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五宣帝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陈书》
作者：姚思廉等
时代：唐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本纪
章节：卷五宣帝

## 本章概览

陈宣帝陈顼自幼宽厚多智，历经侯景之乱与江陵陷落，自北周返回后逐步掌权，最终在废帝后即位。太建元年，他大赦天下，整顿内政，减免赋役，并着手北伐。前期战果辉煌：吴明彻、黄法抃等将连克秦、历阳、寿阳等重镇，斩王琳，收复淮南大片土地。然而随着北齐被北周所灭，陈军面对更强大的对手。太建九年，吴明彻在吕梁击败北周梁士彦，次年却因轻敌冒进，反被周军包围，全军覆没，吴明彻被俘。此后北周乘胜南下，淮南诸州相继失守，陈朝疆域退回长江以南。宣帝晚年虽力图振作，但国力已衰，最终在太建十四年病逝。史臣评价其志大意逸，吕梁之败导致江左削弱，实为陈朝由盛转衰的关键转折。

陈宣帝自即位后，致力于恢复淮南，多次北伐，但最终吕梁战败，淮南尽失，统治十多年后去世。

本章叙述陈宣帝陈顼的身世、即位、内政改革、北伐齐周、吕梁之败及去世，并附史臣评论。

## 正文

高宗孝宣皇帝名顼，字绍世，小名师利，是始兴昭烈王的第二个儿子。梁中大通二年七月辛酉日出生，出生时满堂有红光。他年轻时宽厚大度，多智谋。长大后，容貌仪表俊美，身高八尺三寸，双手下垂超过膝盖。有勇力，擅长骑马射箭。高祖平定侯景之乱后，镇守京口，梁元帝征召高祖的子侄入宫侍奉，高祖派高宗前往江陵，多次升官至直阁将军、中书侍郎。当时有马军主李总与高宗有旧交，常常一同游乐相处。高宗曾在夜里醉酒，点着灯睡觉，李总正好外出，不久返回，竟然看见高宗身体是一条大龙，李总十分惊骇，逃到别的房间躲避。到江陵陷落时，高宗被迁往关右。永定元年，遥领袭封始兴郡王，食邑二千户。三年，世祖继位，改封为安成王。天嘉三年，从北周返回，被授予侍中、中书监、中卫将军，设置佐史。不久被授予使持节、都督扬南徐东扬南豫北江五州诸军事、扬州刺史，进号骠骑将军，其余职务不变。四年，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六年，升任司空。天康元年，被授予尚书令，其余职务不变。废帝即位后，被任命为司徒，进号骠骑大将军，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给予班剑三十人。光大二年正月，进位太傅，兼领司徒，加授特殊礼遇，允许佩剑穿鞋上殿，增加食邑连同先前共三千户，其余职务不变。十一月甲寅日，慈训太后下令废黜废帝为临海王，让高宗入宫继承皇位。

太建元年春正月甲午日，高宗在太极前殿即皇帝位，下诏说：“圣人受天命，王者中兴，都凭借美德，才能成为君主。高祖武皇帝揖让尧图，经营禹迹，配天之业，光辉星辰而利贞，格地之功，等同山川而长远。世祖文皇帝体会上圣之姿，承当下一统之运，建造宫室以示节俭，所致力唯有德行，定鼎初基，其谋划在此。朕以寡薄之才，并非圣贤，早年承袭前规，正要传续帝业。虽然亲自接受训诲，立志守卫藩国，咏叹季子之高风，思念城阳之远托，自从太子继位，正位君临天下，无道非几，伫立等待刑措。岂料王室不善，频繁谋乱，天步艰难，将倾覆帝位，仰望嘉命，于是集于朕身。我心坚贞，誓于苍天，而群臣启请，喧闹于渭桥，文母尊严，悬心于长乐宫，对答玺绂，不止殷汤之三辞，经历春冬，何止代王之五让。如今恭敬奉承天策，敬受介圭。若据沧海，更加兢兢业业。思虑如何云行雨施，万物亨通，当与百姓，普同此庆。可改光大三年为太建元年。大赦天下。在位文武官员赐位一阶，孝悌力田及为父后者赐爵一级，异常人才，一并加封策命。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每人赐谷五斛。”恢复太皇太后尊号为皇太后。立妃柳氏为皇后，世子陈叔宝为皇太子，皇子南中郎将、江州刺史康乐侯陈叔陵为始兴王，以奉昭烈王祭祀。乙未日，皇帝拜谒太庙。丁酉日，分派大使巡行四方，观察省视风俗。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新任中抚大将军章昭达进号车骑大将军，新任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淳于量为征北大将军，镇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新任镇西将军、郢州刺史黄法抃进号征西大将军，新任安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湘州刺史吴明彻进号镇南将军，镇东将军、扬州刺史、鄱阳王陈伯山进号中卫将军，尚书仆射沈钦为尚书左仆射，度支尚书王劢为尚书右仆射，护军将军沈恪为镇南将军、广州刺史。辛丑日，皇帝亲自祭祀南郊。壬寅日，以皇子建安侯陈叔英为宣惠将军、东扬州刺史，改封豫章王。丰城侯陈叔坚改封长沙王。癸卯日，以明威将军周弘正为特进。戊午日，皇帝亲自祭祀太庙。二月庚午日，皇后祭祀太庙。辛未日，皇太子祭祀太庙。乙亥日，皇帝亲自耕种藉田。夏五月甲午日，北齐派使者来聘问。丁巳日，以吏部尚书、兼领大著作徐陵为尚书右仆射，太子詹事、驸马都尉沈君理为吏部尚书。秋七月辛卯日，皇太子纳妃沈氏，王公以下赏赐帛各有等差。丁酉日，以平东将军、吴郡太守晋安王陈伯恭为中护军，进号安南将军。九月甲辰日，以新任中护军晋安王陈伯恭为中领军。冬十月，新任左卫将军欧阳纥据守广州举兵反叛。辛未日，派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章昭达率军讨伐。壬午日，皇帝亲自祭祀太庙。

