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十七西山观设辇度亡魂开封府备棺迫活命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初刻拍案惊奇》
作者：凌濛初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十七西山观设辇度亡魂开封府备棺迫活命

## 本章概览

宋朝开封府妇人吴氏，丈夫新亡，携子刘达生到西山观请道士黄妙修设醮超度。知观黄妙修见吴氏貌美，心生邪念，以设坛召魂为名，与吴氏在孝堂灵床行奸。此后两人私通三年，达生渐长，察觉母亲奸情，屡次设计阻拦。吴氏恼羞成怒，与知观密谋除掉儿子。知观怂恿吴氏告达生不孝，吴氏遂告至开封府。府尹李杰见达生年少且言辞孝顺，心生疑惑，审问时达生不肯说破母亲奸情，只求责罚。府尹暗遣公差跟踪吴氏，发现其与道士商议买棺领尸，遂拘捕道士，严刑拷打，道士招认奸情唆使杀人。府尹命将道士活钉入棺，斥责吴氏，欲重责。达生以身护母，府尹感其孝心，饶吴氏性命。吴氏悔悟，回家后善待达生，不久病逝。达生守孝完婚，后得府尹举荐，仕途顺遂。太素、太清二道童因参与奸情，太素后病死，太清还俗安分度日。此事警示道教中人，邪淫不法终遭报应。

西山观道士黄妙修借设醮超度亡魂之机与寡妇吴氏通奸，唆使吴氏告子不孝，被开封府尹李杰识破，道士被活钉入棺。

本章通过道士黄妙修与寡妇吴氏的奸情故事，警示奉道者不可邪淫不法，否则必遭报应。

## 正文

诗说：三教中从来就有道教，像鼎的三足一样存在于天地之间。只因它的装饰与世俗没有太大差异，容易埋没名声而混同于世俗。

说到道家这一教派，是老子骑着青牛出函谷关，关尹文始真人恳请留下了《道德真经》五千字，流传至今。这一教派，最高层次的是冲虚清净、出有入无、超脱尘俗而上升仙界，与天地同寿而不老。其次的是修真炼性、吐故纳新、修炼坎离以延年益寿，煮铅汞以济世。最下等的是行使符箓、役使鬼神、设立章醮以沟通上界、建立考召以通达阴间。这门学问在后汉时由张角传播，他能制造五里雾，人们想学他的法术，先要交五斗米作为见面礼，所以叫做“五斗米道”。后来这一教派盛行。那些学了用来为民除妖去害的，便是正法；如果用来为非作歹，就只能叫做妖术。虽然邪正不同，却也是极灵验难得的。流传至今，前两种高人，世上再难得到。只是符箓这一家，时常有人学习，其中颇有高妙的。却有一件奇怪：学了这种法术，一点也不能胡乱做事了。如果有奉持不谨慎的，反而会招来灾祸。

宋朝乾道年间，福建福州有个太常少卿任文荐的长子，叫做任道元。少年时仰慕道教，拜了一个师父叫欧阳文彬，传授他五雷天心正法，他在家设坛，为人施行法术，非常有效验。他有个妻子的侄子，姓梁名鲲，也好学习这法术。一天有个永福县柯家的儿子，因病发愿，来投坛请教，还没到任家。那天任道元与梁鲲同住在斋舍，两人一起看见神将来报告说：“如果有求报应的人，可以写一个‘香’字给他，叫他赶快回家。”任道元听见，就起身点起灯烛写好了，封好押好，依然睡觉。第二天早晨柯子到了，道元就把夜间封好的字递给他，叫他赶紧回家。柯子回到家，十八天后就死了。原来“香”字拆开是“一十八日”。从此远近闻名，都称他做法师。

后来任文荐去世了，任道元继承了父亲的官职，出外做官。官府事务繁杂，对供奉神明的香火敬意，渐渐疏懒了。每到清晨，从神堂旁边经过，只在门外略微瞻仰行礼，叫小童进去烧香完事，自己竟然不进门。家人常常说：“老爷一向奉道虔诚，现在有些懈怠，恐怕神明会责怪！”道元身份高贵内心骄傲，完全不在意，任凭家人自己议论，每天只是这样。

淳熙十三年正月十五日元宵之夜，北城的居民相约聚集在张道者的庵内，启建黄箓大醮一场，礼请任道元担任高功，主持坛事。那天观看的人，何止人山人海！其中有两个女子，梳着双鬟高髻，并肩站立，风神绰约，宛如并蒂芙蓉。任道元抬头看见，惊得目眩心花，魂魄不附体，哪里还顾什么醮坛不醮坛、斋戒不斋戒？便开口说道：“两位小娘子请随便，到里面来看看。”两个女子说：“多谢法师。”正轻移莲步进门来，道元目不转睛地看上看下，嘴里胡说道：“小娘子提起了谰裙。”原来福建人叫女子的“抹胸”做谰裙。提起了，是要摸她们双乳的意思，是那里的乡谈讨便宜的话。其中一个女子正色道：“法师做醮，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拉了同伴，转身就走。道元又笑道：“既然来看法事，就和高功法师结个缘又何妨？”两个女子耳根通红，嘴里喃喃地小声骂着走了。到醮事完毕，道元就觉得左耳后面有些发痒，又带些疼痛。叫家人看看，只见一个红色蓓蕾像粟米粒大小，用手指按去，痛得不能忍受。

第二天回家，情绪不乐。过了几天，对妻侄梁鲲说：“夜里神将责备我，做了个很凶的梦。我的死期已定，我秘密地写在纸上，等请商日宣法师来考校验证。”商日宣法师到了，看了一看，说道：“这不是我能分辨的，必须圣童到来才能决定。”一会儿门外一个村童到来，立刻跳上房梁，作神语说道：“任道元，诸神保护你很久了，你却不谨慎供奉香火，贪恋淫邪，罪不可赦！”道元深深痛悔以前的过错，磕头谢罪。神语说：“你十五日晚上说的话说得好啊。”道元百拜求饶命，愿意从今改过自新。神语说：“现在还说什么？我也不缺你一个供奉。应当拿你作为奉法弟子的警戒！姑且看在你以前的情分上，宽限你二十天期限。”说完，童子落地醒来，迷迷糊糊什么也不知道。梁鲲拆开道元所封的纸与商日宣看，里面也是“二十日”三个字。

道元当天夜里梦见神将手持铁鞭来追赶，道元惊慌逃跑，神将追来，围绕他所住的九仙山下一圈，被神将赶上，一鞭打在脑后，猛然惊醒。从此疮越来越大，头胀得像拷栳。每到夜里二更就喊叫，好像被鞭打的样子。到二十天期限将满，梁鲲在家，梦见神将对他说：“你到五更初，赶快到任家看我扑杀道元。”梁鲲惊醒，急忙到任家来，道元一见就哭着说：“相见只有这一回了。”披衣要下床来，忽然跌倒。七八个家人一起扶他起来，暗中好像有一只大手把他拽出去，扑在地上。仔细一看，已经没气了。梁鲲送了他的终，看到如此厉害，从此再不敢施行法术。看官，你说任道元奉的是正法，施行了半辈子，只因为一时间心中懈怠，口里亵渎，又不曾实际干了什么污秽法门的事，就受到这样明显的报应；何况当今的道士专门做邪淫不法的事，天神岂能容忍宽恕？所以暗中有神谴责，明处有王法，不会让你瞒过去的。但是邪淫不法的事，偏偏是道士容易做，只因和尚服饰不同，先是光着一个头，许多不便。道士打扮起来，戴上簪子帽子穿上袍子，才认得是个道士；如果卸下装束，依旧是巾帽长衣，丝毫与俗人没有两样，性急看不出破绽来。况且还有火居道士，原本是有妻小的，更加与俗人无异了。所以做那奸淫之事，比和尚十分方便。如今再说一个道士，借设符箓醮坛为由，拐上一个妇人，弄得死于非命。说来给奉道的人，做个鉴戒。有诗为证：

