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十八金光洞主谈旧变玉虚尊者悟前身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初刻拍案惊奇》
作者：凌濛初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二十八金光洞主谈旧变玉虚尊者悟前身

## 本章概览

宋朝丞相冯京病愈后在容膝庵静坐，恍惚间被一青衣小童引上羊车，飞升出城，落入万山之中。下车后小童与车俱失，冯相独行至金光第一洞，遇一胡僧自称金光洞主，救其于猛兽之口。洞主邀其游览玉虚洞，洞中空寂，有行童言玉虚尊者游戏人间五十六年未归。登楼远眺，见双摩诃池，洞主点破此乃冯相前世游赏之地。冯相茫然，洞主乃画圆为镜，示其容膝庵中自身枯坐之影，大喝一偈，冯相顿时省悟：玉虚洞中尊者乃其前身，五十六年来人间为相，不过一场大梦。回神之际，洞府尽失，仍端坐庵中，鼎烟未散。自此常自称老僧，三十年后无疾而终，重归玉虚洞。故事借冯京游仙之遇，阐明宿世轮回、身外有身之理，劝人勿迷尘缘，当修本来面目。

本章通过冯京病中游仙境悟前身的故事，宣扬佛教轮回转世思想。

白乐天故事引出，金光洞主与玉虚尊者对话，冯京为相后病中入定，游金光玉虚洞，悟得前身。

## 正文

有人从海上回来，说海中的深山里见到了楼台，里面有个仙童打开一间屋子，都说这是等待乐天到来的地方。又说：我学的是佛门空理，不学神仙，恐怕你的话是虚传。海山不是我的归宿，要归就归兜率天。

这两首绝句，是唐朝侍郎白香山白乐天所作，用来回答浙东观察使李公的。乐天一生精研佛经，勤修上乘佛法，一心超脱轮回，往生净土。当时李公师稷在浙东做观察使，有个商人，在他管辖的明州同大家一起出海，遇到大风飘荡，不知飘到哪里，过了一个月才到了一个大山。那里有祥云奇花，白鹤异树，都不是人间能见到的。山边有人出来迎接问道：“是什么人到这里来？”商人详细说明随风飘来的情况。岸上人说：“既然到了此地，先系好船，上岸来见天师。”同船的人胆小，不知上去会怎样，个个退缩。只有这个商人跟着上去。岸上人领他到一个地方，就像大寺庙一样。商人跟着这人沿路进去，看见一个道士，须眉皆白，两旁有几十个侍卫，坐在大殿上，对商人说：“你本是中国人，与这里有缘，才能到一次。这就是世间传说的蓬莱山。你既然到了这里，要不要各处看看？”商人说想看。道士就命左右领他在宫内游览。玉台翠树，光彩夺目。有几十处院落，都有名号。只有一院，关锁得紧紧的，从门缝里偷看进去，只见满院都是奇花，堂中设一个空座，座上有褥子，阶下香烟扑鼻。商人问：“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空锁着？”那人答道：“这是白乐天前生所住的院子。乐天如今在中国没来，所以关锁在这里。”商人心中原本知道白乐天是白侍郎的号，就把这些地方的景象一一记下。辞别了那边的人，走下船来。随风扬帆，不到十天，已到越中海岸。商人把所见景象详细禀报李观察。李观察全部记下他的话，写信报告白公。白公看完，笑道：“我修净土多年，西方是我的世界，难道还会去海外山中做神仙吗？”因此用这两首绝句回答李公，表达他修的是佛门上乘，要到兜率天宫，不稀罕蓬莱仙岛的意思。

