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十五赵司户千里遗音苏小娟一诗正果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初刻拍案惊奇》
作者：凌濛初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二十五赵司户千里遗音苏小娟一诗正果

## 本章概览

宋朝钱塘名妓苏盼奴与太学生赵不敏情投意合，盼奴资助赵不敏读书成名，二人约定终身。赵不敏中第后授襄阳司户，因碍于官身体面未能替盼奴脱籍，赴任后多次托人办理，却因路途遥远、所托非人而迁延三年，终因相思成疾而亡。临终前，他将积蓄分作两份，一份留给自己兄弟赵院判，一份嘱托院判送与盼奴，并请院判照顾盼奴之妹小娟，娶她为妻。盼奴在钱塘苦等消息，亦因相思病重，临死前幻觉赵郎来迎，随即去世。小娟料理姐姐后事时，因于潜商人诬告官绢被牵连入狱。赵院判扶兄灵柩至钱塘安葬，依遗言寻访苏家，却得知盼奴已死、小娟在狱。他托同宗府判相助，以一首七绝试探小娟心意。小娟在堂上当即和诗一首，既表才情又暗求脱罪。府判欣赏其诗才，又因院判情面，判令小娟脱籍并责令商人自偿官绢。小娟感激院判恩德，二人结为夫妻，并将盼奴与赵司户合葬。小娟后梦见亡姐与司户道谢，预言其夫妻福分。此后赵院判与小娟白头偕老，生有二子。这段故事可见风尘女子中亦有真情至性者，生死不改，终得善果。

苏盼奴与赵司户相爱，相思成疾而死，其妹苏小娟得赵院判救助并成婚。

故事讲述苏盼奴与赵不敏相恋，赵不敏中举后赴任襄阳，盼奴未能脱籍，二人相思成疾先后去世。赵不敏之弟赵院判遵遗言寻访，助盼奴之妹苏小娟脱罪脱籍，并娶其为妻。

## 正文

诗上说：

青楼里原本有掌管书法的神仙，不能全看作露水姻缘。

多少风尘女子能自己解脱，淤泥里本来就能长出青莲。

这四句诗，头一句说的“掌书仙”，你知道是什么来历吗？各位听我讲来：唐朝时长安有个妓女，姓曹名文姬，四五岁时就喜欢文字游戏。到了十五六岁，容貌美丽，简直就像神仙中人。家人教她弹奏乐器，她笑着说：“这种低贱的事哪里是我做的？只有笔墨书卷，让我老死在这里，就足够了。”她出口成章，吟诗作赋，清新俊雅。任是才子，见了她也佩服。至于书法，上逼钟繇、王羲之，下欺颜真卿、柳公权，真是重出世的卫夫人。得到她片纸只字的人，珍重得像拱璧一样，当时称她为“书仙”，她平时也不肯轻易给人写。长安城里富贵人家、豪杰之士，用车装着金银绸缎，求聘她为配偶的，不计其数。文姬对人说：“这些人哪里是我的配偶？如果想娶我，必须先投诗，我亲自选择。”这话一传出去，不要说诗坛才子争奇斗异，各献所长，人人都自以为能得“大将”，就是张打油、胡钉铰这样的人，也来做一首，凑个热闹。至于那些强充斯文、老脸皮厚的人，虽然写不成诗，只是押韵而已，也偏不知廉耻，诌两句出丑一番。谁知投来的诗，好歹多选不中。这些人还指望出个续榜，再放一次考，把长安的子弟，弄得如醉如狂。文姬只是冷笑。最后有个岷江姓任的书生，客居长安，听说这事，高兴地说：“我能配她了。”旁人问他，他说：“凤凰栖在梧桐，鱼跃入深渊，万物各有所归，难道是妄想吗？”于是投了一首诗：

玉皇殿上掌书仙，一染尘心谪九天。

莫怪浓香薰骨腻，霞衣曾惹御炉烟。

文姬看完了，大喜道：“这真是我丈夫！不然，怎么知道我的来历？我愿意嫁给他。”就把这首诗作为聘礼，留他做了夫妻。从此，春朝秋夕，夫妻相携，小酌微吟，此唱彼和，真像比翼鸟、并头花，欢爱不尽。

