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十四盐官邑老魔魅色会骸山大士诛邪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初刻拍案惊奇》
作者：凌濛初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二十四盐官邑老魔魅色会骸山大士诛邪

## 本章概览

盐官会骸山附近，仇大姓夫妇年过六十，独女夜珠聪慧美貌，择婿过严以致十九岁仍未许人。山中一老道屡次求亲被拒，竟以妖术化作双蝶，将夜珠摄至隐秘洞窟。洞中已有数名被掳妇女，老道强逼成亲，夜珠以死相抗，每日啼哭并默祷观世音。仇家夫妇日夜拜求观音，精诚所至。一日，会骸山岭上忽现幡竿，挂一骷髅。秀才刘德远好奇攀岭探查，见山腰大洞中众妇昏迷，老猴尸横遍地，遂报官救出众人。夜珠方叙被掳经过，原来老魔欲强行非礼时，夜珠急呼观音，顿时天昏地暗，妖魔伏诛。县令知是观音显灵，又感夜珠贞烈、刘生义勇，便主婚将夜珠许配刘生。后众人建庙供奉观音，夜珠夫妇终得善果。老魔所题《风》《花》《雪》《月》四词亦随之消去，方知妖魔伏法，佛戒昭然。

徽商布施修观音阁被寺僧谋财害命，观音显灵破案；会骸山老妖题词骗婚，摄走仇夜珠，观音诛妖，刘德远探洞救出妇女，与夜珠成婚。

本章包含两个观音显灵故事：一是燕子矶观音阁，徽商布施被僧杀，观音化作美妇引官破案；二是会骸山老妖题词骗婚，掳走仇夜珠，观音诛妖，刘德远探洞救出众人，并与夜珠结亲。

## 正文

诗说：

王浚的楼船从益州出发，金陵的王气黯然收敛。

千寻长的铁锁沉入江底，一片降旗从石头城升起。

人世间几回感叹往事，山形依旧枕着清流。

如今四海为家的时候，旧时的营垒在萧萧芦荻中迎着秋风。

这几句诗是唐朝刘禹锡所作，是金陵燕子矶怀古的诗。这个燕子矶在金陵西北，长江边上，跨江而出，从江里看来，活像一只燕子扑在水面上，有头有翅。从前有好事的人，怕它飞去，满山都用铁锁锁着，就在这燕子脖子上建了一个亭子镇住它。登上这个亭子，江山都在眼前，风帆从脚下升起，是金陵一个最美的景点。就在矶边，相隔一里多路，有个弘济寺。寺左转过去，一片峭壁插在半空，就像石屏一样。峭壁尽头，山崖回环抱合。当时寺僧在空处建了个阁，一半嵌在石崖中，一半临着江水，阁中供奉观世音像，像倒映在水中，毫发都能看见，如同水月之景，就命名为观音阁。带着酒来游览的人几乎没有一天空闲。来往的人多了，灵验事迹也很显著，香火不断。只是清净的佛地，成了喝酒的地方，未免被糟蹋。而且这些游客参观的多，布施的少。那阁年深日久，没有钱粮修缮，日渐坍塌了一些。

一天，有个徽商某在矶下停船，信步到弘济寺游玩。寺僧出来迎接，问了姓名，邀请吃茶。茶罢，寺僧问道：“客官从哪里来？如今往哪里去？”徽商答道：“从扬州过江来，带些本钱要进京城小铺中去。天色将晚，在这里停泊，上来玩玩。”寺僧道：“此处走去，就是外罗城观音门了。进城只有二十里，客官何不搬了行李到小房歇宿？明天一肩行李，脚踏实地，绝早到了。若在船中，还要过龙江关盘查验看，许多耽搁。而且晚间此处矶边风浪最大，是停不得船的。”徽商觉得有理，果然走到船边，把船打发走了。搬了行李，竟到僧房中来。安顿好，寺僧就陪着登阁观看。

徽商见阁已破损，问道：“如此好风景，怎么这阁破损到这个地步？”寺僧道：“此处来往的人很多，但多是游玩的，并没有一个施舍财物的施主。寺僧又穷，修理不起，所以如此。”徽商道：“游玩的人，毕竟有大手笔的在里面，难道不布施些？”寺僧道：“多少世家子弟，只是带了娼妓来吃酒作乐，那些人身上便肯挥霍，佛天面上却不照顾。还有豪奴恶仆，主人走了，剩下酒菜，他们就毁门拆窗，拿来烫酒煮饭，只是糟蹋，怎么不破损？”徽商叹息不已。寺僧便道：“朝奉若肯乐善好施，小僧修理起来就不难。”徽商道：“我昨天与伙计算账，我多出三十两一项银子。我就舍在这里，修好了阁，一来也是佛天面上，二来也在此间留个名。”寺僧大喜称谢，下了阁到寺中来。

