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十九通闺闼坚心灯火闹囹圄捷报旗铃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初刻拍案惊奇》
作者：凌濛初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二十九通闺闼坚心灯火闹囹圄捷报旗铃

## 本章概览

南宋端平年间，浙东秀才张幼谦与邻女罗惜惜同年同月同日生，自幼同窗，情投意合，私下盟誓结为夫妻。幼谦托媒求亲，罗家嫌其贫寒，声称待中举后方可议婚。幼谦随父远游，罗家却将惜惜另许富户辛氏。惜惜不愿，暗约幼谦夜半翻墙相会诀别，不料被父母撞破。罗仁卿大怒，将幼谦扭送县衙，控告奸情。幼谦在狱中写供词自陈原委，县宰怜其才情，有意周全。正此时，忽报幼谦高中湖北乡试第三名。县宰大喜，当即释放幼谦，免提惜惜，并鼓乐送归。州守得湖北帅府托付，判令辛家退亲，成全张罗姻缘。幼谦与惜惜终成眷属，洞房花烛之夜，二人悲喜交加。次年幼谦又中进士，官至别驾，夫妻白头偕老。故事以科举功名扭转乾坤，既见世态炎凉，亦显真情可贵。

张幼谦与罗惜惜自幼同窗相恋，历经波折，最终幼谦中举，县宰成全，二人结为夫妻。

张幼谦与罗惜惜同窗定情，因家贫求亲被拒，惜惜另许辛家。幼谦归来后私会，被捉送官。牢中得中举捷报，县宰周全，太守命辛家退亲，二人终成眷属。

## 正文

世上什么东西是好出路？只有科举功名是救急的符咒。你看人情说变就变，窗前怎么能不下苦功夫！

话说从汉朝以前，人才只靠举荐和征召，所以有贤良、方正、茂才、异等这些名目；那些高尚不肯出来做官的，又有不求闻达的科目。因此民间没有遗漏的贤才，人也没有隐藏的才能，天下人都能各尽其用。从唐宋以来，都看重科举功名。虽然也有其他途径晋升，也能做到权要的职位，但只有科举这条路才被认为光彩荣耀。往往有人只因为没考中功名，情愿老死在京城。到了本朝，初期是三条途径并用，很多名公大臣并不是科举出身，一样为朝廷建功立业，青史留名不朽。哪里见得只有进士才能做事？直到近来，把这件事越发看重了。不是科举出身的人，不能掌权。掌权的人所用的，如果不是科举出身，就不给他好的衙门、好的地方，大多随便安排一下。没过多久，就被革职了。总之是不把这几类人放在眼里。所以其他人群里即便有英雄豪杰，也没有施展的地方。知道没有长久的宴席，想做清官也没用，都把志气消磨了，怎么能有出头之日！至于那些进士出身的人，就算贪婪得像柳盗跖，残酷得像周兴、来俊臣，公道说不过去，无奈考察不合格，或者被人弹劾坏了，毕竟还给他们留些根基。又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跌倒没多久，转眼又高官厚禄，依旧显贵；哪里像科贡出身的人，一被革职就完了？只因为世道如此看重他们，所以一登上科举榜，就像升天一样。却又有一件好笑的事：就是科举中的人，也都是那些穷酸秀才考上的，并没有第二种人能做到。等到那些肉眼凡胎的人，见了穷酸秀才，谁肯拿正眼看他？还有一等富豪亲戚，使出倚富欺穷的手段，做出各种刻薄样子对待他。等到忽然有一天榜上有名，就立刻转变态度，拍马奉承，偏偏是平时做样子欺负他最凶的人，这时最上前出力。真是世间只有这件事，低贱的可以立刻富贵，贫穷的可以立刻富裕；难以化解的冤仇，可以立即消除；极其危险的道路，可以立即平安。就算做了没廉耻、惹羞耻的事，也像盖上一床棉被一样掩盖了。说书的，怎么见得这样？各位看官，你不信就先听我说一件势利好笑的事。