二年春正月乙酉日，以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郢州刺史黄法抃为中权大将军。丙午日，皇帝亲自祭祀太庙。二月癸未日，仪同三司章昭达擒获欧阳纥送往京城，在建康市斩首，广州平定。三月丙申日，皇太后驾崩。丙午日，特赦广、衡二州。丁未日，大赦天下。又下诏：自从讨伐周迪、华皎以来，交战之处有死亡者，一律命令收敛，并给棺材，送还本乡；创伤未愈者，各自给予医药。夏四月乙卯日，临海王陈伯宗去世。戊寅日，皇太后附葬于万安陵。闰月戊申日，皇帝拜谒太庙。己酉日，太白星白天出现。五月乙卯日，仪同三司黄法抃进献瑞璧一枚。壬午日，北齐派使者来吊唁。六月戊子日，新罗国派使者进献方物。辛卯日，天降大冰雹。乙巳日，分派大使巡行州郡，审理冤屈。戊申日，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章昭达进号车骑大将军，安南将军、广州刺史沈恪进号镇南将军。秋八月甲申日，下诏说：“怀柔远方以德，这是常典，离开戎狄归附华夏，是民众的本心。近年来长江一带百姓背负婴儿相随，崎岖归化，亭候不绝，应当加以抚恤，回报他们的诚心。那些从荒远之地来归顺者，有在都邑及各州镇的，不论远近，一概免除赋税徭役。若能平定旧土，收回被侵之地，都允许还乡，没有限制。州郡县长官要明确甄别，良田废村，随便安置。如果擅自征税征役，就以扰民论处。”又下诏说：“民众是国家的根本，记载在典谟中，治理国家爱护民众，又是通行的训诫。朕上朝听政到晚才罢，日暮勤劳，正要流布惠泽，遍及亿兆。梁朝末年，政刑废弛，纲纪紊乱，僭越盗贼兴起，役赋征徭尤其烦苛刻薄。大陈治理天下，拯救这些积弊，消灭祸乱，无暇创改，年代流逝，将成习俗，如不解除束缚，物无所措，夕惕忧怀，如同头痛。想从节俭，约束自己济助民众，虽然国库未充，但君主若不足，百姓怎能足，可以删除改革，去除过分之事，希望永久成为定准，令其简单易从。从今以后，凡种田，遇水旱失收，即列报所在官府，上报折除。军士年满六十，一律允许放还。从事徭役的工匠死亡及老病者，不须征订补充。其户籍中有巧为隐瞒者，以及王公百官擅自收受民众为荫户者，解除归还本属，开恩允许自首。在官职事之人，须互相检视，有失不推究，由主事者承担罪责。县令长交接时，详细列出解舍户数，交付后任。户口如有增加，即加提拔赏赐；若导致减少流散，依事定罪。有能开垦荒田者，不论顷亩多少，依旧免除赋税。”戊子日，太白星白天出现。九月乙丑日，以散骑常侍、镇东将军、吴兴太守杜棱为特进、护军将军。冬十月乙酉日，皇帝亲自祭祀太庙。十一月辛酉日，高丽国派使者进献方物。十二月癸巳日夜，西北有雷声。

三年春正月癸丑日，以尚书右仆射、兼领大著作徐陵为尚书仆射。辛酉日，皇帝亲自祭祀南郊。辛未日，亲自祭祀北郊。二月辛巳日，皇帝亲自祭祀明堂。丁酉日，亲自耕种藉田。三月丁丑日，大赦天下。从天康元年到太建元年，拖欠的军粮、禄秩、夏调未交纳者，全部免除。又下诏：犯罪者的子弟支属逃亡到境外者，一律允许归来自首；现在被拘禁者，酌情释放；其有居宅者，一并追还。夏四月壬辰日，北齐派使者来聘问。五月戊申日，太白星白天出现。辛亥日，辽东、新罗、丹丹、天竺、盘盘等国都派使者进献方物。六月丁亥日，江阴王萧季卿因罪被免。甲辰日，封东中郎将长沙王府谘议参军萧彝为江阴王。秋八月辛丑日，皇太子亲自在太学行释奠礼，二傅、祭酒以下赏赐帛各有等差。九月癸酉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冬十月甲申日，皇帝亲自祭祀太庙。乙酉日，北周派使者来聘问。己亥日，丹丹国派使者进献方物。十二月壬辰日，车骑大将军、司空章昭达去世。

