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姚滴珠避羞惹羞郑月娥将错就错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初刻拍案惊奇》
作者：凌濛初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二姚滴珠避羞惹羞郑月娥将错就错

## 本章概览

徽州休宁县姚滴珠年方十六，嫁与屯溪潘甲。潘家贫寒，公婆凶悍，滴珠常受气。一日公婆辱骂，滴珠赌气出走，欲渡河回娘家，却被光棍汪锡骗至僻静处。汪锡将她藏于自家窝点，又串通王婆哄骗。滴珠贪图安逸，顺水推舟。汪锡引富商吴大郎前来，吴大郎见滴珠貌美，出银八百两，另租房屋，与滴珠同居。潘家不见媳妇，疑姚家藏人，两家互告，官司打了两年，毫无结果。姚家儿子姚乙赴衢州经商，偶见娼女郑月娥酷似滴珠，误以为妹。郑月娥本良家女，被姜秀才卖入娼门，正思脱身，遂与姚乙合谋，冒认滴珠。姚乙持广缉文书告官，太守判月娥归宗，姚乙领回。到家后父母认女，知县了结旧案，令潘甲领回。潘甲觉其妻言行有异，再告官府。知县暗查，发现汪锡和王婆形迹可疑，拘拿后搜出真滴珠。真假同堂，面貌无二，潘甲凭私语认出真妻。真滴珠供出被拐始末，郑月娥亦认罪。汪锡在逃，后因另案被擒，毙于杖下。姚乙因拐骗判充军，郑月娥感其义，自愿随行，后遇赦结为夫妇。一场因容貌相似引发的奇案，终得落幕。

姚滴珠因受公婆气出走，被汪锡拐骗与吴大郎同居；其兄姚乙误认相貌相似的郑月娥为妹，两人合谋冒名顶替，最终真相大白，汪锡被杖毙，姚乙充军。

本章讲述姚滴珠离家出走后被汪锡拐骗，与吴大郎私居；其兄姚乙在衢州找到相貌相似的娼妓郑月娥，二人合谋假冒滴珠以了结官司，最终败露。

## 正文

自古人心就不同，都说就像人的面孔一样。就算容貌没有差别，终究心肠难以改变。

话说人生只有面貌最不相同，因为各由父母所生，千支万派，哪能一模一样的？就是同父同母的兄弟，一胎双生的儿子，虽说相像得很，毕竟仔细看来，总有些不同的地方。可又奇怪，完全不相干、毫无关系的人，忽然有人生得一模一样，能冒充真的。从前的正史书上说，孔子长得像阳虎，导致被匡人围困，这是恶人像了圣人。传奇上说，周坚替赵朔死，以解下宫之难，这是贱人像了贵人。这是个说不通的道理。

按《西湖志余》上面记载，宋朝时有一件事，也是因为面貌相像，骗得一时富贵，享受了十多年，后来事情败露的。那是靖康年间，金人围困汴梁，徽、钦二帝被俘北去，当时后妃公主被掳走的很多。其中有个公主叫柔福，是钦宗的女儿，当时也被掳走了。后来高宗南渡称帝，改年号建炎。四年时，忽然有一个女子到皇宫自述，自称是柔福公主，从金人那里逃回来，特来见驾。高宗心里怀疑道：“许多随驾去的大臣还逃不掉，公主脚小鞋窄，怎么能脱身回来？”下诏让旧时的宫女辨认，个个都说：“是真的，一点不差。”问她宫中旧事，回答都吻合。几个旧时的人，她都能叫出姓名。只是大家看见她一双脚，却大得不像样，都说：“公主当时脚那么小，现在却这样，只有这一点不同。”于是回复了圣旨。高宗亲临殿前辨认，也认得出，追问她说：“你怎么成了这样一双脚？”女子听了，哭起来说：“那些腥臊的胡人驱赶我们就像牛马一样。如今趁机逃脱，光脚奔走，到这里将近万里。怎能还保全一双纤足，像从前那样呢？”高宗听了，非常难过。下诏特别加封为福国长公主，下嫁给高世綮，做了驸马都尉。当时江龙溪起草制书，写道：

“彭城告急时，鲁元公主曾困于徒步奔驰；江东复兴后，益寿公主应当成为宫中珍爱。”鲁元是汉高帝的公主，在彭城失散，后来回来的。益寿是晋朝驸马谢混的小名，江东中兴时，元帝公主下嫁的。所以用这两人来比喻她，非常恰当。从此夫荣妻贵，得到的赏赐不计其数。

当时高宗因为母亲韦贤妃在金人那里，年年花费大量金珠去赎，遥尊她为显仁太后。和议达成后，直到绍兴十二年从金人处回銮，听说：“柔福公主来进见。”太后大惊道：“哪有这话？柔福在金人那里受不了苦，已死了多年，是我亲眼看见的。哪里又有一个柔福？是什么人假充的？”传下旨意，命令法司严刑审讯。法司奉旨，提到人犯，动起刑来。那女子熬不住，只得将实情招出说：“小人本是汴梁的一个女巫。靖康之乱时，有宫中的女婢逃到民间，见了小人，误认作柔福娘娘，口中叫唤。小人惊讶地问她，她便说小人实在与娘娘面貌一模一样。因此小人有了心，天天将宫中旧事问她，她日日讲说，小人心里熟悉了，所以大胆冒名自陈，贪享这几时富贵，以为永远对证不上了。谁知太后回銮，也是小人福尽灾生，一死也不在了。”定成罪名。高宗见了招供，大骂道：“欺君贼婢！”立刻押到市曹处死，抄没家产充公。总计前后赏赐的数目，也有四十六万贯钱。虽然没有好结果，但十多年间，也享受够了。只因为一个容貌相像，一时骨肉旧人都认不出来，若不是太后回来，到底被他瞒过，谁还有疑心？就是死在太后回来之前，也是他占便宜多了。天理不容，自然败露。