唐朝有个举子叫赵琮，多次跟随计吏到京城参加春试，屡次不中。他的岳父是钟陵大将。赵琮贫穷，只能靠岳父过日子。那岳家是武职官员，宗族兴旺，见赵琮是个多年不走运的寒酸秀才，没有一个不轻视他的。岳父岳母看见别人不把他放在心上，自己也觉得没趣，说女婿不争气，没长进，虽然是自家骨肉，未免一科比一科嫌弃，弄成了个老厌物。况且心里嫌弃他，越看越觉得寒酸，不值得敬重。只是不好打发他走，心里很不耐烦。赵琮夫妻两个，不要说看了别人许多冷眼，就是在父母身边，也受了不少两样三样的怠慢，没办法争气不来，只得怨命运忍耐。

一天，赵琮又到长安去应试了。家里碰上了迎春的日子，军中举行盛大集会，各种杂耍表演。唐朝时称为“春设”，全城的男男女女没有不出来看的。大户人家搭了棚子，摆了酒席在里面，邀请亲戚一起观看。大将全家都到棚上去，女眷们个个盛装打扮争奇斗富，只有赵娘子衣衫褴褛。虽然心里觉得自己不入流，但大家都去，又不好一个人推辞不去。只得含羞忍耻，跟着众人后面，一起上了棚。众女眷嫌她打扮简陋，怕一起坐着不好看，就弄了个屏风遮着她，叫她一个人坐在一边，不和她同席。她是被嫌弃惯了的，也自知之明，只好由人安排，默默地坐下了。

正在喝酒热闹的时候，忽然一个吏员走到大将面前说：“观察相公特地请将军，马上要说话。”大将吃了一惊说：“这是与民同乐的时候，料想没有政务相关，为什么观察相公召见？莫非有什么不测之事？”心里好害怕，捏了两把汗，到了观察相公厅前，只见观察手里拿着一卷书，笑容满面，当厅问道：“有个赵琮，是您的女婿吗？”大将答道：“正是。”观察说：“恭喜恭喜。刚才京城探马来报，您的女婿已经考中了。”大将还谦虚说：“恐怕没有到这一步。”观察就把手里的书卷递给大将说：“这是京城来的全部榜文，您女婿的名字在上面，请公自己拿去看。”大将双手接过来，一眼扫去，赵琮的名字明明在上，不觉惊喜。谢别了观察，连忙走回去。远远望见棚里家人都在那里朝外边看。大将举着榜文，对着家人大喊道：“赵郎考中了！赵郎考中了！”众人听见，都大吃一惊。转过头来看那赵娘子时，她正冷冷清清、没精打采地坐在屏风外面。但耳朵里已经听见了，心里暗暗叫道：“惭愧！谁知道也有这一天！”众亲眷急忙把屏风撤开，来到她跟前恭喜说：“现在就是夫人县君了。”一齐来拉她去同席。赵娘子回答说：“衣衫褴褛，玷污各位亲友，不敢来混。只自己坐着看看罢了。”众人听她说赌气的话，更加不安，一个个勉强陪笑说：“夫人说哪里话！”就有献殷勤的，把带来的包袱里替换衣服，拿出来给她穿上。一个开了头，个个争先。也有取下簪子的，也有取下钗环的，也有取下花钿、耳坠的，霎时间把个赵娘子打扮得花团锦簇，还怕她不高兴。这一天哪里还有心看春会？只个个围着赵娘子，看她的脸色罢了。本来是一个受冷落的人，只因为丈夫考中，一时一刻就变了。人也还是这个人，亲也还是这些亲，世态炎凉到了如此地步！我为什么说这个做引子？只因有一个人为了些风流事，做出来了，正在难分难解的时候，忽然考中进士，不但免了罪过，反而团圆了夫妻。正应了先前所说的：就算做了没廉耻、惹羞耻的事，一床锦被可以遮盖了。各位看官，请听我讲，有诗为证：

