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一转运汉遇巧洞庭红波斯胡指破鼍龙壳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初刻拍案惊奇》
作者：凌濛初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一转运汉遇巧洞庭红波斯胡指破鼍龙壳

## 本章概览

苏州文若虚本是个聪明人，却命运不济，做买卖屡屡赔本，家业败光，人称“倒运汉”。他随海商出海散心，无钱置货，仅用一两银子买了一篓洞庭红橘，想在船上解渴。不料船到吉零国，当地人以银钱争购橘子，竟卖得近千两银钱。文若虚喜出望外，却不敢再用本钱做买卖，只守着银钱。返航时遇风停泊荒岛，他独自上岸散心，见一巨大龟壳，便拖回船上，权当箱子装行李。船到福建，波斯商人玛宝哈设宴款待，按货物贵贱排座次，文若虚因无货被安排末座。次日玛宝哈登船，一眼瞥见龟壳，大惊失色，认定是稀世珍宝，忙将文若虚奉为上宾。原来此壳是鼍龙万年蜕下的壳，二十四根肋骨中藏有夜明珠，价值连城。玛宝哈出价五万两购得，文若虚从此暴富，在闽中娶妻立家，成了大商人。这个故事讲的是时运命数，人算不如天算。文若虚穷途末路时，无心之举却换来泼天富贵，而之前苦心经营反致倾家荡产。可见一事之成败，不在智愚勤懒，而在机缘巧合。文若虚得财后不贪不争，厚待众人，也是他该享此福报的原因。

文若虚本为倒运汉，却因贩卖洞庭红橘和偶然拾得鼍龙壳而一夜暴富，成为闽中富商。

本章讲述文若虚海外奇遇：先以一两银子买洞庭红到吉零国售卖获利，后于荒岛拾得巨大鼍龙壳，被波斯胡玛宝哈以五万两银及产业买下，从此转运致富。

## 正文

每天酒杯里都倒满酒，每天小花园里花都开。自己唱歌自己跳舞自己开心，只喜欢自由自在没有拘束没有阻碍。史书上多少场春梦，人世间多少奇才。不用计较和安排，只管享受眼前现在。

这首词是宋代朱希真所作，词牌名《西江月》。只说人生的功名富贵，总有个天数，不如图一个眼前的快活。试看古往今来，一部十六史中，多少英雄豪杰，该富的不能富，该贵的不能贵。能写文章的倚马千言，用不着的时候，几张纸连酱坛子都盖不住。会武功的百步穿杨，用不着的时候，几竿箭连饭都煮不熟。最是那痴呆懵懂生来有福分的，哪怕他文学低浅，也能中举中进士；哪怕他武艺平常，也能做大官受厚禄。真所谓时也，运也，命也。俗语有两句说得好：“命如果穷，掘得黄金变成铜；命如果富，拾着白纸变成布。”总之只听从掌命司颠来倒去。所以吴彦高又有词说：“造化小儿没有定数，翻来覆去，横七竖八，眼见都是这样。”僧晦庵也有词说：“谁不愿住黄金屋？谁不愿吃千钟粟？算来五行不是这个题目。枉费心机闲计较，儿孙自有儿孙福。”苏东坡也有词说：“蜗角虚名，蝇头微利，算来何必这样忙？事都前定，谁弱又谁强？”这几位名人说来说去，都是一个意思。总不如古语说：“万事分已定，浮生空自忙。”说话的，照你这么说，不需要能文善武，懒惰的也只消老天掉下前程；不需要经商立业，败家的也只消老天挣与家产。岂不把人间向上的心都冷了吗？看官有所不知，假如人家出了懒惰的人，也就是命中该贱；出了败坏的人，也就是命中该穷，这是常理。却又自有转眼贫富出人意外，把眼前事分毫算不得准的哩。

且听说一个人，是宋朝汴京人氏，姓金，双名维厚，是做买卖的。少不得早晨早起，晚上晚睡，睡醒来，千思想，万算计，拣有便宜的才做。后来家业挣得宽裕了，他便想一个长久办法：手头用来用去的，只是那散碎银子，若是上两块好银，便存着不动。约莫百两，就熔成一大锭，用一绺红线结成一绦，系在锭腰，放在枕边。夜里摩弄一番，方才睡下。积了一生，整整熔成八锭，以后也就随来随去，再积不成百两，他也罢了。金老生有四个儿子。一天，是他七十寿辰，四个儿子摆酒祝寿。金老见了四个儿子济济一堂，心中喜欢。便对四个儿子说：“我靠皇天保佑，虽然劳碌一生，家业尽可度日。况且我平日留心，有熔成八大锭银子永不动用的，在我枕边，现用绒线做对儿结着。如今将拣个好日子分给你们，每人一对，做个镇家之宝。”四个儿子欢喜道谢，尽欢而散。