今天再说一个容貌相像弄出好些奸诈稀奇的一场官司。正是：

自古只传说兄弟相像，谁知异地也巧安排。试看一样滴珠的面孔，只有人心再也不和谐。

话说本朝万历年间，徽州府休宁县荪田乡姚家有个女儿，名叫滴珠。年方十六，生得如花似玉，美貌冠绝一方。父母都在，家境富裕，宝贝得异常，娇养过度。经媒人说合，嫁给屯溪潘甲为妻。看来世间最听不得的是媒人的嘴。他若说穷，石崇也会无立锥之地；他若说富，范丹也会有万顷家财。正是：富贵随口定，美丑趁心生。没有一句实话的。那屯溪潘家虽是个旧姓人家，却是破落户，家道艰难，外面靠男子出去谋生，里面要女人亲自操持家务，吃不得闲饭过日子的。这个潘甲虽然人也有些模样，但已经弃儒经商。而且公婆十分狠毒，动不动开口骂人，毫无好歹。滴珠父母误听媒人之言，说是好人家，把一块心头肉嫁了过来。少年夫妻倒也过得恩爱，只是看了许多光景，心里很不舒坦，常常偷偷抹眼泪。潘甲知道她的意思，用好话安慰她过日子。

然而才成亲两个月，潘父就发作儿子说：“如此你贪我爱，夫妻相对，白白过世不成？怎么不想着去做生意？”潘甲无奈，对妻子滴珠说了，两人哭个不停，说了一夜话。第二天潘父就逼儿子出门去了。滴珠独自一人，更加凄凉，没精打采。况且是个娇美的女儿，新来的媳妇，摸不着头绪，没个着落，整天闷闷不乐地过了。潘父潘母看见媳妇这般模样，时常急声责备，骂道：“这婆娘想什么情人？害相思病了！”滴珠从小在父母身边如珠似玉，何曾听过这样的语气？不敢回嘴，只得忍着气，背地里哽咽着哭一会儿罢了。一天，因为滴珠起得迟了些，公婆急着做早饭，答应得慢了。潘父开口骂道：“这样好吃懒做的淫妇，睡到这时候才起来！看这自由自在的模样，除非去做娼妓，倚门卖笑，哄骗子弟，才能这样快活如意。若要过日子，是这样不行！”滴珠听了，就说：“我是好人家儿女，就算有些不对，值得这样糟蹋我吗？”大哭一场，没有地方诉说。到了夜里睡不着，越思越想越恼，说：“老糊涂！这样的话，在情理上说不过去。我忍耐不住，暂且跑回家告诉爹娘。明明白白与他理论，看这话该说不该说！也借此为由，赖在家里多住些日子，也省了许多气恼。”打定主意。清晨还没梳洗，用一条罗帕包着头，一口气跑到渡口来。说起来，若是同时生、同年长的人知道她这一去不妥当，拦腰抱住，扯回身边，也不见得后来许多事端。

只因此去，天色还早，虽然已经有人活动了，但人迹还稀少，渡口静悄悄的。这地方有一个专干坏事的光棍，名叫汪锡，绰号“雪里蛆”，是个冻饿都不怕的意思。也是姚滴珠合该倒霉。撞见他独自在溪中乘着竹筏，还没到渡口，望见一个花朵般的年轻妇人，独自站在岸边。而且头没梳，满脸泪痕，晓得有些古怪。他在竹筏上问道：“娘子要渡溪吗？”滴珠说：“正要过去。”汪锡说：“这样，上我筏来。”一边说：“放仔细些！”一边伸手接她下来。上了筏，一篙撑开，撑到一个僻静去处，问道：“娘子，你是何等人家？独自一人要到哪里去？”滴珠说：“我自要到荪田娘家去。你只送我上岸，我自认得路，管我别的做什么？”汪锡说：“我看娘子头不梳，脸不洗，泪眼汪汪，独身自走，必定有蹊跷古怪的事。说清楚，才好渡你。”滴珠在水中央了，又心里急着要回去，只得把丈夫不在家、如何受气的事，一边说一边哭，告诉了一遍。汪锡听了，心里一想，转身说：“这样说，却渡你不得。你起得没好意了，放你上岸，你或是逃走，或是寻死，或是被别人拐了去，后来查出是我渡你的，我却替你吃没头官司。”滴珠说：“胡说！我自是要回娘家，怎么是逃走？若我寻死路，何不投水，却过了渡去自尽不成？我又认得娘家路，不怕人拐我！”汪锡说：“却是信你不过。既然要回娘家，我住处很近，你先上去到我家中坐了。等我走去对你家说了，叫人来接你回去，岂不两边都放心？”滴珠说：“这样也好。”正是女流之辈，没有大见识，也一时无奈，拗不过他。还只道是好心，就跟他来了。上了岸，转弯抹角，到了一个地方。引进几重门，里面房间十分幽静清雅。只见：明窗净几，锦帐绣褥。庭前有几盆盒花，座内几张素椅。壁上挂着周之冕的画，桌上放着时大彬的砂壶。窄小的蜗居，虽非富贵王侯宅第；清闲的螺径，也异于寻常百姓人家。