原来徽州人心性俭啬，却好胜喜名，又崇信佛事。见这个万人来往的地方，只要传开去，说观音阁是某人独自修好了，他心上便快活。所以一口答应三十两，走到房中解开行囊，取出三十两包，交付与寺僧。不想寺僧一手接银，一眼瞟去，看见余银很多，就上了心。一面吩咐小和尚准备夜饭款待，着意奉承，殷勤相劝，把徽商灌得酩酊大醉。夜深人静，把他杀了。打开他的行囊来看，看见搭包里都是白银，约有五百多两，心中大喜。与徒弟商量，要把尸体抛在江里。徒弟道：“此时山门已锁，须要到住持师父处取钥匙。盘问起来，遮掩不住。不但做出事来，而且还要分了东西去。”寺僧道：“这样怎么处置？”徒弟道：“酒房中有个大瓮，不如暂且把他砍碎，放在瓮中。明天找个空子，连瓮一起抛到江中，才无人知觉。”寺僧道：“有理，有理。”果然依话而行。可怜一个徽商做了几段碎物！好意布施，得此惨祸。

那僧徒收拾干净，安放停当，放心睡了。自以为是神鬼莫测，岂知天理难容！这天夜里有个巡江捕盗指挥，也停船在矶下，等候什么公事。天早起来，只见一个妇人走到船边，拿着一个担桶打水，而且生得美貌。指挥留心，一眼望她那一路走去，只见不定到民家，一直走到寺门里来。指挥疑道：“寺内怎么有美妇担水？必是僧徒不公不法。”带了哨兵，一路赶来，见那妇人走进一个僧房。指挥等人又赶进去，却走向一个酒房中去了。寺僧见个官带了哨兵绝早来到，心虚病发，个个面如土色，慌慌张张，却是出其不意，躲避不及。指挥先叫把僧人押住，自己坐在堂中，叫两个兵到酒房中搜看。只见妇人进得房门，隐隐还在里头，一见人来钻入瓮里去了，走来禀报指挥。指挥道：“瓮中必有冤枉。”就叫哨兵取出瓮来，打开看时，只见血肉狼藉，头颅劈破，是一个人碎割了的。就把僧徒两个绑了，解到巡江察院处来。一上刑罚，僧徒受苦不过，只得从实招供，就押去寺中起出赃物为证，问成死罪，立刻处决。众人见僧人口供招认，因为布施修阁，起心谋杀，方才知道刚才的妇人，乃是观音显灵，哪一个不念一声“南无灵感观世音菩萨”？可见佛天很近，欺心事是做不得的。

从来观世音机灵，固然无处不显应，但燕子矶的，还是小事；香火之盛，不如杭州三天竺。那三天竺是上天竺、中天竺、下天竺。三天竺中，又是上天竺最为兴盛。这个天竺峰在府城之西，西湖之南。登上此峰，西湖如手掌，长江如衣带，地胜神灵，每年间人山人海，拥挤不开。如今小子要表白天竺观音一件显灵的事，给各位听着。且先听小子《风》、《花》、《雪》、《月》四词，然后再讲正话。