坎离交媾孕育婴儿，只在自身中相配适宜。生我的门死我的户，请不要误读而守其雌。

这个故事发生在宋朝河南开封府，有个女人吴氏，十五岁嫁给了本地的刘家。生了一个儿子，名叫刘达生。达生十二岁时，父亲得病去世。母亲吴氏，年纪不到三十，而且生得聪俊飘逸，早已做了寡妇。上没有公婆，下没有族人，是她一个人主持门户，守着儿子度日。因为思念亡夫的恩义，打算做些斋醮功德来超度他。本地有个西山观，是道士修真养性的地方。观中有个道士，叫做黄妙修，符箓高妙，仪容俊雅，众人推举他做知观。这天正在观中替人家书写文疏，忽然看见一个年轻的妇人，穿着一身白色孝服，领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走进观来。俗话说得好：若要俏，带三分孝。那妇人生得本来就姿容美丽，再加上这白衣白髻，更显得态度潇洒。好在是在道观中，如果是在僧寺里，就要被认作白衣送子观音出现了。走到黄知观面前像插蜡烛一样拜了两拜。知观一眼看去，早已魂不附体，连忙答拜道：“是哪家的家眷？有什么事来投？”妇人说：“小妾是刘门吴氏，因为丈夫新亡，想求超度，所以率领亲儿刘达生，母子虔诚，特来求法师广施妙法，利济阴间。”黄知观听了，便怀着一点不良之心，回答说：“既是贤夫新亡求超荐，家中必然设有孝堂。这必须在孝堂内设坛行法，才有专功实际。如果只在观中，大概附随醮事，未必十分得益。凭娘子意下如何？”吴氏说：“如果法师能降临寒舍，真是万千之幸！小妾母子不胜感激。回家收拾孝堂，专等法师。”知观说：“什么时候能到府上？”吴氏说：“再过八天，就是亡夫的百日之期。打算设建七日道场，须得明天开始，恰好到期满。得法师早早降临才好。”知观说：“一言为定，必不失期。明天准到府上。”吴氏从袖中取出一两银子，先作为纸札的费用，告别回家，一面收拾打扫，专等来做法事。原来吴氏请醮超荐丈夫，本是一点诚心，原无邪意。谁知黄知观是个色中饿鬼，在观中一见吴氏的姿容，与他说话时，恨不得就与她做起光来。吴氏虽未想到邪路上去，却见这知观丰姿出众，语言爽朗，也暗暗喝彩道：“好个整齐人物！怎么却出了家？且喜他不装模样，听说做醮，便肯轻身出观，来到我家，也是个热心的人。”心里也就有几分欢喜了。

第二天清早，黄知观领着两个年轻道童、一个火工道人，挑着经箱卷轴之类的东西，径直来到吴氏家。吴氏因为儿子刘达生年纪还小，所有事务都由自己操持，与知观见了面，进了孝堂。知观和两个道童、火工道人一起张挂三清像和众神灵，布置齐全，敲响法器。免不了要宣讲概要，进行启请、摄召、放赦、招魂，闹了一阵子。吴氏出来上香朝拜圣像，知观一眼盯住她，越发卖弄精神。他和两个道童齐声朗诵完经文，起身拿着意旨，跪在圣像前的毯子上宣读，让吴氏也一同跪着表达诚意。跪的地方，和吴氏相距不到半尺。吴氏闻到知观身上衣服的扑鼻薰香，不觉偷偷看他。知观有些察觉，一边念着，一边也回眼看她。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恨不得立刻挪到一起，搅成一团。念完各自起身。吴氏又到各位神将面前上香叩头，顺便看着道场。只见那两个道童，黑发披肩，头戴小冠，而且生得唇红齿白，清秀娇嫩。吴氏心里想：“这些出家人倒如此享受，这两个长大了，不知会多么标致呢！”从此动了欲火，按捺不住，只在孝堂的孝帘内频频偷看外面。原来人生最怕的是眼里火。一动了眼里火，任凭你左看右看，没有不中意的。真是长的有长的妙，短的有短的强；壮的丰美，瘦的俊俏，无不好看。况且妇人家阴性专一，看上了一个人，心里就再也放不下。那吴氏在孝堂里把知观看了又看，只觉得他风流可爱。她年轻守寡，春心正盛，一转念，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只在孝帘前走来走去，时而露半面，时而露全身，好像要让道士明白她的意思。那黄知观本来就有心，怎能不觉察？只是碍于头一天来，不敢贸然行动，只好在眉梢眼角做些功夫，未能得手。儿子刘达生不懂事，只顾看神看佛，弄钟弄鼓，哪里知道母亲这些事？到了点灯时分，吃了晚饭，吴氏收拾了一间干净的廊房，让他们师徒歇息。知观打发火工道人回观，自己和两个道童一床睡了，打算早晨起来朝拜真神，暂且不提。

却说吴氏自己同儿子达生回房睡了。上了床，心里想：“这时那道士一定搂着两个标致的小童，干那事儿了；我却独自一人睡。”想了又想，阴中火发，实在难熬。哆嗦了一下，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出了一身汗。刚迷迷糊糊睡去，忽然听到床前脚步响，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人揭开帐子，嗖地钻上床来。吴氏听声音，却是白天的知观，轻轻说：“承蒙娘子用秋波示意，小道怎敢不留心？趁此夜深人静，请娘子成全好事。”就把黄瓜般的一条阳物塞了过去，吴氏并不推辞，欣然接受。正到酣畅之时，只见一个小道童也揭开帐子来找师父，见师父干得正起劲，喊道：“好个妇人家！怎么偷出家人，做得好事！让我也抓个头，就不声张。”就伸手去吴氏腰里乱摸。知观喝道：“我在这里，不得无礼！”吴氏被道士弄得爽快，正要丢，被这一惊，猛然醒来，却是南柯一梦。伸手摸摸阴门边，只见两腿都湿了，连席子上也有阴水，连忙用手帕擦净，叹口气道：“好个梦！怎么能有这样的好事？”一夜睡不安稳。

天亮起来，外边钟鼓响，叫丫鬟提汤拎水，出去服侍道士。那两个道童仗着年纪小，也进孝堂来讨东讨西，渐渐熟了。吴氏正在孝堂里坐着，只见一个道童进来讨茶喝。吴氏叫住问他：“你叫什么名字？”道童说：“小道叫太清。”吴氏说：“那个大一点的？”道童说：“叫太素。”吴氏说：“你们两个昨晚哪个和师父一头睡？”道童说：“一头睡，又怎样？”吴氏说：“只怕师父有些不老成。”道童嘻嘻笑道：“这位大娘倒会取笑。”说完，走了出去，把刚才的话私下对师父一一说了。不由得这知观动了心，想道：“说这种话的，一定是有风情的，只是虽然在孝堂里，相隔咫尺，却分了内外，怎么好大大撩拨她？”心里盘算，忽然说：“有办法了。”不一会儿，吴氏出来上香，知观一手拿着铃杵，一手拿着笏板，急忙走去并排站着，口中唱着《浪淘沙》。词是这样的：

稽首大罗天，法眷姻缘。如花玉貌正当年。帐冷帷空孤枕畔，在自熬煎。为此建斋筵，追荐心虔。亡魂超度意无牵。急到蓝桥来解渴，同做神仙。

这知观朗诵这首词，分明是打动她自荐的意思。那吴氏听了，也明白其中含义，微微笑道：“师父说话，怎么乱七八糟的？”知观说：“都是正经法门，当初前辈神仙留下的美谈，做我们榜样的。”吴氏十分明白，晓得知观有意于她了。进去剥了半碗细果，烧了一壶好清茶，叫丫鬟送出来给知观吃。吩咐丫鬟对知观说：“大娘送来给师父解渴的。”这句话和知观词中的话暗中照应，只当是写了个“肯”字。知观听了，非常高兴，不觉手舞足蹈。哪里还管什么《灵宝道经》《紫霄秘箓》，一心只念的是风月机关、洞房春意。暗暗叫小道童打听吴氏的卧房，得知她和儿子同房歇宿，有丫鬟相伴，觉得不好直接闯进去。