当天夜里金老带些酒意，点灯上床，醉眼模糊，望去八个大锭，白晃晃排在枕边。摸了几摸，哈哈地笑了一声，睡下去了。睡未安稳，只听得床前有人走路脚步响，心疑有贼。又细听着，恰像要上前又不上前、互相推让一般。床前灯火微明，揭帐一看，只见八个大汉身穿白衣，腰系红带，弯腰上前，说：“我等兄弟，天数派定，应该在您家听令。如今蒙您过分喜爱，抬举成人，不烦役使，珍重多年，宴数将满。等您归天后，再去找去向。如今听说您眼下将要把我们分给各位郎君。我等与各位郎君原本没有前缘，所以先来告别，往某县某村王姓某人处投托。后缘未尽，还可一见。”说完，回身便走。金老不知何事，吃了一惊。翻身下床，来不及穿鞋，赤脚赶去。远远见八人出了房门。金老赶得性急，绊了房门门槛，扑的跌倒。飒然惊醒，原来是南柯一梦。急忙起来挑灯明亮，点照枕边，已不见了八个大锭。细想梦中所说，句句是实。叹了一天气，哽咽了一会儿，说：“不信我苦积一世，却没分给儿子们受用，倒是别人家的。明明说有地方姓名，且慢慢寻访下落吧。”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起来，告诉儿子们。儿子中也有惊骇的，也有疑惑的。惊骇的说：“不该是我们手里的东西，眼见得作怪。”疑惑的说：“老人家欢喜中说话，失口许了我们，回想转来，一时间就不舍得分散了，造此鬼话，也不见得。”金老见儿子们疑信不等，急急要验证个实话。于是访到某县某村，果然有王姓某人。叫门进去，只见堂前灯烛辉煌，三牲供品，正在那里献神。金老便开口问道：“您家有什么事这样？”家人报知，请主人出来。主人王老见金老，作揖坐下，问其来因。金老说：“老汉有一件疑事，特意来您府上问消息。如今见您正在这里献神，必定有缘故，敢请明示。”王老说：“我偶然因为妻子小病去占卜，先生说移床就好了。昨天妻子病中，恍惚看见八个白衣大汉，腰系红带，对我妻子说：‘我等本在金家，如今在那里缘分已尽，来投身您家。’说完，都钻入床下。我妻子惊出了一身冷汗，身体爽快了。等到移床，灰尘中得了八大锭银子，多用红绒系腰，不知是哪里来的。这都是神天保佑，所以买供品酬谢。如今您来问，莫非晓得些来历吗？”金老跌脚说：“这是老汉一生所积，因为前日也做了一个梦，就不见了。梦中也说出您姓名住址的确，所以能寻访到这里。可见天数已定，老汉也无怨处，但只求取出来一看，也了了老汉心事。”王老说：“容易。”笑嘻嘻地走进去，叫四个安童，托出四个盘来。每盘两锭，都是红绒系束，正是金家之物。金老看了，眼睁睁无奈何，不觉扑簌簌掉下泪来。抚摩一番说：“老汉如此命薄，消受不得！”王老虽然叫安童仍旧拿了进去，心里见金老如此，老大不忍。另取三两零碎银子封好，送与金老作别。金老说：“自家的东西尚且没福分，何须您惠赠！”再三谦让，一定不肯接受。王老强塞在金老袖中，金老想要摸出来还了，一时摸不着，面红耳赤。又被王老恳求不过，只得作揖告别。直到家中，对儿子们一一将前事说了，大家叹息了一回。因而说起王老的好处，临行送银三两。满袖摸遍，并不见有，只说路上掉了。却原来金老推让时，王老往袖里乱塞，落在外面的一层袖中。袖有断线处，在王老家摸时，已在脱线处落出在门槛边了。客人走后扫门，仍旧是王老拾得。可见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不该是他的东西，不要说八百两，就是三两也得不去。该是他的东西，不要说八百两，就是三两也推不出。原有的倒没了，原无的倒有了，并不由人计较。

如今说一个人，在实地上行事，步步不顺，极贫极苦的，渺渺茫茫做梦都想不到的地方，得了一笔没头没脑的钱财，变成巨富。从来少有，亘古新闻。有诗为证，诗曰：

分内功名匣里财，不关聪慧不关呆。

果然命是财官格，海外犹能送宝来。

话说本朝成化年间，苏州府长州县阊门外有一个人，姓文名实，字若虚。生来心思慧巧，做着便能，学着便会。琴棋书画，吹弹歌舞，件件粗通。幼年间，曾有人相他有巨万之富。他也自恃才能，不十分去营求生产，坐吃山空，将祖上遗下千金家业，渐渐消耗下来。以后晓得家业有限，看见别人经商图利的，时常获利几倍，便也思量做些生意，却又百做百不成功。

一天，听人说北京扇子好卖，他便合了一个伙计，置办扇子起来。上等金面精巧的，先将礼物求了名人诗画，免不得是沈石田、文衡山、祝枝山拓了几笔，便值上两数银子。中等的，自有一种假货，一只手学写了这几家字画，也就骗得过人，将假当真的买了，他自己也还能做得来的。下等的无金无字画，将就卖几十钱，也有对合利润，是看得见的。拣个日子装了箱儿，到了北京。谁知北京那年，自交夏以来，日日淋雨不晴，并无一毫暑气，开市很迟。交秋早凉，虽不见及时，幸喜天色却晴，有爱装样的子弟要买把苏做的扇子，袖中笼着摇摆。来买时，开箱一看，只叫得苦。原来北京历来在七八月，更加日前雨湿之气，斗着扇上胶墨之性，弄做了个“合而言之”，揭不开了。用力揭开，东粘一层，西缺一片，但是有字有画值价钱者，一毫无用。剩下等没字白扇，是不坏的，能值几何？将就卖了做盘费回家，本钱一空，连年做事，大概如此。不但自己折本，但是搭他做伴，连伙计也弄坏了。因此人家起他一个混名，叫做“倒运汉”。不几年，把个家业干圆洁净了，连妻子也不曾娶得。终日间靠着些东涂西抹，东挨西撞，也济不得甚事。但只是嘴头子诌得来，会说会笑，朋友家喜欢他有趣，游玩去处少他不得；也只好混日子，不是成家的人。况且他是大模大样过来的，帮闲行里，又不十分入得队。有可怜他的，要荐他坐馆教学，又有诚实人家嫌他是个杂板令，高不凑，低不就。打从帮闲的、处馆的两项人见了他，也就做鬼脸，把“倒运”两字笑他，不在话下。

