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门人陈九川录第十二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传习录》
作者：王阳明
时代：明
类别：心学语录 · 白话译文
卷目：卷下
章节：门人陈九川录第十二

## 本章概览

正德十年，陈九川初见王阳明，对格物之说心存疑惑。阳明告诉他只要脚踏实地用功，自会明白。九川后来反复体会，在诚意的功夫上卡住，觉得前面还有格物致知，似乎颠倒。阳明点出“身、心、意、知、物只是一件”，意无悬空，必附着事物，诚意即在于格去意所在之物上的人欲，恢复天理，使良知无所遮蔽。九川豁然贯通。阳明又论静坐与事上磨练的关系：念头无法平息，只要使其正；功夫不能分内外，心本无内外，人必须在事上磨练才有长进，否则遇事便乱。谈到陆象山之学，阳明肯定其用心，但嫌粗糙。致知之诀在于依循良知这个自家准则，不欺骗它，善存恶去，便是格物真诀。阳明指出良知人人皆有，如太阳被云遮蔽而本体不失；致知功夫越久越见不同，是无穷尽的。他还以审案为例，说明簿书讼狱即是实学，不可离开事物空谈学问。最后，阳明强调圣人也是学而知之，众人也是生而知之，只是遮蔽多少不同，功夫全在致良知。

陈九川记录与王阳明关于格物、诚意、致知等心学宗旨的问答，强调良知是是非准则，功夫须在事上磨练。

本章以陈九川提问为主线，王阳明系统阐释了心即理、知行合一、致良知等核心思想，并回答了如何用功、处理内外关系、与朋友论学等问题。

## 正文

〔1〕正德十年，九川初次在龙江拜见先生。先生和甘泉先生讨论“格物”的学说。甘泉先生坚持旧说。先生说：“这是向外求索了。”甘泉先生说：“如果把格物理当作外求，那就是自己缩小自己的心。”九川非常赞同旧说的正确。先生又论述“尽心”这一章，九川一听便不再有疑问。后来回到家中，又拿“格物”的问题去请教。先生回答说：“只要能够脚踏实地用功，时间久了自然会明白。”于是九川在山中自己抄录《大学》旧本阅读，觉得朱子“格物”的说法不对；但也怀疑先生把“意之所在”当作物，对“物”字不够明确。正德十四年从京城回来，在洪都再次见到先生。先生当时军务繁忙，抽空讲授，首先问：“近年用功怎么样？”九川说：“近年体验到‘明明德’的功夫只是‘诚意’。从‘明明德于天下’一步步推溯到根源，到了‘诚意’这一步就推不下去了，为什么前面还有‘格物致知’的功夫？后来又体验，觉得诚意的真假必须先有知觉才行，用颜回‘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作为证据，豁然开朗似乎没有疑问了：却又多了‘格物’的功夫。又思考，我心的灵明怎么会不知道意的善恶？只是被物欲遮蔽了：必须格去物欲，才能像颜回那样未尝不知。又怀疑自己的功夫前后颠倒，和‘诚意’不能连贯。后来问希颜。希颜说：‘先生说格物致知是诚意的功夫，非常好。’九川问：‘怎么是诚意的功夫？’希颜让他再思考体会。九川始终不悟，前来请教。”先生说：“可惜！这可以一句话就明白，你所举的颜回的事例就是了。只要知道身、心、意、知、物是一件东西。”九川疑惑地说：“物在外面，怎么能和身、心、意、知成为一件？”先生说：“耳、目、口、鼻、四肢是身体，没有心怎么能看、听、说、动？心要看、听、说、动，没有耳、目、口、鼻、四肢也不能。所以没有心就没有身，没有身就没有心。只是就其充满处来说叫做身，就其主宰处来说叫做心，就心的发动处来说叫做意，就意的灵明处来说叫做知，就意的涉及处来说叫做物，只是一件。意没有悬空存在的，一定附着在事物上，所以想要诚意，就随着意所在的具体事物去格，去除人欲而回归天理，那么良知在这件事上就没有遮蔽而能达到了。这就是诚意的功夫。”九川于是豁然开朗，解开了多年的疑惑。又问：“甘泉先生近来也相信《大学》古本，说‘格物’好比是‘造道’，又说穷理好比是穷尽巢穴的穷，要亲自去到达，所以格物也只是随处体认天理：似乎和先生的说法逐渐相同了。”先生说：“甘泉下了功夫，所以能转过来。当时我跟他说‘亲民’的字样不必改，他也不信；现在论‘格物’也接近了，只是不必把“物”字换成“理”字，只还他一个“物”字就是了。”后来有人问九川：“现在为什么不怀疑‘物’字了？”九川说：“《中庸》说：‘不诚无物。’程子说：‘物来顺应。’又如‘物各付物，胸中无物’之类，都是古人常用的字眼。”后来先生也这样说。

