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十一袁尚宝相术动名卿郑舍人阴功叨世爵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初刻拍案惊奇》
作者：凌濛初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二十一袁尚宝相术动名卿郑舍人阴功叨世爵

## 本章概览

明代相士袁尚宝名声在外，一次到王部郎家做客，见送茶小厮郑兴儿相貌妨主，劝部郎打发他走。部郎信以为真，忍痛将兴儿赶出。兴儿无依无靠，流落古庙。一日在厕所拾得一个沉重包裹，内藏二十多包银子。他本可据为己有，但想到失主可能因此遭难，便忍住诱惑，在厕所守候一夜。次日失主张都管前来寻找，兴儿原物归还。张都管感激不尽，带他去见主人郑指挥。郑指挥得知详情，深感兴儿义气，又见他气度不凡，恰好同姓，便认作义子。兴儿从此改名郑兴邦，学习弓马，后来袭得指挥职位，随义父进京任职。这时他想起旧主王部郎，便前往拜访。王部郎大惊，正逢袁尚宝也来拜会。部郎让兴儿装作旧日小厮送茶，袁尚宝一见，惊呼此人乃是金带武官，绝非仆役。部郎疑惑，尚宝再相，发现兴儿满脸阴德纹起，骨相已改。兴儿道出拾金还主一事，尚宝叹服。部郎也感慨不已。三人尽欢而散。此后兴儿官至游击将军，子孙世袭。故事说明一念善心可改变命运，阴德自有天报。

本章讲述郑兴儿因还金善念改变命运，从被赶出的小厮成为指挥舍人，验证了袁尚宝相术因阴德而改变的道理。

先以林积还珠故事引入，再叙袁尚宝相术指出郑兴儿妨主，兴儿被逐后拾金不昧，还金于张都管，被郑指挥收为养子，得袭指挥，后见旧主，袁尚宝再相，知其阴德改相。

## 正文

诗说：燕门壮士吴门豪，筑中注铅鱼隐刀。感君恩重与君死，泰山一掷若鸿毛。

话说唐德宗年间有个秀才，南剑州人，姓林名积，字善甫。为人聪明俊秀，博览诗书，九经三史，没有不通晓的。而且心地正直，在京师大学读书，请假回家，侍奉生病的母亲。母亲的病好了，不免再去学校。免不了暂时告别母亲，与亲戚邻里辞行，让当值的仆人王吉挑着行李，慢慢往前走。路上只见：有时经过山林，听樵夫在云岭上唱歌；又经过水边，听渔夫在烟波中唱曲；有时到达乡村，又遇到集市。刚见绿杨垂柳，影子迷离几处楼台；哪能忍受啼鸟落花，不知是谁家的院宇？所到之处有无穷的景致，行路时有走不尽的奔波。

饿了吃饭，渴了喝水，夜晚住宿，天亮出发，没有路就登船。不是一天就到了蔡州，到了一个地方，天色已晚。但见：十里之间忽然惊觉雾气昏暗，九天之上忽然看见星光明亮。几个地方的商人旅客卸下行李，六层佛塔点燃了夜火。六融飞鸟，争相投宿在树梢；五花画舫，全部掉转船头靠岸。四野的牛车都进入客栈，三江的渔夫都回到家中。两边招揽客商的人都说此处可以住宿；一声画角响起，应知前路难行。

两人投宿在旅店，店小二接引，挑了一间宽敞洁净的房子，当值的仆人安顿了行李担子。善甫稍微休息，要了热水，洗了脚，随便吃了些晚饭，没事闲坐。不久就点灯了，让当值的仆人安排睡觉，明早出发。当值的仆人王吉在床前打地铺自己睡了。再说林善甫脱了衣裳也去睡，但觉得有东西硌着背，睡不着。墙上有灯，还没灭。于是起身揭开垫席看时，见一个布袋，布袋里有一个锦囊，里面有大珠子一百颗，于是收在箱子里。当天晚上不在话下。

到第二天，天色已亮，但见：晨雾妆扮了野外，残霞染红了荒郊。耕田的人在田垄上，朦胧的月色将要沉落；织女在机边，晃荡的金乌正要出来。牧牛的孩子还在睡，养蚕的女子还没起床。樵舍外已经听到狗叫，寺庙里还见僧人睡觉。