四年春季正月丙午日，任命云麾将军、江州刺史始兴王陈叔陵为湘州刺史，晋升称号为平南将军；东中郎将、吴郡太守长沙王陈叔坚为宣毅将军、江州刺史；尚书仆射、兼任大著作徐陵为尚书左仆射；中书监王劢为尚书右仆射。庚申日，任命丹阳尹衡阳王陈伯信为信威将军、中护军。庚午日，皇帝亲自祭祀太庙。二月乙酉日，立皇子陈叔卿为建安王，授予东中郎将、东扬州刺史。三月壬子日，任命散骑常侍孙瑒为安西将军、荆州刺史。乙丑日，扶南国、林邑国都派遣使者来进献地方特产。夏季四月戊子日，任命中权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黄法抃为征南大将军、南豫州刺史。五月癸卯日，尚书右仆射王劢去世。六月辛巳日，侍中、镇右将军、右光禄大夫杜棱去世。秋季八月辛未日，北周派遣使者来访问。丁丑日，祥云出现。戊寅日，下诏说：“国家的大事，接受祭肉而兴师出征。军队出动要遵循法纪，在宗庙中接受策略，这样才能安定天下，成就七种美德。近来扫除各种污秽，廓清华夏各地，这是将士们尽力，也是帐中谋士的运筹。虽然已经平定了外族，战争停止，呼韩邪前来朝拜，边防没有警报，但不教民众作战，就是抛弃他们，仁德必定有勇敢伴随，不能忘记武备。姜太公的兵法韬略，黄石公传授的神符，刘秀制定的军事规则，曹操谈论的兵略。我既惭愧不能暗合古人，也都认真阅览。加上过去曾经督率军队，亲历战阵，以七步整齐队列，三通鼓声肃穆军容，这些来自内心，可以指点描述。现在一并制定条例，共十三类，应该立即颁布，作为永久准则。”乙未日，下诏停止督促湘州、江州欠交的租税，无锡等十五县的流民，都免除他们的徭役和赋税。九月庚子朔日，发生日食。辛亥日，大赦天下。又下诏说：“推举善行、听从劝谏，是君上的明智规制；进荐贤才、直言劝谏，是臣子的美好规范。我以寡德之身，继承守护帝位，虽然世代承袭太平，但治理并非专一。划分方域、各司其职，天不亮就穿衣，傍晚才吃饭；旁边缺少谏争之臣，下面没有贡举的士人。为什么如此缺乏，很少有人能直率进言。难道是我独自治理，而不进献忠言？在公车署设置谏鼓，很少议论得失；在象魏立木石，没有人陈述可否。像朱云攀折殿槛那样的事，实在没有遇到；禽息撞柱那样的事，也很难碰上。至于穿着粗布衣求见、背着伞出游的人，有的年高德劭超过常人，有的年少才俊出众，遇上时机却不被知遇，左右没有人赞誉，黑貂裘穿破，黄金用尽，最终沉沦滞留，可为之叹息。又高贵如百官，低贱有十品，工巧拙劣都奔走，劝勉阻止不分，街巷空有议论，朝廷议论却缺失。实在是我不够明察，而时下没有进献善言的人。长久思考达到太平，为何如此相差呢？对外可通报文武百官：凡是在位的，如果风俗教化乖违不同，朝政纰漏败坏，要正色直言，有犯上直言无所隐讳。同时各自举荐所知的人才，根据才能明白考试。那些任职为官廉洁或污浊，在位称职与否，分别直言，等待据此升降。”丙寅日，将已故太尉徐度、仪同杜棱、仪同程灵洗配享高祖庙庭，已故车骑将军章昭达配享世祖庙庭。冬季十月乙酉日，皇帝亲自祭祀太庙。戊戌日，任命镇南将军、广州刺史沈恪为领军将军。十一月己亥日夜发生地震。闰月辛未日，下诏说：“姑熟地区富饶广阔，与荆河一带相似，博望地处京畿，天险严峻，龙山向南延伸，牛渚北面临江，对着熊绎的旧城，靠近全琮的故垒，良田美桑，田地相连，连片的高屋，阡陌如绣。自梁末兵灾以来，凋残殆尽，近来虽然尽力优待宽免，仍未恢复，与京畿近在咫尺，应当使之富足。而且众将部下，多寄居各处，军民混杂风俗，极为损耗。从今以后，有离职的官员，允许分留部下；那些已在长江之外的，也令其迎回，全部安置在南州津里。货物交换，不征收市场税；荒田开垦，也停止租税。由朝廷派遣镇监一人，与刺史、津主明确检查管理，分配土地田亩，各自建立住所。”十二月壬寅日，甘露降在乐游苑。甲辰日，皇帝驾临乐游苑，采集甘露，宴请群臣。丁卯日，下诏说：“梁朝末年，兵火不断，承华宫被焚烧荡尽，完全没有遗留建筑。帝命更新，至今将近二十四年，频繁从事战事，无暇修缮。现在工程劳役稍有空闲，椽柱已有规划，明年开始，营建东宫，可以临时设置起部尚书、将作大匠，负责监督管理。”