风袅袅，风袅袅，各岭位孤松，春郊摇弱草。收云月色明，卷雾天光早。清秋暗送桂香来，极复频将炎气扫。风袅袅，野花乱落今人老——右《咏风》。

花艳艳，花艳艳，妖娆巧似妆，琐碎浑如剪。露凝色更鲜，风送香常远。一枝独茂逞冰肌，万朵争妍含醉脸。花艳艳，上林富贵真堪羡——右《咏花》。

雪飘飘，雪飘飘，翠玉封梅萼，青盐压竹梢。洒空翻絮浪，积槛锁银桥。千山浑骇铺铅粉，万木依稀拥素袍。雪飘飘，长途游子恨迢遥——右《咏雪》。

月娟娟，月娟娟，乍缺钩模野，方团镜挂天。斜移花影乱，低映水纹连。诗人举盏搜佳句，美女推窗迟月眠。月娟娟，清光千古照无边——右《咏月》。

各位，你道这四首是何人所作？话说洪武年间浙江盐官会骸山中，有一老者，黑衣苍颜，幅巾绳履，是个道人打扮。不见他做什么生计，日常醉歌于市间，歌毕起舞，跳木缘枝，宛转盘旋，身子轻捷，如惊鱼飞燕。又且知书善咏，诙谐笑浪，秀发如泻，有文士登游此山者，常与他唱和谈谑。一日大醉，向酒家要笔砚，题此四词在石壁上，观看的人称赏。自从写过，墨迹渐深，越磨越亮。山中这些与他熟识的人，见他这些奇异，疑心他是个仙人，却再没处查他的踪迹。日日往来山中，又不见有个住家的所在，虽然有些疑怪，见惯了听多了，日月已久，也不以为意了，平日只以老道称呼而已。

离山一里之外，有个大姓仇氏。夫妻两个，年登四十，极是好善，并无子嗣。乃舍钱刻一慈悲大士像，供礼于家，朝夕香花灯果，拜求如愿。每年二月十九日是大士生辰，夫妻两个，斋戒虔诚，亲自前往天竺。三步一拜，拜将上去，烧香祈祷：不论男女，求生一个，以续后代。如是三年，其妻果然有了怀孕。十月期满，晚间生下一个女孩。夫妻两个，欢喜无限，取名夜珠。因是夜里生人，取掌上珠之意，又是夜明珠宝贝一般。年复一年，渐渐长大，端正聪慧多能，工容兼妙。父母爱惜她真个如珠似玉，倏忽已是十九岁。父母俱是六十以上了，尚未许聘人家。

你道老来得子的父母，巴不得她早成配偶，奉事暮年。怎么二八之年过了，还未嫁人。只因夜珠是这大姓的爱女，又且生得美貌伶俐，夫妻两个做了一个大指望，说是必要拣个十全毫无嫌鄙的女婿来嫁她，等他名成利遂，老夫妇靠他终身。亦且只要入赘的，不肯嫁出的。左近人家，有几家来说的，两个老人家嫌好嫌丑：便有数家合意的，又要娶去，不肯入赘；有女婿人物好，学问高的，家事又或者淡薄些；有人家资财多，门户高的，女婿又或者愚蠢些。所以高不成，低不就，那些做媒的，见这两个老人家难理会，也有好些不耐烦，所以亲事越迟了。却把仇家女子美貌，择婿难为人事之名，远近都传播开来，谁知其间动了一个人的火。

各位，你道这个人是哪个？敢是石崇之富，要买绿珠的？敢是相如之才，要挑文君的？敢是潘安之貌，要引那掷果妇女的？各位，若如此，这多是应该想着的了。说来一场好笑，原来是：

周时吕望，要寻个同钓鱼的对手；汉时伏生，要娶个共讲书的配头。

你道是什么人？就是题《风》、《花》、《雪》、《月》四词的。这个老头儿，终日缠着这些媒人，央他往仇家去说亲。媒人问：“是哪个要娶？”说来便是他自己。这些媒人，也只好当做笑话罢了，谁肯去说？大家说了，笑道：“随你千选万选，这家女儿臭了烂了，也轮不到说起他，正是老没志气，阴沟洞里想天鹅肉吃起来！”那老道见没人肯替他做媒，他就老着脸自己走上仇大姓门来。

大姓夫妻二人正一同坐在厅堂上，商量着女儿的亲事还没有定下来，嘀嘀咕咕地商议着，忽然看见老道走了进来。大姓平时知道这人有些古怪，起身迎接。那母亲见是位老人家，也不回避。三人行完礼，请老道坐下。大姓问道：“老道，今天为什么光临寒舍？”老道说：“老仆特意为你女儿的亲事而来。”两人听说是给女儿说亲的，连忙吩咐：“看茶。”接着问道：“是哪一家？”老道说：“就是老仆家。”大姓见他说就是他家，正不知道这老道住在哪里，心里已有几分不快，勉强回答说：“从未听说你，不知老道有几位令郎？”老道说：“不是小儿，老仆知道令爱不能配凡人，老仆自己要想娶她。”大姓虽然怪他说话不伦不类，还不当真，说道：“老道平时专爱说笑开玩笑。”老道说：“并非玩笑，老仆确实愿意做门婿，这事一定要成，不必推辞！”大姓夫妇见他说话可恶，勃然大怒道：“我女儿闺中妙质，平常人都不敢轻易求聘。你是什么人？竟敢胡言乱语！”站起身去抓他。老道从容不动，拱手站着说：“老丈错了。老丈选女婿，不过是为养老打算罢了。如果把令爱嫁给老仆，老仆能在生前孝养您，死后礼祭您，大事都了结了，可以说极得所托。这样的女婿不算好，还要怎样才算好？”大姓大声呵斥道：“人有贵贱，年有老少，贵贱不伦，老少不配，你也不动脑子想想，竟敢来冒犯，戏弄我家！这不是疯了，就是丧了良心，不值得计较！”叫家人们拿棍棒赶他走。仇妈妈也在旁边乱七八糟地骂。老道笑嘻嘻的，边走边说：“不用赶，我走就是了。只是日后后悔，想见我，就无门可找了。”大姓又指着骂道：“你这老骨头！我要见你做什么？早晚看见你倒在路旁，被狗拖鸦啄的日子就在眼前。”老道用手捋着胡须，长笑着离开了。

