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门人黄直录第十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传习录》
作者：王阳明
时代：明
类别：心学语录 · 白话译文
卷目：卷下
章节：门人黄直录第十三

## 本章概览

门人黄直问学，王阳明一一剖解。关于格物致知，阳明指出人心本体本如天渊，只为私欲障碍，致知便是逐一去除障蔽，恢复本体，部分知识即全体知识。知行合一的宗旨在于，一念发动处便已是行，不善之念必须彻底克除。善恶并非对立，至善是心之本体，过与不及即为恶，故善恶同体。谈及修道，阳明区分率性之道属圣人，修道之教属贤人，但众人亦能率性。动静合一，三更时分的空空静静正是存天理，与应事接物之心无异，非佛教之静。对于忿懥等情绪，应物来顺应，不掺杂私意，如见人打架，虽怒而心廓然。又论佛教着相，儒家不着相：佛怕父子君臣拖累而逃避，是着了相；儒家以仁义别待之，不着相。圣人无所不知，只是知天理，不必知者不问，当知者如孔子入太庙每事问。学者致知须随分限所及，如灌树随其大小，不可强求。门人过于矜持或直率，皆非中道；作文亦须随分，不可过。阳明之学，归根于诚，好善如好色，恶恶如恶臭，便是圣人功夫。

王阳明阐述格物致知、知行合一、动静合一等心学思想，强调心即理、致良知。

本章以问答形式记录王阳明对心学核心概念的论述，包括格物致知、知行合一、动静合一、诚、率性修道等，并批评朱熹格物说缺少头脑。

## 正文

〔1〕黄以方问：“先生关于格物致知的学说，随时格物来获得知识，那么知识只是一部分的知识，而不是整体的知识，怎么能达到‘广博如天，深泉如渊’的境界？”先生说：“人心就是天和深渊。心的本体，无所不包，原本就是一个天，只因为私欲的障碍，天的本体就丢失了；心的理无穷无尽，原本就是一个深渊，只因为私欲堵塞，深渊的本体就丢失了。如今每一念都致其真知，将这些障碍和堵塞全部去除干净，那么本体就恢复了，便是天和深渊了。”于是指着天示意说：“比如眼前看见的天，是明亮的天，四处看见的天，也只是明亮的天。只因为许多房屋墙壁遮蔽，就看不见天的全体，如果撤去房屋墙壁，总是一个天了。不能说道眼前的天是明亮的天，外面就不是明亮的天。从这里就能明白，一部分的知识就是整体的知识，整体的知识就是一部分的知识，总是一个本体。”

〔2〕先生说：“圣贤并非没有功业和气节，只是他们遵循着天理便是道，不能以事功和气节来命名。”

〔3〕“‘发愤忘食’是圣人的志向如此，真的没有停止的时候。‘乐以忘忧’是圣人的大道如此，真的没有忧愁的时候。恐怕不必说得到或得不到。”

〔4〕先生说：“我们这些人致知，只是各自随自己的分限所及；今天良知显现如此，只依今天所知道的扩充到底，明天良知又有开悟，便从明天所知道的扩充到底，这样才是精一的功夫。与人讨论学问，也必须随别人的分限所及；就像树有这些萌芽，只把这些水去灌溉，萌芽再长大，便又加水，从一抱粗到合抱粗，灌溉的功夫都是随其分限所及。如果是一些小萌芽，有一桶水在，全部要倒上去，便浸坏它了。”

〔5〕问知行合一。先生说：“这需要明白我立言的主旨。现在的人做学问，只因为把知和行分作两件事，所以有一个念头发动，虽然是不善的，然而却未曾实行，便不去禁止。我现在说个‘知行合一’，正要人明白，一念发动之处，便已经是行了；发动之处有不善，就将这个不善的念头克服掉，必须彻底根除，不让那一念不善潜伏在胸中：这是我的立言主旨。”

〔6〕“圣人无所不知，只是知道个天理；无所不能，只是能行个天理。圣人的本体明白，所以每件事都知道天理所在，便去尽那个天理；不是本体明白后，对天下所有事物便都知道、都能做到。天下事物，如名物度数、草木鸟兽之类，数不胜数，圣人必须是本体明了，又怎能全部知道呢？但不必知道的，圣人自然不去求知，他所应当知道的，圣人自然能问别人：比如‘孔子进入太庙，每件事都问’之类。先儒说‘虽然知道也要问，是恭敬谨慎到极点’；这个说法说不通。圣人对于礼乐名物，不必全部知道，然而他知道一个天理，便自然有许多礼节制度度数出来，不知道的能问，也是天理礼节度数所在。”