原来这个地方是汪锡的一个窝点，专门设法把良家妇女骗到这里，认作亲戚，引诱那些浮浪子弟、好寻花问柳的，带到这里勾搭上了，或是片刻取乐，或是迷住了，就做个外宅居住，赚他们无数银子。若是这妇女没有根基的，他等有贩水客人到，肯出一大笔钱，就卖去做娼妓。已经不是一天了。如今见滴珠的举止，就起了坏心，骗她到这里。那滴珠是好人家女儿，心里很喜欢清闲，只因公婆凶悍，不要说每天做烧火、煮饭、烧锅、打水的事，只是油盐酱醋，她也搞得头疼了。见了这个干净精致的地方，不知好歹，心里倒有几分喜欢。那汪锡见她没有慌张，反而添了喜色，便动了心。走到跟前，双膝跪下求欢。滴珠就变了脸说：“这怎么行？我是好人家儿女，你原说留我到这里坐着，报我家里。青天白日，怎么把人拐到家来，要行骗？若逼得我紧，我如今真要自尽了！”说罢，看见桌上有点灯的铁签，拿起来就往喉咙刺去。汪锡慌了手脚，说：“再慢慢说话，小人不敢了。”原来汪锡只是拐人骗财，利心为重，色上也不十分要紧，恐怕真个闹出事来，没了一场好买卖。吃了这一惊，把那一股勃勃的春兴，丢到爪哇国去了。

他走到后面去好一会儿，叫出一个老婆子来，说：“王奶奶，你陪这位娘子坐坐，我去她家报个信就来。”滴珠叫他回来，说明了地方和父母姓名，叮嘱道：“千万早点叫他们来，我自有重谢。”汪锡去了，那老奶奶去端了盆洗脸水，拿了些梳头用具出来，叫滴珠梳洗。她站在旁边呆呆地看着，插嘴问道：“娘子是哪家的家眷？为什么到这里？”滴珠把之前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那婆子就故意跺脚道：“这老杀才真不识人！有这样标致的娘子做媳妇，折杀你了，不害臊？还舍得毒口骂她，也是个没人气的！怎么和她相处一天？”滴珠说着心事，眼中掉泪。婆子便问道：“现在要去哪里？”滴珠说：“现在要回家告诉爹娘一声，就在家里暂避几天，等丈夫回家再作打算。”婆子就问：“官人几时回家？”滴珠又落泪道：“成亲两个月，就被骂着逼出去了，知道他几时回来？没个定期。”婆子说：“真没天理！花枝一样的一个娘子，叫你独守空房，还要骂你。娘子，你别怪我多说。你现在就算回家住几天，终究还是要回公婆家的。你难道能躲娘家一辈子不成？这糟心烦恼是长年累月的，怎么得了？”滴珠说：“命该如此，也没办法了。”婆子说：“依老身愚见，只让娘子快活享福，终身受用。”滴珠问：“有什么高见？”婆子说：“老身来往的都是富家大户、公子王孙，有的是斯文俊俏的少年子弟。娘子，你不用问的，只要看中意的，挑上一个。等我对他说成了，他把你像珍宝一样看待，十分爱惜。吃自在饭，穿自在衣，纤手不动，呼奴唤婢，也不枉你这花枝模样。比守着空房、做粗活、受闲气强上万倍了。”那滴珠是受苦不过的人，况且年纪小，妇人水性，又想着夫家许多不好，听了这一番话，心里动了，便说：“使不得，有人知道了，怎么办？”婆子说：“这个地方，外人不敢上门，神不知鬼不觉，是个极隐秘的地方。你住上两天起来，天上也不要去。”滴珠说：“刚才已经叫那撑筏的去家里报信了。”婆子说：“那是我的干儿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去报这个冷信。”正说着，只见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一手揪住王婆说：“好！好！青天白日，要哄人养汉，我去告发。”滴珠吃了一惊，仔细看来，却就是撑筏的那个汪锡。滴珠见了说：“曾到我家去报信没有？”汪锡说：“报你家的鸟！我听了好一会儿了。王奶奶的话是娘子下半辈子的受用，万全之策，凭娘子斟酌。”滴珠叹口气说：“我是落难之人，走入圈套，没办法了。只不要误了我的事。”婆子说：“刚才说过的，凭娘子自己挑，两相情愿，怎么会误你？”滴珠一时没主意，听了哄骗的话，又加上房室精致，床帐整齐，恰像是：“因过竹院逢僧话，偷得浮生半日闲。”放心地悄悄住下。那婆子与汪锡两个殷殷勤勤，代替服侍，要茶就茶，要水就水，生怕有一点不到的地方。那滴珠越发喜欢得忘乎所以了。

过了一天，汪锡走出去，撞见本县商山地方一个大财主，叫吴大郎。那大郎有百万家私，极是个好风月的人。因为平日肯养闲汉，认得汪锡，便问道：“这几时有什么好玩乐的地方吗？”汪锡说：“好教朝奉知道，我家有个表侄女新寡，而且生得娇媚，还没有个配头，这却是朝奉店里的货，只是价钱重哩。”大郎说：“肯让我看一看吗？”汪锡说：“不难，只是好人家害羞，待我先到家，与她堂中说话，你劈面撞进来，看个清楚便是。”吴大郎会意了。汪锡先回来，见滴珠坐在房中，默默发呆。汪锡便说：“小娘子到堂中走走，怎么闷坐在房里？”王婆子在后面听到了，也走出来说：“正是。娘子外头来坐。”滴珠依言，走到外边来。汪锡就把房门带上了，滴珠坐下说：“奶奶，还不如让我回去吧。”奶奶说：“娘子不要性急，我们只是爱惜娘子的人才，舍不得你吃苦，所以劝你。你再耐烦些，包你有好缘分到。”正说着，只见外面闯进一个人来。你道他怎生打扮？但见：