大姓叫人关了门，夫妻二人气得胸塞肚满，互相埋怨道：“只因为女儿没有定亲，才受此大辱。”吩咐管家分头去找媒婆来说亲。这些媒婆们来了，听说老道亲自求亲的事，笑个不停，说：“天下竟有这般老糊涂！前些日子他也曾求过我们几次，没一个肯替他说，他只好自己来了。”大姓说：“这老家伙肚子里有些文才，最喜欢戏弄人。他知道我家择婿太严，还没有定下，所以来羞辱我们。你们现在留心，快给我找找人家，差不多的也就罢了。我定重重谢你们。”媒婆应承下来离开了。

过了两天，夜珠靠在窗上绣鞋，忽然看见一双大蝴蝶飞来，红翅膀黄身子，黑须紫足，非常好看。蝴蝶在夜珠身边盘旋不去，好像眷恋她身上的芳香。夜珠又欢喜又惊奇，轻轻用罗帕去扑，没扑着，蝴蝶稍微飞开些。夜珠忍不住，笑着叫丫鬟一起来扑，眼看蝴蝶飞远了，夜珠和丫鬟跟着它飞去的方向追过去。一直追到后园牡丹花旁边，两只蝴蝶渐渐变得像鹰一样大。说时迟那时快，蝴蝶飞到夜珠身边，各用翅膀夹住夜珠的两腋，就像两个箬笠一样，挟着夜珠腾空而起。夜珠大喊，丫鬟惊慌报告，大姓夫妻急忙跑到园中，已经看见夜珠和两只蝴蝶在空中向墙外飞去了。大姓惊恐喊叫，没办法救她。老夫妻俩放声大哭道：“不知是什么妖术，把她掳走了。”却一点头绪也猜不出，从此各处探访，暂且不提。

却说夜珠被两只蝴蝶夹着在空中，如同在云雾里，心里知道中了妖术，却是脚不沾地，身不由己。往下面望去，却看得清楚。看见经过了许多荆棘小路，几个险峻山头，到了一处崎岖的山窟中，才慢慢放下。只见一个很小的洞，只能容下头，此外没有别的路。那两只蝴蝶已经不见了，只见洞边一个老人家，道士打扮，拱手站在那里。见了夜珠，欢欢喜喜伸手来拉夜珠的手，对着洞口喝了一声。只听轰雷般响亮，洞忽然裂开。老道和夜珠的身子已经到了洞内，夜珠急忙回头看时，洞已经合拢如旧，出不去了。

夜珠在慌忙中，偷眼看那洞里，宽敞得像厅堂。有人面猴形的家伙，二十多个，都来迎接这老道，口称“洞主”。老道吩咐道：“新人到了，可设筵席。”猴形人应声答应。又看见旁边一间房，非常精致洁净，很像僧房，几案窗户间有笔砚书史；竹床石凳，摆列两行。又有美妇四五人，丫鬟六七人，妇人坐着，丫鬟站着侍候。床前特别设了一席，没有荤腥，只有香花酒果。老道对众人说：“我今天就和新人成礼。”就来拉夜珠一起坐。夜珠又恼又怕，只是站着不动。老道生气，喝叫四五个猴形人来揪扯她，按在座位上。夜珠到此无奈，只得坐下。老道大喜，频频用酒来劝，夜珠只推说不喝。老道自己大碗地喝，不多时就大醉了。一个妇人，一个丫鬟，扶他去床上相伴睡了。夜珠只在石凳下蹲着，心中苦楚。想着父母，只是哭泣，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晨起来，老道看见夜珠泪痕不干，双眼全肿，用手抚摸她的背，安慰她说：“你家很近，好日子才开始，为什么不趁少年取乐，这样自苦？如果跟了我，就同你回家拜见爹娘，骨肉团聚，一点都不难。你若执迷不悟，就算石烂海枯，这里也出不去了。任凭你打算，走哪条路？”夜珠听了心想：“我决不顺从他！料想再也没有出去的日子了，要这性命做什么？不如死了！”把头撞向石壁，想要自尽。老道急忙让众妇人拦住，好言劝她说：“娘子既然到了这里，事情由不得自己，暂且安心住着。不要这样轻生！”夜珠只是啼哭，从此不进饮食，想要饿死自己。没想到不吃十多天，一点事也没有。