〔2〕九川问：“近年因为厌恶泛滥的学问，常常想要静坐，求屏除杂念，不但不能，反而更加觉得纷扰，怎么办？”先生说：“念头怎么能平息？只是要让它正。”问：“难道有没有念头的时候吗？”先生说：“实在没有无念的时候。”问：“既然如此，怎么谈静？”先生说：“静未尝不动，动未尝不静。戒惧恐惧就是念头，哪里分动静。”问：“周子为什么说‘定之以中正，仁而主静’？”先生说：“没有私欲所以静，是‘静亦定，动亦定’的‘定’字，主宰其本体；戒惧的念头是活泼泼的，这是天机不息的地方，所谓‘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一停息就是死，不是本体的念头就是私念。”

〔3〕又问：“用功收心的时候，有声音、颜色在前面，像平常一样听闻、看见，恐怕不是专一。”先生说：“怎么能不想听、不想见？除非是槁木死灰，耳聋、眼瞎才行。只是虽然听闻、看见但不被牵流而去就是了。”问：“从前有人静坐，他儿子在隔壁读书，他不知道儿子是勤快还是懒惰。程子称赞他非常恭敬。怎么样？”先生说：“伊川恐怕也是讥讽他。”

〔4〕又问：“静坐用功，很觉得这个心收敛；遇到事情又断了，随即起一个念头到事上去省察；事情过后又找回原来的功夫，还觉得有内外，不能打成一片。”先生说：“这是因为对‘格物’的理解不透彻。心何尝有内外？就像你现在在这里讲论，又岂有一个心在里面照管？这听讲说时的专一恭敬，就是那静坐时的心。功夫是一贯的，哪里需要再起念头？人必须在事上磨练做功夫才有益处；如果只喜欢静，遇到事情就乱，终究没有长进。那静时的功夫也像收敛，其实是放逸沉溺。”后来在洪都，又与于中、国裳讨论内外的说法，他们都认为物自有内外，但必须内外并重下功夫，不能有间隔，以此请教先生。先生说：“功夫离不开本体，本体原本没有内外；只是后来做功夫的人分了内外，失去了本体。如今正要讲明功夫不要有内外，这才是本体功夫。”当天大家都有所省悟。

〔5〕又问：“陆子的学问怎么样？”先生说：“濂溪、明道之后，还是象山；只是粗糙一些。”九川说：“看他论学，篇篇说出骨髓，句句像刺中要害，却不见得粗糙。”先生说：“对，他在心上用过功夫，和那些揣摩模仿、从文义上求索的自然不同，但细看有粗糙之处。用功久了，自然会看到。”

〔6〕庚辰年去虔州再次见到先生，问：“近来功夫虽然好像稍微知道了关键，但难以找到个稳当快乐的地方。”先生说：“你却到心上去寻找天理，这正是所谓的理障。这里有个诀窍。”问：“请问是什么？”先生说：“只是致知。”问：“怎么致知？”先生说：“你那一点良知，是你自己的准则。你的意念所到之处，是它就是知道是，非它就是知道非，更瞒它不得。你只要不欺骗它，实实在在依着它去做，善就存，恶就去，这里何等稳当快乐；这就是‘格物’的真诀，‘致知’的实功。如果不依靠这些真机，怎么去格物？我也是近年才体会得这样分明，起初还怀疑只依着它恐怕有不足，仔细看，一点欠缺也没有。”