五年春季正月癸酉日，任命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淳于量为中权大将军；宣惠将军、豫章王陈叔英为南徐州刺史，晋升称号为平北将军；吏部尚书、驸马都尉沈君理为尚书右仆射，兼任吏部。辛巳日，皇帝亲自祭祀南郊。甲午日，皇帝亲自祭祀太庙。二月辛丑日，皇帝亲自祭祀明堂。乙卯日，夜里有白气如虹，从北方贯穿北斗紫宫。三月壬午日，分别命令各军北伐，任命镇前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吴明彻都督征讨诸军事。丙戌日，西衡州进献长角的马。己丑日，皇孙陈胤出生，内外文武官员分别赐予不同数量的帛，作为父亲后嗣的赐爵一级。北讨大都督吴明彻统率十万军队，从白下出发。夏季四月癸卯日，前巴州刺史鲁广达攻克齐军的大岘城。辛亥日，吴明彻攻克秦州水栅。庚申日，齐军派遣十万军队救援历阳，仪同黄法抃击败他们。辛酉日，齐军救援秦州，吴明彻又击败他们。癸亥日，下诏北伐各军所杀死的齐兵，都命令掩埋。甲子日，南谯太守徐槾攻克石梁城。五月己巳日，瓦梁城投降。癸酉日，阳平郡城投降。甲戌日，徐槾攻克庐江郡城。丙子日，黄法抃攻克历阳城。己卯日，北高唐郡城投降。辛巳日，下诏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豫州刺史黄法抃改镇历阳，齐朝改为县的郡都恢复原状。乙酉日，南齐昌太守黄咏攻克齐昌外城。丙戌日，庐陵内史任忠的军队驻扎东关，攻克东西二城，进而攻克蕲城。戊子日，又攻克谯郡城，秦州城投降。癸巳日，瓜步、胡墅二城投降。六月庚子日，郢州刺史李综攻克滠口城。乙巳日，任忠攻克合州外城。庚戌日，淮阳、沭阳郡守都弃城逃跑。癸丑日，祥云出现。豫章内史程文季攻克泾州城。乙卯日，宣毅司马湛陀攻克新蔡城。癸亥日，北周派遣使者来访问。黄法抃攻克合州城。吴明彻的军队到达仁州，甲子日，攻克仁州城。这个月，修建明堂。秋季七月乙丑日，镇前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吴明彻晋升称号为征北大将军。戊辰日，齐军派遣两万人救援齐昌，西阳太守周炅击败他们。己巳日，吴明彻的军队到达峡口，攻克北岸城，南岸守军弃城逃跑。周炅攻克巴州城。淮北绛城以及谷阳的士民，都诛杀他们的首领，以城投降。丙戌日，吴明彻攻克寿阳外城。八月乙未日，山阳城投降。壬寅日，盱眙城投降。戊申日，撤销南齐昌郡。壬子日，戎昭将军徐敬辩攻克海安城。青州东海城投降。戊午日，平固侯陈敬泰等人攻克晋州城。九月甲子日，阳平城投降。壬申日，高唐太守沈善度攻克马头城。甲戌日，齐安城投降。丙子日，左卫将军樊毅攻克广陵楚子城。癸未日，尚书右仆射、兼任吏部、驸马都尉沈君理去世。丁亥日，前鄱阳内史鲁天念攻克黄城小城，齐军退保大城。戊子日，割出南兖州的盱眙郡归属谯州。壬辰晦日，夜间明亮。黄城大城投降。冬季十月甲午日，郭默城投降。戊戌日，任命中书令王瑒为吏部尚书。己亥日，任命特进、兼任国子祭酒周弘正为尚书右仆射。乙巳日，吴明彻攻克寿阳城，斩杀王琳，传送首级到京城，在朱雀航悬首示众。丁未日，齐军一万人到达颍口。樊毅击退他们。辛亥日，齐军派遣军队救援苍陵，又被击败。丙辰日，下诏说：“梁末得到悬瓠，以寿阳为南豫州，现在攻克收复，可以恢复为豫州。以黄城为司州，治所在下为安昌郡，鳷湍为汉阳郡，三城依照梁朝为义阳郡，都归属司州。”任命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吴明彻为豫州刺史，晋升称号为车骑大将军；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豫州刺史黄法抃为征西大将军、合州刺史。戊午日，湛陀攻克齐昌城。十一月甲戌日，淮阴城投降。庚辰日，威虏将军刘桃根攻克朐山城。辛巳日，樊毅攻克济阴城。己丑日，鲁广达等人攻克北徐州。十二月壬辰朔日，下诏说：“古代叛逆反噬的人，全族诛灭，所以收藏他们的首级，警示后世。近来所杀的只在一人身上，子孙或许存留，悬首示众已经足够，不应长久归入武库，与月支相比。恻隐之心，有仁德的人不忍。熊昙朗、留异、陈宝应、周迪、邓绪等人以及现在的王琳首级，都归还给亲属，以推广宽宥。”乙未日，谯城投降。乙巳日，立皇子陈叔明为宜都王，陈叔献为河东王。壬午日，任忠攻克霍州城。

六年春季正月壬戌朔日，下诏说：“帝王以四海为家，万民为子，一件事物违背常理，晚上还警惕如同有祸患，天下未统一，晚食更加忧虑。我继承大业，想弘大经略，上符天象，下合人谋，命将兴师，大力拯救沦陷之民。不到一年，胜利捷报相继，开拓土地数千里，连续攻克将近百城。那些残余的百姓，受害于异境，江淮之间的年轻人，还有抢掠行为，乡里无赖，揭发阴私，将帅军人，不顾刑法，现在使苛刻法律废除，仁声载道。况且正月元旦告庆，边远之地来归，开始见到皇风，应该广施恩泽，可赦免江右淮北南司、定、霍、光、建、朔、合、豫、北徐、仁、北兖、青、冀，南谯、南兖十五州，郢州的齐安、西阳，江州的齐昌、新蔡、高唐，南豫州的历阳、临江郡的士民，无论罪行轻重，全部原谅宽恕。将帅职位上的人，军人犯法，自按通常法律处理。”任命翊前将军新安王陈伯固为中领军，晋升称号为安前将军；安前将军、中领军晋安王陈伯恭为安南将军、南豫州刺史。壬午日，皇帝亲自祭祀太庙。甲申日，广陵金城投降。北周派遣使者来访问。高丽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二月壬辰朔日，发生日食。辛亥日，皇帝亲自耕种籍田。丙辰日，任命中权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淳于量为征西大将军、郢州刺史。三月癸亥日，下诏说：“去年南川颇说歉收，所督的田租至今未交。豫章等六郡太建五年的田租，可以延缓一半到秋天。豫章又欠太建四年的检首田税，也延缓到秋天。南康一郡，岭下应接，民间尤其困弊，太建四年未交的田租，可特别免除。希望修垦不废，年成方得实在。”夏季四月庚子日，彗星出现。辛丑日，下诏说：“停止战争、心怀善政，是国家的良好规划；拯救弊病、救济危难，是圣人的通训。近来命令军队征伐，意在救济百姓，青州、齐州旧属，胶州、光州部落，长久遭受凶残戎敌之苦，争相归附有道，抛弃农桑，忘记衣食。而大军未到，中途停歇，朐山、黄郭，军营布满，扶老携幼，流离草野，既丧失本业，都成为游手之人，饥馑疾疫，不免流离失所。可派遣大使精心加以慰问安抚，并拿出阳平仓的粮食，拯救他们空乏，并供给粮种。劝导男女民众，就近耕种。石鳖等屯田，允许随意修垦。”六月壬辰日，尚书右仆射、兼任国子祭酒周弘正去世。乙巳日，任命中卫将军、扬州刺史鄱阳王陈伯山为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中护军衡阳王陈伯信为宣毅将军、扬州刺史。冬季十一月乙亥日，下诏北伐行军所经过的地方，都免除赋役十年。十二月癸巳日，平南将军、湘州刺史始兴王陈叔陵晋升称号为镇南将军。戊戌日，任命吏部尚书王瑒为尚书右仆射，度支尚书孔奂为吏部尚书。丙午日，安右将军、左光禄大夫王通加授特进。