后人评论说：白公看轻世俗如脱鞋，抛弃官爵，这种非凡气象，难道不是谪仙人？海上的说法，未必没有根据。但今生更勤奋精进，应当超脱玄门，证得大觉。后来的果位，应当胜过前生。这是正理。要知道自古名人贤士、高官伟人，没有哪个不是有宿根再来的人。若不是仙官谪降，就是古德转生，所以聪明正直，在世间做许多好事。如东方朔是岁星，马周是华山素灵宫仙官，王方平是琅琊寺僧，真西山是草庵和尚，苏东坡是五戒禅师，死后或者回归原处，或者另外补任仙职。如卜子夏为修文郎，郭璞为水仙伯，陶弘景为蓬莱都水监，李长吉被召撰写《白玉楼记》，都历历可考，不能尽数。至于奸臣叛贼，必定是药叉、罗刹、修罗、鬼王之类，决不是善根。有些小说说：李林甫遇到道士，卢杞遇到仙女，说他本是仙种，特来度他，他们两个都不愿做仙人，愿做宰相，以至于堕落。这多是他们的门生、故吏一党之人编造出来，以掩盖他们平生的过恶。若按他们的说法，不过迟做仙人五六百年，为何阴间有“李林甫十世为牛九世为倡”的说法？就说业报尽了，回归本处，五六百年后便不可知。为何我朝万历年间，河南某县，雷击死一个娼妇，背上还有“唐朝李林甫”五字？这却不止六百年了。可见说恶人也是仙种，这种说法荒唐，不足凭信。

我现在引用白乐天的故事说这番话。只是要告诉有好根器的人，不可在火坑欲海里迷恋尘缘，忘了本来面目。待我说一个宋朝大臣，在当生世中，看见本来面目的故事，给各位听听。诗云：从前是东掖垣中的客人，如今成了西方社里的人。手拿杨枝临水而坐，寻思往事就是前身。

却说西方双摩诃池边，有几个洞天。内中有两个洞，一个叫金光洞，一个叫玉虚洞。每个洞中各有一位尊者，在里面做洞主。住在极乐胜境，同修无上菩提。忽然有一天，玉虚洞中的尊者来对金光洞中的尊者说：“我佛以救度众生为本，我每每静修洞中，固然是正果，但只独善其身，便是辟支小乘。我想去震旦地方，打一回轮回，游戏他七八十年，做些济人利物的事，然后回来，再住在这里，难道不好吗？”金光洞中的尊者说：“尘世纷繁喧嚣，有什么好处？虽然可以济人利物，只怕被欲火所烧，迷恋起来，没人指引回头，忘了本来面目，便要堕落轮回道中，不知几劫才能重修圆满？怎么说‘复居此地’这样容易的话？”玉虚洞中的尊者听他说完，自己后悔起了这个念头。金光洞中的尊者说：“此念一起，我佛已经知道。伽蓝韦驮，就会密报，怎么还能后悔？必须去阎浮界中走一遭，享受些荣华富贵，在其中做些好事，切不可迷失了本性。倘若恐怕浊世淹没，一时记不起来，到五十年后，我来指点你一个境头，让你心里洞彻明白罢了。”玉虚洞中的尊者当下辞别了金光洞中的尊者，回到自己洞中，吩咐行童：“看守好洞中，照常早晚焚香诵经，我到人间走一遭去。”一灵真性，自己去挑选那善男信女、有德有福的人家好地方投生，暂且不提。

却说宋朝鄂州江夏有个官员，官拜左侍禁，姓冯名式，是个好善积德的人。夫人有一天梦见一金身罗汉降临，生下一个儿子，生产时异香满室。看那小孩时，生得天庭高耸，地角方圆，两耳垂珠，是不凡之相。两三岁时，就聪颖非凡。看见经卷上的字，就好像原本认得的，一看不忘。送入学堂，那孩子名叫冯京，表字当世。过目成诵，万言立就。虽然读儒家书，却又酷爱佛典，敬重佛门，时常闭目打坐，学那禅和子的模样。不到二十岁，就连中三元。

说话的，你错了。按《三元记》戏本上，他父亲叫冯商，是个做生意的人，怎么现在说是做官的？连名字也不对。各位听我说：那戏文本子，多是胡编乱造，怎么能相信？只如南北戏文，最好的多说《琵琶》《西厢》。那蔡伯喈是汉朝人，没做官时父母双亡，守墓致瑞，州府推举他孝廉，何曾因为做官不归？父母饿死？而且汉朝时没有状元这个名称，汉朝当时正是董卓专权，也没有个牛丞相。郑恒是唐朝大官，夫人崔氏，都有封号，何曾有过张生的事？后人虽然也有知道是元稹不能满足私欲，托名丑化郑恒，但戏文却倒说崔张做夫妻到底，郑恒是个花脸衙内，撞阶死了，岂不是颠倒得没道理！只这两本出色的，就好笑起来，何况别的本子可以相信的？所以我要说冯当世的故事，先依据正史，把父亲名字说明白了，免得各位相信戏文上的话，千古不解。闲话少说。