这样过了五年，因为三月末，正是九十天春光已满，夫妻二人设酒送春。对饮间，文姬忽然取笔砚题诗说：

仙家无夏亦无秋，红日清风满翠楼。

况有碧霄归路稳，可能同驾五云虬？

题完，交给任生看。任生不解其意，还在沉吟，文姬笑道：“你从前投诗，已经知道我的来历，今天怎么反而生疑？我本是天上掌管图书的仙人，偶然因为一念情爱，被贬到人间二十四年。现在期限已满，我要回去了，你可以同行。天上的快乐，胜过人间很多。”说完，只听得仙乐飘空，异香满室。家人惊异间，只见一个穿红衣的官吏，拿着一块玉版，上面有朱红篆文，向文姬叩头说：“李长吉新撰《白玉楼记》完成，天帝召你写碑。”文姬拜受命令后，拉着任生的手，举步腾空而去。云霞闪烁，鸾鹤缭绕，当时观看的人以万计，把她居住的地方称为“书仙里”。这是“掌书仙”的故事，乃是娼家第一个好听的门面话柄。

看官，你知道娼家这一派起于何时？原来起于春秋时候。齐国大夫管仲设了七百个女闾，征收她们夜合的税钱，作为军需。传到后世，这种风气大盛。不过只是陪酒陪歌，追欢买笑，遣兴陶情，解闷破寂，实在是少不了的。哪里就会害人？无奈“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刚有欢爱之事，便有迷恋之人；刚有迷恋之人，便有坑陷之局。做姐妹的，像飞絮飘花，本来没有固定主人；做子弟的，失魂落魄，不惜余生。怎奈当鸨儿、龟子的，吮血磨牙，不顾天理，而且转眼无情，回头是计。所以弄得人倾家荡产，败名失德，丧身殒命，都道这娼妓一家是陷入无底之坑、填雪不满之井了。总由于弟少年浮浪没主意的多，有主意的少；娼家习惯风尘，有圈套的多，没圈套的少。至于那些雏妓，更是随波逐浪，哪知道叶落归根？所以百十个姐妹里头，讨不出几个要立妇名、从良到底的。就是从了良，不是男负女，就是女负男，有结果的也少。但人非木石，那鸨儿只以钱为事，愚弄子弟，是她的本等，自不必说。那些做妓女的，也一样娘生父养，有情有窍，白天陪欢笑，夜里伴枕席，难道一些心也不动？一些情也没有？只合着鸨儿，做局骗人过日子不成？这却不然。其中原有真心的，一心一意恩爱，生死不变；原有肯立至的，急切想超脱，时刻不忘。从古以来，不止一人。如今我说一个妓女，为一个情人相思而死，又成全所爱的妹子，也得从良，给各位听，可见妓女也有百般好的。有诗为证，诗上说：