头戴一顶前一片后一片的竹简帽子，旁边缝着一对左一块右一块的蜜蜡金饰，身上穿一件细领大袖青绒道袍，脚下着一双低跟浅面红绫僧鞋。若非宋玉墙边过，定是潘安车上来。

一直走进堂中说：“小汪在家吗？”滴珠慌了，急忙抽身起来，已打了个照面，急忙奔到房门边，不想那门先前出来时已被汪锡暗地里拴住了，急得没处躲。那王婆笑着说：“是吴朝奉，便不先开个声！”对滴珠说：“是我家老主顾，不妨。”又对吴大郎说：“可相见这位娘子。”吴大郎深深作了个揖下去，滴珠只得回了礼。偷眼看时，恰是个俊俏可喜的少年郎君，心里早看上几分了。吴大郎上下一看，只见不施脂粉，淡雅梳妆，自然有大家气象，与那烟花队里的截然不同。他是个在行的，知轻识重，怎么不晓得？也自酥了半边，说：“娘子请坐。”滴珠终究是好人家出来的，有些羞耻，只叫王奶奶说：“我们进去吧。”奶奶说：“慌什么？”就同滴珠一起进去了。

出来对吴大郎说：“朝奉看得中意吗？”吴大郎说：“奶奶成全成全，不敢有忘。”王婆说：“朝奉有的是银子，兑出千把来，娶了回去就是。”大郎说：“又不是行院人家，怎么要这么多？”奶奶说：“不多。你看了这个标致模样，如今与你做个小娘子，难道消受不得千金？”大郎说：“真要千金，也不打紧。只是我大老婆狠毒，专会作贱人，我虽然不怕她，怕难为这小娘子，有些不便，娶回去不得。”婆子说：“这个有什么难？另租一所房子住了，两头做大，不是好吗？前日江家有一所花园空着，要典给人，老身替你问问看，怎么样？”大郎说：“好是好，只是另住了，要家人使唤，丫鬟服侍，另起炉灶，这还是小事。少不得瞒不过家里，终日吵闹，赶来要同住，却不得了。”婆子说：“老身更有个见识，朝奉拿出聘礼娶下了，就在此间成了亲。每月出几两盘缠，替你养着，自有老身服侍陪伴。朝奉在家，推个别的事外出，时时到此来住，密不透风，有什么不好？”大郎笑道：“这个倒妙，这个倒妙！”议定了财礼银八百两，衣服首饰办了送来，自不必说，也合着千金。每月盘缠连房钱银十两，逐月支付。大郎都应允，慌忙去拿银子了。

王婆转进房里来，对滴珠说：“刚才这个官人，生得如何？”原来滴珠先前虽然怕羞，走了进去，心中却还舍不得，躲在黑影里张来张去，看得分明。吴大郎与王婆一头说话，一眼觑着门里，有时露出半面，若不是有别人在面前，又不是一面都不认识，两人就差要眉目传情了。滴珠见王婆问她，她就随口问说：“这是哪一家？”王婆说：“是徽州府有名的商山吴家，他又是吴家第一个财主‘吴百万’吴大朝奉。他看见你，好不喜欢哩！他要娶你回去，有些不便处。他就要娶你在此间住下，你心下如何？”滴珠本来就喜欢这个干净房间，又看上了吴大郎的人物。听见说就在此间住，就像是他家里一般的，心下倒十分中意了。说：“既然到了这里，任凭妈妈，只要方便些，不露风声便好。”婆子说：“怎么会露风声？只是你日后相处，不可把真情与他说，被看低了。只认做我的表亲，暗地快活便了。”

只见吴大郎抬了一乘轿，随着两个俊俏小厮，捧着两个拜匣，竟到汪锡家来。把银子支付妥当了，就问：“几时成亲？”婆子说：“任凭朝奉尊便，或是挑个好日子，或是不用挑日子，就是今夜也好。”吴大郎说：“今日我家里不曾做过工夫，不好造次住得。明日我推说到杭州进香取账，过来住起罢了。挑什么日子？”吴大郎只是色心为重，等不得挑日子。若论婚姻大事，还该寻一个好日子。如今卤莽乱做，不知犯了什么凶煞，以致一两年内，就拆散了。这是后话。

却说吴大郎支付妥当，自己去了，只等明日快活。婆子又与汪锡计议定了，来对滴珠说：“恭喜娘子，你的事已成。”就拿了吴家银子四百两，笑嘻嘻地说：“银子八百两，你取一半，我们两人分一半做媒钱。”摆将出来，摆得桌上白晃晃的，滴珠也喜欢。说话的，你说错了，这光棍牙婆见了银子，如苍蝇见血，怎么还肯人心天理分这一半给她？看官，有个缘故。她一来要在滴珠面前夸耀富贵，买下她的心。二来总是在她家里，东西不怕她走脱到哪里去，少不得逐渐哄出来，仍旧还在。若不给她些东西，后来吴大郎相处了，怕她说出真情，要倒他们的出来，反为不美。这正是老虔婆的神机妙算。

吴大郎第二天果然打扮得更加精致，来到汪锡家成亲。他怕别人知道，不用傧相，也不请奏乐的人。只托汪锡置办了两桌酒席，请滴珠出来一起坐，吃完进了洞房。滴珠起初害羞，不肯出来。后来被强行逼迫，勉强坐了一会儿，找个借口走进房里，扑地一声把灯吹灭，自己先睡了，却不关门。婆子说：“还是女孩子的心性，害羞，需要我们凑个趣。”端着灯，照吴大郎进房去。又把房里的灯点起来，自己走了出去，把门带上。吴大郎是个细心的人，把门拴上，端着灯到床边，掀开帐子一看，只见滴珠蒙头睡着，不敢惊动她。轻轻脱了衣服，吹灭灯，钻进被窝里。滴珠叹了一口气，缩成一团。被吴大郎甜言蜜语，轻轻款款地扳过来，腾地跨上去，滴珠颤抖着承受了。高低起伏，来来往往，弄得滴珠浑身舒畅，遍体酥麻。原来滴珠虽然嫁了丈夫两个月，但那是个不懂行的新郎，不曾知道这样的趣味。吴大郎是风月场中的老手，被窝里的事多半占过先机。温柔软款，自不必说。滴珠只恨相见太晚。两人千恩万爱，过了一夜。第二天起来，王婆、汪锡都来贺喜，吴大郎各自赏赐了他们。从此与姚滴珠快乐，隔个把月才回家去走走，又回来住宿，暂且不说。