〔7〕问：“先生曾经说善和恶只是一物。善和恶两端，像冰和炭相反，怎么说只是一物呢？”先生说：“至善是心的本体。本体上稍微过当一些，便是恶了；不是有一个善，又有一个恶来相对。所以善和恶只是一物。”我（黄直）因为听了先生的学说，就知道了程子所说的“善固然是性，恶也不可不叫做性。”又说：“善和恶都是天理。所谓的恶，本来不是恶，只是在本性上过度和不及之间罢了。”这些说法都没有可怀疑的。

〔8〕先生曾经说“人只要好善如同喜爱美色，厌恶如同厌恶恶臭，便是圣人。”我（黄直）最初听了，觉得很容易，后来亲身检验，这个功夫实在是难。比如一个念头虽然知道好善、恶恶，然而不知不觉，又夹杂了别的。才夹杂，便不是好善如好色、恶恶如恶臭的心了。善能实实在在地喜好，就是没有一个念头不善了；恶能实实在在地厌恶，就是没有念头涉及恶了。这样如何不是圣人？所以圣人的学问，只是一个诚而已。

〔9〕问关于“修道说”中“率性之谓道”属于圣人分上的事，“修道之谓教”属于贤人分上的事。先生说：“众人也率性，但率性在圣人分上更多，所以‘率性之谓道’属于圣人的事；圣人也修道，但修道在贤人分上更多，所以‘修道之谓教’属于贤人的事。”又说：“《中庸》一书，大都是说修道的事：所以后面凡是说君子，说颜渊，说子路，都是能修道的；说小人，说贤、智、愚、不肖，说庶民，都是不能修道的；其他说舜、文王、周公、孔子，至诚至圣之类，又是圣人自己能修道的。”

〔10〕问：“儒者到三更时分，扫荡胸中的思虑，空空静静，与佛教的静只一样，两者都不用，此时有什么分别？”先生说：“动和静只是一个。那三更时分，空空静静的，只是存天理，就是如今应事接物的心；如今应事接物的心，也是遵循这个天理，就是那三更时分空空静静的心。所以动和静只是一个，分别不得。知道动静合一，佛教的丝毫差错也就无法掩饰了。”

〔11〕在座的门人，有举止过于矜持的。先生说：“人如果矜持太过，终究有弊病。”问：“矜持太过，怎么会有弊病？”答：“人只有这么多精神，如果专在容貌上用功，那么对内心关照不到的地方就多了。”有过于直率的人，先生说：“如今讲这个学问，却外表完全不检点约束，又把心和事分作两样了。”

〔12〕门人写文章送朋友远行，问先生：“写文章不免费思，写完后还常常记挂在心里一两天。”先生说：“思索文字也无害；但写完后常常记挂在心，就被文字所累，心中有一物了，这样就不可以。”又写诗送人。先生看完诗，对他说：“凡是写文字要随自己的分限所及；如果说得太过了，也不是修辞立诚了。”

〔13〕“文公的‘格物’学说，只是缺少头脑。比如所谓‘察之于念虑之微’，这一句不应该与‘求之文字之中，验之于事为之着，索之讲论之际’混作一类来看，这是没有轻重。”

〔14〕问关于“有所忿懥”一条。先生说：“忿懥等几样情绪，人心怎能没有？只是不可以有。一般人忿懥，掺杂了一分意思，便愤怒得过分，不是廓然大公的本体了。所以有所忿懥，心就不能得其正。如今对于所有忿懥等情绪，只是物来顺应，不要掺杂一分意思，心体便廓然大公，得到本体的正了。比如出门看见别人打架，其中不对的一方，我心里也愤怒；然而虽然愤怒，此心却廓然，不曾动些气。如今愤怒别人，也得这样，才是正。”

〔15〕先生曾经说：“佛教不着相，其实着了相；我们儒家着相，其实不着相。”请问是什么意思。先生说：“佛教怕父子拖累，就逃避了父子；怕君臣拖累，就逃避了君臣；怕夫妇拖累，就逃避了夫妇。这都是因为对君臣、父子、夫妇着了相，所以必须逃避。像我们儒家，有个父子，就以仁来对待；有个君臣，就以义来对待；有个夫妇，就以别来对待。何曾着了父子、君臣、夫妇的相？”

## 关键人物

- **王阳明**：心学宗师，回答门人提问；主要阐述者
- **黄直**：门人，字以方；提问者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集中记录王阳明对心学核心概念的阐述，是理解阳明心学的重要篇章。

## 标签

- 王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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