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十一恶船家计赚假尸银狠仆人误投真命状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初刻拍案惊奇》
作者：凌濛初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十一恶船家计赚假尸银狠仆人误投真命状

## 本章概览

温州永嘉县书生王生与卖姜客吕大因几文姜价争执，王生酒后推倒吕大，吕大晕厥。王生惊醒，灌汤救醒，赔酒饭并赠白绢一匹，吕大谢过离去。渡头船家周四见吕大白绢，问得原委，恰见水面浮尸，遂起诈心，买下白绢竹篮，捞尸冒充吕大，夜赴王家谎称吕大死在船中。王生心虚，信以为真，用六十两银子买通周四，将假尸埋于祖坟。一年后，王生因女儿病重迁怒仆人胡阿虎，重责五十板。胡阿虎怀恨，竟将埋尸事出首告官。知县掘得尸首，王生屈招，身陷死牢。家中妻刘氏百计营救未果，王生病笃。忽一日，吕大竟挑土产登门，方知当日并未死。刘氏携吕大赴县衙诉冤，知县拘审周四，周四供出实情：骗绢、买篮、捞尸、诈财。胡阿虎与周四当堂毙杖下，王生冤释。此后王生痛改前非，闭门苦读，十年后中进士。此案告诫为官者：草菅人命，天理不容；而冤狱昭雪，终赖天道昭彰。

本章通过王甲杀李乙被邹老人以海盗顶罪释放后暴死，以及王生误伤吕大被周四用浮尸诈骗、胡阿虎背主首告、最终吕大现身昭雪两个故事，说明天理昭彰、冤假终有报应。

前段讲王甲假扮强盗杀李乙，被蒋氏指认，王甲招认后贿赂邹老人，邹老人通过刑部徐公逼迫海盗顶罪，王甲获释回家暴死；后段讲王生踏青时误打吕大，事后和解，船家周四利用浮尸和白绢竹篮诈骗王生埋尸，一年后仆人胡阿虎因被打怀恨首告，王生被屈打成招，后吕大重来，刘氏与吕大诉冤，真相大白，周四和胡阿虎被杖毙，王生获释后中进士。

## 正文

诗里说：

昏昏暗暗的地，是是非非的天。

害人终究害自己，狠毒计谋全白费。

话说杀人抵命，是人间最大的事，非同小可。所以真的难成假的，假的难成真的。真的时候，纵然有钱可以买通鬼神，暂时逃脱法网，到底天理不容，无意之中自然会败露；假的时候，纵然严刑拷打，屈打成招无法申诉，到底有个昭雪的日子。假使错判错放，那有罪的死在床上，无罪的却死在牢狱刀锯之下，难道头顶上的老天爷是没有眼睛的吗？所以古人说得好：

明朗青天不可欺，还没动念已先知。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得早与晚。

说书人，你错了。照这么说，难道死囚牢里，再没有含冤负屈的人？那阴间地府也不用设枉死城了！各位看官不知道，那冤屈死的，和那杀人逃脱的，大概都是前世的事。如果不是前世缘故，杀人竟不偿命，不杀人倒要偿命，死者生者怨气冲天，纵然官府不明，老天自然鉴察。千奇百怪地巧生出机会来了结这案子。所以说：“人恶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又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自古以来清官察吏，不止一人，知道人命关天，况且世情难测。有很多极难信的事，偏是真的；极易信的事，偏是假的。所以就是情真罪当的，还要细细体察几番，才能做到狱中没有冤鬼。如今做官为吏的人，贪爱的是钱财，奉承的是富贵，把那“正直公平”四个字丢到东洋大海里。明知这事无可宽恕，也轻轻放过；明知这事有些蹊跷，也草草审问定案。竟不想杀人可恕，情理难容。那亲自动手的凶徒，如果不明正其罪，被害的冤魂何时瞑目？至于被诬告冤枉的，却又六次审讯三次推问，千般折磨。严刑之下，就是凌迟碎剐的罪，急忙里只得轻易招认，搞得他家破人亡。害他一人，就是害他一家。只顾自己做官，毫不管别人的苦，我不知道他肚肠角落里，也想想积些阴德给儿孙吗？如今所以说这一篇，专一奉劝世上廉明长者：一草一木，都是上天的生命，何况祖宗赤子！须要慈悲为本，宽严并用，保护正义诛除邪恶，不失为民父母之意。不但万民感激，老天也会保佑。