说话的，难道潘家不见了媳妇就罢了，任凭她自己在那里快活不成？看官，话有两头，却难这边说一句，那边说一句。如今且说那潘家。自从那天早起不见媳妇煮早饭，潘婆只以为又是起晚了，走到房前厉声叫她，见不答应，走进房里，把窗推开，床里一看，并不见滴珠的踪迹。骂道：“这贱淫妇哪里去了？”出来与潘公说了。潘公道：“又来作怪！”料想是她回娘家去了，急忙走到渡口问人。有人说：“大清早有一个妇人渡河去，有认得的，说是潘家媳妇上了筏子去了。”潘公道：“这丫头！昨天说了她几句，就要去告诉她爹娘去。这样泼辣的心性！且让她在娘家住着，不要去接她理她，看她能怎样？”气忿忿地跑回去与潘婆说了。

大约十来天，姚家惦记女儿，置办了几个盒子，做了些点心，差一个男仆一个女仆，到潘家来问个信。潘公道：“她回你家十来天了，怎么到这里来问信？”那送礼的人吃了一惊，道：“说什么话？我家姐姐自到你家来，才得两个多月，我家又不曾来接，她为什么自己回来？因为放心不下，叫我们来探望。怎么反而这样说？”潘公道：“前日因有两句口角，她使性子，跑回家去了。有人在渡口看见她的。她不到你家，到哪里去？”那男女道：“实在不曾回家，不要认错了。”潘公暴躁道：“想是她回家说了什么谎，你家要反悔赖婚另外嫁人，所以装出圈套，反而来问信吗？”那男女道：“人在你家不见了，倒这样说，这事必定有蹊跷。”潘公听到“蹊跷”两个字，大骂道：“狗男女！我少不得当官告状，看你家赖得了不成！”那男女见势头不对，盒盘也不拿出来，仍旧挑着，走回家去，一五一十地对主人说了。姚公姚妈大惊，啼哭起来道：“这样说，我女儿敢是被这两个老杀才逼死了？准备告状，替他要人。”一面与一个讼师商量告状。

那潘公、潘婆死认定姚家藏了女儿，叫人去接了儿子来家。两家都递了状子，都准了。那休宁县李知县提一干人犯到官。当堂审问时，你推我，我推你。知县大怒，先把潘公上了夹棍。潘公道：“现在有人看见她过渡的。如果是在河里淹死，应该有尸首踪影，分明是他家藏了人赖账。”知县道：“说得对。不见了人十多天，如果死了，难道没有尸首？必定是藏着的。”放了潘公，再把姚公上了夹棍。姚公道：“人在他家，去了两个多月，自己不曾回家来。如果果然当时走回家，这十来天里潘某怎么不派人来问一声，看一看下落？人长六尺，天下难藏。小的如果藏过了，后来另嫁人，也须有人知道，难道是瞒得过的？老爷详察。”知县想了一想，道：“也说得对。怎么藏得过？即便藏了，又有什么用？多半是与人有奸情，约好跑了。”潘公道：“小的媳妇虽然懒惰娇痴，小的家门也严谨，却不曾有外情。”知县道：“这样，可能是被人拐走了，或是躲在亲戚家，也不一定。”便对姚公说：“是你生的女儿不长进；况且来踪去迹毕竟是你做爹的知道，你推不干净。要你跟寻出来，同缉捕人役每五天比较一次。”就把潘公父子讨了个保，姚公这时被押了出来。姚公不见了女儿，心中已自苦楚，又经这样冤枉，叫天叫地，没个办法。只得贴个寻人启事，许下赏钱，各处搜求，并无影响。而且那个潘甲不见了妻子，没处出气，只是逢五逢十就来禀官比较捕人，未免连姚公陪打了好些板子。此事闹动了整个休宁县，城郭乡村，无不传为奇谈。亲戚之间，都为姚公不平，却没有个出路。

却说姚家有个极亲密的亲戚，叫做周少溪。偶然在浙江衢州做买卖，闲游柳巷花街。只见一个娼妇，站在门口卖笑，好生面熟。仔细一想，却与姚滴珠一般无二。心下想道：“家里打了两年没头官司，她却在这里！”要上前去问个确切，却又忖道：“不好，不好。问她未必肯说真话。打破了网，娼家行径没根底的，连夜走了，哪里去找？不如报告她家中知道，让他自己来找寻。”原来衢州与徽州虽然分属浙江、直隶，却是两府交界。没几天到了，一一与姚公说知。姚公道：“不用说，必是遇着歹人，转卖为娼了。”叫其子姚乙，秘密地揣了百来两银子，到衢州去赎身。又商量道：“私下赎取，未必成事。”又在休宁县告明缘由，使用些银子，给了一张广缉文书带在身上，倘有不顺利，当官告理。姚乙听命，姚公就央了周少溪作伴，一路往衢州来。那周少溪自有旧主人，替姚乙另寻了一个店楼，安下行李。周少溪指引他到这家门口来，正值她在门外。姚乙看见果然是妹子，连呼她小名几声；那娼妇只是微微笑着，却不答应。姚乙对周少溪说：“果然是我妹子。只是连连叫她，并不答应，却像不认得我的。难道在这里快乐了，连亲兄弟都不认了？”周少溪说：“你不晓得，凡是娼家的龟公鸨母，必定凶狠。你妹子既来历不明，他家必定严防泄露，训诫在先，所以她怕人知道，不敢当面认账。”姚乙说：“如今怎么通个信？”周少溪说：“这有何难？你装作要嫖她的，设下酒席，拿一两银子送去，外加轿钱一包，抬她到下处来，看个详细。是你妹子，秘密相认了，再做道理。不是妹子，睡她娘一晚，放她回去！”姚乙说：“有理，有理。”周少溪在衢州久做客人，都是熟路，去找一个小闲汉来，拿银子去，一会儿一乘轿抬到下处。那周少溪忖道：“果真是他妹子，不好在这里陪。”找个借口，走了出去。姚乙也道是她妹子，有些不便，却也不留周少溪。只见那轿里袅袅婷婷，走出一个娼妓来。只见：