到了晚上，和两个道童上床睡了。一心想着吴氏白天的光景，暂且拿道童太清出出火气，弄得床板格格响。搂着他的背脊，嘴里说：“我的乖！我跟你两个商量件事。我看主人娘子，十分有意于我，要是能弄到手，连你们也能沾些甜头也不一定。只是内外隔绝，她房里有儿子、有丫鬟，我这里又有你们两个不方便，怎么办？”太清接口道：“我们倒不妨事。”知观说：“她刚开始，也要避着生人眼目。”太素说：“我见孝堂里有张魂床，而且帐褥铺设得很齐整。这里非内非外，正好做偷情的地方。”知观说：“我的乖！说得有理，我明天有办法了。”对他两个耳边说：“必须如此如此。”太清太素齐拍手说：“妙，妙！”说得动火，知观和太清完了事，弄得两个小伙子兴致发作难忍，没处发泄，各放了一个手铳，一夜无话。第二天天早起来，和吴氏见了面。对吴氏说：“今天是斋坛第三天了。小道有法术摄召，可以招来尊夫的亡魂与娘子相会一次，娘子意下如何？”吴氏说：“如果能这样，那可太好了！只不知法师要怎样做法？”知观说：“须用白绢做一座桥在孝堂里，小道摄召亡魂渡桥来相会。但只能留一个亲人守着，人多了阳气盛，就招不来。又须关着孝堂，别让人窥视，泄露了天机。”吴氏说：“亲人只有我和小儿两人。儿子小，不懂事，就是他见了父亲也没用。奴家一定要见丈夫一面。就让奴家在孝堂守着，看法师做法吧。”知观说：“这样最好了。”吴氏到里边箱子里，取出两匹白绢交给知观。知观接过绢，叫吴氏扯着一头，他扯着另一头，量来量去，东折西折，只管和吴氏眉来眼去。交着手时，便轻轻用指头弹她的手腕，吴氏也不作声。知观又指挥把桌子搭成一座桥，恰好把孝堂的路堵住，从外面就看不清帘子里边了。知观出来吩咐两个道童：“我关上孝堂，召请亡魂，你们两个必须守着门，别让外人窥看，破了法术。”两人心照不宣，应声知道了。吴氏也吩咐儿子和丫鬟：“法师召请亡魂和我相会，要秘密寂静，你们只在房里，别出来吵闹！”那儿子达生听说能召来父亲的魂，嘴里嚷道：“我也要见见爹爹。”吴氏说：“我的儿，法师说‘生人多了，阳气盛，就召请不来。’所以只能你母亲一个守灵。你要看倒不要紧，万一因此召不来，就空成画饼了，等这回果然召来爹爹，以后再让你相见。”吴氏心里也明白知观必定是托故搞鬼，用甜言蜜语稳住儿子，又拿了些果子给他，把丫鬟和儿子反关在房里，自己出来进孝堂里坐着。

知观啪地把两扇门插上，假意拿令牌在桌上敲了两敲，嘴里不知念了些什么，笑嘻嘻地对吴氏说：“请娘子在魂床上坐着。只有一件事，亡魂虽然召得来，却不过是依稀的影子，像梦里一样，对娘子没什么益处。”吴氏说：“只愿亡魂会面，一叙苦情，有什么益不益处！”知观说：“只能会面，不能和娘子重叙平日被窝里的欢乐，所以说没益处。”吴氏说：“法师又来了，一个亡魂，只指望见一面就够了，怎么说到这话？”知观说：“我有本事弄得他来与娘子重新欢乐。”吴氏吃惊道：“哪有这种事？”知观说：“魂是空虚的，摄来附在小道身上，就好和娘子同欢共乐了。”吴氏说：“亡魂是亡魂，法师是法师，这事怎么代替得了？”知观说：“从来我们有这种法术，多少亡魂来附体相会的。”吴氏说：“那这事怎么做？”知观说：“如果有一点不像尊夫，任凭娘子以后不信好了。”吴氏骂道：“好会花言巧语的贼道，倒会骗人！”知观便走去一把抱住，把她按倒在魂床上，笑道：“我暂且权当一回尊夫吧。”吴氏此时已被引动了兴致，两人就在魂床上弄了起来：

一个玄门聪俊，少尝闺阁家风；一个空室娇姿，近旷衾裯事业。风雷号令，变做了握雨携云；冰蘖贞操，翻成了残花破蕊。满堂圣像，本属虚无；一脉亡魂，还归冥漠。噙着的，呼吸元精而不歇；耨着的，出入玄牝以无休。寂寂朝真，独鸟来时丹路滑；殷殷慕道，百花深处一僧归。个中味，真夸羡，玄之又玄；色里身，不耐烦，寡之又寡。

两人云雨刚罢，真正弄得心满意足。知观问吴氏：“比起你丈夫的手段，有差别吗？”吴氏啐了一口说：“贼禽兽！羞死人了，总提这事做什么？”知观这才谢道：“承蒙娘子不嫌弃，小道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吴氏说：“我既然被你哄了，如今只求长久相好。”知观说：“我和你须认作姑表兄妹，才能两边往来，瞒过众人。”吴氏说：“这也有理。”知观问：“娘子今年多大年纪？”吴氏说：“二十六岁。”知观说：“小道大一岁，就冒认做你的哥哥吧。我有办法。”爬起来，又把令牌敲了两敲，把门打开。对着两个道童说：“方才召请亡魂来，原来主人娘子是我的表妹，一向不知道，倒是亡魂明白说出来的。问了详细，果然是的。如今是至亲了。”道童笑嘻嘻说：“自然是至亲了。”吴氏也叫儿子出来，把刚才道士捣鬼的话，也照样学给儿子听了，说：“这是你父亲说的，你可过来认了舅舅。”那儿子小，懂得什么好歹？此后依着话只叫舅舅。

从此天天推说召魂，就干这事。晚间，吴氏出来，道士进来，只把孝堂灵床当作交欢的地方，越发亲密了。那儿子一听说“召魂”，就说：“要见爹爹。”只哄他说：“你是阳间的人，见不得的。”儿子只得罢了。心里却未免有些疑心：“为什么只见不到我？”到了七天七夜，法事已完，百日孝满。吴氏谢了他师徒三人，收了道场，暗中约了相会的日期，且瞒着生人，到观里去了。吴氏就把儿子送到义学堂先生那里，仍旧去读书，早晨出去，晚上回来。吴氏白天自有两个道童常来通信，或是知观亲自来，只等晚间儿子睡了，便开门放进来，恣意淫乐。只有丫鬟知道风声，已经买通好了。如此三年，竟无间隔，不提。

且说刘达生年纪渐渐大了，情窦已开，这事情也有些看在眼里了。他少年聪慧，知书达礼，晓得母亲有这些勾当，心中常是忧闷，不敢说破。一天在书房里被同伴戏弄，称他是小道士，他脸儿通红。走回家来对母亲说：“有句话对娘说，这个舅舅不要让他上门吧，有人叫儿子做小道士，须是被人家笑话。”吴氏听罢，两点红直从耳根背后透到满脸，给儿子凿了两个栗暴说：“小孩子不懂事！舅舅须是娘的哥哥，就是往来谁管得着？哪个天杀的对你讲这话？等娘寻着他，骂他个没完！”达生说：“前年未做道场时，不曾见说有这个舅舅。就果真是舅舅，娘只是与他兄妹相处，外人如何会有话说？”吴氏见说中了真话，大怒道：“好儿子！几口气养得你这般大，你听了外人的话，嘲弄母亲，养这忤逆的做什么！”反而敲台拍凳哭将起来。达生慌了，跪在娘面前说：“是儿子不对，娘饶恕吧！”吴氏见他讨饶，便止住哭说：“今后切不可听人乱说。”达生忍气吞声，不敢再说。心里想道：“我娘如此嘴硬，须是捉住她的把柄，才能杜绝。我且冷眼看着她。”