一天，有几个走海贩货的邻居，做头的无非是张大、李二、赵甲、钱乙一班人，共四十多人，合了伙将要出发。他晓得了，自己思量道：“一身落魄，生计皆无。便附和他们航海，看看海外风光，也不枉人生一世。况且他们定是不推却我的，省得在家忧柴忧米的，也是快活。”正计较间，恰好张大踱过来。原来这个张大名唤张乘运，专一做海外生意，眼里认得奇珍异宝，又且秉性爽快慷慨，肯扶持好人，所以乡里起他一个混名，叫张识货。文若虚见了，便把此意一一与他说了。张大道：“好，好。我们在海船里头不耐烦寂寞，若得兄去，在船中说说笑笑，有什么难过的日子？我们众兄弟料想多是喜欢的。只是一件，我们多有货物带去，兄并无所带，觉得空了一番往返，也可惜了。待我们大家商量，多少凑些出来助你，将就置些东西去也好。”文若虚便道：“多谢厚情，只怕没人如兄肯周全小弟。”张大道：“且说说看。”一竟自去了。

恰巧遇到一个盲人算命先生敲着“报君知”走来，文若虚伸手从顺袋里摸出一个钱，扯住他算一卦问问财气。先生说：“这一卦非同寻常，有百分的财气，不是小数目。”文若虚心里想：“我不过是想搭船去海外逛逛，混日子罢了，哪里有什么我能做的生意？要什么资助？就算资助得来，又能有多少？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动了财运？这先生也是胡说。”只见张大气愤地走来，说：“提到钱，就没缘分。这些人真可笑，说你要去，没有不喜欢的。一说资助银子，没一个人吭声。现在我同两个要好的弟兄，凑了一两银子在这里，也办不成什么货，随便你买些水果，在船上吃吧。饭食之类，由我们负责。”若虚感激不尽，接过银子。张大先走，说：“快点收拾，就要开船了。”若虚说：“我没多少要收拾的，随后就来。”手里拿着银子，看了又笑，笑了又看，说：“能买什么货呢？”信步走去，只见满街的竹篮里盛着卖的：

红得像喷火，大得像悬星。皮还没裂，还有点酸；霜还没降，不能多得。原非苏州井边的各种树，也不是李衡的千头奴。和广橘相比难以比拟，和福橘相比倒也相似。

原来太湖中有一个洞庭山，地暖土肥，和福建广东没什么两样，所以广橘、福橘闻名天下。洞庭有一种橘树和它非常相似，颜色相同，香气也相同。只是刚出时，味道稍微有点酸，后来熟了，却也甜美。价格只有福橘的十分之一，名叫“洞庭红”。若虚看见了，便想：“我一两银子能买一百多斤，在船上可以解渴，又可以分送一些，答谢大家帮助我的意思。”买了下来，装上竹篓，雇了一个闲人，连行李一起挑着下了船。众人都拍手笑道：“文先生的宝货来了！”文若虚羞惭得无地自容，只得忍声吞气上了船，再也不敢提起买橘子的事。

船开了，渐渐出了海，只见银涛卷雪，雪浪翻银。急流回转时日月像受惊，浪涛涌动时星河像要倒翻。三五天里，随风漂去，也不觉得过了多少路程。忽然到了一个地方，从船中望去，人烟密集，城郭高大，知道是到了某个国家的都城了。船夫把船撑进避风浪的小港里，打上桩橛，下了铁锚，系好缆绳。船上的人大多上了岸。一看，原来是来过的所在，名叫吉零国。原来中国的货物拿到这里，一倍就有三倍的价。换了那边的货物，带到中国也是如此。一来一回，不就有八九倍的利息吗？所以人们都拼命走这条路。众人多是做过交易的，各有熟悉的经纪人和歇脚店家。翻译等人各自上岸找发货的地方去了，只留下文若虚在船上看船。他路径不熟，也没地方去。

正闷坐间，忽然想起：“我那一篓红橘，自从到船上，还没打开看过，莫不是被热气蒸烂了？趁着众人不在，看看再说。”叫那水手在舱板底下翻出来，打开篓子一看，面上都是好好的。不放心，索性都搬出来，摆在甲板上。也是合该他发迹，时来运转。摆得满船红艳艳的，远远望去，就像万点火光，一天星斗。岸上走的人都围拢过来问：“是什么好东西啊？”文若虚不答话。看见中间有个把有点烂头的，拣出来，掐破就吃。岸上看的人更多了，惊讶地笑道：“原来是能吃的！”就有好事的人来问价：“多少钱一个？”文若虚听不懂他们的话，船上的人却懂，就扯了个谎哄他，竖起一个指头说：“要一钱一颗。”那问的人揭开长衣，露出兜罗锦的红裹肚，一手摸出一个银钱来，说：“买一个尝尝。”文若虚接过银钱，在手里掂了掂，大约有两把重。心里想：“不知这些银子要买多少，也没见称称，先拿一个给他看看样子。”拣了个大些的、红得可爱的，递了一个上去。只见那人接上手，颠了一颠说：“好东西啊！”扑的一声就劈开来，香气扑鼻。连旁边闻着的许多人，都一起喝彩。那买的人不知好歹，看见船上的人吃法，也学他去了皮，却不分瓣，一块塞在嘴里，甘甜的汁水满咽喉，连核都不吐，就吞下去了。哈哈大笑道：“妙啊！妙啊！”又伸手到裹肚里，摸出十个银钱来，说：“我要买十个回去进奉。”文若虚喜出望外，拣了十个给他去了。那看的人见那人这样买了去，也有买一个的，也有买两个、三个的，都是一样的银钱。买了的人，都千欢万喜地去了。