一个说是妹子来，双眸注望；一个说是客官到，满面生春。一个疑道：“何不见他走近身，急认哥哥？”一个疑道：“何不见他迎着轿，忙呼姐姐？”

却说那姚乙上前看看，分明是妹子。那娼妓却笑容可掬，假装着道了个万福。姚乙只得坐下，不敢就认，问道：“姐姐，尊姓大名，何处人氏？”那娼妓答应“姓郑，小字月娥，是本处人氏。”姚乙听她说出话来一口衢州口音，声气也不像滴珠，已经起了疑心。那郑月娥就问姚乙道：“客官从哪里来？”姚乙说：“在下是徽州府休宁县苏田姚某，父亲某人，母亲某人。”恰像那查她的出身，三代籍贯都报出来。还只道果是妹子，她必然承认，所以如此。那郑月娥见他说话罗嗦，笑了一笑道：“又不曾盘问客官出身，何故通三代籍贯？”姚乙满面通红，情知不是滴珠了。摆上酒来，三杯两盏，两个对吃。郑月娥看见姚乙，只管相他面庞一会儿，又自言自语一会儿，心里好生疑惑。开口问道：“奴自不曾与客官相会，只是前日在门前见客官走来走去，见了我指手画脚的，我背地里同妹妹暗笑。今承蒙宠召过来，却又屡屡窥视，却像有些委决不下的事，是什么缘故？”姚乙用言语支吾，不说清楚。那月娥是个久惯接客、乖巧不过的人，看此光景，晓得有些尴尬，只管盘问。姚乙道：“这话也长，且到床上再说。”两个人各自收拾上床睡了，免不得云情雨意，做了一番事。

那月娥又提起之前的话题，姚乙只得告诉她：家里的事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因为看见你长得像，所以假装请你来，认个明白，哪知不是。”月娥问：“果然像吗？”姚乙说：“举止外貌一点不差，只是神色里有些微不像的地方。除非是至亲骨肉整天在面前的，用心观察才看得出来，也算是十分像了。如果不是声音不同，连我刚才也要认错。”月娥说：“既然这么像，我就做你妹子吧。”姚乙说：“又来取笑。”月娥说：“不是取笑，我与你好好商量。你家丢了妹子，这样打官司没完没了，终究得妹子到了官府才能了结。我是这地方的良家女儿，在姜秀才家做妾，大老婆不容，后来连姜秀才贪利忘恩，竟把我卖给了这郑妈妈家。那龟儿、鸨儿不管好歹，动不动就非刑拷打。我被他们折磨不过，正想找个计策脱身。你现在认定我是你丢失的妹子，我认定你是哥哥，两人同声当官去告理，一定断还归宗。我既能脱身，仇也能报了。到了你家，当你妹子，官司也好完了，岂不是万全之计？”姚乙说：“是倒是，只是声音大不相同。而且既然到我家，认作妹子，必定是亲戚族属各处都要明白，才像真的，这却不方便。”月娥说：“人只怕面貌不像，那个声音随他改换，如何做得准？你妹子丢失两年，假如真在衢州，未必不和我一样乡音了。亲戚族属，你可以教导我。况且你做起事来，还等官司发落，日子长久，有得与你相处，乡音也能学你些。家里事务，天天教我熟了，有什么难处？”姚乙心里先只想着家里要息讼要紧，细想月娥的话完全可以行得通，便对月娥说：“我随身带着广缉文书，当官一告，断还不难。只是要你一口坚认到底，却差错不得的。”月娥说：“我也为自身要脱离此处，趁此机会，如何能改口？只是一件，你家妹夫是什么样的人？我可以跟他吗？”姚乙说：“我妹夫是个做生意的人，还年轻老实，你跟他也好。”月娥说：“凭他怎样，总比做娼妓好。况且一夫一妻，又不似先前做妾，也不误我事了。”姚乙又与她两个赌个誓信，说：“两个同心做此事，各不相负。如有泄露，神明诛之！”两人说得投机，已觉得快活，又弄了一回，搂抱了睡到天亮。

姚乙起来，不梳头就走去寻周少溪，连他也瞒了，对他说：“果然是吾妹子，如今怎么办？”周少溪说：“这妓院人家不长进，想私下赎她，必定不肯。待我去纠合本乡在此处的十来人，做张呈子到太守处呈了，人众则公，况且你有本县广缉滴珠文书可验，怕不立刻断还？只是你再送几两银子过去，与他说：‘还要留在下处几日。’使他不疑，我们好做事。”姚乙一一依言停当了。周少溪就合着一伙徽州人同姚乙到府堂，把前情说了一遍。姚乙又将县间广缉文书当堂验了。太守立刻签了牌，将郑家乌龟、老妈都拘了来。郑月娥也到公庭，一个认哥哥，一个认妹子。那众徽州人除周少溪外，也还有个别认得滴珠的，齐声说：“是。”那乌龟分毫不知一个情由，凭空地来，没做理会，口里乱嚷。太守只叫：“拿嘴！”又审问他是哪里拐来的。乌龟不敢隐讳，招道：“是姜秀才家的妾，小的八十两银子讨的是实，并非拐的。”太守又去拿姜秀才。姜秀才情知理亏，躲了不出见官。太守判姚乙出银四十两还他乌龟身价，领妹子归宗。那乌龟买良为娼，问了应得罪名，连姜秀才前程都问革了。郑月娥一口怨气先发泄尽了。姚乙欣然领回下处，等衙门文卷叠成，银子交库给主，及零星使用，多完备了，然后起程。这几时落得与月娥同眠同起，见人说是兄妹，背地自做夫妻。枕边絮絮叨叨，把说话见识都教道得停停当当了。