天色将亮，起来洗漱完毕，穿戴整齐，让当值的仆人一面安排行李，林善甫走出房来，问店主人：“昨晚有什么人在这房里住？”店主人说：“昨晚是一位大商人。”林善甫说：“这是我的老友，因为等我耽误了时间。”看着店主人说：“这个人如果回来寻找，可以让他来京师上庠贯道斋，寻找林上舍名积字善甫，千万！千万！不要误事！”说完，付了房钱，拱手作别离开了。王吉在前面挑着行李杂物，林善甫在后面走，慢慢前进。林善甫放心不下，怕店主人忘了，于是在沿途让王吉在墙上贴手榜说：“某年月某日有剑浦林积借住上庠，有故人‘元珠’，可来贯道斋相访。”不是一天，到了学中，销了假，仍旧回斋读书。

再说这袋珠子是富商张客遗失的。等到他到了市集要取珠子卖时，才知道丢了，吓得魂不附体，说：“苦啊！我辛苦多年，只选了这包珠子。如今丢了，回家妻子孩子怎么肯相信？”再三思量，不知丢在哪里，只得再回去，沿路店中寻找。直寻到林上舍住过的地方，问店小二时，店小二说：“我却不知你丢失了东西。”张客说：“我住之后，有什么人在此房中住？”店主人说：“我便忘了。自从你走后，有个官人来住了一夜，一早就走了。临走时吩咐说：‘有人来寻时，可千万让他来京师上庠贯道斋，问林上舍，名积。’”张客听说，言语奇怪，口中不说，心里思量：“莫非是此人收了我的东西？”当天只得离开店中，慢慢再往京师路上来。见沿途贴着手榜，其中有“元珠”一句，略略放心。

不是一天，直到上庠，没去歇脚，就先来寻问。学对门有个茶坊，但见：木匾高悬，纸屏横挂。壁间名画，都是唐朝吴道子的丹青；瓯内新茶，都是山居玉川子的佳茗。

张客进茶坊吃茶。吃完，问茶博士说：“这里有个林上舍吗？”博士说：“姓林的上舍很多，不知是哪个林上舍？”张客说：“贯道斋，名积字善甫。”茶博士听说：“这个，便是个好人。”张客听说是个好人，心里又放下二三分。张客说：“上舍是我多年远亲，不相见，怕忘了。如果来时，请指引一下。”正说着，茶博士说：“那个出斋来的官人便是。他在我家寄放衫帽。”张客见了，不敢冒失。林善甫进茶坊，脱了衫帽。张客才上前，看着林上舍，唱个喏便拜。林上舍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拜人？”那时林上舍不知他有什么事，只见张客簌簌地掉泪，哽咽说不出话。停了一会儿，便把这件事一一细说一遍。林善甫听了，便说：“不要慌。东西在我这里。我且问你，里面有什么？”张客说：“布袋中有锦囊，里面有大珠子一百颗。”林上舍说：“说得都对。”带他到住处，取物交还。张客看见了说：“这个便是，不愿全部得到，只求得一半，回家养活老小，感恩不尽。”林善甫说：“哪有这种说法！我如果要你一半，就不该沿路贴手榜，让你来寻。”张客再三不肯全部领受，情愿只领一半。林善甫坚持不接受。如此推让数次，张客见林上舍再三再四不接受，感激洪恩不已，拜谢而去，将珠子一半在市集卖。卖得银子，施舍在有名佛寺斋僧，又为林上舍建立生祠供养，报答还珠之恩。善甫后来一举考中。诗说：林积还珠古未闻，利心不动道心存。暗施阴德天神助，一举登科耀姓名。

善甫后来官至三公，两个儿子历任显官。古人说：“积善有善报，积恶有恶报。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作恶之家必有余殃。”正是：黑白分明造化机，谁人会解劫中危？分明指与长生路，争奈人心着处迷！

这段故事，叫做《积善阴骘》，是京师老郎流传至今的。我为何重讲这一遍？只为世人贪财好利，见了别人钱钞，昧着心就要侵吞，何况是丢下的？更应是应得的，谁肯轻易归还主人？不知冥冥之中，阴功极重。所以裴令公本该死，只因还了玉带，后来出将入相；窦谏议命该绝嗣，只因还了遗金，后来五子登科。其余小小的报应，说不完。如今再说一个一点善念，直到脱了穷胎，变成贵骨，就请各位听一听，方知我劝人做好事的话，不是没来历的。