且说那冯公自从中了三元以后，做官屡次主管著名藩镇，所到之处兴利除害，传播美政，保护佛教，不能尽述。后来调入朝廷做官，做了丞相。忽然有一天，身体不舒服，就告了病假，在寓所静养调理。当时英宗皇帝对他恩宠正隆，接连命内臣在路上不断地问安。又诏令翰林院有名医数人，到寓所诊视，圣上下旨要尽心用药，务求必愈。服药十来天，冯相病已好了，却瘦了许多，拄了杖才能行走。久病初愈，气虚容易受惊，厌倦看绮罗，讨厌听弦管，想要静坐养神，于是拄杖慢慢走入后园。后园中花木幽深之处，有所茅庵，名叫“容膝庵”，是取自陶渊明《归去来辞》中的话，表示庵小只可容两膝的意思。冯相来到这里，心中欢喜，就叫侍妾们都散去，自己取龙涎香，焚在博山炉中，盘膝闭目，坐在禅床的蒲团上。默坐了一会儿，觉得神清气爽，肢体舒畅。慢慢睁开眼，忽然看见一个青衣小童，神貌清奇，风姿潇洒，拱手立在禅床右边。冯相问小童道：“婢仆都走了，你是谁，独自站在这里？”小童道：“相公久病初愈，心神愉悦，恐怕想出去游玩，小童愿意跟随伺候。不敢擅自离开。”冯相公卧床日久，重病已愈，心中正要闲游，忽然听见小童的话，心里很高兴。乘兴离开床榻，觉得体力轻健，与平日没病时一样。走到庵外，小童禀告道：“路径不平，恐怕劳累尊体，请登上羊车，慢慢游览园圃。”冯相喜欢小童如此聪慧，笑道：“使得，使得。”

说话之间，小童拉着一辆羊车来到面前。只见：帘子用斑竹做成，车轮用香檀木制作。同心结带系着鲛绡，盘角曲栏雕着美玉。坐垫铺着锦褥，车顶盖着青毡。冯相也不问羊车来历，高兴地登车坐下。小童挥鞭在前面赶车，车走得很快，势如飘风。冯相惊怪道：“不过是羊，为什么走得这样快？”低头向前看，见驾车的全不像羊，也不是牛马之类。靠在车轼上仔细再看，只见背和尾都分辨不清，头尾和脚上的毛五色，光彩射人。奔走拉车，稳如磐石。冯相公大惊，正要问小童，车已出了京都北门，渐渐路入青霄，行去多是翠云深处。向下看尘世，直在底下，虚空之中。过了好些城郭，大约一顿饭的功夫，车才落地停住。小童上前禀告道：“此处风景极好，请相公下车观看。”冯相下了车，小童不知去向，连羊车也不见了。抬头四望，身在万山之中。只见：山川秀丽，林泉清佳。千峰花木高高低低，万壑烟霞出没不断。静中有韵，细流从石眼中涓涓流淌；相逐无心，闲云在山岭上片片飘出。溪深绿草长得茂盛，石老苍苔处处斑驳。冯相身处朝廷，向来被尘俗所役使，乍见山光水色，洗涤心胸。正如酷暑中行走，遇到清泉百道，多时的病滞，一旦消除。冯相心中喜乐，不觉拍着肚子叹道：“假使让我戴笠披蓑，携锄赶牛，亲自耕种几亩田，在此地养老。每到秋苗成熟后，庄稼登场，就煮黄鸡，新酿白酒，与邻居老翁相互邀请。用瓦盆磁瓯，论说晴雨。这种乐趣虽小，但据我所见，即使玉印如霜，金印如斗，也不足以相比！所遗憾的只是君恩未报，不敢归田。将来一定要实现我的志向！”