夜珠求死不得，无计可施，自己怕难免受污辱，只在心里暗暗祷告观世音，求她救拔。老道每天和众妇人淫戏，想打动夜珠的心，怎奈夜珠心如铁石，毫不动心。老道见她不快，也不来强迫她，只是在她面前百般弄法弄巧，想让她笑颜开了，欢喜成事。所以每天把些奇怪的事做给她看，一来要她快活，二来卖弄本事高强，让她绝了出外的心思，死心塌地跟着他。你说他如何弄法？秋天出去，取田间稻花，放在石柜里，每天只把花合在掌中，开锅时满锅都是香米饭。又用一瓮水，撮一把米放在水中，纸封了口，藏在松树间，两三天开封取饮，大多变成扑鼻的香酒。所以供给满洞人口，酒米不用寻找，自然丰足。如果下雨不出门，就剪纸为戏，或蝴蝶或凤凰，或狗或燕子，或狐狸、猿猴、蛇鼠之类都有。让它们去某家取某物来用，立刻就到。之前取夜珠的双蝶，就是这个法术。如果取家用杂物之类，用完了没事，仍让它们送回去。桃梅果品，每天派两个猴形人供应，都是带叶连枝，是山中树上摘来的，不是摄取来的。夜珠每天见他这样施法，虽然也觉得奇怪，却没有一丝一毫顺从他的意思。老道稍微来纠缠，她就寻死觅活，大哭大叫。老道不耐烦，就去搂着别的妇女寻欢了。多亏老道心性只爱欢喜不爱烦恼，所以夜珠虽被掳在洞里多时，还能保全自身不受侵犯。

一天，老道出去了，夜珠对众妇人说：“你我都父母所生，又不是山精木怪，为什么顺从了这妖人，白白受辱？”众美叹息，对夜珠说：“我们也是人身，难道甘心做这妖人的野偶？只是今生不幸被他用法术陷在这里，撇下父母，抛弃丈夫，虽然朝暮忧思，终究无益，所以忍耻偷生，像做了一世猪羊犬马罢了。事势如此，你拗他有什么用？不如放宽心度日，听命于天，也许他罪恶有终了的时候，那时再见到人世。”说完各自泪下如雨。

众人正在各自诉说心事，哀伤不止。忽然见猴形人传来消息：“洞主回来了。”众人恐怕他察觉，擦泪散去，只有夜珠泪未干。老道又对她说：“这么久了，还哭什么？我只想慢慢和你熟络，等你心顺了我，大家欢畅。省得逼你做事，终究不称我意，所以不强你。如今日子已久，你还不回头，不要惹我恼怒起来，叫几个按住你，强做一番，不怕你飞上天去。”夜珠听了，心慌不敢啼哭。只是心中默默祈祷观音救护，暂且不提。

却说仇大姓夫妻二人，自从不见了女儿，终日思念，在街上贴出一张榜文，说：“有能探访得女儿消息来报的，愿赔上家产，将女儿给他为妻。”虽然如此，过了多时，并没有消息。况且亲眼见她飞升而去，知道是妖人掳去，非人力可及。没办法，只好天天在大慈大悲观世音像前，悲哭拜祝道：“灵感菩萨，女儿夜珠是在菩萨面前求来的，如今遭这妖术掳去，如果菩萨不救她还我，当初何不不要赐给我，倒也罢了，望菩萨有灵有感。”天天这样叫号，精诚所感，真是叫得泥神也该活现起来。