原来那个国家用银做钱，上面有纹饰。有龙凤纹的最贵重，其次是人物，再次是禽兽，又次是树木，最下等通用的是水草——都是银铸的，重量相同。刚才买橘子的，都是一样水草纹的，他们以为用下等钱买了好东西，所以欢喜。也只是贪小便宜的肚肠，和中国人一样。一会儿工夫，三份里卖了两份。有人没带钱在身边，非常懊悔，急忙取钱回来。文若虚已经剩下不多了，摆起架子说：“现在要留着自己用，不卖了。”那人情愿再添一个钱，四个钱买了两个。嘴里喋喋不休地说：“晦气！来迟了。”旁边的人见他加了价，就埋怨说：“我们还要买，你怎么把价钱给他涨了？”买的人说：“你没听见他方才说，还不卖呢？”

正在议论间，只见最先买十个的那一个人，骑了一匹青骢马，飞也似的奔到船边，下了马，分开人群，对船上大喝：“不要零卖！不要零卖！有多少我全要买。我家头目要买去进奉可汗。”看的人听到这话，便远远走开，站住了看。文若虚是伶俐的人，看见来势，已经看在了眼里，知道是个好主顾了。连忙把篓里全部倒出来，只剩下五十多颗。数了一数，又拿起架子说：“刚才说过要留着自用，不能卖了。现在要是肯加些价钱，再让几颗去罢。刚才已经卖出两个钱一颗了。”那人在马背上拖下一个大囊，摸出钱来，另一种树木纹的，说：“这样的钱一个罢了。”文若虚说：“不情愿，只照前样的。”那人笑了一笑，又伸手摸出一个龙凤纹的来，说：“这样的一个如何？”文若虚又说：“不情愿，只要前样的。”那人又笑道：“这个钱一个抵一百个，料想也没得给你，只是和你闹着玩。你不要我这一个，却要那等的，是个傻子！你那东西，肯都给了我，我再加你一个那等的，也不要紧。”文若虚数了一数，有五十二颗，准准地要了他一百五十六个水草银钱。那人连竹篓都要了，又丢了一个钱，把篓拴在马上，笑吟吟地一鞭子去了。看的人见没得卖了，一哄而散。

文若虚见人散了，到舱里把一个钱称一称，有八钱七分多重。称过几个都是一样。总数一数，共有一千个差不多。把两个赏了船家，其余收拾在包里了。笑一声道：“那瞎子好灵的卦！”欢喜不尽，只等同伴来对他说笑。

说书的，你说错了！那国里的银子这样不值钱，如此做买卖，那些久惯漂洋的人带去的多是绫罗绸缎，何不多卖了些银钱回来，岂不是更加百倍？看官有所不知：那国里见了绫罗等物，都是以货换货。我们这里的人也只要他们的货物，才有利润；若是卖给他们银钱，他们都会拿龙凤、人物纹的来交易，算作好价钱，分量也只是那样，反而不划算。如今是买吃的东西，他们只当作是用低钱交易，我却只管分量，所以得了利。说书的，你又错了！照你这么说，那航海的人，何不只买吃的东西，只换他们的低钱，岂不是有利？反而花大本钱，置办他们的货物做什么？看官，又不是这话。也是这个人偶然有了这笔横财，带去正好碰上了手。若是有心第二遭再带去，三五天不凑巧，等得稀烂。那文若虚运气没通的时候卖扇子就是例子。扇子还能放得住，尚且如此，何况果品？是这样固执一种看法不行。

闲话少说。且说众人领着经纪主人到船上发货，文若虚把上面的事说了一遍。众人都惊喜道：“造化！造化！我们同来，倒是你这没本钱的先得了手！”张大便拍手说：“人都说他倒霉，如今看来是转运了！”便对文若虚说：“你这些银钱在这里置货，作价不多。除非转给伙伴们，换他几百两中国货物，再上去换些土产珍奇，带回去有大利钱，也强过白白把这银钱藏在身边，没有用处。”文若虚说：“我是倒霉的人，拿本钱求财，从没有一次不连本带利送光的。如今承蒙各位带挈，做这无本钱生意，偶然侥幸一回，真是天大的造化，怎么还要再生钱，妄想什么？万一像以前再做亏了，难道还有洞庭红这样好卖的不成？”众人说：“我们用得着的是银子，有的是货物。彼此通融，大家都有利，有什么不可以？”文若虚说：“一年被蛇咬，三年怕草绳。”提到货物，我就没胆量了。只是守着这些银钱回去罢。”众人一齐拍手说：“放着几倍利钱不取，可惜！可惜！”随后同众人一起上去，到了店家交货明白，彼此兑换。大约有半个月光景，文若虚眼中看过了若干好东西，他已经志得意满，不放在心上。