正要迈步玩赏，忽然听见一声清亮的磬声在林中回响。冯丞相抬头仰望，顺着松荫竹影稀疏的地方，隐隐约约看到山林间有飞檐碧瓦、门窗轩敞的屋宇。冯丞相说："刚才的磬声，一定是从那里传出来的。想必有隐士居住，何不去寻访一番？"于是穿云踏石，经历险峻，沿着小路走去。经过的地方，只听到流水松风的声音在脚下喧响。渐渐山林分开两边，峰峦四面合拢。走到一处，溪水深广，风轻云淡，下临清流，有千门万户。只见：

巍峨的宫殿，松树镇守着碧瓦朱门；

寂静的回廊，凤竹映衬着雕栏玉砌。

玲珑的楼阁，高耸入云，精巧非人间所有。水边洞门打开处，挂着一块白玉牌，牌上金字写着"金光第一洞"。冯丞相看见洞门，知道不是人间，惶恐不敢进洞。因为走路多了，觉得身体疲倦，暂时歇在门槛石上坐着。还没坐稳，忽然听到洞中发出一声巨响，好像天塌地陷、山崩地裂。巨响刚停，狂风又起。松竹被吹得低伏，瓦砾飞扬，气势如奔马，顷刻间停止。冯丞相惊恐，急忙回头看时，一头巨兽从洞门奔出。你道是什么模样？只见：

目光闪烁，毛色斑驳。甩尾让山谷生风，迈步使郊园草伏。山前一声吼，吓得百兽潜藏；林下独自行，威风使群毛震惊。满口利牙如剑戟，四蹄钢爪似锋芒。

奔跑如飞，快要到坐处。冯丞相仓皇，想躲避却没有办法。忽然听到金锡之声震地，那猛兽好像有人追赶它似的，窜伏在亭下，收脚闭目，像待罪的样子。

冯丞相惊魂未定，看见一个胡僧从洞内走出来。你道是什么模样？只见：

长眉垂雪，碧眼横波。身披烈火般的七幅鲛绡，手拄降魔的九环金锡。若不是寂光中的客人，一定是楞伽峰顶的人。

走到洞门前，横着锡杖，向冯丞相行礼说："小兽无知，惊吓了丞相。"冯丞相回礼说："大师从哪里来，救了我的性命？"胡僧说："贫僧就是这里的金光洞主。相公别来无恙？请喝杯粗茶，在方丈室里说说话。"冯丞相听他说"别来无恙"的话，抬头细看胡僧面貌，果然像旧相识，但仓促间记不起来。于是跟着他进去。

到了方丈室，喝完茶。正要详细询问，金光洞主起身对冯丞相说："敝洞荒凉，没什么可观赏的。如果想游览烟霞、遍观云水，还要请相公再游别的洞。"于是相随出洞后而去。只觉得天清景丽，日暖风和，与世俗的山水迥然不同。不久到了一处，飞泉千丈，注入清溪，白石为桥，斑竹交错。在山峰之下，见一个洞门，门用玻璃做牌，牌上金字写着"玉虚尊者之洞"。冯丞相对金光洞主说："洞中景物，料想不凡。若能一见，此生心愿足矣。"金光洞主说："之所以邀请相公远来，正是要相公游览此处。"于是推门而入。

冯丞相原本以为洞中景物可赏。到了里面，却见尘埃满地，门户寂寥，像无人之境。只见：

金炉香烬，玉磬无声。绛烛光消，仙门昼掩。蛛网遍布空室，宝钩低压重帘。壁上纹幕空垂，架上金经生虫。闲庭寂静，碧草侵阶；幽槛沉沉，绿苔生砌。松阴满院鹤相对，山色当空人未归。

冯丞相犹豫不决，逐步走到后院。忽然看见一个行童，靠着桌子诵经。冯丞相问道："这洞为何没有僧人？"行童闻言，合上经书离开坐席，拱手答道："玉虚尊者游戏人间，至今五十六年，再过三十年才回此洞。因为主人未归，所以无人接待。"金光洞主说："相公不必问，以后自然会知道。此洞有个空寂楼台，高出群峰，下视千里，请相公登楼，稍歇后回去。"于是与冯丞相登楼。