一夜人静后，达生在娘房里睡了一觉，醒来，只听得房门响，像有人走了出去的样子。他是有心的，轻轻披了衣裳，起来张望，只见房门开了，料想是娘又去做歹事了。转身到娘床里一摸，果然不见了娘。他也不出来寻，心生一计，就把房门闩好，又搬张桌子顶住，自上床去睡觉。原来这夜吴氏正约了知观黄昏后来，堂中灵座已撤，专为要做这勾当，床仍铺着，这地方反而加了围屏，围得紧簇。知观先在里头睡好了，吴氏却开了门出来找他，两个颠鸾倒凤，弄了一夜。到得天将亮，起来放了他出去，回进房来。每常这样放肆惯了，不以为意。谁知这夜走到房前，却见房门关好，推着不开，晓得是儿子知情，老大没趣。呆呆坐着，等他天亮，默默地咬牙切齿地恨气，却没处说。直到天大亮了，达生起来开了门，见了娘，故意失惊道：“娘怎么反在房门外坐着？”吴氏只得说个谎：“昨夜外边脚步响，恐怕有贼，所以开门出来看看。你却怎么把门关了？”达生说：“我也见门开了，恐怕有贼，所以把门关好，又顶得牢牢的，只道娘在床上睡着，怎么反在门外？既然娘在外边，为什么不叫开门？却坐在这里这一夜，是什么意思？”吴氏听他说了，自己想一想，无言可答，只得罢了。心里想道：“这个孽种，须留他在房里不得了。”

忽然一天对他说：“你年纪长成，跟娘同房睡，有些不雅观。堂中这张床铺得好好的，你今夜在堂中睡吧。”吴氏意思打发他出来，此后知观来只须留在房里，越发安稳如意了。谁知这儿子是个乖觉的，点头会意，就晓得其中奥妙。一面答应，白天仍到书房中去，晚上自在堂中睡了，更加留心察听。那天，道童来到，吴氏叫他回去说前夜被儿子关在门外的事，又说：“因此打发儿子另睡，今夜来只须从小门进来，直接到房中。”到夜知观来了。达生虽在堂中，却不去睡，各处挨着看动静。只听得小门响，达生躲在黑影里头，看得明白，晓得是知观进门了。随后丫鬟关好了门，竟进吴氏房中，掩上了门睡了。达生心里想道：“娘的奸事，我做儿子的不好捉得，只去吵她个不安静罢了。”过了一会，听得房里已静，连忙寻一条大索，把那房门扣得紧紧的。心里想道：“眼见得这门拽不开，贼道出去不得了，必在窗里跳出，我且蒿恼他则个。”走到庭前去搬一个尿桶，一个半破了的屎缸，量着跳下的地方摆着，自己却去堂里睡了。那知观淫荡了一夜，听见鸡鸣了两回，恐怕天亮，披衣走出，把房门拽了又拽，再拽不开。不免叫与吴氏知道，吴氏自己也来帮拽，只拽得门响，门外像有什么缚住的。吴氏说：“却又作怪，莫不是这小孽畜又来弄手脚？既然拽不开，且开窗出去了，明早再处。如今快天亮了，迟不得了。”知观朦胧着两眼，走来开了窗，扑地跳下来。只听得扑通一响，一只右脚早踹在尿桶里了，这一只左脚，做不得力，头轻脚重，又踩在屎缸里。忙抽起右脚待走，尿桶却深，那时着了慌，连尿桶绊倒了，一跤跌去，尿屎污了半身，嘴唇也磕破了。却不敢高声，忍着痛，掩着鼻，急急走去，开了小门，一溜烟跑了。

吴氏看见拽门不开，已经懊恼，及至开窗出去了，又听得这劈扑之响，有些疑心。自家走到窗前看时，此时天色尚黑，只满鼻闻到些臭气，正不知是什么缘故。憋着一肚闷气，又上床睡去了。达生直等天大亮了，起来到房门前，仍把绳索解去。看那窗前时满地尿屎，桶也倒了，肚里又气，又忍不住好笑。趁着娘未醒，他不顾污秽，轻轻把屎缸、尿桶都搬过了。又一会吴氏起来开门，却一开就是，反疑心夜里为何开不得，想是性急了些。及至走到窗前，只见满地多是尿屎，一路到门，是湿印的鞋迹。叫儿子达生来问道：“这窗前尿屎是哪里来的？”达生说：“不知道。但看这一路湿印，多是男人鞋迹，想来是个人，急出这些尿屎来的。”吴氏对口无言，脸儿红了又白，不好回得一句，着实忿恨。自此怪煞了这儿子，一似眼中钉，恨不得即时拔去了。

却说那夜黄知观吃了这一场亏，香喷喷一身衣服，没一件不污秽了。闷闷在观中洗净整治，又是嘴唇跌坏，有好几日不到刘家来走。吴氏一肚子恼恨，正要见他分诉商量，却不见到来，又想又气。一天，知观叫道童太素来问信。吴氏对他说：“你师父怕是着恼了不来？”太素说：“怕你家小官人利害，故此躲避几日。”吴氏说：“他白天在学堂里，倒不如日间请你师父过来商量句话。”那太素是个十八九岁的人，晓得吴氏这些行径，也自丢眉丢眼来挑吴氏说：“十分师父不得工夫，小道童权且替他一回也使得。”吴氏说：“小奴才！你也来调戏我，我对你师父说了，打你下截。”太素笑道：“我的下截须与大娘下截一般，师父要用的，料舍不得打。”吴氏说：“没廉耻小奴才，亏你说！”吴氏一见他标致，动火久了，只是还嫌他小些，而今却长得好了，见他说风话，不觉有意，便一手勾他拢来亲个嘴，伸手去摸，太素此物翘起，却待要扯到床上干那话儿，不料黄知观见太素不来，又叫太清来寻他，到堂中叫唤。太素听声音，恐怕师父知道嗔怪，慌忙住了手，冲散了好事。两个同到观中，回了师父。

次日，果然知观日间到刘家来。吴氏关了大门，接进堂中坐了。问道：“怎么那夜一去了再无消息，直到昨日才着道童过来？”知观说：“你家儿子刁钻异常，他日渐长大，好不利害！我和你往来不便，这件事弄不成了。”吴氏正贪着与道士往来，连那两个标致小道童一鼓而擒之，却见说了这话，心里怫然，便说：“我无尊人拘管，只碍着这个小孽畜！不管怎么结果了他，让我自由自在。这几番我也忍不过他的气了。”知观说：“是你亲生儿子，怎舍得结果他？”吴氏说：“亲生的正在乎知疼知热，才是儿子却如此拗别捣乱，何如没有他到干净！”知观说：“这须是你自家发得心尽，我们不好撺掇得，恐有后悔。”吴氏说：“我且再耐他一两日，你今夜且放心前来快活。就是他有些知觉，也顾不得他，随地罢了。他须没本事奈何得我！”你一句，我一句，说了大半日话，知观方去，等夜间再来。