且说本朝有个富人王甲，是苏州府人氏。与同府的李乙是世仇。王甲千方百计想害他，没找到机会。忽然一天，大风大雨。三更时分，李乙与妻子蒋氏吃过晚饭，熟睡多时。只见十几个强盗，用红朱黑墨涂了脸，一拥打进门来。蒋氏惊慌，急忙往床下躲避。只见一个长须大脸的，揪住李乙的头发，一刀砍死，竟不抢东西，立刻散了。蒋氏在床下看得真切，战战兢兢走出来，穿了衣服，对着丈夫尸体嚎啕大哭。这时邻居都已来看了，各自悲伤，劝慰了一番。蒋氏说：“杀我丈夫的，是仇人王甲。”众人说：“怎么见得？”蒋氏说：“我在床下看得明白。那王甲原是仇人，又且长须大脸，虽然涂了墨，却认得出。若是别的强盗，何苦杀我丈夫，东西一点不动？这凶手不是他是谁？烦请各位替我做主。”众人说：“他与你丈夫有仇，我们都是知道的。况且地方发生盗案，我们该报官。明早你写张状子，同我们到官府告发便是，今天暂且散了。”众人去了。蒋氏关了房门，又哽咽了一会。哪里有心睡觉？苦苦挨到天明。请邻居买了状纸写了，取路投长洲县来。正逢知县升堂受理告状，蒋氏直到阶前，大声叫屈。知县看了状子，问了来历，见是人命盗情重案，即时批准。地方也来递了失盗状。知县委派捕官验尸，随即差了捕役捉拿凶手。

却说那王甲自从杀了李乙，自恃涂了脸，无人看破，扬扬得意，毫不提防。不料一伙捕役拥入他家，真是迅雷不及掩耳，一时无处躲避。当下被众人捆了，立刻押到县堂。知县问道：“你如何杀了李乙？”王甲说：“李乙本是强盗杀的，与小人何干？”知县问蒋氏：“你如何告是他？”蒋氏说：“小妇人躲在床底看见，认得他的。”知县说：“夜晚间如何认得这样真？”蒋氏说：“不但认得模样，还有一件事可推。若是强盗，如何只杀了人便散了，不抢东西？这不是平日有仇的是谁？”知县便叫地邻来问：“那王甲与李乙果然有仇吗？”地邻都说：“果然有仇！那不抢东西只杀了人，也是真的。”知县便喝令把王甲夹起来。那王甲是富家出身，忍不得痛苦，只得招认：“与李乙有仇，假扮强盗杀死是实。”知县取了亲笔供状，关进死囚牢中。王甲一时招认，心里还想辩解脱罪。思量无计，自己寻思：“这里有个讼师叫邹老人，极是奸滑，与我相好，随你十恶大罪，与他商量，便有生路。何不等儿子送饭时，教他去与邹老人商量？”

不多时，儿子王小二送饭来了。王甲告知详细，又吩咐：“倘有使用处，不可吝惜钱财，误我性命！”小二一一答应，径直投邹老人家来，说了父亲事体，求他计策逃脱。老人说：“令尊的事亲口招供，知县又是新到任的，亲手审问定案。随你哪里告辩，出不了县里的初案，他也不肯认错翻案。你拿二三百两给我，待我往南京走走，寻个机会，定要设法出来。”小二说：“如何设法？”老人说：“你不要管，只交了银子给我，日后便见手段，现在不好先说。”小二回去，当下凑了三百两银子，到邹老人家交付妥当，随即催他起程。邹老人说：“有了许多银子，好歹要寻出一个机会来。你且宽心等待。”小二谢别回去，老人连夜收拾行李，往南京进发。

不一日来到南京，往刑部衙门细细打听。说有个浙江司郎中徐公，很是通融，而且好客。当下就托人写了一封推荐信，备了一副厚礼去拜见徐公。徐公接见了，见他会说会笑，颇觉投合。彼此频频去见，渐渐熟络。正没个机会，忽然一天，捕盗衙门押了二十多个海盗，解到刑部定罪。老人上前打听，知道有两个苏州人在内。老人点头大喜，自言自语：“计策在这里了。”次日准备酒席，写帖请徐公饮酒。不久酒席完备，徐公乘轿而来，老人笑脸相迎。入席以后，说些闲话。饮到深夜，老人屏退众人，便将百两银子托出，献给徐公。徐公吃了一惊，问其缘故。老人说：“今有亲戚王某，被冤枉关在本县狱中，伏乞周旋。”徐公说：“如果可以效力，怎敢不依？只是事在那边，难以谋划。”老人说：“不难不难。王某只为与李乙有仇，今李乙被杀，未拿获凶手，故此遭诬下狱。昨天解到贵部海盗二十余人，内中有两个苏州人。现在只要逼迫这两个海盗，要他们自己承认是杀李乙的，则两个海盗总是一死，并未加罪，而我亲戚王某已沐再生之恩了。”徐公答应，轻轻收过银子，亲自放在扶手匣里。叫进随从，谢酒乘轿而去。

老人又秘密访察两个海盗的家属，答应重谢，先送过一百两银子。两个海盗也应允了。到得会审之时，徐公叫两个海盗近前，开口问道：“你们曾杀过多少人？”两个海盗便招认某时某处杀某人；某月某日夜间到李家杀李乙。徐公记了口供，把众海盗收监，随即整理成案卷。邹老人便使用书房行文书抄录供词到长洲县知会。就是他带了案卷，别了徐公，竟回苏州，到长洲县当堂投递。知县拆开，看见杀李乙的已有了主名，便说王甲果然屈招。正要提取监犯查核释放，忽见王小二进来叫喊诉冤。知县信之不疑，喝令监中取出王甲，立刻释放。蒋氏闻知这一番话，没做理会，也只道前日夜间果然自己错认了，只得罢手。