看那楼上，碧瓦铺地，金兽守门。虚檐装饰异宝，巨栋缠绕玉龙。犀轴仙书，堆积架上。冯丞相正要拿卷书来看，金光洞主指着楼外的云山，对冯丞相说："此处足以赏景，何不凭栏一看？"冯丞相就不去看书，且凭栏凝望，远远看见一个地方：

翠烟掩映，绛雾氤氲。美木交枝，清阴接影。琼楼碧瓦玲珑，玉树翠柯摇曳。波光拍岸，银涛映天。翠色逼人，冷光射目。

这时，日影下照，如万顷琉璃。冯丞相注目细看了很久，问金光洞主："这是什么地方，如此美丽？"金光洞主愕然一惊，对冯丞相说："此地就是双摩诃池。这里的山水，相公曾多次游赏，怎么就不记得了？"冯丞相听了这话，低头仔细回想，从儿童时直到现在，一一追忆，并不记得曾经到过这里，却又有些依稀认得。不知什么缘故，于是对金光洞主说："我心被事务缠住，壮年时的旧游，全都不记得了。不知何时曾到过此地？隐隐约约如梦一般。人生劳碌，竟到了这般地步！对着这样的景色回想，令人伤感！"金光洞主说："相公是儒者，应当通达大道，何必白白地伤感？人生寄身于太虚之中，其中的荣辱悲欢、得失聚散，此死彼生，投形换壳，如梦一场。正在梦中时，本不值得问；等到醒来后，又何必悲伤？难道没听说《金刚经》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自古以来都把浮生比作梦，相公只要在梦中醒悟，回头就是了，何用伤感！这是正理，希望相公不要轻视老僧的话！"

冯丞相听了，心悦诚服。正要坐下说话，忽然看到虚檐日影移动，天色将晚。冯丞相想要告辞，对金光洞主作别说："承蒙带我游览，现在尽兴而返。此次分别后，不知何时再会？"金光洞主说："相公说的是什么话？不久当与相公同为道友，在林下相从，日子还长，岂有不见的日期！"冯丞相说："我的病已经痊愈，早晚要上朝参见，职事缠身，自然没有闲暇，怎么能再到林下与大师游乐呢？"金光洞主笑道："浮世光阴迅速，三十年只像一瞬间。老僧在此，转眼间等候相公来，再住此洞就是了。"冯丞相说："我虽然不才，官居一品。以后若蒙君恩，放归田野，即使不领宫观的微禄，也当做一个田舍翁，亲自耕种自得其乐，以终天年。况且再过三十年，我已年近九十，岂会削发披缁坐在这洞中当和尚？"金光洞主只笑而不答。冯丞相说："大师笑我，难道我的话有错吗？"金光洞主说："相公久在尘世，认定了现在的身体，竟不知身外还有身。"冯丞相说："难道除了这个色身之外，还有别的身体吗？"金光洞主说："色身之外，原本有前身。今天相公到此，相公的色身又成了前身。如果不是身外有身，相公先前为何离开这里？今天又怎能来到这里？"冯丞相说："大师用什么法术让我能见到身外之身？"金光洞主说："想见有什么难？"就用手指向墙壁画了一个圆圈，用气一吹，对冯丞相说："请相公看这个境界。"

冯丞相于是走近墙壁观看，圆圈之内，莹洁明朗，像挂了一面明镜。注目细看其中，只见：

风轩水榭，月坞花畦。小桥跨过曲水横塘，垂柳笼罩绿窗朱户。遍看这些亭台，都像曾经到过，但不知是什么园圃在这墙壁之中。冯丞相似心是障眼法，正色责备金光洞主说："我佛以正法度人，大师为何用幻术变现，迷惑人心？"金光洞主大笑起身，手指园圃中东南角说："这样的景物，难道是幻术？请相公细看，真假可见。"冯丞相走近前，注目再看，见园圃中有粉墙小径、曲槛雕栏。向花木深处，有一座茅庵：半开竹窗，低垂疏帘。闲阶日影三竿，古鼎香烟一缕。茅庵内有一人，叠足闭目，靠着蒲团坐在禅床上。冯丞相见此，心里犹豫。金光洞主用手拍着冯丞相背上说："容膝庵中，你是什么人？"大喝一偈道："五十六年之前，各占一所洞天。容膝庵中莫误，玉虚洞里相延。"在冯丞相耳边叫一声："咄！"冯丞相于是顿时省悟：游玉虚洞的，是前身；坐容膝庵的，是色身。不觉失声道："当时不晓身外身，今日方知梦中梦。"从此顿悟无上菩提，喜不自胜。