太建七年春季正月辛未日，皇帝亲自到南郊祭祀。乙亥日，左卫将军樊毅攻克潼州城。辛巳日，皇帝亲自到北郊祭祀。二月戊申日，樊毅攻克下邳、高栅等六座城池。三月辛未日，下诏在豫州、二兗州、谯州、徐州、合州、霍州、南司州、定州九州以及南豫州、江州、郢州所属在江北的各郡设置云旗义士，前往大军及各镇加强防备。戊寅日，任命新任征西大将军、合州刺史、开府仪同三司黄法抃为豫州刺史。改梁东徐州为安州，武州为沅州。将谯州治所移到新昌郡，把秦郡划归谯州管辖。盱眙、神农二郡重新隶属南兗州。夏季四月丙戌日，有彗星出现在大角星附近。庚寅日，监豫州陈桃根在他管辖的地方获得一头青牛，进献给皇帝，下诏送还给百姓。甲午日，皇帝亲自到太庙祭祀。乙未日，陈桃根又上表进献织成的罗纹锦被各两件，下诏在云龙门外烧毁。壬子日，郢州进献六枚祥瑞之钟。五月乙卯日，划出谯州的秦郡重新隶属南兗州。分北谯县设置北谯郡，管辖阳平所属的北谯、西谯两县。合州的南梁郡，划归谯州管辖。六月丙戌日，为北伐中为国事阵亡的将士定下日期举行哀悼。壬辰日，任命尚书右仆射王瑒为尚书仆射。己酉日，改建云龙门和神虎门。秋季八月壬寅日，将西阳郡治所迁到保城。癸卯日，北周派遣使者来聘问。闰九月壬辰日，都督吴明彻在吕梁大败北齐军队。同月，甘露多次降在乐游苑。丁未日，皇帝前往乐游苑，采集甘露，宴请群臣，下诏在苑中龙舟山建立甘露亭。冬季十月戊午日，任命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鄱阳王陈伯山为征南将军、江州刺史；安前将军、中领军新安王陈伯固为南徐州刺史，晋升号为镇北将军；信威将军、江州刺史长沙王陈叔坚为云麾将军、中领军。己巳日，立皇子陈叔齐为新蔡王，陈叔文为晋熙王。十一月庚戌日，任命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郢州刺史淳于量为中军大将军。十二月丙辰日，任命新任云麾将军、郢州刺史长沙王陈叔坚为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东中郎将、东扬州刺史建安王陈叔卿为云麾将军、郢州刺史，宣惠将军宜都王陈叔明为东扬州刺史。壬戌日，任命尚书仆射王瑒为尚书左仆射，太子詹事、扬州大中正陆缮为尚书右仆射，国子祭酒徐陵为领军将军。甲子日，南康郡进献祥瑞之钟。

太建八年春季正月庚辰日，西南方出现紫色云气。二月壬申日，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吴明彻晋升为司空。丁丑日，下诏江东道在太建五年以前百姓拖欠的租税和夏季调税，全部免除。夏季四月甲寅日，下诏说：“大军凯旋，全军整队归来，表彰功绩、赏赐功劳，应该举行宴会。本月十七日，可前往乐游苑，设置丝竹音乐，大规模宴请文武官员。”己未日，皇帝亲自到太庙祭祀。五月庚寅日，尚书左仆射王瑒去世。六月癸丑日，任命云麾将军、广州刺史长沙王陈叔坚为合州刺史，晋升号为平北将军。甲寅日，任命尚书右仆射陆缮为尚书左仆射，新任晋陵太守王克为尚书右仆射。秋季八月丁卯日，任命车骑大将军、司空吴明彻为南兗州刺史。九月戊戌日，立皇子陈叔彪为淮南王。冬季十一月乙酉日，任命平南将军、湘州刺史长沙王陈叔坚为平西将军、郢州刺史。丁酉日，分江州的晋熙、高唐、新蔡三郡设置晋州。辛丑日，任命冠军将军庐陵王陈伯仁为中领军。十二月丁卯日，任命新任太子詹事徐陵为右光禄大夫。

太建九年春季正月辛卯日，皇帝亲自到北郊祭祀。壬寅日，任命湘州刺史、新任中卫将军始兴王陈叔陵为扬州刺史；云麾将军建安王陈叔卿为湘州刺史，晋升号为平南将军。二月壬子日，皇帝亲自耕种藉田。夏季五月丙子日，下诏说：“朕天未明就寻求衣服，太阳偏西才进食，想弘扬亿万百姓的利益，达到治理太平，但地方官治理百姓，廉洁公平未能普遍，每年的租税，大多造成拖欠，因此要从事农业，应该放宽减省。可免除从太建以来到八年流亡迁移的叛户所拖欠的租调，七年八年的叛义丁，五年到八年的叛军丁，六年七年的拖欠租田米粟夏季调税绵绢丝布麦等，五年到七年的拖欠赀绢，全部免除。”秋季七月乙亥日，任命轻车将军、丹阳尹江夏王陈伯义为合州刺史。己卯日，百济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庚辰日，下大雨，雷电击毁万安陵的华表。己丑日，雷电击毁慧日寺的塔刹和瓦官寺的重门，一名女子在门下被雷击死。冬季十月戊午日，司空吴明彻在吕梁击败北周将领梁士彦数万军队。十二月戊申日，东宫建成，皇太子迁居新宫。