众人事情办完了，一齐上船，烧了神福，吃了酒，开船出海。走了几天，忽然间天气变了。只见：

乌云遮日，黑浪掀天。蛇龙戏舞起长空，鱼虾惊惶潜水底。大船漂浮，只像栖不定的几只寒鸦；岛屿浮沉，便像淹不死的几双水鹈。船中是刚扬起的米簸，舷外是正熟的饭锅。总因风伯太无情，以致船夫多失色。

那船上人见风起了，扯起半帆，不管东西南北，随风势漂去。隐隐望见一个岛，便收住帆脚，只对着岛边驶来。渐渐靠近，却是一个无人的空岛。但见：

树木参天，杂草遍地。荒凉路径，无非是兔子狐狸的踪迹；平坦土壤，料想不是龙潭虎窟。混沌之中，不知应归哪国管辖；开天辟地以来，不知是否有人登上过。

船上的人把船后抛下铁锚，把木桩和犁耙拖上岸钉牢了，对船舱里说：“暂且安心坐一坐，等风势稳定再说。”文若虚身边有了银子，恨不得插翅飞回家，巴不得赶紧上路，却要这样守着风呆呆坐着，心里焦躁。对众人说：“我暂且上岸到岛上看看。”众人说：“一个荒岛，有什么好看的？”文若虚说：“反正闲着，又有什么关系？”众人都被风吹得头晕，个个哈欠连天，不肯同去。文若虚便独自抖擞精神，跳上岸去。只因为这一去，有分教：十年破壳精灵显，一个穷神富贵来。如果说话的人和他同年出生、同时长大，有个未卜先知的法子，就算双脚走不动，也会拄着拐杖跟他一起去一趟，也不枉了。

却说文若虚见众人不去，偏要发狠，攀着藤条抓着葛藤，一直走到岛上的最高处。那岛其实也不算很高，没费多大力气，只是荒草蔓延，没有好路。到了上面一看，四望无边无际，自己身如一叶，不觉凄凉地掉下泪来。心里想：“想我如此聪明，却一辈子命运坎坷。家业败光，只剩孤身一人，直到海外。虽然侥幸有了千来个银钱在口袋里，但不知道命里到底是不是我的？如今在这绝岛中间，还没到实地，性命还是和海龙王连在一起呢！”正在感伤时，只见远远望去草丛中有一物高高突起。移步往前一看，却是床一样大的一个破龟壳。大惊道：“不信天下有如此大的龟！世上人哪里曾见过？说了也不会信的。我自从到海外一趟，不曾置办一件海外的东西，如今我带了这东西去，也是一件稀罕物，给人看看，省得空口说白话，别人道是苏州人会撒谎。而且，锯开来，一盖一板，各放四只脚，就是两张床，岂不奇怪？”于是脱下两只裹脚布接起来，穿在龟壳中间，打了个结，拖着就走。

走到船边，船上人见他这副模样，都笑道：“文先生哪里又拉了纤绳来？”文若虚说：“好教各位得知，这就是我海外的货物了。”众人抬头一看，却像一张无柱有底的硬床。吃惊道：“好大的龟壳！你拖来做什么？”文若虚说：“也是罕见的，带了他去。”众人笑道：“好货不置一件，要这个有什么用？”有的说：“也有用处。有什么天大的疑心事，拿他来占一卦，只是没有这样大的龟药。”又有的说：“医家要煎龟膏，拿去打碎了煎起来，也抵得上几百个小龟壳。”文若虚说：“不要管有用没用，只是稀罕，又不费本钱，就带了回去。”当时叫了个船上水手，一抬抬下船舱来。起初在山下空阔处还只觉得这样，到船舱里一看，更加大了。要不是海船，也装不下这样笨重的东西。众人大家笑了一回，说：“到家时有人问，只说文先生做了大大的乌龟买卖来了。”文若虚说：“不要笑，我好歹有个用处，绝不是废物。”随他们取笑，文若虚只是得意。取些水来里外洗一洗净，抹干了，却把自己的钱包行李都塞在龟壳里面，两头用绳子一绊，就当了一个大皮箱子。自己笑道：“眼前不就有了用处？”众人都笑起来，说：“好算计！好算计！文先生到底是个聪明人。”

当夜无话。第二天风停了，开船出发。没几天，又到了一个地方，却是福建地界了。刚停稳船，就有一伙专门等候迎接海客的经纪牙人聚拢来，你说张家好，我说李家好，拉的拉，扯的扯，嚷个不停。船上众人拣了一个一向熟识的跟了去，其余的也就散了。

众人到一个波斯胡大店中坐定。里面主人听说海客到了，连忙先拿出银子，吩咐厨房包办酒席几十桌。安排停当，然后踱了出来。这主人是波斯国人，姓个古怪的姓，是玛瑙的“玛”字，叫名玛宝哈，专门与海客兑换珍宝货物，不知有多少万的本钱。众人走海的，都是熟主熟客，只有文若虚不认识。抬眼看去，原来波斯胡住在中国久了，衣服言谈举止都与中国人没太大区别。只是剃了眉毛剪了胡须，深眼窝高鼻梁，有些古怪。出来见了众人，行了宾主礼，坐定了。两杯茶后，站起身来，请到一个大厅上。只见酒席已经备齐，而且摆得整齐。原来老规矩，海船一到，主人家先这样款待一番，然后发货讲价。主人手拿一副法浪菊花盘盏，拱一拱手说：“请各位把货单拿出来看看，好定坐席。”