有心已解相思死，况复留心念连理。

似此多情世所稀，请君听我歌天水。

天水才华席上珍，苏娘相向转相亲

一官各阻三年约，两地同归一日魂。

遗言弱妹曾相托，敢谓冥途忘旧诺？

爱推同气了良缘，赓歌一绝于飞乐。

话说宋朝钱塘有个名妓苏盼奴，与妹妹苏小娟，两人都俊美工诗，一时齐名。富豪子弟到临安的，无不希望认识她们。真是车马盈门，络绎不绝。她们两人没有老妈子，只是盼奴当家接客，却是姐妹两个多是自己做主。自认为品格胜人，不耐烦随波逐浪，虽在繁华绮丽所在，心中常怀不足。只愿遇到个知音的人，跟他终身，才算结局。姐妹两人意见相同，极是相处得好。盼奴心里有一个人，是皇家宗室叫做赵不敏，是个太学生。原来宋朝宗室自有本等禄食，本等职衔；若是情愿读书应举，就不在此例了。所以赵不敏有个房分兄弟赵不器，就自己去做了一个院判：惟有赵不敏自恃才高，务要登第，在太学挂籍。他才思敏捷，人物风流。风流之中，又带些忠诚真实，所以盼奴与他相好。盼奴见不到他，饭也吃不下的。赵太学是个书生，不会经管家务，家事日渐萧条，盼奴不但不嫌他穷，凡是他一切灯火酒食之费，还多是盼奴周济他，恐怕他因贫废学，常对他说：“我看你决非平庸之人，我也不甘心久处风尘。但得你一举成名，提携我出去，相随终身，虽布衣素食也甘心。切须专心读书，不可懈怠，又不可分心他务。衣食之需，只在我身上，管你不缺就是了。”

小娟见姐姐真心待赵太学，自己也就时常存一个拣人的念头，只是未曾有个中意的。盼奴体谅小娟的意思，也时常替她留心，对太学说：“我这妹子性格极好，终究也是良家的材料。他日你若是成名，完了我的事，你也替她寻个好主，不枉了我们姊妹一对儿。”太学也自爱着小娟，把盼奴的话牢牢记在心里了。太学虽在盼奴家往来情厚，不曾破费一个钱，反得她资助读书，感激她的情意，极力发愤。应过科试，果然高捷南宫。盼奴心中不胜欢喜，正是：

银灯斜背解鸣珰，小语低声唤玉郎。

从此不知兰麝贵，夜来新惹桂枝香。

太学榜下未授职，只在盼奴家里，两情愈浓，只图个终身之事。却有一件：名妓要脱籍，最是一件难事。官府恐怕缺了会承应的人，上司过往嗔怪，许多不便，十个到有九个不肯。所以有的批从良牒上说：“仰慕《周南》的教化，此意可嘉；但空了冀北的群马，所请宜不允。”官司每每如此。不是得个极大的情分，或是撞个极帮衬的人，才肯成全。而今苏盼奴是个有名的能诗妓女，正要插趣，谁肯轻轻便放了她？前日与太学往来虽厚，太学既无钱财，也无力量，不曾替她营脱得乐籍。此时太学固然得第，盼奴还是个官身，却就娶她不得。

正在计较间，却选下官来了，授了襄阳司户之职。初授官的人，碍了体面，怎好就与妓家讨分上脱籍？况就是自家要娶的，一发要惹出议论来。欲待别寻婉转，争奈凭上日子有限，一时等不出个机会。没奈何只得相约到了襄阳，差人再来营干。当下司户与盼奴两个抱头大哭，小娟在旁也陪了好些眼泪，当时作别了。盼奴自掩着泪眼归房，不提。

司户自此赴任襄阳，一路上鸟啼花落，触景伤情，只是想着盼奴。自道一到任所，便托能干之人进京做这件事。谁知到任事忙，匆匆过了几时，急切里没个得力心腹之人，可以相托。虽是寄了一两番信，又差了一两次人，多是不尴不尬，要能不够的。也曾写书相托在京友人，替她脱籍了当，然后图谋接到任所。争奈路途既远，亦且寄信做事，所托之人，不过道是娼妓的事，有紧没要，谁肯知痛着热，替你十分认真做的？不过讨得封把书信儿，传来传去，动不动便是半年多。司户得一番信，只添得悲哭一番，当得些什么？