却说王甲得放归家，欢欢喜喜，摇摆进门。刚到门口，忽然一阵冷风，大叫一声：“不好了，李乙哥在这里了！”蓦然倒地。叫唤不醒，霎时气绝，呜呼哀哉。有诗为证：

涂脸阎王本认真，杀人偿命在自身。

暗中取换天难骗，可笑多谋邹老人！

前边说的是人命是将真作假的了，如今再说一个将假作真的。只为些微小事，被坏人暗算，弄出天大一场祸来。若非天道昭昭，险些儿死于非命。正是：

福善祸淫，昭彰天理。欲害他人，先伤自己。

话说本朝成化年间，浙江温州府永嘉县有个王生，名杰，字文豪。娶妻刘氏，家中只有夫妻二人。生了一个女儿，才两岁。家里有男女佣人几个，家道也不很富裕。王生虽是读书人，还不曾进学，只在家中诵读，有时也出外结交朋友讨论文章。那刘氏勤俭持家，很是贤惠，夫妻彼此相安。忽然一天，正逢暮春天气，两三个朋友拉了王生往郊外踏青游赏。只见：

和暖阳光，轻柔微风。紫燕黄莺在绿柳丛中寻伴；狂蜂浪蝶在桃花队里觅知。王孙公子兴高时无日不来寻酒肆；艳丽女子心动处此时未免露闺容。须教残醉可重扶，幸喜落花还未扫。

王生看了春景融和，心中欢畅，喝得微醉，取路回家。只见两个家童正和一个人在门口喧嚷。原来那人是湖州客人，姓吕，提着竹篮卖姜。只因家童要少他的姜价，所以争执不已。王生问了缘故，便对那客人说：“这个价钱也好卖了，如何只管在我家门口喧嚷？好不懂事！”那客人是个憨直的人，便回话：“我们小本生意，如何要克扣我的？相公须宽宏大量些，不该这样小家子气！”王生乘着酒兴，大怒起来，骂道：“哪里来的老贼驴！竟敢如此放肆，用言语冲撞我！”走近前来，连打了几拳，一手推将去。不想那客人是中年的人，有痰火病的，就这一推里，一跤跌去，一时闷倒在地。正是：

身如五更衔山月，命似三更油尽灯。

原来人生最不能任性，何况这种小买卖，不过争一两个钱，有什么大事？常见大户人家凶悍的奴仆，往往仗着势力，动不动欺压殴打小民，等到事情闹出来，又是主人失了脸面。所以有正经的人家，必然严厉惩戒。只因为王生不该自己任性动手打他，所以最终因此受累。这是后话。却说王生当时见客人晕倒，大吃一惊，把酒意都吓醒了。连忙喝令扶进厅里躺下，用茶汤灌下去，不一会儿就苏醒过来。王生对客人赔了不是，讨了些酒饭给他吃，又拿出一匹白绢给他，作为调理身体的费用。那客人转怒为喜，道谢一声，往渡口去了。如果王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慌忙上前拦腰抱住，把他拉回来，就算养他在家半年两个月，也是情愿的，不至于惹出飞来横祸。只因这一去，有分教：

双手撒开金线网，从中钓出是非来。

那王生见客人已经离去，心头还在跳个不停。走进房里对妻子说了：“差点做出一场大事来。侥幸！侥幸！”这时天已经晚了，刘氏便叫丫鬟摆上几样菜蔬，烫热酒给王生压惊。喝了几杯，只听得外面叫门声很急，王生又吃了一惊，拿灯出来看时，却是渡头船家周四，手里拿着白绢、竹篮，慌慌张张地对王生说：“相公，你的祸事到了。怎么做出这人命来？”吓得王生面如土色，只得再问缘由。周四说：“相公可认得这白绢、竹篮吗？”王生看了说：“今天有个湖州的卖姜客人到我家来，这白绢是我送他的，这竹篮正是他盛姜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周四说：“下午时候，有一个湖州姓吕的客人，叫我的船过渡，到了船中，痰火病突然发作。快要不行了，告诉我说被相公打坏了。他就把白绢、竹篮交给我做证据，要我替他告官；又要我到湖州去报他家属，前来伸冤讨命。说完，闭眼死了。如今尸首还在船中，船已经撑到门口河头了，请相公自己到船中看看，由相公自己处理！”