看官，你道这是什么意思？原来波斯胡以利为重，只看货单上有奇珍异宝值得上万两的，就请到上席。其余看货物轻重依次坐下，不论年纪，不论尊卑，一向是这么个规矩。船上众人，货物贵的贱的、多的少的，你知我知，各自心照不宣，差不多都领了酒杯，各自坐下。单单剩下文若虚一个，呆呆地站在那里。主人说：“这位老客长不曾会面，想必是新出海的，置办货物不多。”众人大家说：“这是我们好朋友，到海外去玩的。身边有银子，却不肯置货。今天没办法，只得委屈他坐末席了。”文若虚满面羞惭，坐了末位。主人坐在横头。饮酒中间，这个说我有猫儿眼多少，那个说我有祖母绿多少，你夸我贬。文若虚越发默默无言，心里也微微有些懊悔：“我前日该听他们劝，置些货物来才是。如今虽有几百两银子在囊中，却说不得一句说话。”又自己叹了口气说：“我原是一点本钱都没有的，如今已经大幸，不可不知足。”自己思量，无心饮酒。众人却猜拳行令，吃得狼藉。主人是个有经验的人，看出文若虚不快活的意思，不好说破，虚劝了他几杯酒。众人都起身说：“酒够了，天晚了，趁早上船去，明天发货吧。”告别了主人离去。

主人撤了酒席，收拾睡了。第二天一早，先走到海岸船边来拜会这伙客人。主人登船，一眼瞅去，那船舱里笨重的那件东西，早先看见了。吃了一惊说：“这是哪一位客人的宝货？昨天席上并不曾说起，莫非是不卖的？”众人都笑着指道：“这是敝友文兄的宝货。”其中一人插嘴说：“又是滞货。”主人看了文若虚一眼，文若虚满脸涨得通红，带了怒色，埋怨众人说：“我与各位相处多年，怎么这样捉弄我？让我得罪新客，把个末座委屈了他，是什么道理！”一把扯住文若虚，对众客说：“且慢发货，容我上岸谢罪再说。”众人不知缘故。有几个和文若虚相熟的，又有几个喜欢看热闹的，觉得有些古怪，共十余人跟了上去，重到店中，看是怎么回事。只见主人拉了文若虚，把交椅整理一下，不管众人好歹，把他按在头一位坐下，说：“刚才得罪得罪，且请坐一坐。”文若虚心中也糊涂，暗想：“难道此物是宝贝，我有这样的运气不成？”

主人走了进去，一会儿出来，又拱众人到先前吃酒的地方，又早摆下几桌酒，为首一桌比先前更齐整。主人举着酒杯向文若虚作揖，就对众人说：“这位正该坐头一席。你们枉自一船货，也还赶不上他。先前失敬失敬。”众人看见，又好笑又奇怪，半信半疑地依次坐下。酒过三杯，主人就开口道：“敢问客长，刚才这件宝货可肯卖吗？”文若虚是个聪明人，顺口答应说：“只要有好价钱，为什么不卖？”那主人听得肯卖，不觉喜从天降，笑逐颜开，起身说：“果然肯卖，任凭吩咐价钱，不敢吝惜。”文若虚其实不知道值多少，说少了怕不在行，说多了怕被笑话。思考了一下，面红耳热，反倒说不出价钱来。张大给文若虚使个眼色，把手放在椅子背上，竖着三个指头，再把第二个指头在空中一撇，说：“索性要这些。”文若虚摇头，竖一个指头说：“这些我还说不出口呢。”却被主人看见说：“果然是多少价钱？”张大捣个鬼说：“按文先生的手势，好像是要一万两呢！”主人呵呵大笑道：“这是不肯卖，哄我罢了。此等宝物，岂止这个价钱！”众人听了，大家目睁口呆，都站起身来，拉文若虚去商议说：“运气！运气！想必值得多呢。我们实在不知怎么定价，文先生不如开个大口，任凭他还价也罢。”文若虚终究碍口说不出来，想说又止住。众人说：“不要不好意思！”主人又催说：“实说又何妨？”文若虚只得要了五万两。主人还摇头说：“罪过，罪过。没有这样的话。”扯着张大私下问他道：“老客长们在海外往来不是一次了。人都叫你张识货，难道不知道此物的底细？必定是无心卖他，哄骗小店罢了。”张大道：“实不瞒你说，这个是我的好朋友，一同到海外玩耍的，所以不曾置货。刚才此物，是避风海岛时偶然得来的，不是出钱买办的，所以不识得价钱。如果真有这五万两给他，够他富贵一生，他也心满意足了。”主人说：“这么说，要你做个大保人，定当重谢，万万不可翻悔！”于是叫店小二拿出文房四宝来，主人将一张供单绵料纸折了一折，拿笔递给张大道：“有劳老客长做主，写个合同文书，好成交易。”张大指着同来的一人说：“这位客人褚中颖，写得好。”把纸笔让给他。褚客磨浓墨，展平纸，提起笔来写道：

立合同议单张乘运等，今有苏州客人文实，海外带来大龟壳一个，投至波斯玛宝哈店，愿出银五万两买成。议定立契之后，一家交货，一家交银，各无翻悔。有翻悔者，罚契上加一。合同为照。

一样两份，后面写了年月日，下面写张乘运为首，一连把在坐客人十来个写上去。褚中颖因为自己执笔，写在最后。年月前边，空行中间，将两张纸凑着，写了骑缝一行，两边各半，是“合同议约”四字。下面写“客人文实主人玛宝哈”，各自画了押。单上有名，从后头写起，写到张乘运说：“我们的押字钱重些，这笔买卖才做得成。”主人笑道：“不敢轻，不敢轻。”