同一年考中同一年学习，如同同林宿鸟。好事多磨，受人摆布。私情败露，官司难了。一纸捷报，真如同月老。

这个故事，在宋朝端平年间，浙东有一个饱学秀才，姓张字忠父，是官宦人家。只是家境不富裕，靠着人家聘请，跟着去任上做书记，靠教书糊口。邻居有个罗仁卿，是白手起家的人，家里很富裕。两家同一天生孩子。张家得了男孩，名叫幼谦；罗家得了女孩，名叫惜惜。都长大了。因为张家有书房，罗家把女儿寄在学堂里读书。旁人见他两个年纪相貌相当，开玩笑说：“同一天生的，应该做夫妻。”他两个都是小孩子心性，听人这样说，便信以为真，私下偷偷互相认定，又各写了一张契约，发誓一定要同心到老。两家父母都不知道。一起读了四五年书，都十四岁了，情窦渐渐开了。听人说做夫妻要做那些事，就两个结伴商议说：“我们既然是夫妻，也学着他们做做。”两个人你欢我爱，又不懂得利害，有什么不肯？书房前有棵石榴树，树边有个石凳，罗惜惜就坐在凳上，身靠着树，张幼谦早把她的脚抬起来，就搂抱着弄了起来。两个小小年纪，不知道什么大趣味，只是心里喜欢做耍逗乐。后来见弄出些好处，就天天弄，不肯停下了。

冬天，先生放假回家，惜惜回家过了年。第二年，惜惜已经十五岁。父母说她年纪大了，不好到别人家去读书，不让她来了。幼谦屡次到罗家门口探望，指望碰上惜惜。那罗家是富户，闺院深密，怎能轻易出来？惜惜有个丫鬟叫蜚英，常到书房伺候惜惜，陪着来回。如今惜惜不来读书，连蜚英也不来了。只有早晨采花去给惜惜戴的时候，才出得门。到了冬天，幼谦想念惜惜不止，做了两首新词，要等蜚英来时寄给惜惜。词牌名是《一剪梅》，词写道：

同一年同一天又同窗，不像鸳鸯，谁像鸳鸯？石榴树下事匆忙，惊散鸳鸯，拆散鸳鸯。一年不到读书堂，教我不思量，怎能不思量？朝朝暮暮只烧香，有份成双，愿早成双！

写完了词，等蜚英不来，又做了一首诗。诗写道：

昔人一别恨悠悠，犹把梅花寄陇头。

咫尺花开君不见，有人独自对花愁？

诗写完，恰好蜚英到书房里来采梅花，幼谦折了一枝梅花，连同两首词一首诗，递给她，又暗嘱蜚英说：“这花正盛开，你可托折花为名，递个回信来。”蜚英答应了，带回去给惜惜看了。惜惜只是偷偷掉眼泪，想依照原韵和诗，但因为年底，匆匆没做成，竟没有回信。

到了第二年开春，越州太守请幼谦的父亲忠父去做记室，忠父就带了幼谦去，自己教他。去了两年才回家。惜惜知道了，因为两年前没回幼谦的信，暗中派蜚英拿一个小匣子来送给他。幼谦收了，打开匣子看，里面有金钱十枚，相思子一粒。幼谦知道这是惜惜打的哑谜：钱表示团圆的意思，相思子不必说了。心里大喜，对蜚英说：“多谢小娘子好意记挂，哪里能再会一次就好。”蜚英说：“姐姐又不出来，官人又进不去，怎么能会面？只好传个消息罢了。”幼谦又做了一首诗给蜚英拿去做回信。诗写道：

一朝不见似三秋，真个三秋愁不愁？

金钱难买尊前笑，一粒相思死不休。

蜚英离开后，幼谦把金钱系在贴身汗衫的带子上，想念惜惜的时候，就解下来抛卦问卜，也当是玩耍。被他母亲看见了，问幼谦：“从哪里得来的这金钱？从小就没见你有过。”幼谦回答母亲说：“在母亲面前不敢隐瞒，其实是和我一起在学堂读书的罗氏女最近送的。”张妈妈心里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心想：“儿子已经二十岁，正是该成婚的年纪。他和罗氏女从小一起读书，到现在还互相寄送东西往来，一定是彼此相爱。况且罗氏在我家里，看她品德容貌都很出色，何不请人去求她做儿媳妇，岂不是两全其美？隔壁有个卖花的杨老妈，长期做媒，在张罗两家经常走动。”张妈妈就接她到家，把这事对她说：“家里贫寒，本来不敢高攀她富家。但罗家小娘子，从小在我家和小官人同窗，况且又是同一天生的，或许因为这些缘分，她家不嫌弃肯成全也说不定。”杨老妈说：“夫人怎么这样说？您家虽然清贫些，到底还是官宦人家。罗家眼下虽然富裕，却是暴发户。两边扯来相比，还是您家更胜一筹呢。待老身去说就是。”张妈妈说：“有劳妈妈多费心了。”幼谦又私下叮嘱了杨老妈许多话，教她见到惜惜小娘子时，千万转达问候。杨老妈都答应了，径直往罗家去。