王生听了，惊得目瞪口呆，手麻脚软，心头像有个小鹿撞来撞去，嘴里还只得硬撑着胆子说：“哪有这话？”背地里叫人到船里看时，果然有一具死尸。王生心里有鬼，慌了手脚，跑进房里与刘氏说了。刘氏说：“怎么办？”王生说：“如今事到临头，没话说了。只能买通船家，要他趁这黑夜把尸首设法处理掉，才能没事。”王生便将一包碎银约有二十多两藏在袖中，出来对船家说：“船家不要声张，我和你从长计议。事情是我自己做错了，但出于无心。你我都是温州人，也须有些乡里之情，何苦替别处人报仇！况且报了仇对你有什么好处？不如不要提起，我出些谢礼给你，求你把此尸载到别处抛弃了。黑夜里谁知道？”船家说：“抛在哪里？倘若明天有人认出来，追究根源，连我也不干净。”王生说：“离这里不远，就是我父亲的坟地，极为僻静，你也认得。趁这黑夜无人，就烦你船载到那里，悄悄地埋了。人不知，鬼不觉。”周四说：“相公的话很有道理，但怎么谢我？”王生将手中的银子给他，船家嫌少说：“一条人命，难道只值这些银子？今天凑巧，死在我船中，也是老天给我的一场小富贵。一百两银子是少不了的。”王生只想完事，不敢违拗，点点头，进去了一会儿，拿出一些现银和衣裳首饰之类，递与周四说：“这些东西，大约值六十两银子了。家里贫寒，望你将就包容吧。”周四见有许多东西，便口气软了，说：“罢了，罢了。相公是读书人，只要时常照看我，我就不计较了。”王生这时是情急的，正是得他心肯日，是我运通时。心中已放下几分，又摆出酒饭给船家吃了。随即叫来两个家人，吩咐他们找锄头、铁耙之类。其中一个家人姓胡，因为他为人凶狠，有些力气，都称他做胡阿虎。当下一切都准备好了，一同下船到坟上来。选一块空地，挖开泥土，将尸首埋藏完毕，又一同上船回家来。整整弄了一夜，渐渐东方发亮了，随即又请船家吃了早饭，告别而去。王生教家人关了大门，各自散去。

王生独自回进房来，对刘氏说：“我也是个世家子弟，好模好样的，不想遭遇这一场，反被那小人逼迫。”说罢，泪如雨下。刘氏劝道：“官人，这也是命里招的，该受些惊吓，破些财物。不必烦恼！如今幸亏靠天，太平无事，便是十分侥幸了！辛苦了一夜，暂且休息一下吧。”当时又讨些茶饭给王生吃了，各自安歇不提。

过了几天，王生见事情平静，又买些三牲福物之类，拜祭了神明、祖宗。那周四不时地来，假装探望，王生殷勤待他，不敢冲撞；稍有些借贷，也勉强答应。周四已经从容了，卖了渡船，开了一个店铺。从此无话。

看官听说，王生到底是个书生，没什么见识。当时既然买通船家，将尸首载到坟上，只该聚集干柴，一把火烧了，无影无踪，岂不干净？只因为一时没有主意，将来埋在地中，这便是斩草不除根，春天还会再发芽。

又过了一年光景，真个浓霜只打无根草，祸来只奔福轻人。那三岁的女儿，出起极重的痘子来。求神问卜，请医调治，百无一灵。王生只有这个女儿，夫妻十分疼爱，日夜守在床边啼哭。一天，有个亲戚备着盒礼来探望出痘的孩子。王生接见，喝茶之后，诉说病情十分沉重，不久当危。那亲戚说：“本县有个小儿科姓冯，真有起死回生的手段，离此有三十里路，何不接他来看看？”王生说：“领命。”当时天色已黑，就留亲戚吃了晚饭，自己告别去了。王生便与刘氏说了，写下请帖，连夜叫来胡阿虎，吩咐道：“你可五更动身，拿这请帖去请冯先生早来看痘。我家里一边摆着午饭，立等。”胡阿虎答应去了，当夜无话。第二天，王生果然准备好了午饭，直等到下午两三点，杳无音信。不觉又过了一天，到床前看女儿时，只有加重。挨到三更时分，那女儿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告别父母往阎王那里去了。正是：金风吹柳蝉先觉，暗送无常死不知。

王生夫妻就像失了活宝一般，各各哭得发昏。当时盛殓完毕，就火化了。天亮以后，到中午时分，只见胡阿虎回来回复道：“冯先生不在家里，又守了大半天，所以到今天才回来。”王生流泪说：“可见我家女儿命该如此，现在再也不必说了。”直到几天之后，同伴中说出实话来，却是胡阿虎一路喝酒喝醉了，弄丢了请帖，所以一直挨到第二天才回来，撒了这场大谎。王生听说，思念女儿，勃然大怒。立即叫进胡阿虎，取出竹片要打。胡阿虎说：“我又不曾打杀了人，何必这样？”王生听到这话，更加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连忙叫家僮把他拖下去，一气打了五十多板，才住手，自己进去了。胡阿虎被打得皮开肉绽，一拐一拐地走到自己房里，恨恨地说：“为什么受这种鸟气？你女儿痘子，本来就是没救的了，难道是我没接来郎中，断送了他？不值得把我这样毒打。可恨！可恨！”又想了一会说：“不妨事，大头在我手里，且等我把棒伤养好，也叫他看看我的手段。不知还是井落在吊桶里，吊桶落在井里。如今且不要露风声，等他先准备。”正是：