〔7〕在虔州时与于中、谦之一同陪侍。先生说：“每个人胸中各自有个圣人，只因为自信不够，都自己埋没了。”于是看着于中说：“你胸中原本是圣人。”于中起身不敢当。先生说：“这是你自己有的，为什么要推辞？”于中又说：“不敢。”先生说：“众人都有，何况在于中，为什么却谦虚起来？谦虚也不行。”于中于是笑着接受了。又论说：“良知在人身上，随你怎样也不能泯灭，即使盗贼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做贼，叫他贼，他还会羞愧。”于中说：“只是被物欲遮蔽：良心在内，自然不会丢失，就像云遮蔽太阳，太阳何尝丢失了？”先生说：“于中如此聪明，别人看不到这一点。”

〔8〕先生说：“这些子看得透彻，随他千言万语是非诚伪，到面前便明白，相合的便是，不合的便非，就像佛家说的‘心印’一样，真是个试金石，指南针。”

〔9〕先生说：“人如果知道这良知的诀窍，随他多少邪思妄念，这里一觉悟，都自然消融；真个是一粒灵丹，点铁成金。”

〔10〕崇一说：“先生‘致知’的宗旨阐发尽了精微深奥，看来这里再也没有可深入的了。”先生说：“怎么说得这么容易？再用功半年看看怎样，又用功一年看看怎样。功夫越久，越觉得不同，这难以用言语说明。”

〔11〕先生问：“九川对‘致知’之说体验得怎么样？”九川说：“自己觉得不同：以前操持常常得不到恰当处，现在这就是恰当处。”先生说：“可知体验得来和听讲不同。我当初与你讲时，知道你只是轻视，没有滋味；只要这个要妙再体认到深处，每天看到不同，是无穷无尽的。”又说：“这‘致知’两个字，真是千古圣传的秘诀，见到这里，‘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

〔12〕九川问：“伊川说到体用一源、显微无间的地方，他的门人已经说是泄漏天机；先生‘致知’之说，莫不是也泄漏天机太过了吗？”先生说：“圣人已经指给人看了，只是被后人遮掩隐藏，我把它发明出来罢了，为什么说是泄漏？这是人人自己有的，觉悟了好像很平常，但和不切实用功的人说，也很被轻视忽略，可惜彼此无益；对于切实用功而不得要领的人，提点一下很能得力。”

〔13〕又说：“知本来无知，觉本来无觉，然而不知就会沦落埋没。”

〔14〕先生说：“大抵朋友之间，应该规劝指责的地方少，诱导鼓励的心意多，这样才对。”后来又告诫九川说：“与朋友论学，必须委婉谦虚，宽厚待人。”

〔15〕九川在虔州卧病。先生说：“病这个东西也难以格，你觉得怎么样？”九川回答说：“功夫很难。”先生说：“经常快活就是功夫。”

〔16〕九川问：“自我反省思虑时，有时涉及邪妄，有时预想料理天下事，想到深处，井井有条很有意味，便缠绵难以屏除，觉得早察觉就容易，迟察觉就难，用力克制，反而觉得抵触，只有稍微把念头转到别的事上，则两者都忘了。这样清除，似乎也无害。”先生说：“何必这样，只要在良知上做功夫。”九川说：“正是说那一时不知道。”先生说：“我这里自有功夫，怎么会让它来？只因为你的功夫断了，便遮蔽了你的知。既然断了，就继续旧功便是，何必这样？”九川说：“真是难打熬，虽然知道丢它不去。”先生说：“必须要有勇气；用功久了，自然有勇气。所以说：‘是集义所生者；’容易取胜，就是大贤。”

〔17〕九川问：“这个功夫在心里体验明白，只是解释不通书本。”先生说：“只要解释通心。心里明白，书自然融会贯通。如果心里不通，只求书上文义通，却会自己生出意见来。”