你道这件事出在何处？本朝永乐皇帝未登帝位时，还是燕王。当时有个相士叫袁柳庄，名珙，在长安酒店，遇见一伙军官打扮的在里面吃酒。柳庄把其中一人看了看，大惊下拜道：“此人乃是真命天子！”那人摇手说：“休得胡说！”却问了他姓名去了。第二天只见燕王府中有懿旨，召这相士。相士朝见，抬头起来，正是昨天酒店中所遇之人。原来燕王扮作军官，与同护卫数人出来微服私访。就秘密教他仔细再相，柳庄相罢称贺，从此燕王定了大计。后来靖了内难，才登帝位，酬他一个三品京官。其子忠彻，也得以荫封为尚宝司丞。人多晓得柳庄神相，却不知其子忠彻传承了父亲的本事，也是一个百灵百验的。京师显贵公卿，没有一个不与他往来，求他相面的。

当时有一个姓王的部郎，家中人眷时常有病。一天，袁尚宝来拜，见他面有忧色，问道：“老先生尊容有滞气，应主人眷不安宁。但不是天生的，恰似有外来妨碍，原本可以趋避。”部郎说：“如何趋避？望请指教。”正说话间，一个小厮捧着茶盘出来送茶。尚宝看了一看，大惊道：“原来如此！”一会儿吃完茶，小厮接了茶杯进去了。尚宝悄悄对部郎说：“刚才送茶的小童，叫什么名字？”部郎说：“问他做什么？”尚宝说：“使府上人眷不安宁的，就是这个孩子。”部郎说：“小厮姓郑，名兴儿，就是这里收的，还未满一年。老实勤快，很得用。他如何能使家下不安宁？”尚宝说：“这个小厮的相貌能妨主，如果留过一年之外，便要损人口，岂止不安宁而已！”部郎心中还不信说：“怎么就到这地步？”尚宝说：“老先生难道没听说过马有‘的卢’能妨主、手版能忤逆君主的故事吗？”部郎省悟道：“如此，只得打发他走了。”部郎送了尚宝出门，进去与夫人说了刚才的话。女眷们听说这样的事，极易听信。又且袁尚宝相术有名，哪个不晓得？部郎是读书人，还有些倔强不服，怎奈夫人一点疑心之根，再也拔不出了。部郎就叫兴儿到跟前，打发他出去。兴儿大惊道：“小的并不曾坏老爷的事体，如何打发小的？”部郎说：“不为你坏事，只因家中人口不安，袁尚宝爷相道：‘都是你的缘故。’没办法打发你在外过些时日，看情况再说。”兴儿也晓得袁尚宝相术神通，如此说了，毕竟难留；却又舍不得家主，大哭一场，拜倒在地。部郎也有好些不忍，没办法强打发了他。果然兴儿出去了，家中人口从此平安。部郎全家更相信尚宝之言不虚。