势败奴欺主，时衰鬼弄人。

不说胡阿虎暗生奸计，再说王生自女儿死后，不觉一月有余，亲戚朋友每每备了酒肴给他解愁，他也渐渐不放在心上了。忽然一天，正在厅前闲步，只见一班应捕拥了进来，带了麻绳铁索，不管三七二十一，往王生颈上就套。王生吃了一惊，问道：“我是个读书人家子弟，怎么这样凌辱我！却是为何？”应捕呸了一声说：“好个杀人害命的读书人家子弟！官差吏差，来人不差。你自到太爷面前去讲。”当时刘氏与家僮妇女听得，不知什么事发了，只好站着呆看，不敢上前。

此时不由王生做主，那一伙如狼似虎的人，前拖后扯，带进永嘉县来，跪在堂下右边，却有个原告跪在左边。王生抬头看时，不是别人，正是家人胡阿虎，已晓得他是怀恨在心出首的了。那知县明时佐开口问道：“今有胡虎首告你打死湖州客人姓吕的，这怎么说？”王生说：“青天老爷，不要听他说谎！念王杰弱弱的一个书生，怎么会打死人？那胡虎原是小人的家人，只为前日有过，用家法痛打了他一顿，为此怀恨，编造这场大祸，望老爷明察！”胡阿虎叩头说：“青天爷爷，不要听这一面之词。家主打人自是常事，如何怀得许多恨？如今尸首现在坟茔左侧，万乞老爷差人前去掘取。只看有尸是真，无尸是假。若无尸时，小人情愿认个诬告的罪。”知县依言便差人押去起尸。胡阿虎又指点了地方尺寸，不一会儿，果然抬个尸首到县里来。知县亲自起身验看。

有尸体是真的，还有什么好说的？”正要给王生动刑，王生说：“老爷请听我分辨：那尸骸已经腐烂了，肯定不是最近打死的。如果是打死很久了，为什么不当时就来告发，非要等到今天？分明是胡虎从哪里找来这具尸体，凭空诬陷小人的。”知县说：“也说得有道理。”胡阿虎说：“这尸体确实是一年前打死的，因为主仆情分，我于心不忍；况且仆人告发主人，先就有一项罪名，所以才隐瞒不说。如今不想家主继续行凶不改，小人恐怕他再做出事来，连累到我，只得重新把以前的实情告发。老爷如果不信，只要叫来四邻八舍，问去年某月某日，是否真的打死过人？这就知道真假了。”知县又依言行事，不多时，邻居们被叫来了。知县一个一个问，果然说去年某月某日，有个卖姜的客人被王家打死，暂时救醒，以后不知怎么样了。王生这时被众人指证，脸色都变了，说话支支吾吾。知县说：“情真罪当，还有什么话说？这家伙不打，怎肯招认？”急忙抽出签来，喝一声：“打！”两边衙役吆喝一声，把王生拖翻，用力打了二十板。可怜这瘦弱书生，遭受这样的痛打拷问。王生受不住苦，只得一一招认。知县录了口供，说：“这人虽是他打死的，但没有死者亲属来讨命，不能定案。先把他收监，等有了认尸的人，再定罪发落。”随即把王生关进监狱，尸体仍旧抬出去埋藏，不许轻易烧毁，等候检验赔偿。打发众人散去，退堂回衙。那胡阿虎觉得私恨已泄，很是得意，不敢回王家见主母，自己搬到别处住了。

却说王家的家僮们在县里打听消息，得知家主已经关在监狱里，吓得脸都白了，跑回来报告主母。刘氏一听到这消息，就像丢了魂，大哭一声，往后就倒，不知性命如何？只见四肢不动。丫鬟们慌了手脚，急忙叫唤。那刘氏渐渐醒过来，叫一声：“官人！”放声大哭，足足有两个时辰，才停下来。急忙收拾些零碎银子，带在身边。换了一身青衣，叫一个丫鬟跟着。吩咐家僮在前面引路，直接走到永嘉县监狱门口。夫妻相见，痛哭失声。王生又哭着说：“都是阿虎这个奴才，害我到这地步！”刘氏咬牙切齿，恨恨地骂了一番。便在身边取出碎银子，递给王生说：“可用这些散给牢头狱卒，叫他们好好照看，免得受苦。”王生接了。天色昏暗，刘氏只得告别，一路啼哭，取路回家。胡乱吃了些晚饭，闷闷不乐地上床。心想：“昨夜还和官人同宿，不想今天遭此祸事，两地分离。”不觉又哭了一场，凄凄惨惨地睡了，不提。

却说王生自从进了监狱之后，虽然牢头禁子收了钱财，不受鞭打之苦，但相处的都是那些蓬头垢面的囚徒，心中有什么快活？况且大案未决，不知死活如何，虽然有人殷勤送衣送饭，到底免不了受些饥寒之苦，身体渐渐消瘦了。刘氏又用银子上下打点，想保他出去。但又说是人命重事，不容易轻易释放，只得在监中忍耐等待。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王生在狱中，又早病恹恹地挨过了半年光景，劳苦忧愁，染成大病。刘氏求医送药，百般无效，眼看就要死了。