如此三年，司户不遂其愿，成了相思之病。自古说得好：“心病还须心上医。”眼见得不是盼奴来，医药怎得见效？看看不起。只见门上传进来道：“外边有个赵院判，称是司户兄弟，在此侯见。”司户闻得，忙叫“请进”。相见了，道：“兄弟，你便早些个来，你哥哥不见得如此！”院判道：“哥哥，为何病得这等了？你要兄弟早来，便怎么？”司户道：“我在京时，有个教坊妓女苏盼奴，与我最厚。她资助我读书成名，得有今日。因为一时匆匆，不替她落得籍，同她到此不得。原约一到任所，差人进京图干此事，谁知所托去的，多不得力。我这里好不盼望，不甫能勾回个信来，定是东差西误的。三年以来，我心如火，事冷如冰，一气一个死。兄弟，你若早来几时，把这个事托你，替哥哥干去，此时盼奴也可来，你哥哥也不死。如今却已迟了！”言罢，泪如雨下。院判道：“哥哥，且请宽心！哥哥千金之躯，还宜调养，望个好日。如何为此闲事，伤了性命？”司户道：“兄弟，你也是个中人，怎学别人说谈话？情上的事，各人心知，正是性命所关，岂是闲事！”说得痛切，又发昏上来。

过了没两天，恍惚中看见盼奴在眼前，病情更加沉重，自己知道好不了了。他把院判叫到床前，嘱咐道：“我和盼奴的关系，不同于寻常，真是生死之交。今天我为她而死，死后也还是忘不了她。我这三年以来，总共积攒了一些俸禄和余钱，你替我平均分成两份。一份你收下，另一份你替我送给盼奴。盼奴知道我死了，一定会为我守节。她有个妹妹叫小娟，容貌俊美、能作诗，盼奴曾经托我替她寻找合适的人。我想我弟弟风流才俊，能办成小娟的事。你到京城时，可以把我的话传给他家，他家一定高兴地接纳。你如果得到小娟，真是良配，不可错过了！一来完成我的心愿，二来延续了我的关系。这是我临终的托付，千万记住！”院判流着眼泪领命，司户说完就去世了。院判处理完丧事，带着灵柩回临安安葬。一边收拾东西，直接往钱塘出发，暂且不提。

却说苏盼奴自从赵司户离开后，足不出户，一个客人也不见，只等襄阳的消息。谁知道虽然有两次来信，却不见有什么实际的事情办成。她是个女子，急得乱跳也没用，整天盼望着急闷而已。一天，忽然有个于潜的商人，带着几箱官绢来到钱塘，听说了盼奴的名声，一定要见她，纠缠了几次，盼奴只是推病不见，后来果然病重了，商人只当她是推托，心怀怨恨。小娟虽然接待过他两次，但知道这是个不懂行情的蠢物，也不拿正眼看他。商人几次想在小娟处过夜，小娟推说：“姐姐病重，晚上要陪伴，照料汤药，不能留客。”终究纠缠不上，商人只好到别家嫖宿去了。

后来盼奴相思到了极点，恍恍惚惚。一天忽然对小娟说：“妹妹好好住着，我现在要去会赵郎了。”小娟只当她要出门，便说：“好远的路程！你这样病体，怎么能去呢？岂不是说胡话？”盼奴说：“不是胡话，相会就在片刻之间了。”眼看着声音微弱、气息奄奄，连喊了几声赵郎就死了。小娟哭了一场，买棺材装殓，设了灵位，还想着找机会捎信到赵家。这时只见门外两个公差，大模大样地走进来，说府判衙门里传唤她姐妹去对质什么官绢的案子。小娟不知缘由，对公差说：“姐姐已经去世，这里有棺材灵位，我跟着各位去回复就是了。”免不了赔酒赔饭，又送了公差些好处钱，吩咐丫头看家，锁了房门，跟着公差来到府前，这才知道是于潜客人被同伙告发，把官绢花费在嫖娼上了，被抓到官府。他怀着旧恨，就把盼奴、小娟牵连进来。小娟满心委屈，只等当堂分辩，带到时，府判正赴堂上公宴，没工夫审理。知道是钱粮事务，喝令“暂且寄押监牢！”可怜：