正要参问心源，印证禅觉，回头看金光洞主，已经不见了。遍观精舍伽蓝，只见：

如云藏宝殿，似雾隐回廊。仔细听不到钟磬的清音，仰视已失去峰峦的险势。玉虚洞府，想来却在海上瀛洲；空寂楼台，料想又归极乐国土。只疑是看罢僧繇画，卷起丹青十二图。

一时之间，廊殿洞府山水，弹指间都没有了踪迹，单单剩下自己一人，俨然端坐在后园容膝庵中禅床之上。觉得茶味还甜，松风在耳。鼎内香烟还在缭绕，座前花影未移动。入定一晌之间，身游万里之外。冯丞相想着境界分明，话语清楚，全然不像梦境。知道是在禅静之中，显现了宿世根本。况且自己算其寿命，正是五十六岁，正符合行童说的尊者游戏人间的年数，分明自己就是金光洞主的道友玉虚尊者转世。

从此每次与客人相对，常常自称老僧。三十年后，一天无病而终。自然仍归玉虚洞中去了。诗曰：

玉虚洞里本前身，一梦回头八十春。

要识古今贤达者，阿谁不是再来人？

## 关键人物

- **冯京**：宋朝大臣，官至丞相，玉虚尊者转世；主要人物，经历病后游仙悟前身
- **金光洞主**：金光洞中的尊者，胡僧；指引冯京悟前身
- **玉虚尊者**：玉虚洞中的尊者，冯京前身；下凡转世为冯京
- **白乐天**：唐朝侍郎，诗人；引子人物，以故事引出主题
- **行童**：玉虚洞中诵经的童子；告知玉虚尊者去向
- **小童**：引导冯京出行的青衣童子；驾羊车带冯京游仙境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东海商人遇风飘至蓬莱山，见白乐天前生所住院落；商人回报李观察，李报告白乐天
- **本章前段**：白乐天作诗回答，表示修净土不羡蓬莱；引出轮回转世话题
- **本章前段**：金光洞主与玉虚尊者对话，玉虚尊者欲下凡；金光洞主同意并约定五十年后指点
- **本章中段**：冯京出生，异香满室，聪颖非凡；冯京长大连中三元
- **本章中段**：冯京为相后病愈，入后园容膝庵静坐；进入禅定状态
- **本章中段**：小童出现，驾羊车带冯京出游，出京都北门入云；到达万山之中
- **本章中段**：冯京闻磬声，寻至金光第一洞；见猛兽，金光洞主出现救之
- **本章中段**：金光洞主带冯京游玉虚尊者之洞；见行童诵经，知玉虚尊者下凡五十六年
- **本章中段**：登空寂楼，远眺双摩诃池；金光洞主点化冯京身外身
- **本章中段**：金光洞主画圆，冯京见园中容膝庵内自己打坐；冯京悟前身，失声道'梦中梦'
- **本章后段**：冯京回到容膝庵，知前身乃玉虚尊者；从此常自称老僧，三十年后无病而终

## 地点

- **金光第一洞**：金光洞主所居洞府，冯京游历之处
- **玉虚尊者之洞**：玉虚尊者洞府，冯京前身所居
- **双摩诃池**：西方极乐世界的池水，冯京凭栏所见
- **容膝庵**：冯京后园中的茅庵，打坐入定之处
- **鄂州江夏**：冯京出生地
- **京都**：冯京为相所在京城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通过冯京故事阐述佛教轮回转世、前身色身之理，劝人醒悟勿迷尘缘。

## 标签

- 冯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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