写完字据后，主人走进内室，先抬出一箱银子说：“我先付清佣金，还有话说。”众人围拢过来。主人打开箱子，里面是五十两一包，共二十包，整整一千两。他双手交给张乘运说：“请老客官点收，分给各位吧。”起初大家喝酒、写合同、乱哄哄地起哄，心里还有些不信，如今见他拿出白花花的银子做佣金，才知道是真的。文若虚像在梦里醉里，话都说不出来，呆呆地看着。张大拉了他一把说：“这佣金怎么分，也要文兄拿主意。”文若虚这才说了一句：“先办完正事，慢点再说。”只见主人笑嘻嘻地对文若虚说：“有一件事要和客官商量：货款现在里面阁楼上，都是先前兑好的，一文不少，只需请一两位客官进去，把一包过目核对一下，其余都不用兑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些银子数目不小，搬动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况且文客官只身一人，怎么好搬到船上去？又要渡海回去，有许多不便之处。”文若虚想了一想说：“您说得很有道理。如今该怎么办呢？”主人说：“依我的愚见，文客官眼下还回不去。我这里有家绸缎铺，内有本金三千两。前后大小厅堂楼房共一百多间，也是个大地方，价值两千两，离这里半里路。愚见就把本店的货物和房屋契约，作价五千两，全部交给文客官，就留文客官在此住下，做这生意。银子也分几次搬过去，不知不觉。日后文客官要回去，这里可以托心腹伙计看守，就能轻身往来。不然小店支出不难，文客官收存却难。我的意思就是这样。”他说了一遍，说得文若虚和张大跌脚说：“果然是客商的行规，句句有理。”文若虚说：“我家里原本没有家小，况且家业已经败尽，就是带了许多银子回去，也没处安顿。依了这话，我就在这里立个家业，有什么不可以？这番造化，一缘一会，都是上天做成的，只能随缘去做。就是货物房产的价值，未必有五千两，总是白得的。”便对主人说：“刚才所说的，确实是万全之策，小弟无不遵从。”

主人便领文若虚进到里面阁楼上去看，又叫张、褚二位“一同去看看。其余各位不必了，请稍坐一坐。”他们四人进去。那些没进去的，个个伸头缩颈，七嘴八舌地说：“有这样的奇事！有这样的福气！早知道这样，后悔当初在岛边停船时没去走走，或许还有宝贝，也不一定。”有的说：“这是天大的福气，碰上的，怎么能强求呢？”正在羡慕时，文若虚已经同张、褚二位客人出来了。众人都问：“进去怎么样了？”张大说：“里面高阁是个库房，放银两的地方，都是用桶装的。刚才进去看了，十个大桶，每个四千两，还有五个小匣，每个一千两，共是四万五千两。已经贴上文兄的封条记号封好了，只等交了货，就是文兄的了。”主人出来说：“房屋文书、绸缎账目，都在这里，凑足五万之数了。先到船上去取货吧。”大家一拥都到海船上去。

文若虚在路上对众人说：“船上人多，千万不要声张！小弟自有厚报。”众人也怕船上人知道，要分去佣金，各人心照不宣。文若虚到了船上，先把自己的包裹被褥从龟壳里取出来。伸手摸了摸壳，嘴里暗说：“侥幸！侥幸！”主人便叫店里的两个后生来抬这壳，吩咐说：“小心抬进去，不要放在外面。”船上人见抬了这壳去，便说：“这滞销货也脱手了，不知卖了多少钱？”文若虚只不做声，一手提了包裹，往岸上就走。刚才一起上来的几个人，又赶到岸上，把龟壳从头到尾细看了一遍，又向壳里张了一张，捞了一捞，面面相觑说：“好处在哪里？”

主人仍拉着这十来个人一起上去。到店里，说：“现在先和文客官看看房屋铺面。”众人与主人一同走到一处，正是闹市中间，一所好大的房子。门前正中是个铺子，旁边有一条弄堂，走进去转个弯，是两扇大石板门，门内一个大天井，上面一所大厅，厅上有一块匾，题着“来琛堂”。堂旁有两间侧屋，屋内三面有橱，橱内都是绫罗绸缎各色缎匹。后面内房、楼房很多。文若虚暗想：“得到这里居住，王侯之家也不过如此了。况且又有绸缎铺的营生，利息无穷，就做这里的客商罢了，还想家里做什么？”就对主人说：“好是好，只是小弟孤身一人，终究还要找几房使唤的人才住得。”主人说：“这个不难，全包在小店身上。”