这天，达生学堂里的先生要回家，放学很早。路上他撞见知观走来，猜想他是从自己家里出来的，早就起了疑心。当面却勉强叫了声“舅舅”，作了个揖。知观见了，心里一惊，还了一礼，没说话，径直走了。达生心想：“前几天那事，连着两夜没动静。今天又到我家，今夜必然有事。我不便屡次揭穿，只好防着他罢了。”一路回到家里。吴氏问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达生说：“先生回家了，我有好几天不用去学堂了。”吴氏心里暗暗不高兴，勉强问道：“你要不要吃些点心？”达生说：“我正想吃点心然后睡觉，连日先生要走，积攒了些读书的辛苦，今夜想早点睡。”吴氏一听这话，就有些中意了，让他去吃点心。果然达生到堂屋的床上一觉睡了。吴氏暗暗放了心，安排晚饭自己吃了。收拾停当，暂且歇息。叫丫鬟半掩着门，专等知观来。谁知达生假装要睡，听见人静了，却轻轻爬起来。到前后门一看，只见前门锁着，腰门从里面关着。他撬开腰门，走到后边小门一看，只见门半掩着没关，他轻轻把门拴上了，搬了张凳子紧挨着坐下来。坐了一个多时辰，只听得外边有人推门响，又不敢用力，有时还用指头弹两下。达生只不做声，看他怎样。忽然有人对着门缝低声说：“我来了，怎么关着门？开开吧。”达生听得明白，假装用叹气的声音说：“今夜来不了了，回去吧，别惹是非！”从此听不见外面声音了。吴氏在房里急切地盼望偷情，欲火如焚，见一个多时辰没动静，只得叫丫鬟到小门边看看。丫鬟走到黑暗处，一把摸到达生，吓了一跳。达生厉声说：“好贼妇！这时候走到门边来，干什么勾当？”吓得丫鬟失声而逃，进去对吴氏说：“法师没来，倒是小官人坐在那里，差点吓死！”吴氏说：“这小孽畜更加可恨了！他怎么又用这种心机来搅坏我的事？”气得摩拳擦掌，想要发作，又是自己理亏，只得忍耐。又恐怕误了知观的约会，让他空跑一趟，心里惶惶不安，哪里睡得着？

达生见半晌没声音，知道他已经走了很久了，才自己上床睡了。吴氏又叫丫鬟去打听，说：“小官人已经不在门口了。”索性打开门，走到街上，东张西望，哪里有人？回来告诉吴氏。吴氏加倍扫兴，忿怒不已，一夜没合眼，直到天亮。见了达生，不觉发话说：“小孩子家晚上不睡，坐在后门口干什么？”达生说：“又不是做什么坏事，坐坐有什么妨碍？”吴氏胀得面皮通红，骂道：“小杀才！难道我又做坏事不成！”达生说：“谁说娘做坏事？只是夜深无事，儿子便关上门，坐着看看，不算大错。”吴氏只好心里恨，却说他不过。只得强嘴说：“娘不至于逃走，谁要你这样监守？”含着一把眼泪进房去了，再等个道童来问这夜的消息。可是这天达生没去学堂，只在堂前摊着一本书看，有时又前后走动。看见道童太清走进来，就拦住说：“有什么事到这里来？”太清说：“要见大娘子。”达生说：“有话我替你传。”吴氏在里面听出声音，知道是道童，连忙叫丫鬟唤进来。怎奈达生一同跟了进去，不走开一步。太清不好说一句私话，只大略说：“师父问大娘子、小官人的安。”达生接口说：“都是安的，不劳挂念！请回吧。”太清无奈，四目相视，怏怏地走出去了。吴氏更加恨毒。从此一连十来天，没处通消息。又一天，同窗伙伴传话来说：“先生已经到学堂了。”达生辞了母亲，又到书堂去了。吴氏只当接到了九重天上的赦书。

原来太清、太素两个道童，不但为师父传情，自己也想沾点滋味，时常像穿梭一样在门口往来探听。前日吃了达生这场冷遇，打听到他在家，就不进来。这天达生出去了，吴氏正要传信，太清也来了。吴氏经过儿子几次捣乱，也该知道谨慎些，只是色胆迷天，又欺负他年纪小，全不防备。又约他说：“叫知观今夜来，反而要在大门里进来，他不防备的。只是要夜深些。”约期已定。达生回家时天已晚了，同娘吃了夜饭。吴氏领了丫鬟，故意点了火，把前后门关锁好了，叫达生去睡，自己进房去了。达生心里怀疑道：“今天我不在家，今夜必然有事，怎么反而肯把门关锁？也只是要我不起疑心。我且不要睡着，必有缘故。”坐到夜深，悄悄走去看看，腰门掩着没拴，后门原来关好上了锁。达生想：“今夜必然是在前边来了。”闪到堂前黑影里蹲着。看时，星光微亮，只见母亲同丫鬟走出来，母亲站在中堂门口，意思是要防着达生。丫鬟走到门边听听，只听得弹指声，轻轻把锁开了，拽开半边门，一个人早闪了进来，丫鬟随即关好了门。三个人做一块，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达生连忙开了大门，就把挂在门内警夜的锣拿在手里，敲得一片响，口中大喊“有贼”。原来开封这个地方，因为京城附近地面广阔，常有偷贼，所以官府下令，每家每户门内各放一面锣，一旦有贼，敲响锣，十家人家都起来救护。如果有失窃，连坐赔偿，这是很严格的。这里知观正要进房，只听得本家门首锣响，知道不妙，吓得魂不附体，来不及说一句话，转身就往外跑。去开小门时，这夜却是锁着的。急忙往大门奔出，幸亏大门开着，恨不得多生两只脚跑。达生只是赶他，怕母亲面上不好看，原本无意捉住他。见他跑得慌张，便拾起一块石头，尽力打去，正打在腿上。他腿一缩，一只鞋早脱落了。哪里还有工夫敢来拾取，拖着袜子跑了。等到有邻人起来问，达生只回说：“贼已经逃走了。”提着一只鞋，仍旧关了门进来。

这吴氏正待与知观欢会，受的那一惊也不小，同丫鬟两个抖作一团。只听锣声已息，大门已关，料想知观已经走了，略略放心。达生故意走进来问道：“方才赶贼，娘受惊了吗？”吴氏说：“贼在哪里？这样大惊小怪！”达生把这只鞋提着说：“贼没抓着，拿得一只鞋在这里，明天准能认得出来。”吴氏知道儿子故意搅乱的，更加怨恨，又不好说他。此后，知观不敢来了，吴氏想着他受惊，心里很过意不去。又恨着儿子，要想办法算计他。却防着儿子，也不敢再约他来了。

过了两天，正是亡夫的忌日。吴氏心生一计，对达生说：“你可先带纸钱到你爹坟上去打扫，我随后备好羹饭，抬了轿就来。”达生心里想：“忌辰何必到坟上去？而且何必先要我去？这一定是先打发我出门，自己私下到观里去。我且答应，不要说破。”达生一面对娘说：“这样，儿子自己先去，在那里等候便是。”嘴上这么说，一径出门，却不往坟上去，一直望西山观里来了。走进观中，黄知观见了，吃了一惊。你道为什么？还是那夜吓坏了的。定了定神，问道：“贤甥为什么到这里来？”达生说：“家母就来。”知观心里怀着鬼胎，想：“他母子两个几时成了一路？如果真要来，岂会叫儿子先到？这事又蹊跷了。”半信半疑的，只见观门外一乘轿子来了，抬到眼前下了，正是刘家吴氏。才走出轿，猛抬头，只见儿子站在面前，说：“娘也来了。”吴氏那一惊，又出意外，心里想：“这冤家怎么先在这里？”只得编个鬼话说：“我想今天是父亲忌日，必须得符箓超度，所以到观中来见你舅舅。”达生说：“儿子也是这么想，忌日上坟没用，不如来央求舅舅的好，所以先来了。”吴氏好生怀恨，却没奈何他。知观也免不了陪茶陪水，假意写两道符箓，通个意旨，烧化了，却不好做什么手脚。乱了一阵，吴氏要打发儿子先回去，达生不肯说：“我只是跟着娘的轿走。”吴氏不得已，只得上了轿去了。白奔波了一番，一句话也没说成。在轿里一步一恨，这回决意要弄死儿子了。