粉黛丛中的娇艳女子，监牢队伍里的忧愁形貌。

吉凶完全不能预料，青龙白虎同行（指祸福难测）。

不说小娟在牢中受苦，却说赵院判扶着兄长的灵柩来到钱塘，安葬完毕。遵照遗言，要去寻找苏家。却想：“我又不认识他家里任何人，突然跑去，哪里知道真情？虽然我兄长是为盼奴而死，但不知道盼奴心思如何？近来行迹如何？怎能莽撞去破坏了呢？”猛然想到：“此地的府判，是我同宗，何不托他派人把她们叫到官府，当堂问清楚，自然知道下落。”于是直接来到临安府，与府判相见，寒暄完毕后，就把兄长去世以及所托盼奴、小娟的事说了一遍，要府判派人去叫她们姐妹二人到来。府判说：“果然两个好妓女，我派人去叫来，宗丈自己跟她们说个明白就是了。”随即派了个差人拿着名帖去叫她们姐妹。

差人领命去了。不一会儿回来禀报说：“小人到苏家去，苏盼奴一个月前已经死了，苏小娟现在关在府狱里。”院判、府判都吃惊地说：“为什么事关进监狱？”差人回答说：“她家里说是因为于潜客人诬告官绢的事。”府判点头说：“这个案子在我手里。”院判说：“看在我亡兄的面子上，宗丈照顾她一些吧。”府判说：“宗丈先到我衙门坐一坐，我叫来问个明白，自有安排。”院判说：“亡兄有书信给盼奴，谁知盼奴已经死了。亡兄又把小娟托付给我，要我为她终身打算，只是我还没见过她一面，不知她心里怎么想。如今我先用一封信打动她，做个媒人，麻烦宗丈替我婉转说说。”府判笑着说：“这个可以，只是日后别忘了媒人！”大家都笑了一回，请院判到衙门里坐下，自己升堂。

派人到狱中提出小娟，问道：“于潜商人，短缺了官绢一百匹，招供说‘在你家花费了’，拿什么来赔偿？”小娟说：“亡姐盼奴在世时，曾有一个于潜客人来过两次。盼奴因为生病没有留他，何曾收过他的官绢？现在姐姐已经去世，没有对证，所以客人落得任意诬告。府判如果周全开脱，不只是我感激，盼奴在九泉之下也会蒙恩。”府判见她说话温顺，心里喜欢她，便问道：“你可认识襄阳赵司户吗？”小娟说：“赵司户没考中时，与姐姐盼奴交好，有婚姻之约，所以我认识他。后来他中了科举，做官去了，多次有书信来，没有完成以前的心愿。盼奴相思，得病而死，已经一个多月了。”府判说：“可悲！可悲！你不知道赵司户也去世了吗？”小娟听了，想起姐姐，不觉伤心落下泪来说：“不敢请问，不知道这个消息从何而来？”府判说：“司户临死时，不忘你家盼奴，派人寄了一封信和一些礼物给她。此外还有司户的兄弟赵院判，有一封信给你，你可以自己拆开看。”小娟说：“从来不认识院判是什么人，怎么会有信？”府判说：“你只管拆开看，是什么话就知道了。”

小娟接过信来，当堂拆开读。原来不是什么书信，而是一首七言绝句。诗说：

“当时名妓镇东吴，不好黄金只好书。

借问钱塘苏小小，风流还似大苏无？”

小娟读完诗，心想：“这首诗的情意，对我很有情意。如果得到他提携，官司容易解决。但不知赵院判人品如何？看他诗句清俊，而且又是赵司户的兄弟，多半也是风流人物，多情种子。”心里犹豫，默然不语。府判见她沉吟，便说：“你何不照他的韵和一首？”小娟回答说：“从来不会作诗。”府判说：“哪里话？有名的苏家姐妹会作诗，你怎么推托？如果不和诗，就要判你赔偿官绢了。”小娟谦逊地说：“只好勉强押韵献丑，请给纸笔。”府判叫人取来文房四宝给她，小娟心里想：“正好借此打动他关于官绢的事。”提起笔来，毫不思索，一挥而就，双手呈给府判。府判读诗。诗说：

“君住襄江妾在吴，无情人寄有情书。

当年若也来相访，还有于潜绢也无？”