文若虚满心欢喜，同众人走回本店。主人讨了茶来喝了，说：“文客官今晚不必回船里，就在铺中住下。使唤的人铺中现有，逐渐再添就是了。”众客人都说：“交易已经成了，不必多说。只是我们到底有些疑惑，这壳有什么好处，值这么多钱？还要主人给我们说明白。”文若虚说：“正是，正是。”主人笑道：“各位在海上走了许多趟，这些也不认识！列位难道没听说龙有九子吗？其中有一种叫鼍龙，它的皮可以做鼓，声音能传百里，所以叫鼍鼓。鼍龙活到一万岁，最终会蜕下这个壳变成龙。这壳有二十四根肋骨，对应天上的二十四节气，每根肋骨中间的节里有一颗大珠。如果肋骨没有长全，成不了龙，也蜕不了壳。也有活捉到的，只能把皮蒙鼓，肋骨里也没有东西。要等到二十四根肋骨长全，每一节珠子都满了，然后才能蜕壳变龙而去。所以这是天然蜕下的，节气都到了，肋骨和关节都齐全，和那些活捉的、寿数没满的不同，所以有这么大。这个东西，我们心里虽然知道，但谁知道它什么时候蜕下？又在哪里守得到它？壳不值钱，里面的珠子都有夜光，是无价之宝！今天幸亏碰巧，无意中得到了。”众人听了，似信不信。只见主人走进去一会儿，笑嘻嘻地出来，袖中取出一个西洋布的包，说：“请各位看看。”解开来，只见一团棉花裹着一颗寸把大的夜明珠，光彩夺目。要了一个黑漆的盘子，放在暗处，那珠滚个不停，闪闪烁烁，大约有一尺多长的亮光。众人看了，惊得目瞪口呆，舌头伸出来收不回去。主人转过身来，对众客逐个致谢说：“多谢各位成全。只这一颗，拿到我们本国，就值刚才的价钱了；其余的都是各位的惠赠。”众人个个心惊，但说过的话又不好反悔。主人见众人脸色有点变化，取了珠子，急急走到里面，又叫抬出一个绸缎箱子来。除了文若虚，每人送了两匹绸缎，说：“烦劳各位，做两件道袍穿穿，也见小店的一点薄意。”又从袖中摸出十几串细珠，每人送一串，说：“薄礼，薄礼，备归途一杯茶罢了。”文若虚那里另外送了四串粗些的珠子，八匹绸缎，说：“暂且做几件衣服。”文若虚同众人欢喜地道谢了。

主人就同众人送了文若虚到绸缎铺，叫铺里的伙计后生都来相见，说：“现在这位是主人了。”主人自己告别去了，说：“再到小店去去就来。”不一会儿，几十个脚夫抬了好些杠子来，把先前文若虚封好的十桶五匣都运来了。文若虚搬到一间深密谨慎的卧房里放好，出来对众人说：“多承各位提携，得到这一套意外富贵，感激不尽。”走进去把自己包裹里卖洞庭红的银钱倒出来，每人送了十个，只有张大和先前出银子帮他的两三个人，另外又多给十个。说：“聊表谢意。”

这时文若虚把这些银钱已经不放在眼里了。众人却很高兴，称谢不尽。文若虚又拿出几十个来，对张大说：“烦请老兄把这些分给船上同行的人，每人一个，聊当一杯茶。小弟在这里，有了头绪，慢慢再回本乡。此时不能同行，就此告别了。”张大说：“还有一千两佣金，没有分，怎么办？须得文兄分开，才没话说。”文若虚说：“这倒忘了。”就与众人商议，将一百两散给船上众人，其余九百两按照现在的人数，另外添出两股，派了股数，每人各得一股。张大是领头的，褚中颖是执笔的，多分一股。众人千欢万喜，没有话说。其中一人说：“只是便宜了这个回回，文先生还应该起个风，要他再添些不足的才是。”文若虚说：“不要不知足。看我一个倒霉汉，做什么都亏本，造化来了，平地得到这一注财源。可见人生分定，不必强求。我们若不是这主人识货，也只当是废物罢了。还亏他指点才知道，怎么还好昧着良心去争？”众人都说：“文先生说得对。存心忠厚，所以该有这富贵。”大家千恩万谢，各自拿了所得的东西，自到船上发货。

从此，文若虚成了闽中的一个富商，就在那里娶了妻子，立起家业。几年之间，才到苏州走了一趟，会会旧相识，依旧去了。至今子孙繁衍，家道殷富不绝。正是：

运退黄金失色，时来顽铁生辉。

莫与痴人说梦，思量海外寻龟。

## 关键人物

- **文若虚**：苏州府长洲县商人，原名文实，字若虚，人称倒运汉；主角，从落魄到暴富
- **张乘运**：海外商人，绰号张识货；文若虚的朋友，帮助其出海并促成交易
- **玛宝哈**：波斯胡商人；买下鼍龙壳的主家
- **金维厚**：宋朝汴京商人；引子故事中积银八锭却梦失于王老的主人公
- **王老**：某县某村居民；得到金老八锭银子的人
- **褚中颖**：与文若虚同船的客人；写合同文书

## 时间线

- **引子故事时间（宋）**：金老积银八锭，梦八白衣大汉告别，往投某县某村王老；金老寻访王老，果见八锭银，无奈归
- **本朝成化年间**：文若虚坐吃山空，做扇子生意折本；本钱一空，混名倒运汉
- **成化年间**：文若虚随众航海，张乘运助银一两，买洞庭红橘一篓；携橘上船，被众人取笑
- **抵达吉零国**：文若虚在吉零国摆卖洞庭红，以每个银钱一个卖出；得银钱约一千个
- **返航途中**：风飘至一荒岛，文若虚上岸拾得大龟壳；拖回船上，众人嘲笑
- **到福建地界**：泊船，至波斯胡玛宝哈店中，龟壳被识为鼍龙壳，内有夜明珠；以五万两银及店铺房产成交，文若虚成为闽中富商

## 地点

- **苏州**：文若虚家乡
- **吉零国**：文若虚卖洞庭红的海外国度
- **福建**：归航到达地，交易鼍龙壳之处
- **洞庭山**：洞庭红橘产地
- **北京**：文若虚折本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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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鼍龙壳
- 波斯胡
- 吉零国
- 倒运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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