那轿走得快，达生终究年纪小，赶不上，又肚子要出恭，心里想：“前面不过是回家的路，料想没别的事，也不必跟着了。”就落在后面。也是合该有事，只见道童太素在前面走来，吴氏在轿中看见了，问轿夫道：“我家小官人在后面吗？”轿夫说：“跟不上，还在后面，望去看不见了。”吴氏大喜，便叫太素到轿边来，轻轻说：“今夜我用计遣开了我家小孽畜，务必叫你师父来商量一件大事。”太素说：“师父受惊多次，不敢进大娘的门了。”吴氏说：“如果是这样，今夜暂且不要进门，只在门外，以抛砖为号，我出来到门边相会说话，再看情况进门，万无一失。”又跟太素丢个眼色。太素眼中出火，恨不得就在草地里做点事，只碍着轿夫。吴氏又附耳叮嘱道：“你夜间也来，管你有好处。”太素颠头耸脑地去了。

吴氏先回到家里，打发走了轿夫。达生也来了。天色渐晚，吴氏这天晚上准备了酒和水果，在自己房里叫儿子一起吃晚饭。她好言安慰他说：“我的孩子，你爹死了，我只剩下你一个了。你何苦什么事都要跟我对着干？”达生说：“正因为爹死了，娘你该拿个主意，撑起门面，做儿子的哪敢不服从？只因为外面的人说三道四，儿子才不服气。”吴氏转怒为喜说：“不瞒你说，我当时确实年纪轻，有些不懂事，所以外面才传出那些混账话来。现在我已经三十岁了，后悔从前的事也来不及了。如今我打定主意，只守着你清净过日子吧。”达生见娘是后悔的话，便笑着说：“如果娘能这样，儿子终身有福了。”吴氏满满倒了一杯酒给达生说：“你不怪娘，就该把这一杯全喝了。”达生吃了一惊，心想：“莫不是娘怀着坏心思，用这杯酒毒我？”他接过来，不敢喝。吴氏见他犹豫，知道他有疑心，便说：“难道做娘的还能有什么坏心思不成？”拿过他的酒来，一饮而尽。达生知道是自己疑心错了，十分过意不去，连忙自己拿过壶来倒酒说：“该罚儿子的酒。”一连喝了两三杯。吴氏说：“我现在已经自己后悔了，所以跟你说清楚。你要是体谅娘的心，不把从前的事放在心上，就陪娘喝个尽兴。”达生见娘这么说，心里也高兴，倒上酒就喝，不敢推辞。原来吴氏能喝酒，达生年纪小吃不了多少，所以吴氏有意把他灌醉，这时他已经呵欠连天，只想倒头去睡。吴氏又灌了他几杯，达生只觉得天旋地转，支持不住。吴氏叫丫头扶他在自己床上睡了。出来把门锁上，嘴里说：“惭愧！也有你落到我手里的一天！”

正出来静静等外面的消息，只听得屋上瓦响，知道是外面抛砖头进来，连忙叫丫鬟开了后门。只见太素走进来说：“师父在前门外，不敢进来，大娘你出去吧。”吴氏叫丫鬟看守好房门，跟太素在黑暗中走到前边。太素一把抱住吴氏，吴氏转身也抱住他说：“小奴才！我早就对你有意了。前回没成事，今天先了了这笔账。”就同他走到儿子平时睡的堂前空床上，做起那事来。

一个是未经人事的童男，一个是惯于偷情的老手。新簇簇的小伙，偏偏这一番风光最让人贪恋；老辣辣的淫妇，更有那十分的骚劲自得其乐。这里小和尚先冲锋陷阵，由那老道士来收拾残局。

事完之后，两人整理好衣服，一起走出来，开了前门。果然知观在门外，呆呆地站着等候。

吴氏走出来叫他进去，知观犹豫不肯。吴氏说：“那小畜生已经醉倒在我房里了。我正要跟你商量，趁现在了结他，快进来商量。”知观一边跟着进来，一边说：“使不得！亲生儿子，你怎么下得了手？”吴氏说：“为了你，顾不得了！况且我也受够他的气了！”知观说：“就是做了这事，有人知道，后患不小。”吴氏说：“我是他亲娘，就是故意杀了他，也没什么大罪。”知观说：“我和你这事，总有人知道。如果除掉了儿子，你不过是‘故意杀害子孙’，万一有人追究到我同谋，我可要偿命的。”吴氏说：“如果这么怕事，留着他没法收场，怎么能如意？”知观说：“为什么不给他娶一房媳妇？我们把他搅到混水里去，他就硬不起来了，也就管不了你了。”吴氏说：“更使不得。娶来的不知心性如何，要是不跟我一条心，反而又多了一个眼线，更不方便。只有除掉他才高明。没有了他，我虽然不好嫁给你这个出家人，但兄妹相称来往，谁能拦我？这样就可以天长地久了。”知观说：“如果这样，我有一计：到官府去办。”吴氏说：“怎么个办法？”知观说：“这里的开封府官，平日最恨的是忤逆不孝的儿子，告上去的不是打死就是判重罪坐牢。你现在只管告他一状，告他不孝，他没法辩解！你是亲生的，又不是前妻后母，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别的疑点。就算不打死他，让他坐坐牢，也一时出不来，省了很多碍眼的事。况且你要是舍得他，执意要打死，官府也没有不依从做娘的道理的。”吴氏说：“要是小畜生急了，说出这些事来，怎么办？”知观说：“做儿子的怎么能说娘的奸情？他要是说到那些话，你就说儿子不肖，污蔑诽谤。官府更以为他真是不孝了，谁肯信他？况且捉奸要捉双，我和你又没有实据，随他说长说短，官府不过以为是他抵赖，决不会反为了儿子追究娘的通奸的。这绝对可以放心！”吴氏说：“今天我让他去上他爹的坟，他却不去，反而到观里来了。就凭这一件不肯拜父坟，就是一件不孝的实据，就可以治他的罪。只是要瞒着他做。”知观说：“他在你身边，不好动手。我跟衙门里的人熟，我们暗中递状子时，设法批准了状子，差人直接来抓他，那时你再出来对证，神不知鬼不觉。”吴氏说：“必须这样才妥当。只是我儿子死后，你要真心待我，凡事都要合我的意才好。要是有点什么差错，岂不是白送了亲生儿子？”知观说：“你要怎样才算合意？”吴氏说：“我夜夜都要你陪我睡，不能独宿。”知观说：“我观里还有别的事，怎么能夜夜都来？”吴氏说：“你没空，随便叫个徒弟来陪我，我受不了独自寂寞。”知观说：“这个可以答应，我两个徒弟都是我的心腹，很懂事。你看得上，别说叫他们来陪，就是我来的时候，两三个混在一起，一起取乐，岂不更好！”吴氏听了，淫心大起，就跟知观到堂中床上尽情行乐了一番，娇声细语说：“我为了你这冤家，儿子都舍得，不要忘了我。”知观发誓说：“要是辜负了这份情，死后不得入棺下葬。”知观弄了一次，已经觉得疲倦。吴氏兴致还没尽，对知观说：“何不就叫太素来试试？”知观说：“最好。”知观爬起来，轻轻拉过太素的手说：“吴大娘叫你。”太素走到床边，知观说：“快上床去陪大娘。”那太素虽然已经干过一次，但他年轻，哪怕再来？一下子跳上床又弄起来。知观坐在床沿上说：“让你得了这样的好处。”却不知道这已经是第二回了。吴氏一时应付两个，才觉得心满意足。对知观说：“今后我没这小孽种了，这样的乐事可以长做，再没有拘束了。”

完事后，怕儿子酒醒，打发他们两个先走：“明后天专等消息，千万不要误事！”千叮万嘱了，送出门去。知观走在前面，吴氏又跟太素在黑暗中搂搂抱抱，亲了一个嘴，才放他走了，关上门进来。丫鬟还在房门口坐着打盹，打开房门时，儿子还没醒，她自己到堂中床上睡了。第二天达生起来，发现自己睡在娘床上，吃了一惊说：“我昨晚怎么醉成这样！细想娘昨晚的话，不知是真是假，莫不是趁我醉了，又做了别的事？”吴氏见了达生，有心找他的茬，骂道：“你喝醉了，不知好歹，倒在我床上了，害得我一夜没地方睡。”达生十分过意不去，不敢回答。