一天，会骸山岭上，忽然竖起一根幡竿，直直地立着，竿上挂着一件东西。这岭上从来没有这样的竿子，一时轰动了许多人，成千上万的人都来观看。竿上挂的东西，大家都不认识，胡乱猜测议论。其中有个秀才，姓刘名德远，是名门之子，少年博学，是个十分好胜好事的人。他见了这种怪事，也是书生心性，心里一定要追查个究竟。便叫了几个家人，拿了些粗布绳索，做成软梯，带上一些挠钩、钢叉、木板之类，喊了一声：“有高兴想看的人，都跟我来。”你看他使出聪明，山高无路的地方，用钢叉叉着软梯，搭在大树上；不平的地方，用木板垫着；有路险难走的地方，用挠钩吊着。他一个人上前，跟着凑热闹的就不少了。连家人共有一二十人，一直吊了上去。到了岭上，地面却平坦宽阔。站稳了脚，往下一看，只见山腰一个崎岖的地方，有个很大的洞。十几个妇女，有的躺着有的坐着，都像喝醉昏迷的样子。有几十只老猴，都是身首两段，血流满地。站得高了，从上看下，细微之处都看得清楚。然后看那幡竿和所挂的东西，原来是一个老猕猴的骷髅。

刘德远大为惊异。之前那仇家丢失女儿、贴出悬赏告示的事，他一向知道。当时便自己想到：“这些妇女里头，莫非仇家的女儿也在里面？”急忙下岭来，叫人报告县里，自己却走去报告仇家大姓。仇大姓喜出望外，同他到县里等候调派处理。县令随即派了一队兵快，到那里搜捕勘验。兵快同刘德远再上岭来，仇大姓年纪老了，走不得山路，只在县前等候。刘德远给兵快指了路径，一拥而上。原来那个洞在高处才看得见，在山下却与外面不通，所以妖怪能藏许多人在里面。如今在岭上，却都在眼前了。兵快看见了这些妇女，攀着藤蔓葛条，开出一条路径，一个个领了出来。到了县里，仇大姓还不知道女儿是否果然在里面。远远望去，只见夜珠头发蓬乱，夹杂在妇女队伍里。仇大姓抱住夜珠，父子抱头大哭。

到了县堂，县令叫众妇女上来，问她们来龙去脉。众妇女将始终所见、每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县令知道她们多是良家妇女，被妖术迷惑的。又问道：“今天是谁把这些妖怪斩了？”众妇女说：“今天正要强奸仇夜珠，忽然天昏地暗，昏迷之中，只听得一片喧嚷啼哭之声，刀剑乱响，却不知道什么缘故。直到兵快人等来救，才苏醒过来。只见群猴多被杀死在地，那老妖不见了。”刘德远同众人献上骷髅和幡竿，说道：“那骷髅挂在幡竿顶上，必定是这老妖被神明诛杀了。”县令说：“那幡竿一向是岭上的吗？”众人说：“岭上原来没有。”县令说：“奇怪！这却是哪里来的？”叫刘德远把竿子验看，只见上面有细字几行，是上天竺大士殿前的物件，年月还在。县令知道是观音显灵，不觉大为惊骇。随即让该房出示告示，把妇女逐一点名，召本家认领。

那仇大姓在外面等候，先写了领状，领了夜珠出来。真就像黑夜里得到了一颗明珠，心肝肉地不住叫。到家里见了妈妈，又哭个不住。问夜珠道：“你那时被妖法摄起在半空，我们两个老人家赶来，你已经飞过墙了。此后把你带到哪里去？却怎么样？”夜珠说：“我被两个大蝶抬在空中，心里明白的，只是身子动不了。爸妈叫喊，都听得见的。到了那里，一个道装的老人家，迎着进了洞去。这些妖怪叫老人家做‘洞主’，逼我成亲。这里头先有这几个妇女在内，却是同类之人，被他摄在洞里奸宿的，也来相劝。我到底只是执意不肯。”妈妈便说：“儿，只要今日回来，再得相见便好了。即使破了身子，也是出于无奈，怪不得你的。”夜珠说：“娘，不是这话！幸亏我只是要死要活，那老妖只去同别的妇女淫乱，不十分来缠我，得以保全全身。今日见我到底不肯，才要用强，叫几个猴形人按住手脚，两三个妇女来脱小衣。正要奸淫，女儿知道这回一定难免，心里发急，大叫‘灵感观世音’起来。只听得一阵风过处，天昏地黑，鬼哭神嚎，眼前伸手不见五指，一时晕倒了。直到有许多人进洞相救，才醒转来。看见猴形人个个被杀了，老妖不见了，正不知是什么缘故？”仇大姓说：“自从你去后，爹妈只是拜祷观世音，日夜不停。人们多见我虔诚，十分怜悯，替我查访，却再无消息。谁想今日果然是观世音显灵，诛了妖邪！前日这老道硬来求亲时，我们只怪他不自量力，岂知是个妖魔！今日也现世报了。虽然如此，若不是刘秀才带头，定要探看幡竿上东西的下落，怎晓得洞里有人？又得他报县救取，又且先来报我，此恩不可忘了。”