在路上不止一日，将到荪田，有人见他兄妹一路来了，拍手道：“好了，好了，这官司有结局了。”有的先到他家里报了的，父母俱迎出门来。那月娥装做个认得的模样，大刺刺走进门来，呼爷叫娘，都是姚乙教熟的。况且娼家行径，机巧灵变，一些不错。姚公道：“我的儿！哪里去了这两年？累煞你爹也！”月娥假作哽咽痛哭，免不得说道：“爹妈这几时平安么？”姚公见他说出话来，便道：“去了两年，声音都变了。”姚妈伸手过来，拽他的手出来，抢了两抢道：“养得一手好长指甲了，去时没有的。”大家哭了一会，只有姚乙与月娥心里自明白。姚公是两年间官司累怕了，他见说女儿来了，心里放下了一个大疙瘩，哪里还辨仔细？况且十分相象，分毫不疑。至于来踪去迹，他已晓得在娼家赎归，不好细问得。巴到天明，就叫儿子姚乙同了妹子到县里来见。

知县升堂，众人把上项事，说了一遍。知县缠了两年，已自明白，问滴珠道：“那个拐你去的，是何等人？”假滴珠道：“是一个不知姓名的男子，不由分说，逼卖与衢州姜秀才家。姜秀才转卖了出来，这先前人不知去向。”知县晓得事在衢州，隔省难以追求，只要完事，不去根究了。就抽签去唤潘甲并父母来领。那潘公、潘婆到官来，见了假滴珠道：“好媳妇呵！就去了这些时。”潘甲见了道：“惭愧！也还有相见的日子。”各各认明了，领了回去。出得县门，两亲家两亲妈，各自请罪，认个悔气。都道一桩事完了。

隔了一晚，次日，李知县升堂，正待把潘甲这宗文卷注销立案，只见潘甲又来告道：“昨日领回去的，不是真妻子。”那知县大怒道：“刁奴才！你累得丈人家也够了，如何还不肯休歇？”喝令扯下去打了十板。那潘甲只叫冤屈。知县道：“那衢州公文明白，你舅子亲自领回，你丈人、丈母认了不必说，你父母与你也当堂认了领去的，如何又有说话？”潘甲道：“小人争论，只要争小人的妻，不曾要别人的妻。今明明不是小人的妻，小人也不好要得，老爷也不好强小人要得。若必要小人将假作真，小人情愿不要妻子了。”知县说：“怎见得不是？”潘甲道：“面貌颇相似，只是小人妻子相与之间，有好些不同处了。”知县道：“你不要呆！敢是做过了娼妓一番，身分不比良家了。”潘甲道：“老爷，不是这话。不要说日常夫妻间私语一句也不对，至于肌体隐微，有好些不同。小人心下自明白，怎好与老爷说得？若果然是妻子，小人与他才得两月夫妻，就分散了，巴不得见他，难道倒说不是来混争闲非不成？老爷青天详察，主鉴不错。”知县见他说这一篇有情有理，大加惊诧，又不好自从断错，密密分付潘甲道：“你且从容，不要性急。就是父母亲戚面前，俱且糊涂，不可说破，我自有处。”

李知县分付该房写告示出去遍贴，说道：“姚滴珠已经某月某日追寻到官，两家各息词讼，无得再行告扰！”却自密地悬了重赏，着落应捕十余人，四下分缉，若看了告示，有些动静，即便体察，拿来回话。不说这里探访。且说姚滴珠与吴大郎相处两年，大郎家中看看有些知道，不肯放他等闲出来，踪迹渐来得稀了。滴珠身伴要讨个丫鬟伏侍，曾对吴大郎说，转托汪锡。汪锡拐带惯了的，那里想出银钱去讨？因思个便处，要弄将一个来。日前见歙县汪汝鸾家有个丫头，时常到溪边洗东西，想在心里。

一日，汪锡在外行走，闻得县前出告示，道滴珠已寻见之说。急忙里，来对王婆说：“不知那一个顶了缺，我们这个货，稳稳是自家的了。”王婆不信，要看个的实。一同来到县前，看了告示。汪锡未免指手划脚，点了又点，念与王婆听。早被旁边应捕看在眼里，尾了他去。到了僻静处，只听得两个私下道：“好了，好了，而今睡也睡得安稳了。”应捕魁地跳将出来道：“你们干得好事！今已败露了，还走那里去？”汪锡慌了手脚道：“不要恐吓我！且到店中坐坐去。”一同王婆，邀了应捕，走到酒楼上坐了吃酒。汪锡推讨嘎饭，一道烟走了。单剩个王婆与应捕处了多时，酒肴俱不见来，走下问时，汪锡已去久了。应捕就把王婆拴将起来道：“我与你去见官。”王婆跪下道：“上下饶恕，随老妇到家中取钱谢你。”那应捕只是见他们行迹跷蹊，故把言语吓着，其实不知甚么根由。怎当得虚心病的，露出马脚来。应捕料得有些滋味，押了他不舍，随去，到得汪锡家里叩门。一个妇人走将出来开了，那应捕一看，着惊道：“这是前日衢州解来的妇人！”猛然想道：“这个必是真姚滴珠了。”也不说破，吃了茶，凭他送了些酒钱罢了。王婆自道无事，放下心了。应捕明日竟到县中出首。知县添差应捕十来人，急命拘来。公差如狼似虎，到汪锡家里门口，发声喊打将进去。急得王婆悬梁高了。把滴珠登时捉到公庭。知县看了道：“便是前日这一个。”又飞一签令唤潘甲与妻子同来。那假的也来了，同在县堂，真个一般无二。知县莫辨，因令潘甲自认。潘甲自然明白，与真滴珠各说了些私语，知县唤起来研问明白。真滴珠从头供称被汪锡骗哄情由，说了一遍。知县又问：“曾引人奸骗你不？”滴珠心上有吴大郎，只不说出，但道：“不知姓名。”又叫那假滴珠上来，供称道：“身名郑月娥，自身要报私仇，姚乙要完家讼，因言貌象伊妹，商量做此一事。”知县急拿汪锡，已此在逃了。做个照提，叠成文卷，连人犯解府。