话分两头，再说兴儿含悲离开王家，还未寻得投靠的主家，暂时在古庙栖身。一天，走到坑厕上大便，只见墙上挂着一个包裹，他提下来一看，是布线密缝的，而且沉重。解开看，是二十多包银子。看见了，伸着舌头缩不进来道：“造化！造化！我有这银子，不愁穷了。就是家主赶了出来，也不妨。”又想了一想道：“我命本该穷苦，投靠了人家，尚且说相法妨碍家主，平白无故赶了出来，怎能有福气受用这些东西？这必是有人有急事，带了来用，因为上厕所，挂在墙上，失下的，未必不关乎几条性命。我拿了去，虽无人知道，却不做了缺德事？毕竟等人来寻，还给他才是。”左思右想，带了这包裹，不敢离开厕所，沉吟到快天黑，不见有人来。放心不下，取了一条草垫子，竟在坑板上铺了，把包裹塞在头底下，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只见一个人头发蓬乱、眼睛红肿地走到厕所里来，看见里面有人，又往墙上看了一眼，大吃一惊说：“东西已经不在了，怎么回去交差？”把脑袋往厕所墙上乱撞。兴儿慌忙拦住他说：“别着急！有什么话，先跟我说清楚。”那人说：“主人托我带着银子到京城办事，昨天偶然上厕所，找了个竹钉把包裹挂在墙上。后来上完厕所，竟然直接走了，忘了拿包裹。现在主人的事办不成了，银子又丢了，我怎么空着手回去见他？还要这性命做什么？”兴儿说：“老兄不必慌张，银子是我捡到的，自然应当奉还。”那人听了，喜笑颜开地说：“小兄弟如果肯还给我，我应当分一半作为谢礼。”兴儿说：“要是想要谢礼，我昨晚连包裹一起拿走不就行了？何苦在厕所板上忍着臭气睡这一夜！不要昧了我的良心。”把包裹一裹，竟然还给了他。那人见是个小厮，说话又确实，做事慷慨，便问他：“小兄弟贵姓？”兴儿说：“我姓郑。”那人说：“我的主人也姓郑，是河间府人，是个世袭指挥。只因进京来讨官职，让我拿银子来打点。不知昨天丢了，今天却蒙小兄弟还给我。我明天把事情办妥当后，就带小兄弟去见我家主人，告诉他你的这番好意，必然会有好处。”两人高高兴兴，一起到一个饭店里，那人殷勤地买酒请他，问他来历。兴儿把自己投靠王家、因为相面被赶出、无处可归的苦情，详细说了一遍。那人说：“小兄弟，在患难之中，见到财物不贪取，更是难得。现在不必另找门路，只在我住处一起住下，等我办成了这事，带小兄弟到河间府去。”兴儿就问那人姓名。那人说：“我姓张，在郑家做都管，人家只叫我张都管。别说我家主人，就是我自己，也能接济小兄弟一两个月。”兴儿正没地方投奔，听见这话，也很喜欢。从此只在饭店中安歇，给张都管看守行李，张都管自己去兵部办事。有银子可以使用，自然一切办得妥妥当当，让郑指挥得了巡抚标下旗鼓官的职位。张都管高兴地走到住处，对兴儿说：“承蒙小兄弟厚德，主人已经得了职位。这分明是小兄弟成全的。我和你只该一同回家报喜就是了，不必在此停留。”连忙收拾行李，雇了两头牲口，一路回来。

到了家门口，张都管留兴儿在外面住下，自己先进去报告家主郑指挥。郑指挥见得了衙门，非常高兴，对张都管说：“这事全靠你能干。”张都管说：“这事完全不是小人的能耐，一来是主人的福气，二来是遇到了一位恩星，才有今天。要不是那位恩星，别说主人的官职，连小人的性命也不能回来见主人了。”郑指挥说：“是什么恩星？”张都管把上厕所丢了银子、遇到兴儿在厕所板上守了一夜、原封归还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郑指挥大吃一惊说：“天下竟有这样讲义气的人！现在这人在哪里？”张都管说：“小人不敢忘他的恩德，邀请他一同来此拜见主人，现在外面。”郑指挥说：“正该如此，快请进来。”

张都管走到门外，叫了兴儿一同进去见郑指挥。兴儿是做小厮出身的，见了官员，免不了磕个头下去。郑指挥自己也跪下去，扶住他说：“你是我的恩人，怎么行这种礼！”兴儿站起身来，郑指挥仔细看了看说：“这不是低贱之相，况且气量宽宏，存心忠厚，日后必然会有好处。”让座给他坐。兴儿哪里肯坐？推让了一番，只得依命坐下。指挥问道：“足下贵姓？”兴儿说：“小人姓郑。”指挥说：“恰好同姓，更妙了。老夫年近六十，还没有儿子，如今遇到大恩，无以为报。不是老夫要占便宜，情愿认义足下做个养子，以恩礼相待，报答万分之一。不知足下心意如何？”兴儿说：“小人是执鞭坠镫之人，怎么敢当？”郑指挥说：“不能这么说。足下的高义，实在在古人之上。如今想用金银绸缎酬谢，但足下既然轻财重义，岂有重金不收却反而接受薄礼的道理？如果就此毫不相干，把老夫看成什么负义之徒？有幸同姓，实在是天缘，只恐怕委屈了足下，心中不安。足下为什么反而如此见外呢？”指挥心意坚决，张都管又在旁边极力撺掇，兴儿只得答应。当下拜了四拜，认了义父。此后，内外的人都叫他郑大舍人，名字叫做郑兴邦，连张都管也让他做小家主了。

