军至皖，与吴将陆议战于石亭，败绩。

王昶任大将军，齐王嘉平四年十一月，诏昶及征东将军胡遵、镇南将军毌丘俭等征吴。十二月，吴大将军诸葛恪拒战，大破众军于东关，不利而还。当时昶及俭听说东军败，各自烧屯逃走。

王经任雍州刺史，高贵乡公正元二年八月辛亥，蜀大将军姜维攻狄道，经战于洮西，经大败，回保狄道城。

蜀冯习字休元，随先主入蜀。先主东征吴，习任领军将军统率各军，大败于猇亭。

马谡任诸葛亮参军，后主建兴六年，亮出兵向祁山。当时有宿将魏延、吴壹等，论者都认为应让他们任先锋，而亮违背众议提拔谡，统大军在前，与魏将张郃战于街亭，被郃攻破，士卒离散。亮进无所据，退军回汉中，谡下狱被杀。

姜维任大将军，后主延熙十九年整兵与镇西大将军胡济会师上邽，济失约不到，维被魏大将邓艾在段谷击败，星散流离，死者甚众。民众从此怨恨，自陇以西也骚动不宁。维谢过认错，请求自我贬削，任后将军代理大将军事。

吴孙綝辅政升任大将军，魏诸葛诞在寿春反叛保城请降。吴派文钦、唐咨、全端、全怿等率三万人救援。魏镇南将军王基围困诞，钦等突围入城。魏纠集中外军二十余万加强包围。朱异率三万人屯安丰城为文钦声援。魏兖州刺史州泰在阳渊拒异，异败退被追，死伤二千人。綝于是大举发兵屯镬里，又派异率将军丁奉、黎斐等五万人攻魏，留辎重在都陆。异屯黎浆，派将军任度、张震等募勇敢六千人于屯西六里架浮桥夜渡，筑偃月垒，被魏监军石苞及州泰攻破，军退就高。异再作车箱围攻五木城，苞泰攻异，异败归。而魏泰山太守胡烈以奇兵五千从小道袭都陆，尽焚异资粮。綝拨兵三万人让异死战，异不从。綝在镬里斩异，派弟孙恩救援。适逢诞败，引还。綝不能救出诞，又损失士众，自杀名将，无人不怨。

刘俊任交州刺史，后主宝鼎三年派俊及前部督修则等攻击交趾，被晋将毛景等击败，全部战死，兵散还合浦。

张悌任丞相军师，后主天纪末，悌与护军孙震、丹阳太守沈莹抵御晋军。降将成阳都尉张乔渡江，与晋讨吴护军张翰、扬州刺史周浚对阵。沈莹率丹阳锐卒五千人号称青巾兵，前后屡陷坚阵，于是冲击淮南军，三冲不动，退兵混乱。晋薛胜、蒋班趁乱攻击，吴军依次瓦解，将帅不能制止。张乔又从后出击，在版桥大败吴军，俘获悌、震、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