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答周道通书第六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传习录》
作者：王阳明
时代：明
类别：心学语录 · 白话译文
卷目：卷中
章节：答周道通书第六

## 本章概览

王阳明在答周道通书中，针对弟子来信提出的为学疑惑，逐一阐发心学精义。道通问及用功只在立志，却因离群索居而志弱，阳明指出立志最是要紧，好比好色之人自然无困忘之病，痛痒自知，他人难助。关于“何思何虑”，阳明辨明孔子原意并非无思无虑，而是所思所虑皆天理，体用一源，学者工夫即是恢复此本体，不可将效验作工夫。道通又问先识圣人气象以为标准，阳明认为不从自己良知上体认，则如无星之秤，圣人气象本在吾心，识得良知即得圣人。关于事上磨练，道通担心才力不足，阳明强调“必有事焉”，只需致其良知以应事，不可将培养与处事分开。至于致知与格物，阳明指出格物即是致知功夫，无先后之分。对于朱陆之争，阳明劝人莫枉费心力争是非，当各自论己之是非，务实践履，以诽谤为切磋。最后关于“生之谓性”，阳明阐发性即气、气即性，不可执于一端。全书围绕立志、良知、事上磨练展开，引学者见自本心。

答周道通书，讨论立志、何思何虑、致知格物、性气等问题，强调以良知为头脑，切实用功。

本章以书信形式回应周道通关于为学工夫的疑问，核心在于立志、致良知，并辨析何思何虑与必有事焉、性与气的关系。

## 正文

〔1〕吴、曾两位学生来了，详细讲述了道通恳切求道的诚意，让我非常欣慰和思念。像道通这样真是可以称得上笃信好学的人了。我忧病之中不能与两位学生详细讨论，但两位学生也自有志向、肯用功，每次见面都觉得有进步，对我来说确实不能辜负两位远道而来，对两位学生来说也差不多没有辜负远道而来的心意了。临别时用这个册子表达对道通的心意，请我写几句话。我精神昏乱没有什么可说的，就根据道通来信中所问的几节，略作回应。草草写来很不详细，两位学生自然也能口头知晓。来信说：用功只是“立志”，近来对先生的教诲时时体验，越来越明白。但是与朋友不能一时分离。如果得到朋友讲习，这个志向才能精健阔大，才有生机；如果三五天没有与朋友讲论，便觉得志向微弱，遇到事情就会困顿，也时常会忘记。如今没有朋友讲论的日子，只能静坐，或者看书，或者散步经行，凡是眼睛看到的、身体所处的，都用来培养志向，颇觉得心意和适：但终究不如朋友讲论聚谈，精神流动，生机更多。离群索居的人，应该用什么方法来处理呢？这一段足以验证道通日常用功的所得，用功大致也就是这样用，只要没有间断，到了纯熟之后，意味自然又不同了。大体上我们做学问，最紧要的头脑只是“立志”，所谓的“困顿、遗忘”的毛病，也只是志向不够真切。如今好色的人，不曾有困顿遗忘的毛病，只是真切罢了。自己的痛痒，自己必须知道，自己必须会搔摩；既然知道了痛痒，自己就不能不搔摩。佛家称之为“方便法门”，必须自己调停斟酌，别人终究难以助力，也没有别的办法可用。

〔2〕来信说：“上蔡常问‘天下何思何虑’。伊川说：‘有此理，只是发得太早。’在学者工夫上，固然是‘必有事焉而勿忘’，但也须要认识‘何思何虑’的气象，一并看才是。如果不认识这气象，就有助长的毛病；如果认得‘何思何虑’，而忘了‘必有事焉’的工夫，恐怕会堕入‘无’中。所以要不滞于‘有’、不堕于‘无’。是这样吗？”你的议论也差不多了，只是领悟还不够彻底。上蔡的问和伊川的答，也只是上蔡、伊川的意思，与孔子《系辞》的原旨稍有不同。《系辞》说“何思何虑”，是说所思所虑只是一个天理，没有别的思虑，并不是说无思无虑。所以说：“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说“殊途”，说“百虑”，难道说是无思无虑吗？心的本体就是天理。天理只有一个，还有什么可思虑的？天理原本寂然不动，原本感而遂通，学者用功，虽然千思万虑，只是要恢复它本来的体用而已，不是用私意去安排思索出来的。所以明道先生说：“君子之学，莫若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如果用私意去安排思索，那就是用智自私了。“何思何虑”正是工夫。在圣人分上，就是自然的；在学者分上，就是勉强的。伊川却把它当作效验来看，所以有“发得太早”的说法。接着又说“却好用功”，说明他已经自觉前面的话有不完全之处。濂溪的主静之论也是这个意思。如今道通的话，虽然已经不算没有见解，但未免还是把两件事分开看了。