那舍人北边出身，从小懂得一些弓马；如今在指挥家，带着他同往蓟州住所，那里有很多本领高强的教师，天天教习，越发熟练，指挥愈加喜欢；况且他做人和气，又凡事老成谨慎，全家的人，没有不投缘的。指挥已把他的名字报上去，做了应袭舍人。那指挥在巡抚标下，很得巡抚的欢心。年终多次被推荐，调入京营，做了游击将军，连家眷进京，郑舍人也一同前往。到了京城，骑在高头骏马上，看见街道，想起旧日的事情，不觉凄然泪下。有诗为证：

当年在此拾遗金，衣衫褴褛乞丐心。

怒马鲜衣今日过，泪痕还似旧时深。

再说郑游击又为舍人花了些银子，得了应袭冠带，以指挥的职衔听用。在京城中往来拜客，好不气派！他自离开京城，到这个地位，还不到三年。这时王部郎也还在京城，舍人想：“人不可忘本，我当时虽然被王家赶出来，但主人原本待我是好的。只因袁尚宝有妨碍主人的说法，所以听信了他，原本不是他的本意。如今我到了义父家中，何曾妨碍过谁？这是袁尚宝的妄言，与旧主无关。现在得了这个地位，还该去见他一见，才是忠厚。只怕义父怪罪我翻出老底，被人知道不雅，未必允许。”就把此事从头到尾，来与养父郑游击商量。游击称赞说：“贵不忘贱，新不忘旧，都是人生实实在在的好处。有什么妨碍？古来多少王公大人、天子宰相，是从尘埃中的屠户、酒保、低贱之人发迹的，大丈夫正不应该因此介意。”

舍人得了养父的话，便去穿了素衣，腰系金镶角带，竟到王部郎寓所来。手本上写着：“门下走卒应袭听用指挥郑兴邦叩见。”

王部郎接了手本，想了一想说：“这是什么人，却来见我？又写‘门下走卒’，必定曾在什么地方相会过。”心下疑惑。原来京城的部官清闲，见是武官来见，心想有些油水，不至于为难，就叫“请进”。郑舍人一见王部郎，连忙磕头下去。王部郎虽是旧主人，如今见他这样冠带打扮，一时哪里认得，慌忙扶住说：“不是统属关系，怎么行这种礼？”舍人说：“主人难道不记得当年的兴儿吗？”部郎仔细一看，骨格虽然不同，体态还认得出来，吃了一惊说：“足下怎么能让自己得到这样的地位？”舍人把认了义父、讨得应袭指挥、如今义父在京营做游击的事，说了一遍，说：“因不忘昔日看待之恩，敢来叩见。”王部郎听后，只得让座。舍人再三不肯说：“按分该站着侍候。”部郎说：“如今足下已是朝廷官员，怎么还能拘泥旧事？”舍人不得已，在旁坐下。部郎说：“足下有如此后路，自然不是我家能留住的。只可惜袁尚宝妄言误我，以致得罪足下，因此无颜相见。”舍人说：“凡事都有定数，如果当时只在主人处，也不能认得义父，才有今日。”部郎说：“话虽如此，只是袁尚宝的相术可笑，可见向来是浪得虚名。”

正要摆饭款待，只见门上递进一张帖子说：“尚宝袁爷要来面拜。”部郎拍手大笑道：“这个相不准的又来了。正好取笑他一回。”便对舍人说：“足下暂且到里面去，只做旧时的装扮，等一会儿我与他坐下后，你竟然出来照旧送茶，看他认不认得出来？”舍人依言，进去脱下冠带，与旧日同伴取了一件青长衣披上。听得外边尚宝坐定要茶，便双手捧着一个茶盘，恭恭敬敬出来送茶。袁尚宝注目一看，忽然站起来说：“这是什么人？竟在这里送茶！”部郎说：“这就是前日被赶出去的童子兴儿。如今无处可归，又回我家服役罢了。”尚宝说：“何太欺负我？此人不论日后，只据眼下，乃是一位金带武职官员，岂是你家服役之人？”部郎大笑道：“老先生不记得前日相他妨碍主人，连累家下人口不安的话了？”尚宝这才想起从前的话，再把他端详了一回，笑道：“怪哉！怪哉！前日果然有这话，但前日的话也不错，今天的相也不错。”部郎说：“怎么解释？”尚宝说：“此君满面阴德纹起，若不是救人之命，必定是还人之物，骨相已经改变。看来有德于人，人也会报答他。今日的显贵，实在由此而来。并非学生有误。”舍人不由失声说：“袁爷真是神人！”就把厕所中拾金还人与到河间认义父亲、应袭冠带前后事，详细说了一遍，说：“今日念旧主人，所以到此。”部郎起初只晓得认义的事，不晓得还金的事。听完后，肃然起敬说：“郑君的德行，袁公的神术，都足以不朽！快取郑爷的冠带来。”穿上后，重新与尚宝行礼。部郎连尚宝多留了筵席，三人尽欢而散。