又过了一天，忽然清早时分，有人在外面敲得很急，声音很高。达生起了疑心，打开门，只见两个官差一拥而入，拿条绳子就往达生脖子上套。达生吃惊道：“差爷，为什么事？”官差骂道：“该死的杀胚，你娘告你不孝，见了官就要打死的。还问什么事！”达生慌了，哭起来说：“让我见娘一面。”官差说：“你娘少不得也要到官的。”就派了一个人押他进去。吴氏听见敲门，又听见堂前喧嚷，儿子哭声，知道是这事了，急忙走出来。达生抱住她哭说：“娘，儿子虽然不好，也是娘生的，怎么下得了这样的毒手？”吴氏说：“谁叫你什么事都跟我作对，也叫你看看我的手段！”达生说：“儿子哪件事违逆了母亲？”吴氏说：“只前天叫你去拜你爹的坟，你为什么不肯去？”达生说：“娘自己也没去，怎么能怪儿子？”官差不知内情，在旁边插嘴说：“拜爹的坟，是你该去，怎么推给娘？我们只以为是前妻后母，现在见说是亲生的，必然是你忤逆不孝。没话说，快去见官。”就同吴氏一起，把达生拖到开封府来。正好府尹李杰升堂。

那府尹是个极其廉洁明理、洞察事理的人，他平生最憎恨的是忤逆不孝的人。看到是不孝的状词，犯人带到时，他脸上就露出怒色。等犯人到了跟前，却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心里怀疑道：“这么小的年纪，怎么会做出让母亲告他不孝的事？”敲着惊堂木问道：“你母亲告你不孝，你有什么话说？”达生说：“我年纪虽小，也读过几行书，怎么敢不孝敬父母？只是生来不幸，既死了父亲，又得不到母亲的欢心，以致她告状，这就是我罪大恶极！任凭老爷打死，好让母亲安心，我没有别的可说了。”说完，泪如雨下。府尹听了这番话，不觉心生怜悯，心里想道：“这个孩子能说这样的话，怎么会是不孝的人？一定有缘故。”又想：“也许是个乖巧会说话的人，也不一定。”随即叫唤吴氏，只见吴氏头裹着手帕，袅袅婷婷地走上前来，揭去了手帕。府尹叫她抬起头来，见是个年轻妇人，又有几分姿色，先就有了些疑心。姑且问道：“你儿子怎么个不孝法？”吴氏说：“我丈夫去世后，他就不听我管束，凡事自作主张。我一开口说他，他就恶言怒骂。我说他是孩子，不与他一般见识。可如今一天比一天厉害，管不住他，所以只好请官府来处置。”府尹又问达生：“你母亲这样说你，你有什么要辩解的？”达生说：“我怎么敢跟母亲争辩？母亲说的就是了。”府尹说：“莫非你母亲有什么偏私之处？”达生说：“母亲极其慈爱，而且只有我一个儿子，有什么偏私？”府尹又叫他到案桌前，悄悄问道：“这里面一定有缘故，你可以直说，我给你做主。”达生叩头说：“其实没有别的缘故，都是我的不是。”府尹说：“既然如此，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母亲告你，我就要责罚你了。”达生说：“我该责罚。”府尹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更加疑惑，但为了体面，还是喝令打他，当下把他按倒打了十竹板。府尹冷眼看吴氏时，见她脸上毫无不忍之色，反而跪上来求道：“求老爷一气打死他吧！”府尹大怒道：“这泼妇！这一定是你丈夫前妻或妾生的儿子，你做人不贤，要做这种忍心害理的事吗？”吴氏说：“老爷，确实是我亲生的，问他就是。”府尹就问达生：“这难道不是你亲娘？”达生大哭道：“是我的生身母亲，怎么不是？”府尹说：“那她为什么这么恨你？”达生说：“连我也不知道。只求母亲打死我吧！”府尹心里非常疑惑，知道一定有别的缘故。反而假意喝斥达生说：“果然不孝，不怕你不死！”吴氏见府尹说得厉害，连连叩头说：“只求老爷早早决断，我也得个干净。”府尹说：“你还有别的儿子，或是过继的吗？”吴氏说：“没有别的。”府尹说：“既然只有一个，我教训他一顿，留他性命，也好养你后半辈子。”吴氏说：“我情愿自己过日子，不情愿有儿子了。”府尹说：“死了不能复活，你可别后悔。”吴氏咬牙切齿地说：“我不后悔！”府尹说：“既然不后悔，明天买一口棺材，当堂领尸。今天暂且收监。”就把达生关进牢里，打发吴氏出去。

吴氏满脸喜色，往外就走。府尹一直用眼看她出了府门，心想：“这妇人气质，是个不良之人，一定有隐情。那小孩子不肯说破，是个孝子。我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随即叫来一个眼明手快的公差，吩咐道：“那妇人出去后，不论走远走远近，一定会有个人跟她说话。你看是什么样的人，说什么话。不管什么，有一件报一件。说得准确，重重有赏；倘若虚假隐瞒，我知道了，就要你的命！”那府尹一向威严，命令严厉，公差怎么敢违抗？秘密地跟在吴氏后面走去。只见吴氏出门几步，就有一个道士迎上来问道：“事情怎么样了？”吴氏笑嘻嘻地说：“事完了。只要你替我买一口棺材，明天领尸。”道士听了，拍手道：“好了！好了！棺材不要紧，明天我自己派人抬到府前来。”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地走了。公差却认出这人是西山观的道士，秘密地将这番话细细报告给李府尹。李府尹说：“果然有这事。难怪要杀亲子，毫无顾惜。可恨！可恨！”就写了一张纸条交给公差说：“明天妇人进衙门，我喝叫‘抬棺木来！’这时你就拆开，按上面写的行事！”

第二天升堂，吴氏首先进来，禀告道：“昨天承蒙老爷吩咐，棺材已经备好，来领不孝儿子的尸首。”府尹说：“你儿子昨晚已经打死了。”吴氏毫无悲戚之色，叩头道：“多谢老爷做主！”府尹说：“快把棺材抬进来！”公差听见这句话，连忙拆开昨天封好的纸条一看，原来是一张朱笔签票，写着：“立刻捉拿吴氏的奸夫，就是看抬棺材的道士，不得放走！”那公差是昨天认得的，哪里会放过？而且见那个道士正在指手画脚地指挥抬棺材的人，公差就一把抓住他，把朱笔签票给他看。道士挣扎不得，只得跟着来见府尹。府尹说：“你是道士，为什么替人买棺材，又替她雇人抬棺材？”道士一时抵赖不了，只得说：“那妇人是我的姑舅兄妹，她求我帮忙，所以我才帮她。”府尹说：“亏你是舅舅，所以帮她杀外甥。”道士说：“这是她家的事，跟我无关。”府尹说：“既然是亲戚，她告状时你怎么不调解？取棺材时你却帮得这么起劲。难道不是你有奸情并谋划杀人吗？这奴才死有余辜！”喝令取夹棍来夹起，严刑拷打，要他招出实情。道士熬不住，一一招认了。府尹取了他的亲笔画押，招供写的是：“西山观道士黄妙修，因奸情唆使杀人属实。”吴氏在庭下看了，只叫得苦。府尹随即叫：“取监犯！”把刘达生放了出来。

达生进监时，觉得府尹说话和善，料想一定不至于丧命。等经过庭下，看见一口崭新的棺材摆在那里，心里慌了，说：“难道今天当真要打死我？”战战兢兢地跪下。只见府尹问道：“你可认得西山观道士黄妙修？”达生见说到根底，假装说：“不认得。”府尹说：“他是你的仇人，难道不认得？”达生转头看时，只见黄道士被夹坏了，在地上哼哼，吃了一惊，正不知是什么缘故。只得叩头说：“老爷青天，神目如电，我再不敢说。”府尹说：“我昨天再三问你，你却不肯说，这还是你的孝心。岂知被我一一查出来了！”又叫吴氏起来说：“还你一个有尸首的棺材。”吴氏心里还以为是打儿子，只见府尹喝叫：“把黄妙修按倒，加力行杖。”打得皮开肉绽，看看要断气。叫几个禁子把他活着放进棺材里，用钉子钉上。吓得吴氏面如土色，浑身发抖，牙齿捉对儿打颤。