罗仁卿和夫人问她的来意。杨老妈说：“特地来给小娘子做媒。”仁卿问：“是哪一家？”杨老妈说：“说起来连小娘子的生辰八字都不用求，那小官人和小娘子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仁卿说：“这样说来，就是张忠父家了。”杨老妈说：“正是。而且是个很好的小官人。”仁卿说：“他家世代书香，门第也好，只是家境艰难，靠常年外出教书过日子，有什么大出息？”杨老妈说：“小官人聪明非凡，一定会有好日子的。”仁卿说：“如今这世道，人家只看眼前，将来的事，谁能保证？小官人看来是好的，但功名要靠命运，谁知道怎样？如果他要来求我家女儿，除非考中做官，那时就嫁给他。”杨老妈说：“依老身看来，只怕这小官人这个日子也会有的。”仁卿说：“果然有这日子，我家绝不失言。”罗妈妈也是同样的话。杨老妈说：“这样，老身姑且把这话回复张老夫人，教他小官人用心读书，争取功名吧。”罗妈妈说：“正是，正是。”杨老妈说：“老身也到小娘子房里去坐坐。”罗妈妈说：“正好在小女房里坐坐，喝杯茶再去。”

杨老妈原本在她家走熟了，不用引路，一直到了惜惜房里。惜惜请杨老妈坐下，叫蜚英倒茶。就问：“妈妈从哪里来？”杨老妈说：“专门为隔壁张家小官人来求小娘子的亲事。小官人多多拜上小娘子，说：‘从小同窗，多时不见，无时不想念。’今天特地教老身来老员外、老安人这里做媒，要小娘子怎么从中自己做主，一定要促成！”惜惜说：“这事必须凭爹妈做主，我一个女儿家怎么好开口！不知刚才爹妈怎么说？”杨老妈说：“刚才老员外和安人的意思，嫌张家家境贫寒些。说：‘除非张小官人考中功名，才许给他。’”惜惜说：“张家哥哥这个日子倒会有，只怕爹妈性子急，等不得，失信于他。既然有这话，有劳妈妈回复他，叫他早早自己努力，我自会一心一意等他到那一天。”惜惜要杨老妈替他传话，私下里拿出两个金指环送给她，说：“以后有什么话，妈妈悄悄替我传给他知道，定当重谢。不要在爹妈面前说了。”看官，你们要知道这些老妈子，是拉皮条的领头，有什么领会不了的意思？知道两边说话都有情意，就算做不成媒，还可以私下撮合他们两个，赚一大笔钱。又见了两个金指环，满脸堆笑说：“小娘子，凡是有托付，只管包在老身身上，不会误你的事。”

出了罗家门，再到张家来回复，把这些话一一对张妈妈说了。张幼谦听了，便冷笑道：“考中功名，是男子汉分内的事，有什么难的？这老婆子稳是我的了。”杨老妈说：“他家小娘子也说：‘官人毕竟会有这一天，只怕爹妈等不得，或有变卦。她心里只守着你，教你自己要奋发。’”张妈妈对儿子说：“这是好话，不可辜负了她！”杨老妈又私下对幼谦说：“罗家小娘子对官人很有情意，临走时又吩咐老身说：‘下次有话悄悄地替她传传。’送了我两个金指环，这个小娘子实在是贤惠。”幼谦说：“以后有事相烦，一定不要推辞。”杨老妈说：“应当，应当。”当下告别去了。