一天，家僮来送早饭，王生望着监门，吩咐说：“可回去对你主母说，我病势沉重不好，早晚就要死了；教她赶紧来看我一次，我从此要永别了！”家僮回家告知，刘氏心慌胆战，不敢迟延，急忙雇了一顶轿子，飞也似的抬到县前来。离了几步，下了轿，走到监狱门口，与王生相见，泪如泉涌，自不必说。王生说：“愚夫不肖，误伤了人命，以致身陷牢狱，辱没了贤妻。如今病势有增无减，能见贤妻一面，死也甘心。只是胡阿虎这个逆奴，我就到了阴间地府，也决不饶过他。”刘氏含泪说：“官人不要说这不祥的话！且请宽心调养，人命既是误伤，又没有苦主，我定当卖尽田产救取官人出来，夫妻团聚。阿虎逆奴，天理不容，到底有个报仇的日子，也不要在心上。”王生说：“若得贤妻如此用心，使我重见天日，我这病体也就减几分了。但恐怕我这虚弱身体拖不了多久。”刘氏又劝慰了一番，哭着告别回家，坐在房中纳闷。僮仆们自己在厅前斗牌玩耍，只见一个半老的人挑了两个盒子，径直走进王家里来。放下扁担，对家僮问道：“相公在家吗？”只因这个人来，有分教：蒙冤的寒儒，得遇秦庭朗镜；行凶的诡计，难逃萧何明条。有诗为证：

湖商自是隔天涯，舟子无端起祸胎。

指日王生冤可白，灾星换做福星来。

那些家僮见了那人，仔细看了一下，大叫道：“有鬼！有鬼！”东逃西窜。你道那人是谁？正是一年前来卖姜的湖州吕客人。那客人忙扯住一个家僮，问道：“我来拜见你家主人，如何说我是鬼？”刘氏听得厅前喧闹，走出来。吕客人上前唱了个喏，说：“大娘听禀，老汉是湖州卖姜的客人吕大。前日承蒙相公酒饭，又赠我白绢，感激不尽。别后到了湖州，这一年半里边，又到别处做了一些生意。如今重到贵府走走，特地备了些土产来拜望你家相公。不知你家大官们如何说我是鬼？”旁边一个家僮嚷道：“大娘，不要听他，一定是他知道大娘要救官人，所以出来现形索命。”刘氏喝退了他，对客人说：“这样说来，你真不是鬼了。你害得我丈夫好苦！”吕客人吃了一惊，说：“你家相公在哪里？怎么是我害了他？”刘氏便将周四如何撑尸到门，说留下白绢竹篮为证，丈夫如何买嘱船家，将尸体埋藏，胡阿虎如何告发，丈夫招认下狱的情由，细细说了一遍。

吕客人听完，捶着胸膛说：“可怜！可怜！天下有这样的冤屈事！去年分别后，我下了渡船，那船家见我的白绢，问起由来，我不该将相公打我垂危、留酒赠绢的事，详细说了一番。他就要买我的白绢，我见价钱合适，就卖给了他。他又要我的竹篮子，我就给了他当作船钱。不想他骗得我这件东西，下这样狠毒之计！老汉我不早到温州，以致相公受苦，果然是老汉的罪过了。”刘氏说：“今日不是老客人来，连我也不知道丈夫是冤枉的。那绢和篮子是他骗去的，这尸体又是哪里来的？”吕客人想了半回，说：“是了是了。前日正在船中说起这件事时，只见水面上一个尸骸浮在岸边。我见他注目看着，也只道是出于无心，谁知他因这尸体就生出了奸计。好狠毒！好狠毒！如今事不宜迟，请大娘收下土产，与老汉同到永嘉县诉冤，救相公出狱，这是上策。”刘氏依言收进盘盒，摆饭请了吕客人。她本是儒家之女，精通文墨，不必假借讼师。就自己写了一纸诉状，雇了一乘女轿，同吕客人及僮仆等取路投永嘉县来。

等了一会儿，知县升晚堂了。刘氏与吕大大声叫冤，递上诉状。知县接过去，从头看了一遍。先叫刘氏起来问，刘氏便将丈夫因争价误殴、船家撑尸得财、家人怀恨出首的事，从头至尾，一一分剖。又说：“直到今日姜客重来，才知道受了冤枉。”知县又叫吕大起来问，吕大也将被殴始末、卖绢缘由，一一说了。知县说：“莫非你是刘氏买出来的？”吕大叩头说：“爷爷，小的虽是湖州人，在此为客多年，也多有相识的人在这里，如何瞒得过老爷？当时若果然将死，何不央求船家寻个相识来见一面，托他报信复仇，却托付给一个船家？这也只说是临危之时，无暇顾及了。身死之后，难道湖州再没有个骨肉亲戚，见是久出不归，也该有人来问个消息。若查出被殴伤命，就该到府县告理。如何直等一年之后，反是王家家人首告？小人今日才到此地，见有这一场冤屈事。那王杰虽不是小人害他，其祸都因小人而起，实在是不忍心他含冤负屈，所以来到台前控诉，乞求老爷笔下超生！”知县说：“你既有相识的人在这里，可报上名来。”吕大屈指说出十多个，知县一一提笔记下。却把后面的点出四名，唤两个捕快上来，吩咐说：“你们可悄悄地去叫他们和做证见的邻居来。”捕快随即奉命去了。