却说汪锡从酒店逃走后，遇上了同伙程金，两人结伴来到歙县地方。正好看见汪汝鸾家的丫头在溪边洗裹脚布，汪锡一把抓住她说："你是我家的使唤丫头，逃了出来，原来在这里！"便夺过她的裹脚布，捆住她就走。正要拉她上竹筏时，那丫头大声喊叫起来。汪锡用袖子捂住她的嘴，丫头还在呜呜啦啦地喊。程金便一把掐住她的喉咙，下手太重，丫头透不过气来，一下子就断了气。当地的人围拢过来，把两人都抓住了，送到县衙。歙县方知县审问后，判了程金绞刑，汪锡充军，押解到府里。正好滴珠一案也解到了。一同过堂时，真滴珠大喊道："这个不是汪锡？"那太守姓梁，为人非常正直，看了两宗案卷，都涉及到汪锡，大怒道："汪锡是首恶，怎么只判充军？"喝令皂隶重打六十大板，汪锡当时就断了气。真滴珠交还给原夫宁家，假滴珠由官府发卖。姚乙认假作真，倚仗官势拐骗人口，也被判了一个"太上老"的罪名。只有吴大郎交游广泛，听说事情败露，上下打点，名字并没有牵连进去，不至于惹祸上身，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过去了。

潘甲领了姚滴珠仍旧团聚。那姚乙被定了罪，发配到卫所充军。需要拘押妻室一同签押押解，但姚乙尚未娶妻。只见那郑月娥知道了，大哭道："这是我自己想要脱身出气，才想出这个主意，谁知道反而害了姚乙？如今我生死都要跟他去，也不枉了这一场笑话。"姚公心里舍不得儿子，听了这话，便花钱买通人，假借名义出钱赎了月娥，改了姓氏，让她随儿子作为军妻一同押解。后来遇到大赦回乡，两人便成了夫妇。这也是郑月娥一点良心没有泯灭的地方。姑嫂两个到底有些相像，徽州至今传为笑谈。有诗为证：

一样良家走歧路，又同歧路转良家。

面庞怪道能相似，相法看来也不差。

## 关键人物

- **姚滴珠**：潘甲之妻，被拐骗的良家妇女；受害者，被汪锡拐骗后与吴大郎同居
- **潘甲**：姚滴珠丈夫，外出经商；寻找妻子，认出假滴珠
- **汪锡**：光棍，拐骗妇女的坏人；拐骗滴珠，后因杀人被杖毙
- **王婆**：汪锡同伙，老虔婆；引诱滴珠留下
- **吴大郎**：大财主，好风月；与滴珠同居的奸夫
- **姚乙**：姚滴珠之兄；误认郑月娥为妹，合谋冒名顶替
- **郑月娥**：衢州娼妓，相貌与姚滴珠相似；假冒姚滴珠以脱身报仇
- **周少溪**：姚家亲戚，在衢州经商；发现郑月娥与滴珠相似并告知姚家
- **李知县**：休宁县知县；审理滴珠失踪案
- **梁太守**：衢州太守；审理汪锡案，重责汪锡致死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姚滴珠因受公婆气，清晨独跑到渡口欲回娘家；遇到汪锡
- **本章前段**：汪锡用竹筏接滴珠过溪，骗至其窝点；滴珠进入汪锡家
- **本章前段**：王婆劝说滴珠留下享福，滴珠心动；滴珠同意暂住
- **本章前段**：汪锡介绍吴大郎给滴珠，吴大郎出银八百两娶滴珠为外室；滴珠与吴大郎成亲
- **本章前段**：姚滴珠与吴大郎同居两年；滴珠享受富贵
- **本章中段**：潘家发现滴珠失踪，与姚家互相告状，官司两年未结；知县判姚公跟寻
- **本章中段**：周少溪在衢州看到郑月娥与滴珠相似，告知姚家；姚乙带银去衢州
- **本章中段**：姚乙邀郑月娥至下处，发现声音不同，商议假冒；二人合谋
- **本章中段**：姚乙与周少溪等告到衢州府，太守判郑月娥归宗；姚乙领回假滴珠
- **本章中段**：姚乙领郑月娥回荪田，父母认女；假滴珠被认领
- **本章中段**：假滴珠到县衙，知县判潘家领回；潘甲领回假妻
- **本章后段**：潘甲次日告官称非真妻，知县暗中追查；知县密令缉访

## 地点

- **徽州府休宁县荪田乡**：姚滴珠娘家所在地
- **屯溪**：潘甲家所在地
- **衢州**：郑月娥所在的娼家地
- **歙县**：汪锡劫杀丫头的地方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通过面貌相似的巧合，展现明代社会拐骗、娼妓、官场诉讼等世情，揭示因果报应。

## 标签

- 姚滴珠
- 郑月娥
- 汪锡
- 吴大郎
- 潘甲
- 姚乙
- 拐骗
- 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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