府判读完，说：“既有风致，又带诙谐玩世的意思，这样的女子，怎能让她混迹于风尘之中？”于是取出司户所寄给盼奴的东西，全部交给她，并批准她脱离乐籍，官绢责令商人自己偿还。小娟没有干系，释放回家。小娟既辨清了官绢的事，又领了若干物件，更兼脱了籍。自己想到姐姐如此艰难，而自己却如此容易，感激不尽，流着泪拜谢而去。

府判回到衙门，与院判会面，把刚才的对话和和韵的诗对院判说了，说：“这样的女子，真是少有！我体会宗丈的意思，不但免了她赔偿官绢，已经把她脱籍了。”院判大喜，千恩万谢，告辞了府判，直接到小娟家来。

小娟刚才到家，见了姐姐的灵位，感伤往事，把司户寄来的东西，一件件摆在灵位前。看过了，哭了一场，收拾起来。只听得外面敲门声，叫丫头问明白再开门。丫头问：“是谁？”外面回答说：“是刚才送信的赵院判。”小娟听到“赵院判”三个字，两步并作一步，叫丫头赶紧开门迎接。院判进了门，抬头看那小娟时，但见：

脸庞如芙蓉掩映，眉间似杨柳停匀。若教梦里去行云，管取襄王错认。美丽全由韵味，多情正在含愁。司空见惯也销魂，何况风流少年？

那位院判一见到小娟，果然两眼发直，心神荡漾，暗想："我兄长说的佳配，确实不假！"小娟把他迎进厅堂，两人见过礼后，院判笑道："刚才你应和的诗作得很好。"小娟说："若不是院判您的大力周旋，我的官司哪能了结？况且还借此机会脱了乐籍，真是大恩大德，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院判说："是你的佳作打动了府判，所以他才十分关照。再说又有亡兄的嘱托，并非我一人之力。"小娟流泪道："可惜令兄那么好的人，和我亡姐真是如胶似漆。却被活生生阻隔两地，都相继去世了。"院判问："令姐是什么时候过世的？"小娟说："就在一个月前的某一天。"院判吃惊道："我兄长也是那天去世的！可见两人情意难舍，同一天离世，真是奇事！"小娟说："怪不得我姐姐临死时，口口声声说要去见赵郎，他们俩如今必定在一起了。"院判说："我兄长也曾多次派人进京，当初为什么不先脱籍，以致被阻隔成这样？"小娟说："起初令兄还没考中，他和亡姐恩爱，已同夫妻一般。没来得及考虑这事，日子就匆匆过去了。等到中第后，已经来不及了。虽然几次派人来，只因我姐姐名声太大，官府不肯放人。这些人一看到有些难处，就丢下不管走了，谁还管你死活？白白断送了两人的性命。哪像如今我托赖院判您，脱籍竟如此容易！若是令兄没死，院判您早来一年半年，连我姐姐也能超脱出去了。"院判说："前日我兄长也这么说，可惜我四处游历为官，到他衙门里去得晚了，所以来不及了。这都是两人命数已定，不必再提了。前日我兄长说，令姐曾把娟娘你的终身大事托付给他，让他帮忙找个人，这话有吗？"小娟说："不愿迎新送旧，我们姐妹俩同心。所以姐姐把我的终身托付给令兄，确实有这话。"院判说："亡兄临终时把这话对我说了，又说了娟娘你许多好处，怂恿我来见令姐和娟娘你，并为你料理这事。所以我不远千里前来寻访。没想到盼娘过世，娟娘你又被牵连下狱，如今幸好得以保全出来，脱了乐籍，已不负亡兄和令姐了。只是亡兄所说的娟娘终身之事，不知我是否担当得起？任凭娟娘你决定。"小娟说："院判您是贵人，又是恩人，只怕我这风尘贱质，不敢高攀。多亏令兄和亡姐这一脉，算是亲上加亲。前日您赐给我佳作，我已明白您的心意；若蒙不弃，我怎敢推辞做您的妻子？"院判见话说得投机，就把行李杂物都搬到了小娟家。当晚便与小娟同宿。赵院判是个风月场中的人，况且一个念着亡兄，一个念着亡姐，两人只恨相见太晚，分外亲热。这时小娟既已脱籍，便可自由行动。她见院判风流蕴藉，一心想要嫁给他。只是亡姐灵柩还未安葬，有此牵累，便与院判商量。院判说："我也是为了扶亡兄灵柩到此，殡葬的事还没完。如今选个日子，将令姐的灵柩与亡兄合葬在祖坟旁边，完成他们生前的愿望，有何不可？"小娟说："若能如此，亡魂都会称心快意了。"院判便选好日子，照这样办完殡葬，然后请府判做主婚人，将小娟娶到家中，结为夫妇。