第二年，张忠父从越州派人回家，说要同越州太守到京城等候差遣，恐怕幼谦在家荒废学业，带他同去。幼谦只得又去了，暂且不提。

却说罗仁卿的主意，嫌弃张家贫穷，本来就不肯许配这门亲事。这句“做官方许”的话，是句没头没脑的话，做官是等不到的。女儿年纪一年大似一年，万一像姜太公八十岁才遇到文王，那女儿不成了老婆婆了？又见张家总是远出，料想办不成事。他哪里管女儿心里的想法？当时同乡有个巨富之家，姓辛，儿子也有十几岁了。听说罗家女子才色双全，请媒人来求婚。罗仁卿见他家富裕，心里喜欢。又加上张家只来口头说过一番，没受过他一丝一毫，不算失约，哪里还放在心上？一口答应了。辛家选了日子下聘礼，惜惜听到这消息，只叫得苦。又不好对爹娘说出心事，暗暗纳闷，私下对蜚英这个丫头说：“我和张官人同一天出生、同窗读书，谁不说是天生一对？我们两个从小情同姐妹，情谊如同夫妻。今天却叫我嫁给别人，这怎么行？不如早点寻死，倒干净。只是还没有见过张官人一面，放心不下。”蜚英说：“前日张官人也问我要见姐姐，我说没什么办法，只好算了。如今张官人不在家；就是在的时候，也不方便见面。”惜惜说：“我倒想出一个计策，可以见面；只等他来了就好，你可时常到外面去打听打听。”蜚英谨记在心。

且说张幼谦从京城回来，又是一年。听说罗惜惜已经接受了辛家的聘礼，不见惜惜有什么推托不肯的意思。幼谦非常愤恨地说：“她父母倒怪不得，难道惜惜就这样顺从，一点话都没有？”气得要死。提起笔来，写了一首词。词牌名《长相思》，写道：“天有神，地有神，海誓山盟字字真。如今墨尚新。过一春，又一春，不解金钱变作银。如何忘却人？”写完后，放在袖子里，急急走到杨老妈家里。杨老妈接他进去，问道：“官人有什么事过来？”幼谦说：“妈妈知道罗家小娘子已经许了人家吗？”杨老妈说：“也听说了，却不是我做媒的。好个小娘子，一心注意着官人，可惜错过了。”幼谦说：“我不怪她父母，倒怪那小娘子，怎么任凭父母许给别人，一声不吭？”杨老妈说：“叫她一个女孩儿家，怎么好说？她必定有自己的打算，不要错怪了人！”幼谦说：“因此要妈妈去给她传个话，我有首小词，问她心意的，烦妈妈给我带去。”从袖中摸出词来，连同越州太守送的路费一两银子，转送给杨老妈做路费。杨老妈见了银子，像苍蝇见了血，有什么不肯做的？欣然领命去了。以卖花为由，径直到了罗家，走进惜惜房里来。惜惜接着，问道：“一向不见妈妈来走动。”杨老妈说：“一向没事，不敢上门。如今张官人回来了，有话转达，所以过来。”惜惜听说幼谦回来了，说：“我正叫蜚英打听，不知他已经回来了。”杨老妈说：“他听说小娘子许了辛家，很不高兴。有封信托我送来给小娘子看。”从袖中摸出信来，递给惜惜。惜惜叹了口气接过来，拆开从头到尾一看，却是一首词。落下泪来说：“他错怪我了！”杨老妈说：“老身不识字，信上不知他说什么？”惜惜说：“他说我忘了他，哪里知道受聘是我爹妈的主意，哪里由得我做主？”杨老妈说：“小娘子，你现在怎么答复他？”惜惜说：“妈妈，你肯替张郎传信，必定受了张郎之托，我有句真心话对你说，不妨事吗？”老妈说：“去年受了小娘子的赏赐，至今一丝一毫没出得力，又加上张官人相托，随你吩咐，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拼着老命，能做的，只管去做，绝不敢泄漏半句话！”惜惜说：“多谢妈妈盛情！先要你去对张郎说明我的心事，我只因为没有当面会过张郎，所以隐忍至今。如果得和张郎当面一会，我就情愿同张郎死在一处，决不嫁给别人，苟且偷生在世上。”老妈说：“你的心事我好替你说，只是要会他，却不能够。你家院墙深密，张官人又不会飞，我衣袖里又装不下他，怎么弄他来相会？”惜惜说：“我有一计，尽可以让张郎来。只求妈妈周全，十分稳妥。”老妈说：“老身方才说过了，任凭使唤，只要早定妙计，老身无不尽心。”惜惜说：“我的卧房，在这阁楼上，是我家最末一层，与前面隔绝。阁下有一道门，通后面一个小园子。园子周围有矮墙，墙外就是荒地，通向外面的。墙内有四五株大山茶花树，可以爬上墙去的。烦妈妈约张郎在墙外等，到夜里，我叫丫头从树枝上登墙，把竹梯挂到墙外来，张郎就可以从梯子上来了。到时候叫蜚英找个由头，到幼谦家里打听。”这天蜚英打听到幼谦已经回来，忙来对惜惜说了。惜惜说：“你快去约他，今夜一定要相会，还用以前的方法进来就是。”又写了一首词，封好了，一同拿去给他看。