府尹看钉好了棺材，就喝斥吴氏说：“你这淫妇！护着奸夫，忍心杀亲子，这样的人留你何用？也只是活活打死你。皂隶，拿下去，着实打！”皂隶像老鹰抓燕雀一样把吴氏往台阶下一摔。刚要行刑，那刘达生见要打母亲，慌忙跑过去横躺在母亲背上，连连喊道：“我代打！我代打！”皂隶不好下杖，添几个皂隶过来用力拖开，达生只是紧紧抱住母亲的身子大哭不放。府尹见如此真切，叫皂隶暂且住手。唤达生上来，说：“你母亲要杀你，我打她几下，你正好出气，怎么这样护着她？”达生说：“生身母亲，怎么敢记仇？况且老爷不责备我不孝，反而责备母亲，我到死心里不安。望老爷明察！”叩头不止。府尹唤吴氏起来，说：“本该打死你，看在你儿子分上，留你性命。此后要学好，倘若再犯，决不饶你。”吴氏起初见打死了道士，心里也以为自己活不成了；见儿子如此替她挨打，如此讨饶，心里悲伤，还不知怎样。听府尹这样吩咐，念着儿子的好处，不觉掉下泪来，对府尹说：“我该死！辜负了亲儿子，今后情愿守着儿子成人，再不敢为非作歹了。”府尹说：“你儿子是个有出息的，不用说。我正打算表扬他的孝行。”达生叩头说：“如果这样，就是显扬母亲的过失，来彰明自己的名声，我到死也不敢。”吴氏听儿子这么说，母子两个就在府堂上抱在一起，大哭一场。府尹打发他们回家去了。

随即出签票传西山观黄妙修本房的道众来领尸棺。观中已经知道这事，推了太素、太清两个道童出来。公差领他们进了府堂，府尹抬眼一看，见是两个美丽的少年，心里说：“这些出家人引诱人家少年子弟，遂其淫欲。这两个美貌的，他日必定更会连累人家妇女出丑。”随即唤公差押着两个道童领棺埋葬后，就命令他们还俗归回父母家，永远不许再进道观，讨了收管回话。那观里的道士另行申斥，不提。

且说吴氏同儿子回家，感激儿子不尽。此后对他看待得好了。儿子也承颜顺旨，不敢违逆，再没话说。又且道士已死，道童已散，吴氏无奈，也只得收了心过日子。只是想起前事，未免郁郁不乐，又有些惊悸成病，不久就死了。刘达生将父母合葬完毕，守孝期满，娶了一房媳妇，夫妻相敬，门风肃然。后来出去求取功名，又得到府尹李杰一力抬举，做官做到终生。

再说那太素、太清当日被押出来，两个一路上议论这事。太清说：“我昨夜梦见老君对我说：‘你师父道行非凡，我给他一个官做，你们可以替他领了。’我心里想，师父如此胡作非为，有什么道行？而且哪里有官给他做，却叫我们领？谁知今天府里叫去领棺木，却应验在这个‘棺’上了。”太素说：“师父受用得多了，死也不亏。只可恨师父没了，连我们也断了这条路。”太清说：“师父就算在，你我也只能干咽唾。”太素说：“我倒没有干咽，已经略微尝到些滋味了。”便将前情一一说给太清知道。太清说：“一同跟师父，偏你占了便宜，如今幸好还了俗，大家找个老婆解解馋罢了。”两个商量，共同将师父的棺材安葬在祖传的道坟上，各自还俗去了。

太素过了一段时间，仍然想着吴氏先前的情意，凡心不断，又到刘家去打听，才知道吴氏已经死了，十分感伤。从此以后恍恍惚惚，一闭眼就梦见吴氏来与他交欢，有时又梦见师父来争风吃醋。最终染上遗精梦泄的痨病，没过多久就死了。太清这时已经娶了妻子，听说太素死了，自己叹息道：“今天才知道出家之人不该这样破戒。师父胡作非为，必然导致杀身之祸，太素稍微沾染，也得病而死。幸亏我当日侥幸，不曾有半点事，否则的话，我也早就做枉死鬼了。”从此安守本分，作为良民而终。可见报应一点不差。

这段故事，凡是道教中人，都应该猛然醒悟！

后人作诗咏叹黄妙修说：

西山符箓最高强，能摄生人岂度亡？

直待盖棺方事定，元来魔崇在禅裆。

又有诗咏叹吴氏说：

腰间仗剑岂虚词，贪着奸淫欲杀儿。

妖道捐生全为此，即同手刃亦何疑！

又有诗咏叹刘达生说：

不孝由来是逆伦，堪怜难处在天亲。

当堂不肯分明说，始信孤儿大孝人。

又有诗咏叹太素、太清两个道童说：

后庭本是道家妻，又向闰房作媚姿。

毕竟无侵能幸脱，一时染指岂便宜？

又有诗专门称赞李杰府尹明察说：

黄堂太尹最神明，忤逆加诛法不轻。

偏为鞠奸成反案，从前不是浪施刑。

## 关键人物

- **任道元**：太常少卿任文荐之子，受五雷天心正法；因不敬神且调戏妇女，被神将惩罚而死
- **梁鲲**：任道元妻侄，亦习法术；见证任道元之死，之后不敢再行法
- **吴氏**：刘门吴氏，寡妇，刘达生之母；与黄妙修通奸，被唆使告子不孝，后悔过
- **刘达生**：吴氏之子，十二岁后渐长；察觉母亲奸情，多次阻挠，被诬告，府尹前护母
- **黄妙修**：西山观道士，知观；与吴氏通奸，唆使杀人，被府尹夹打后活钉入棺
- **李杰**：开封府尹；明察秋毫，审出奸情，处死黄妙修，教育吴氏母子
- **太素**：黄妙修道童；与吴氏有染，后还俗，因思念吴氏得病而死
- **太清**：黄妙修道童；未与吴氏有染，还俗后娶妻，安分终老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任道元因不敬神、调戏妇女，被神将惩罚，二十日后死去；任道元死，梁鲲不敢再行法
- **本章中段**：吴氏丧夫，请西山观道士黄妙修为亡夫设醮超度；黄妙修见到吴氏，心生邪念
- **本章中段**：黄妙修以摄召亡魂为名，与吴氏在孝堂魂床上通奸；吴氏与黄妙修长期私通
- **本章中段**：刘达生逐渐察觉母亲奸情，多次阻挠；吴氏与黄妙修计划除掉达生
- **本章中段**：吴氏与黄妙修商定诬告达生不孝；吴氏到开封府告状
- **本章后段**：府尹李杰审案，察觉疑点，暗中派人跟踪；发现道士与吴氏同行
- **本章后段**：李杰当堂审问，夹打黄妙修，迫使招供；黄妙修招认因奸情唆使杀人
- **本章后段**：李杰将黄妙修活钉入棺，斥责吴氏；吴氏悔过，母子相认
- **本章后段**：太素、太清被令还俗，太素后来病死；太清安分终老

## 地点

- **福建福州**：任道元故事发生地
- **西山观**：黄妙修所在道观，吴氏设醮处
- **开封府**：府尹衙门，案件审理地
- **刘家**：吴氏住宅，设醮及通奸场所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通过两个道士故事，警示邪淫不法的严重后果，突出孝道和天理昭彰的主题。

## 标签

- 任道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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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氏
- 刘达生
- 李杰
- 太素
- 太清
- 西山观
- 开封府
- 符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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