正说话时，只见外面有几个妇女，同了几家亲友，来访夜珠和她爹妈。三人出来接进，原来是一同在洞里回来的。各人自家相会过了，见外面传说仇家爹妈祈祷虔诚，又得夜珠力拒妖邪，大呼菩萨，致使神明感应，带挈他们重见天日，一齐来拜谢。爹妈这才知道夜珠所说的全是真话。众人称谢完毕，就要商量被害的几家协力出资，在山顶建庙，供奉祭祀观世音，大家都欢喜踊跃。正在议论间，只见刘秀才也到仇家来访。他书生好奇，只来问洞中事情的详细，去书房里记录新闻，原本没有别的意思，恰好撞见许多人在内。问起来，却多是洞里出来的与亲眷人等，都晓得是刘秀才带头到岭上看见了报县的，才得以救出，是大恩人，都围拢来拜谢。秀才便问：“你们众人都聚在这一家，是什么缘故？”众人把仇老虔诚祷神、女儿拒奸呼佛，才得观音灵感，带挈众人脱难的事说了，所以一来走谢，二来就要商量集资造庙。“难得秀才官人在这里，也是一会之人，替我们起个疏头，说个缘起，明日大家禀了县里，一同起事。”刘秀才说：“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明日到县里同县官说明，一来是造庙的事，二来难得仇家小姐贞洁坚定，感应菩萨，也该表扬的。”那仇大姓口里连称“不敢”，看见刘秀才语言慷慨，意气轩昂，也就动了心思。便问道：“秀才官人，你的岳家是哪家？”秀才说：“年幼蹉跎，尚未娶妻。”仇大姓说：“老夫有誓言在先：有能探访女儿消息来报的，愿赔家产，将女儿嫁他为妻。这话人人都晓得。今日得秀才亲自到岭上，探得女儿回来，又且先来报老夫，老夫不敢背弃前言。趁着众人都在舍下，做个见证，结此姻缘。意下如何？”众人大家喝彩起来道：“妙！妙！正是女貌郎才，一双两好。”刘秀才不肯接受，说：“老丈休要如此说。小生不过是好奇高兴，所以不避险阻，穷追怪迹。偶然见到这种情况，想起府上丢失了令爱，沿街贴榜已久，因此一时高兴走来报告，原本无心希望答谢。若是老丈今日如此说，小看了小生，以为是一团私心，不敢奉命。”众人共同撺掇，刘秀才反而觉得没意思，不好回答，告别了自去。众人约他明日县前相会。

刘秀才去了，众人多称赞他果真是个读书君子，有义气的好人难得。仇大姓说：“明日老夫请一个人做媒，必定完成小女亲事。”众人中有个老成的走出来，说：“我们少不得要到县里递公举呈词，何不就把此事禀告知县相公，倒凭知县相公做个主，岂不妙哉！”众人都说：“有理。”当下散了。仇大姓与妈妈、女儿说了此事，又说刘秀才许多好处，大家赞叹不题。