太建十年春季正月己巳朔日，任命中领军庐陵王陈伯仁为平北将军、南徐州刺史，翊左将军、右光禄大夫、领太子詹事徐陵为领军将军。二月甲子日，北伐各军在吕梁战败，司空吴明彻及将士以下，全部被北周军队俘虏。三月辛未日，雷电击毁武库。丙子日，分别命令各军防备北周：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淳于量为大都督，总领水陆各军事务；明威将军孙瑒都督荆州、郢州水陆各军事务，晋升号为镇西将军；左卫将军樊毅为大都督，都督硃沛、清口上游到荆山沿淮河的军队，晋升号为平北将军；武毅将军任忠都督寿阳、新蔡、霍州等军队，晋升号为宁远将军。乙酉日，大赦天下。丁酉日，任命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护军将军淳于量为南兗州刺史，晋升号为车骑将军。夏季四月庚戌日，下诏说：“奖励赏赐的话，明白记载在训诰中，温暖如春的美意，体现在安抚巡视中。近年征战，扫清淮河、泗水地区，摧毁敌军锋锐、取得战果，文臣武将都竭尽全力，风吹日晒，寒暑交替，念及这些功劳，时刻不忘。应该颁布荣耀的赏赐，用以酬报他们的劳苦。所有参战将士可一并赐爵二级，并加以赏赐抚恤，交给选部立即酌情处理。”又下诏说：“尧穿葛衣鹿裘，以天为法则，伯禹穿破衣吃粗食，孔子说‘无可非议’，所以节俭是美德，节俭的人过失少。朕统治天下，十年已过，忙碌到傍晚不停歇，深夜忘记睡眠，勤勉思考治理，就像渡过大河，时刻挂念，小心如同驾驭朽车。不是贪图四海的财富，不是留恋天子的尊贵，而是引导百姓达到仁寿，不愿劳役他们来奉养自己。但承接梁末的混乱，民生凋敝，宫殿变成废墟，有名无实，虽然还未看到宏伟的建筑，但颇费经营，去掉奢侈过分，仍然耗费人力财力。加上军队多次出征，钱财每日损耗，国库不充实，百姓疲于赋税。百姓不富足，君主又怎能富足？静心思考，日夜警惕，建立准则立法，实在惭愧。要除去雕饰恢复质朴，希望可追求，雉头服饰已经焚烧，弋绨衣服才开始穿用，减省裁撤的制度，从朕自身开始，草随风倒，希望改变习俗。除御府、殿堂、官署所营造的礼乐、仪仗、军器之外，其余全部停止；宫廷常供、王侯妃主各种俸禄抚恤，都各自酌情减少。”丁巳日，任命新任镇右将军新安王陈伯固为护军将军。戊午日，樊毅派遣军队渡过淮河在清口对面筑城。庚申日，下大冰雹。壬戌日，清口城失守。五月甲申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六月丁卯日，下大雨，雷电击毁大皇寺的塔刹、庄严寺的露盘、重阳阁东楼、千秋门内的槐树、鸿胪府的门。秋季七月戊戌日，新罗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乙巳日，任命散骑常侍、兼吏部尚书袁宪为吏部尚书。八月乙丑朔日，改秦郡为义州。戊寅日，降霜，冻死稻谷和豆类。九月壬寅日，任命平北将军樊毅为中领军。乙巳日，在娄湖建立方明坛。戊申日，任命中卫将军、扬州刺史始兴王陈叔陵兼任王官伯主持盟誓。甲寅日，皇帝前往娄湖参加盟誓。乙卯日，分别派遣大使将盟誓内容颁布四方，上下互相警戒。壬戌日，任命宣惠将军江夏王陈伯义为东扬州刺史。冬季十月戊寅日，撤销义州以及琅邪、彭城二郡。建立建兴郡，管辖建安、同夏、乌山、江乘、临沂、湖熟等六县，隶属扬州。戊子日，任命尚书左仆射陆缮为尚书仆射。十一月辛丑日，任命镇西将军孙瑒为郢州刺史。十二月乙亥日，合州庐江蛮人田伯兴出兵侵犯枞阳，刺史鲁广达讨伐平定。