不一会儿，两伙人一齐叫了来。只见那相识的四人，远远望见吕大，便一齐说：“这是湖州吕大哥，如何在这里？一定前日原来没死。”知县又教邻居们近前仔细辨认，都惊骇说：“我们莫非眼花了！这分明是被王家打死的姜客，不知到底是救醒了，还是面貌相似？”内中一个说：“天下哪有这样相像的道理？我的眼睛一看过，再不会忘记。确实是他，没有差错。”此时知县心里已有几分明白了，当即批准诉状，叫起这一干人，吩咐说：“你们出去，切不可张扬。若违背我的话，拿来重罚。”众人唯唯而退。知县随即唤几个捕快，吩咐说：“你们可秘密访查船家周四，用甜言蜜语哄他到此，不可说出实情。那原先告发的人胡虎自有保家，都到明天午后，带齐听审。”捕快应诺，分头而去。知县又吩咐刘氏、吕大回去，到次日晚上堂候。二人叩头一同出去。刘氏引吕大到监狱门前见了王生，把上述事情都说了。王生听后，满心欢喜，就像醍醐灌顶，甘露洒心，病体已减去六七分了。说：“我当初只怪阿虎，却不知船家如此狠毒。今日若不是老客人来，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冤枉的。”正是：

雪隐鹭鸶飞始见，柳藏鹦鹉语方知。

刘氏告别了王生，出了县门，乘着小轿，吕大与僮仆跟随，一起径直回到家中。刘氏自己进了房里，教家僮们陪客人吃了晚饭，自己在厅上歇宿。

第二天过了中午，又一起到县里来，知县已经升堂了。不一会儿，只见两个捕快把周四带来了。原来那周四自从得了王生的银子，在本县开了个布店。捕快得了知县的命令，对他说："本县老爷要买布。"马上把他哄到县衙大堂上来。也是天理该当败露，无意中，猛一抬头看见了吕大，不由得两耳通红。吕大叫道："大哥，自从你买了我的白绢和竹篮，一别直到今天。这段时间生意好吗？"周四张口无言，面如死灰。过了一会儿，胡阿虎也被带来了。原来胡阿虎搬到了别处，最近偶然回县里探亲，没想到捕快正好遇到他，就上前骗他说："你家主人的人命案子已经有苦主了，只等原来的首告人到，就要审判决断。我们哪里没找到你？"胡阿虎信以为真，欢欢喜喜地跟着公差直到县衙大堂跪下。知县指着吕大问道："你可认得那人？"胡阿虎仔细一看，吃了一惊，心里好生犹豫，拿不定主意，一时不能回答。

知县把两人的神态一一看在眼里，指着胡阿虎大骂道："你这个狠心狗肺的奴才！主人有什么亏待你的，竟至于和船家同谋，找这假尸来诬陷人？"胡阿虎说："其实是家主打死的，小人并没有半点虚假。"知县怒道："还要嘴硬！吕大既然已经死了，那堂下跪着的是什么人？"喝令左右把他夹起来，"快快招出奸谋就罢了！"胡阿虎被夹，大喊道："老爷，如果说小人不该心怀怨恨，首告家主，小人情愿认罪。若要小人招认是同谋，就算死也不甘心。当时家主不该打倒了吕大，立刻用汤救醒，给了酒饭，还送了他白绢，自己往渡口去了。那天夜里二更时分，只见周四撑着一具尸体到门口，又有白绢、竹篮为证，全家人都相信了。家主却用钱财买通了船家，与小人们一起运到坟地埋了。后来因为家主毒打小人，小人挟私仇，到老爷台前首告，实在不知道这尸体的真假。今天要不是吕客人来，连小人也不知道家主是冤枉的。那死尸的来历，都在船家身上。"

知县录了口供，喝退胡阿虎，便叫周四上前来审问。起初他还用言语支吾，但被吕大在旁边对质，知县又用起刑来，只得一一招供道："去年某月某日，吕大带着白绢下船。偶然问起缘由，才知道他被殴打的详细情况。恰好渡口原来有个死尸在岸边浮着，小人因此生了心要诈骗王家，特地买他的白绢，又哄他竹篮，就把水里的尸首捞到船上了。来到王家，谁想他一说就信了。后来得了王生的银子，埋在了坟头。只有这些是真话，并无半句假话。"知县说："就算这样，其中还有些含糊。那里水面上恰好有个浮尸？又恰好和吕大相像？毕竟还是从别处谋害了人来诈骗王生的。"周四大叫道："老爷，冤枉！小人若要谋害别人，何不就直接谋害了吕大？前日因为看见浮尸，这才生出买绢和篮子的计策。心里也想着：'脸面不像，未必能哄得信。'但小人欺负王生一来是心里有鬼，二来和吕大只见了一面，况且当天天色昏暗，灯光之下，一般的死尸，谁能仔细分辨明白？三来白绢、竹篮又是王生和姜客的东西，他一定不怀疑，所以大胆骗他一骗。没想到果然被小人瞒过去了，没有一个人认得出真假。那尸首的来历，想必是失脚落水的。小人实在不知道。"吕大跪上前禀告："小人前日过渡的时候，果然有个浮尸，这话实在是真情。"知县也录了口供。周四说："小人本意只是要诈取王生财物，不曾有心害他，求老爷从轻判罪。"知县大喝道："你这没天理的狠贼！你自己贪图他的银子，就几乎害得他家破人亡。像这样诡计凶谋，不知陷害过多少人了？我今天也算为永嘉县除了一害。那胡阿虎身为家奴，拿着捕风捉影的事，背恩卖主，情实可恨！应当重重责罚。"当时喝令把两人拉下去，胡阿虎重打四十，周四打的数量不计，打到气绝为止。没想到那胡阿虎近日伤寒病未痊愈，受刑不起：也只因为奴才背主，天理难容，没打到四十下，就死在堂前。周四一直到七十板后，才昏死过去。可怜两个凶恶之徒，今天毙命于杖下。