〔3〕来信说：“凡是学者刚懂得做工夫，就要认识圣人气象。因为认得圣人气象，把它当作标准，才实实在在做工夫去，才不会差，才是做圣人的工夫。不知道是否正确？”先认识圣人气象，前人曾经有过这种说法，但也是缺乏头脑。圣人气象自然是圣人的，我从哪里去认识呢？如果不从自己良知上真切体认，就像用无星的秤去称轻重，未磨的镜子去照美丑，真是所谓以小人之腹去度君子之心了。圣人气象怎么能认得？自己的良知原本与圣人一样，如果体认明白自己的良知，那么圣人气象不在圣人而在我身上了。程子曾经说：“看着尧学他行事，没有他那么多聪明睿智，怎么能像他那样举止周旋都合于礼？”又说：“心通达于道，然后能辨别是非。”如今且说通于道在何处？聪明睿智从何处出来？

〔4〕来信说：“在事上磨练。一天之内，不管有没有事，只一心一意培养本原。如果遇到事情来感应，或者自己有感触，心上既然有觉察，怎么能说无事？但因为事情凝心思考一下，大致觉得事理应当如此，只像无事一样处理，尽我的心罢了。然而仍有处理得好与不好的情况，为什么？有的人事情来得多，需要依次处理，常常因为才力不足，就被事情所困，虽然极力振作但精神已经衰弱。遇到这种情况未免要十分退省，宁可不了结事情，也不能不加强培养。怎么样？”你所说的工夫，就道通的份上也只是这样用，但未免有出入。凡是人做学问，终身只为了这一件事。从小到大，从早到晚，不论有事无事，只是做这一件，所谓“必有事焉”。如果说“宁可不了结事情，也不能不加强培养”，却还是把两件事分开了。“必有事焉而勿忘勿助”，事情来了，只要尽我心的良知去应对，所谓“忠恕违道不远”了。凡是处理有善有不善以及有困顿失序的毛病的，都是被毁誉得失所牵累，不能切实致其良知罢了。如果能切实致其良知，然后才会发现平日所谓的善未必是善，所谓的不善，却恐怕正是被毁誉得失所牵累，自己戕害自己的良知。

〔5〕来信说：“致知的学说，春天再次承蒙教诲，已经颇知用功，觉得比以前更为简易。但我心里认为对于初学者来说，还须要带‘格物’的意思，让他们知道下手处。本来‘致知’‘格物’是一并下的，但初学者不知道下手用功，还要先说‘格物’，才懂得‘致知’等等。”“格物”是“致知”的功夫，知道了“致知”就已经知道了“格物”；如果还不知道“格物”，那么“致知”的功夫也还不曾知道。近来有一封信与友人讨论这个问题很详细，现在寄给你一份，仔细看后，自然就会明白了。

〔6〕来信说：“如今为朱、陆之辩的人还没有停止。我常对朋友说，正学不明已经很久了，且不须枉费心力为朱、陆争是非，只依先生‘立志’二字点化人。如果那人果真能辨清这个志向，决意要知这个学问，已经是大段明白了；朱、陆即使不分辨，他自己自然能分得清。又常见朋友中看到有人议论先生的话，就动气；从前朱、陆两位先生之所以招致后世纷纷的议论，也是因为两位先生工夫有未纯熟之处，分明也有动气的毛病；像明道先生就没有这个。看他与吴师涉论介甫之学时说：‘替我全部传达给介甫，对他没有好处，对我一定有益处。’气象何等从容！常见先生给别人的信中也引用这话，希望朋友们都这样，如何？”这一段议论极为正确，希望道通广泛地告知同道友人们，各自且论自己的是非，不要论朱、陆的是非。用言语谤人，那个谤还浅；如果自己不能身体实践，而只是入耳出口，整天吵吵嚷嚷，这就是用自身谤人，那个谤就深了。凡是当今天下议论我的人，如果能从中取善，都是在砥砺切磋我，那么对我来说无处不是警惕修省进德的地方。前人说过攻击我短处的是我的老师，老师又怎么能厌恶呢？

〔7〕来信说：“有人引用程子‘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说，才说性便已不是性。’为什么不容说？为什么不是性？晦庵回答说：‘不容说的，是没有性可言；不是性的，已经不能没有气质的夹杂了。’两位先生的话都不能明白，每次看书到这里，就有一个疑惑，请问。”“生之谓性”，生字就是气字，好比说“气就是性”；气就是性；“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说”，才说“气就是性”，就已经落在一边，不是性的本原了。孟子说性善，是从本原上说的。然而性善的端绪，必须在气上才能见到，如果没有气也就无法看见了。恻隐、羞恶、辞让、是非就是气。程子说“论性不论气，不完备；论气不论性，不明白。”也是因为学者各认一边，只得这样说。如果明白地见到自己的本性时，气就是性，性就是气，原本没有性与气的可分。

## 关键人物

- **王阳明**：作者兼答信者；教导周道通，阐述心学工夫
- **周道通**：收信人，提问者；提出疑问，求教为学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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