次日王部郎去拜了郑游击，就当答拜了舍人。于是认为通家之好，往来不绝。后来郑舍人也做到游击将军而终，子孙竟得世袭荫庇，只因一点善念，脱胎换骨，享此爵禄。所以奉劝世人，只该做好事，上天并不曾亏待人。有古风一首为证：

袁公的相术真奇妙，与唐举、许负没有差别。

片言刚出鬼神惊，两眼略展便决断荣枯。

儿童妨主命运多乖？流落街头实在可哀。

还金一举值得夸赞，善念刚萌就已脱胎。

郑公生平原本倜傥，百计思报恩情义广。

螟蛉同姓是天缘，冠带加身回报不爽。

京华重忆主人情，一见袁公便起惊。

阴功获福从来有，始信时名不是浪称。

## 关键人物

- **袁尚宝**：相士，袁柳庄之子，尚宝司丞；相面者，预言兴儿妨主，后见阴德纹起，解释骨相改变
- **郑兴儿**：王部郎小厮，后改名郑兴邦，郑指挥养子；被逐后还金，认义父，得袭指挥，念旧主
- **王部郎**：京中部郎，兴儿旧主；因信相术赶走兴儿，后见兴儿富贵，与袁尚宝相会
- **郑指挥**：河间府世袭指挥，后升游击；收兴儿为养子，助其得职
- **张都管**：郑家都管；失金又得还，引荐兴儿见郑指挥
- **林积**：南剑州秀才，字善甫；前段故事主角，还珠于张客，后一举考中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林积在旅店拾得张客遗珠，次日嘱咐店主人并沿途贴手榜，后还珠于张客。；张客得珠，林积后考中。
- **本章前段（本朝）**：袁柳庄相燕王为真命天子，燕王登基后酬以三品京官，子袁忠彻得荫尚宝司丞。；袁柳庄父子得官，相术闻名。
- **本章中段**：袁尚宝拜王部郎，见其面有滞气，指出送茶小厮郑兴儿妨主。；王部郎听信，打发兴儿出门。
- **本章中段**：兴儿流落古庙，在坑厕拾得二十多包银子，守候一夜。；兴儿未私吞，等待失主。
- **本章中段**：次日张都管来寻银，兴儿原物奉还。；张都管感激，带兴儿同往河间见郑指挥。
- **本章中段**：郑指挥认兴儿为养子，改名郑兴邦，得袭应袭舍人。；兴儿成为郑家舍人，学习弓马。
- **本章中段**：郑指挥升游击将军，带家眷进京，郑舍人同行。；舍人骑高头骏马，想起旧事流泪。
- **本章后段**：郑舍人以指挥职衔穿素衣往见王部郎，念旧主。；王部郎认出兴儿，谈及袁尚宝相术。
- **本章后段**：袁尚宝来拜，见送茶的兴儿，认出他是金带武职，并解释因阴德纹改相。；王部郎与袁尚宝释疑，三人尽欢。

## 地点

- **蔡州**：林积投宿旅店处
- **京师**：林积读书处（上庠贯道斋），张客寻访处
- **长安酒店**：袁柳庄相燕王处
- **河间府**：郑指挥家所在地
- **蓟州**：郑指挥住所，舍人学习弓马处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通过两个故事生动展示了善有善报的观念，尤其强调阴德可以改变命运，对劝善有积极作用。

## 标签

- 袁尚宝
- 相术
- 还金
- 阴德
- 郑兴儿
- 世袭指挥
- 义父
- 王部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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