知县见两人死了，责令死者家属前来领尸。从监狱中提出王生，当堂释放。又抄没周四店中布匹，估价一百金，原本是王生被诈的财物。按例应该充公，但因为王生是个书生，被冤枉关押多时，怜他无端受害，把"赃物"改为"给主"，也是知县的好处。坟旁尸首，掘起来验看时，手爪里有沙，是个溺水的人。没有亲属，责令仵作埋入义冢。王生等三人谢了知县出来。到家后，与刘氏相抱痛哭了一场。又到厅前与吕客人重新见礼。那吕大见王生为他受屈，王生见吕大为他辩冤，各自都感到不安，互相感激，这就叫做不打不相识，以后便不断往来。王生从此改了不少脾气，就是遇到乞丐，也是一团和气。感念前情，想要荣身雪耻，闭门读书，不交宾客，十年之中，考中了进士。

所以说做官的人，千万不可草菅人命，视同儿戏。假如王生这一桩案子，只有船家心里明白，不是姜客重到温州，家人也不知道主人受屈，妻子也不知道丈夫受屈，本人也不知道自己受屈。何况公堂之上，怎能尽照覆盆？仁慈的君子，应当以此为鉴：

囹圄刑措号仁君，结网罗钳最枉人。

寄语昏污诸酷吏，远在儿孙近在身。

## 关键人物

- **王甲**：苏州府富人；杀李乙的凶手
- **李乙**：苏州府人，王甲世仇；被杀者
- **蒋氏**：李乙之妻；目击证人，告发王甲
- **邹老人**：苏州讼师；为王甲谋划顶罪
- **徐公**：刑部浙江司郎中；受贿替王甲开脱
- **王生**：温州府永嘉县书生，名杰字文豪；误打吕大，被冤下狱
- **刘氏**：王生之妻；贤惠持家，为夫伸冤
- **吕大**：湖州卖姜客人；被王生误打，后重来昭雪
- **周四**：渡头船家；用浮尸诈骗王生
- **胡阿虎**：王生家仆人；怀恨首告主人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王甲趁风雨夜假扮强盗杀死李乙；李乙被杀，蒋氏认出王甲
- **本章前段**：蒋氏状告王甲，王甲屈招下狱；王甲被关进死囚牢
- **本章前段**：邹老人收王甲银子，到南京贿赂刑部徐公，逼迫两个海盗认罪顶替；徐公记下海盗口供，抄录供词到长洲县
- **本章前段**：长洲县释放王甲，王甲回家暴死；王甲释归，到家门口大叫一声气绝
- **本章中段**：王生踏青醉酒，因争执殴打吕大，吕大晕倒后苏醒，王生赔礼赠绢；吕大收下白绢，乘船离去
- **本章中段，当天夜里**：船家周四用浮尸、白绢和竹篮到王生家诈称吕大已死，王生信以为真，出银埋尸；王生给周四六十两银子，将浮尸埋于坟地
- **时间不明**：王生女儿出痘病死，王生因胡阿虎误事打了他五十板；胡阿虎怀恨在心
- **时间不明**：胡阿虎到永嘉县首告王生打死吕客人，知县掘出尸体，王生屈招下狱；王生被关入监狱，病重
- **半年后**：吕大重到温州，到王生家说明真相，刘氏写状与吕大同到县衙诉冤；知县受理，传唤相关人证
- **次日**：知县升堂，周四和胡阿虎被带到，审明真相，周四和胡阿虎被杖毙；两人毙命于杖下
- **后日**：王生被释放，后发愤读书，十年中进士；王生得中进士

## 地点

- **苏州府**：王甲和李乙居住地
- **长洲县**：蒋氏告状、王甲审理的县衙
- **南京**：邹老人去刑部活动的地方
- **温州府永嘉县**：王生居住地
- **渡头**：周四撑船的地方
- **坟地**：王生埋尸处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通过两个连环案例，深刻揭示了冤假错案的成因与昭雪过程，警示司法者不可草率，并宣扬天理昭彰、因果报应的传统观念，具有强烈的教化意义。

## 标签

- 王甲
- 李乙
- 蒋氏
- 邹老人
- 王生
- 刘氏
- 吕大
- 周四
- 胡阿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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