十一年春季正月丁酉日，龙出现在南兗州永宁楼旁边的池塘中。二月癸亥日，皇帝亲自耕种藉田。三月丁未日，下诏说：淮北义民率领户口归附朝廷的，恢复他们原来的籍贯名称，设置郡县，就近隶属附近州郡，赋税田地房屋都给予他们，征调赋役一概不预先征收。夏季五月乙巳日，下诏说：“从前轩辕黄帝任命风后、力牧，唐尧咨询稷、契、硃武，他们垂拱而治，教化达到太平盛世。到了汉代设五曹，周代分六职，设置官职处理政务，各有专司，也几乎达到刑罚搁置不用，国运长久，都是依靠众多人才，来使各种政绩得以安康。朕每天日晷西斜时仍辛勤劳苦，想弘扬治国要领，但机要事务仍然积压，政道未能凝定，晚上心中忧虑，不知如何救助。正想依靠这些臣子，委任他们为股肱之臣，求名责实，使众多士人安宁。从今以后，尚书曹、府、寺、内省监、司的文书案卷，全部交付给机构参议分别判决。那些军国大事、兴造工程、征发兵役、选任官职、三狱等事务，必须先详细决断，然后上奏听闻。凡是各种辩驳判决，务必使政治清明，约法守制，规范如同画一，不得前后矛盾，自相抵触，导致有冤枉滞留。曲意舞弊玩弄法律，纠察听闻所知，一概不予赦免。”甲寅日，下诏说：“旧律以枉法受贿为罪虽然重，但直法容贿的处罚却很轻，岂不是助长那些贪婪残暴，滋生他们玩弄法律？事情涉及货财，难道不更应严厉？现在可以改为不枉法受贿的，科罪等同于正盗。”六月庚辰日，任命镇前将军豫章王陈叔英为镇南将军、江州刺史。丙戌日，任命征南将军、江州刺史鄱阳王陈伯山为中权将军、护军将军。秋季七月辛卯日，开始使用大货六铢钱。八月甲子日，青州义主硃显宗等人率领所部七百户归附。丁卯日，皇帝驾临大壮观检阅军队。戊寅日，皇帝回宫。冬季十月甲戌日，任命安前将军、祠部尚书晋安王陈伯恭为军师将军，尚书仆射陆缮为尚书左仆射。十一月辛卯日，下诏说：“画冠刑法不犯，革除这种浇薄风气，连坐戮刑被用，教化于浅薄习俗。朕恭敬地承受天命，将近十二年，思考治理国家，忧国爱民，每日辛劳，夜半停止睡眠，但返回淳朴，其道无阶，盛世和美，无人能致。于是审讯的文书，充满听览，受刑的人，烦扰监狱。周成王时刑罚搁置，汉文帝时断狱减少，织机空劳，已很遥远。加上小小丑类，侵犯我彭城、汴水，淮河、汝水百姓，翘首盼望王师，整治军队誓师，目的在于拯救。运粮草，征赋税颇为烦扰，夏日暑雨，冬日严寒，怎能没有嗟怨。加上星宿运行错乱，次舍失当，若说诚意，责任归于元首，愧疚之心积存，如驭朽索之惧。如今建子之月，微阳初动，应此良辰，宜普施宽恩，可大赦天下。”甲午日，北周派遣柱国梁士彦率军到达肥口。戊戌日，北周军进兵包围寿阳。辛丑日，任命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兗州刺史淳于量为上流水军都督；中领军樊毅都督北讨诸军事，加安北将军；散骑常侍、左卫将军任忠都督北讨前军事，加平北将军；前豊州刺史皋文奏率领步兵骑兵三千人赶往阳平郡。癸卯日，任忠率领步兵骑兵七千人赶往秦郡。丙午日，新任仁威将军、右卫将军鲁广达率军进入淮河。当天，樊毅率领水军二万从东关进入焦湖，武毅将军萧摩诃率领步兵骑兵赶往历阳。戊申日，豫州陷落。辛亥日，霍州又陷落。癸丑日，任命新任中卫大将军、扬州刺史始兴王陈叔陵为大都督，总督水陆各军。十二月乙丑日，南北兗、晋三州，以及盱眙、山阳、阳平、马头、秦、历阳、沛、北谯、南梁等九州，都自动撤回京师。谯州、北徐州又陷落。从此淮南之地全部沦陷于北周。己巳日，下诏说：“从前尧舜在上，茅屋土阶，汤禹为君，藜杖韦带。至于甲帐珠络，华椽璧珰，未能达到盛世，只听说侈欲。朕仰望前代圣王，想求讼狱公平，但正道多违，浇薄风气未改。至今贵里豪家，金铺玉舄，贫居陋巷，以猪食牛衣为生，称物平施，何其遥远。烽火未息，役赋兼劳，文吏奸贪，妄动科条。加上市井关市，税敛繁多，不广都内之钱，非供水衡之费，逼迫商贾，营谋私蓄。静思各种弊端，宜进行改革。不弘扬王道，怎么能拯救民害？现在可宣告敕令主管衣着、尚方各堂署等，除非军国所需，不得修缮制造各种物品。后宫妃嫔列位，若有游荡冗长，掖庭启奏，即都酌情遣散。大予秘戏，不合礼经，乐府倡优，不合雅正，都可删改。市估津税，军令国章，更须详细审定，只求公平。别馆离宫，郊间野外，不是经常宴飨的，不要再修治。同时敕令内外文武官员车马宅舍，都遵循俭约，不要崇尚奢华。违反我严格规定，有刑法惩罚。有关机构具体制定条规章程，张榜宣示，让百姓知道朕的心意。”癸酉日，派遣平北将军沈恪、电威将军裴子烈镇守南徐州，开远将军徐道奴镇守栅口，前信州刺史杨宝安镇守白下。戊寅日，任命中领军樊毅为镇西将军、都督荆郢巴武四州水陆诸军事。

十二年春季正月戊戌日，任命散骑常侍、左卫将军任忠为平南将军、南豫州刺史，督察沿江军事防务。三月壬辰日，任命平北将军庐陵王陈伯仁为翊左将军、中领军。夏季四月癸亥日，尚书左仆射陆缮去世。乙丑日，任命宣毅将军河东王陈叔献为南徐州刺史。己卯日，举行大雩祭。壬午日，下雨。五月癸巳日，任命军师将军、尚书右仆射晋安王陈伯恭为尚书仆射。六月壬戌日，大风毁坏皋门中闼。秋季八月己未日，北周使持节、上柱国、郧州总管荥阳郡公司马消难率领郧、随、温、应、土、顺、沔、儇、岳等九州，鲁山、甑山、沌阳、应城、平靖、武阳、上明、涢水等八镇归附。下诏任命司马消难为使持节、侍中、大都督、总督安随等九州八镇诸军事、车骑将军、司空，封随郡公，赐给鼓吹、女乐各一部。庚申日，下诏镇西将军樊毅进督沔、汉诸军事。派遣平南将军、南豫州刺史任忠率军赶往历阳；通直散骑常侍、超武将军陈慧纪为前军都督，赶往南兗州。戊辰日，任命新任司空司马消难为大都督水陆诸军事。庚午日，通直散骑常侍淳于陵攻克临江郡。癸酉日，智武将军鲁广达攻克郭默城。甲戌日，大雨连绵。丙子日，淳于陵攻克祐州城。九月癸未日，北周临江太守刘显光率众归附。当夜，天空东南方有声音，如风水相击，三夜才停止。丙戌日，改安陆郡为南司州。丁亥日，北周将领王延贵率军增援历阳，任忠击败他，生擒王延贵等人。己酉日，北周广陵义主曹药率众归附。冬季十月癸丑日，大雨冰雹打雷。十一月己丑日，下诏说：“朕君临天下，每日辛劳，想弘扬至治，未达到此道。但兵车频繁出动，军费尤其烦扰，粮草运输控制，不能征赋。夏季中亢旱伤农，京畿附近最严重，百姓失去资生，年收无靠。这是政刑未治理，阴阳错乱，百姓困饥，君主怎能富足？静言思之，责任在我，宜布施恩泽，普遍沾溉民众。丹阳、吴兴、晋陵、建兴、义兴、东海、信义、陈留、江陵等十郡，以及各署即年田税、禄秩，都各自原免一半，其丁租一半推迟到明年秋收。”十二月庚辰日，宣毅将军、南徐州刺史河东王陈叔献去世。