当晚小娟梦见司户和盼奴像生前一样，坐在一起，对小娟说："你的终身有了依靠，我们两人死也瞑目了。又感谢你夫妻将我们合葬，如今得以同在一处，感恩不浅。我在阴间保佑你夫妻日后福分，以报答成全之恩。"说完小娟惊醒。她把梦中言语对院判说了。院判第二天设祭，到司户坟上致奠。两人感念他们生前托付、指引成就之意，都痛哭了一场才回去。此后院判和小娟每逢花朝月夕，唱和酬答，诗作积成了集子。后来生了两个儿子，延续了书香。小娟一直与院判白头偕老。

各位看官，你说这件事，苏盼奴助成了赵司户的功名，又为司户而死，这是她自己多情，不必多说。又挂念着妹妹的终身大事，终究所托得人，成就了她从良。那小娟见赵院判出力救了她，就一心不变，跟他到了底。难道不都是好心的妓女？如今的人自己没主见，不识人，乱迷乱撞，中了圈套，可不要冤枉了这一类人，一概都看成蛇蝎一般，所以才有人编成《青泥莲花记》，专说好姐妹的出处，请有情人自己去读。有诗为证：

血肉之躯总归有情之人，难道章台妓女就有异样？

试看生死不移如磐石，反教世间的交情惭愧沉沦。

## 关键人物

- **赵不敏（赵司户）**：宋朝宗室，太学生，后中举任襄阳司户；与苏盼奴相爱，相思成疾而死
- **苏盼奴**：钱塘名妓，苏小娟之姐；与赵司户相爱，资助其读书，相思而死
- **赵院判**：赵不敏之弟，官任院判；遵兄遗言寻访苏家，救小娟出狱并娶之
- **苏小娟**：钱塘名妓，苏盼奴之妹；被于潜商人诬告入狱，得赵院判救助后嫁之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苏盼奴与赵不敏相好，盼奴资助其读书；赵不敏努力读书
- **本章前段**：赵不敏中举，被授襄阳司户；与盼奴别离，相约到任后设法脱籍
- **本章中段**：赵司户到任后多次寄信差人办理脱籍，均未成功；司户相思成病
- **本章中段**：赵院判来访，司户临终托付后事；司户将俸余分作两份，一份赠盼奴，一份嘱托院判娶小娟
- **本章中段**：苏盼奴相思成疾，拒绝接客，于潜商人怀恨；盼奴病重
- **本章中段**：苏盼奴去世；小娟料理后事
- **本章中段**：于潜商人诬告，苏小娟被牵连入狱；小娟被押入监牢
- **本章后段**：赵院判到临安，向府判说明来意，府判提审小娟；小娟当堂和诗，府判判其脱籍释放
- **本章后段**：赵院判到小娟家，二人结为夫妻；小娟出嫁，合葬盼奴与司户
- **本章后段**：小娟梦见司户与盼奴致谢，二人白头偕老；小娟与院判生育二子，终老

## 地点

- **钱塘**：苏盼奴姐妹所在之地
- **襄阳**：赵司户赴任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展现宋代妓女的情义与从良愿望，批判世俗偏见。

## 标签

- 苏盼奴
- 苏小娟
- 赵司户
- 赵院判
- 钱塘
- 襄阳
- 临安府
- 脱籍
- 从良
- 青泥莲花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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