且说次日县令升堂，先是刘秀才进见，把大士显灵、众心喜舍造庙，以及仇女守贞、感动神力诛邪等事，一一禀报已过，众人才拿连名呈词进见。县令批准建造，又自取库中公费银十两，开了疏头，用了印信，就中给与老成耆民收贮了。众人谢了，又把仇老女儿要招刘生报德的情由说了出来。县令问仇老说：“此意如何？”仇老说：“女儿被妖摄去，固然感动大士显应，诛杀妖邪，但若非刘生出力，搭梯攀到岭上，妖邪虽死，女儿到底也是洞中枯骨了。如今一家团聚，庆幸非浅。情愿将女儿嫁他，确是真心。不道刘秀才推托，故此众人一同禀知爷爷，望能替老汉做个主。”县令便请刘秀才过来，问道：“刚才仇某所说的姻事，众口一词，这是美事，有何不可？”刘秀才说：“小生一时探奇穷异，实出无心，若是应允了这门亲事，外人不知道的，都会以为小生是有所贪求才这样做，反而觉得无颜。而且方才对父母大人说仇氏女守贞的好处，若做了自己的妻子，这等言语，都是私心。小生读了几年书，以义气廉耻为重，所以不敢应承。”县令跺脚赞叹道：“难得！难得！仇女守贞，刘生尚义，仇某不忘报恩，都是盛事。本县有幸亲身遇到目睹，岂可不成全其美？本县权且做个主婚，贤友万不可推托。”立刻命库上取银十两，以助聘礼。即刻命鼓乐送出县来，竟到仇家先行聘定了，拣个吉日，入赘仇家，成了亲事。一月之后，双双到上天竺烧香，拜谢大士，并送还前日的幡竿。过不多时，众人齐心协力，山岭上的庙也建成了。又去烧香点烛，自不必说。后来刘秀才考中，夫荣妻贵。仇大姓夫妻都享高寿，同日念佛而终。这又是后话。

再说会骸山石壁，自从诛邪之后，那《风》、《花》、《雪》、《月》四首词，却像被刷洗过一番似的，毫无一字痕迹。众人才悟出前日的老道就是老妖，不是个好人，踪迹方才明白。有诗为证：

崎岖石洞老光阴，只此幽栖致自深。

诛殛忽然烦大士，方知佛戒重邪淫。

## 关键人物

- **徽商**：布施修观音阁的商人；被寺僧谋财害命
- **寺僧**：弘济寺僧人；谋财杀害徽商
- **巡江捕盗指挥**：官员；发现僧人罪行
- **仇大姓**：会骸山附近大姓；夜珠之父，求观音赐子，虔诚祈祷
- **仇夜珠**：仇大姓之女；被老妖掳走，坚贞不渝，呼观音得救
- **老道**：题《风》《花》《雪》《月》词的老者，实为妖邪；求亲不成，施法掳走夜珠，后被观音诛杀
- **刘德远**：秀才；探洞救出妇女，拒婚，后与夜珠成婚
- **县令**：当地县令；审理案件，主婚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徽商在燕子矶停船，到弘济寺游玩，寺僧劝说留宿；徽商搬行李到僧房，答应布施三十两修观音阁
- **本章前段**：寺僧贪财，灌醉徽商后杀害，碎尸藏于瓮中；徽商被杀，赃银五百两
- **本章前段**：观音化作美妇引巡江指挥到寺中，搜出尸瓮；僧徒招供，问成死罪处决
- **本章中段**：会骸山老道题《风》《花》《雪》《月》四词于石壁；墨迹渐深，众人疑为仙人
- **本章中段**：仇大姓夫妇祈求观音赐子，三年后生女夜珠；夜珠出生，长大后美貌聪慧
- **本章中段**：老道亲自到仇家求亲，被仇大姓斥责赶走；仇家受辱，加紧择婿
- **本章中段**：夜珠在后园扑蝶，被两只大蝶挟持飞走；夜珠被掳到山洞
- **本章中段**：夜珠被老道带入洞中，老道欲成亲，夜珠抗拒求死；夜珠绝食未死，日日祈祷观音
- **本章中段**：老道显法术取稻米、酿酒、剪纸为戏，夜珠不动心；夜珠保全自身
- **本章后段**：仇大姓夫妇日夜祈祷观音，会骸山岭上竖起幡竿，挂老猕猴骷髅；众人围观，刘秀才搭软梯上岭
- **本章后段**：刘德远发现山洞中妇女，报官救出，夜珠获救；夜珠与父母团聚，众妇女获救
- **本章后段**：县令查明案情，刘德远拒婚，县令主婚，刘德远与夜珠成亲；婚后到天竺烧香，建庙

## 地点

- **燕子矶**：金陵西北长江边上，徽商停船处
- **弘济寺**：燕子矶边，寺僧所在
- **观音阁**：弘济寺旁，供奉观世音，年久失修
- **会骸山**：盐官会骸山，老道题词处，仇家附近
- **仇家**：会骸山一里外，夜珠家
- **天竺**：杭州上天竺，仇家烧香处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通过两个因果报应故事宣扬佛教灵验和善恶报应，同时也赞扬了贞洁与义举。

## 标签

- 观音显灵
- 蝴蝶摄人
- 幡竿
- 贞洁
- 报恩
- 会骸山
- 天竺
- 夜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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