十三年春季正月壬午日，任命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淳于量为左光禄大夫；中权将军、护军将军鄱阳王陈伯山依本号开府仪同三司；镇右将军、国子祭酒新安王陈伯固为扬州刺史；军师将军、尚书仆射晋安王陈伯恭为尚书左仆射；安右将军、丹阳尹徐陵为中书监，领太子詹事；吏部尚书袁宪为尚书右仆射。庚寅日，任命轻车将军、卫尉卿宜都王陈叔明为南徐州刺史。二月甲寅日，下诏赐予司马消难所部北周大将军田广等人封爵各有差等。乙亥日，皇帝亲自耕种藉田。夏季四月乙巳日，分衡州始兴郡为东衡州，衡州为西衡州。五月丙辰日，任命前镇西将军樊毅为中护军。六月辛卯日，任命新任中护军樊毅为护军将军。秋季九月癸亥日，夜里，大风从西北来，掀屋拔树，大雷震雹。冬季十月癸未日，任命散骑常侍、丹阳尹毛喜为吏部尚书，护军将军樊毅为镇西将军、荆州刺史。改鄱阳郡为吴州。壬寅日，丹丹国派遣使者进献方物。十二月辛巳日，彗星出现。己亥日，任命翊右将军、卫尉卿沈恪为护军将军。

十四年春季正月己酉日，高宗身体不适。甲寅日，在宣福殿驾崩，时年五十三岁。遗诏说：“朕自从患病，不满十天，医药无效，便至弥留，终始定分，又有什么可说。但君临天下，十四年，确实虽休勿休，日慎一日，知道宗庙责任重大，认识王业艰难。然而边境多虞，百姓未安，正想荡清四海，包吞八荒，有志未从，遗恨地下。皇太子陈叔宝继体正统，年龄韶茂，继承大业，社稷有主。各位公卿士大夫，文武内外，都应尽心力，同竭股肱，送往事居，尽忠诚之节，当官奉职，发挥辅佐之功。务在和谐，不要违背朕意。凡终制之礼，事务从省约。金银饰物，不得入墓，明器之物，都令用瓦。只求俭而合礼，不得奢侈违度。以日易月，已有通规，公除之制，都依旧准。在位百官，三日一临，四方州镇，五等诸侯，各守其职，都停奔赴。”二月辛卯日，上谥号为孝宣皇帝，庙号高宗。癸巳日，葬于显宁陵。

高宗在未即位时，有大度干略，等到登基，确实符合天人之望。梁室丧乱，淮南之地并入北齐，高宗太建初年，立志恢复旧境，于是运用神略，授律出师，至于战胜攻取，献捷相继，于是收复被侵之地，功劳实大。等到北周灭北齐，乘胜略地，直达江边。

史臣曰：高宗器度弘厚，也有为人君的器量。世祖知道嫡长子仁弱，不可传于宝位，高宗位居周公（指有周公之德），世祖存心太伯（指让位之心），等到病重，大事都委任于他。至于继位，万机平理，命将出师，攻克淮南之地，开拓疆土，安定边境。在位十多年，志大意逸，吕梁覆军，大丧师旅。江左削弱，大概由此。唉！德不及文，智不及武，虽得失在我，但无御敌之略。

## 关键人物

- **陈顼**：高宗孝宣皇帝；本章主角，陈朝皇帝
- **陈蒨**：世祖文皇帝；陈朝先帝，陈顼的兄长
- **陈伯宗**：废帝；被废黜的皇帝
- **吴明彻**：北讨大都督、司空；北伐主帅，吕梁战败被俘
- **章昭达**：车骑大将军、司空；征讨欧阳纥，后去世
- **黄法抃**：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北伐将领，多次攻城
- **淳于量**：征北大将军、中权大将军；重要将领，后为都督
- **王琳**：齐将；被吴明彻斩杀
- **欧阳纥**：广州刺史；据广州反叛，被擒杀
- **陈叔宝**：皇太子；皇太子，后继位

## 时间线

- **梁中大通二年七月辛酉**：陈顼出生；出生时满堂有红光
- **太建元年春正月甲午**：陈顼即皇帝位；改元太建，大赦天下
- **时间不明**：欧阳纥据广州反叛；派章昭达讨伐
- **时间不明**：章昭达擒获欧阳纥；广州平定
- **时间不明**：分命诸军北伐；吴明彻为都督，攻克多处城邑
- **时间不明**：吴明彻攻克寿阳城；斩杀王琳
- **时间不明**：吴明彻在吕梁大败北齐军队；暂时胜利
- **时间不明**：吴明彻在吕梁击败北周梁士彦；再次胜利
- **时间不明**：吕梁战败，吴明彻被俘；淮南之地尽失
- **时间不明**：北周攻占淮南诸州；淮南全部陷落于北周
- **时间不明**：陈宣帝驾崩；遗诏俭葬，皇太子继位

## 地点

- **京口**：高祖平定侯景之乱后镇守京口
- **江陵**：梁元帝召高祖子侄，陈顼前往江陵
- **关右**：江陵陷落后，陈顼被迁往关右
- **寿阳**：吴明彻攻克寿阳城，斩杀王琳
- **吕梁**：吴明彻先后在吕梁击败北齐和北周，最终战败
- **淮南**：陈宣帝收复淮南，后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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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南
- 王琳
- 欧阳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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