〔18〕有一位属官，因为长久听讲先生的学问，说：“这门学问很好，只是簿书讼狱繁杂艰难，不能做学问。”先生听后说：“我何尝教你离开了簿书讼狱悬空去讲学？你既然有官司事务，就从官司的事上做学问，才是真正的格物。比如审问一个案件，不可因为被告应对无礼而起个怒心；不可因为他言语圆转而生个喜心；不可厌恶他的嘱托而故意整治他；不可因为他的请求而曲意顺从；不可因为自己事务烦杂而随意草率决断；不可因为旁人诋毁罗织而依从别人的意思处理。这些许多意思都是私心，只有你自己知道，必须精细省察克治，只怕这心有一毫偏倚，曲直是非，这就是格物致知。簿书讼狱之间，无非是实学。如果离开了事物做学问，却是着空。”

〔19〕在虔州将要回去时，有诗告别先生说：“良知何事系多闻，妙合当时已种恨，好恶从之为圣学，将迎无处是乾元。”先生说：“如果还没有来讲述这门学问，不知道说好恶从之是跟从个什么？”敷英在座说：“确实如此。曾经读先生《大学古本序》，不知说的是什么。等到来听讲一段时间，才稍微知道大意。”

于中、国裳等人一同陪先生吃饭，先生说：“凡是饮食只是为了滋养我们的身体，吃下去要能消化；如果只是积聚在肚子里，就会变成痞块，怎么能长肌肉呢？后世的学者博闻强记，知识滞留在胸中，都是消化不良的毛病。”

先生说：“圣人也是‘学而知之’，众人也是‘生而知之’。”有人问：“为什么这样说？”先生说：“这良知人人都有，圣人只是保全它，没有任何遮蔽，兢兢业业，勤勉谨慎，自然永不停息，这也是学习，只是生知的部分多些，所以称为‘生而知之、安而行之’；众人从孩童时代起，没有不完全具备这良知的，只是遮蔽多，但本体的良知自然难以泯灭，即使通过学问和克治修养，也只是依靠它，只是学知的部分多些，所以称为‘学而知之、利而行之’。”

## 关键人物

- **王阳明**：心学宗师，先生；主要讲学者，解答陈九川等人疑问
- **陈九川**：王阳明弟子，录者；提问者，记录本章对话
- **甘泉**：学者，与阳明讨论格物；与阳明辩论格物学说
- **希颜**：王阳明弟子；为九川解答格物问题
- **于中**：王阳明弟子；陪侍并受教，论胸中圣人
- **国裳**：王阳明弟子；与于中一同讨论内外之说
- **崇一**：王阳明弟子；称赞致知之旨
- **谦之**：王阳明弟子；陪侍
- **敷英**：听众；附和九川之诗

## 时间线

- **正德十年**：九川在龙江初次拜见先生，先生与甘泉论格物；九川赞同旧说，后闻先生论尽心章无复疑
- **正德十四年**：九川从京城回来，在洪都再见先生，问近年用功；先生指出身、心、意、知、物是一件事，九川豁然
- **本章中段**：九川问静坐收心及遇事打断问题；先生强调功夫是一贯的，须在事上磨练
- **庚辰年**：九川在虔州再见先生，问致知功夫；先生告以致良知是准则，实依着去做便是格物
- **在虔州**：先生与于中、谦之论胸中圣人；于中受教
- **在虔州**：先生论良知是试金石、指南针；阐明良知辨别是非
- **在虔州**：九川问致知之说体验；九川自觉不同，先生勉励深入

## 地点

- **龙江**：九川初次拜见先生之处
- **洪都**：九川再次见到先生之处
- **虔州**：九川多次与先生论学之处
- **山中**：九川抄录《大学》旧本之处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是《传习录》中陈九川所录的重要篇章，集中体现了王阳明心学中“致良知”的核心教法，强调了在事上磨练的实践功夫，对后世儒学发展影响深远。

## 标签

- 王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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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知
- 心即理
- 事上磨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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