蜚英领命，走到张家门口，正好撞见张幼谦。幼谦说：“好了，好了。我正走出来要请杨老妈来通信，恰好你来了。”蜚英说：“我家姐姐盼官人不来，时常啼哭。天天叫我打听，今天得知官人到了，立刻派我来约官人，今夜照旧从竹梯上进来相会。有一个帖子在此。”幼谦拆开，是一首《卜算子》词。词写道：“幸得那人归，怎便教来也？一日相思十二时，直是情难舍！本是好姻缘，又怕姻缘假。若是教随别个人，相见黄泉下。”幼谦读罢词，回答她说：“知道了。”蜚英自己回去了。幼谦把词珍藏起来。

到了晚上，远远望去楼的西边，已经有三盏灯亮着，急忙跑到墙外去看，竹梯也已经在那边了。进去见到惜惜，惜惜像得了珍宝一样，双手抱住他，嘴里埋怨道：“亏你下得了狠心！直到这时候才回来！现在已经定下日子了，我跟你就算每晚都见面，也只剩两个多月，时间有限了。应该要跟你尽情欢乐到死，没有什么遗憾。你年轻有才华，前程不可限量。我不敢用世俗儿女的情态，强迫你跟我一起死。但日后你对着新人，千万不要忘了我！”说完大哭。幼谦也哭着说：“要死就一起死，怎么说这种话？我从分别以后，哪天不想你？所以考完试不等发榜就回来，只是因为不好违抗父亲，才迟了几天。我认个不是就是了，不要怪我！多谢你寄来新词，我依着韵和一首，来表明我的心事。”拿过惜惜的纸笔，写道：

“去时不由人，归怎由人也？罗带同心结到成，底事教拚舍？心是十分真，情没些儿假。若道归迟打掉蓖，甘受三千下。”

惜惜看了词中的意思，知道他是出于无奈，也不怨恨他，一起到罗帐之中，极其缠绵。俗语说新婚不如远归，况且知道相会的次数有限，又是一刻值千金的时光。你贪我爱，放纵着心性做事，不顾死活。这样过了半个月，幼谦有些胆怯了，对惜惜说：“我这一去每晚都来，你又早睡晚起，觉得太胆大了一些！万一有些风声，被人察觉，怎么办？”惜惜说：“我这身体早晚都是拼死去死的，暂且尽情快活。就算败露了，也不过一死，怕他什么？”果然惜惜太过放纵了些，罗妈妈见她白天做事有气无力，常常打呵欠，有时早晨起来，眼睛红肿的。心里疑惑道：“这丫头有些反常了，莫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留了心。到了夜深人静后，悄悄到女儿房前察听动静。只听得女儿在阁楼上，低低微微地跟人说话。罗妈妈说：“可真奇怪！这时候难道还跟蜚英那丫头说什么话不成？就算讲话，何必这么轻，听不出落句来？”再仔细听了一会，又听见阁楼底下房里打鼾声，更加惊异道：“上边有人说话，下边又有人睡下，可不是三个人？睡着的若是蜚英丫头，女儿却跟谁说话？这事必然蹊跷。”急忙去对老头说了这些缘故。罗仁卿大惊道：“吉期近了，不要做出事来？”对妈妈说：“不必犹豫，干脆闯到阁楼上去一看，好歹立刻就能见分晓。那阁楼没地方可去的。”妈妈去叫起两个养娘，拿了两盏灯，妈妈在前面走，仁卿拿着杆棒在后面押着，径直来到女儿房前。见房门关得紧紧的，妈妈出声叫：“蜚英丫头。”蜚英还睡着没应声，阁楼上先听见了。惜惜说：“娘来叫，必定有什么家事。”幼谦慌张起来，惜惜说：“你不要慌！悄悄待着，等我下去迎接。夜晚间她不会起来的。”急忙起来穿好衣服，一面走下楼来。张幼谦有些心虚，怕出岔子，也把衣服穿好，却没有可走的路，只得将就闪在暗处静听。惜惜只以为母亲一个人来问什么话的，想着迎住她就没事了，谁知一开门，两盏灯火照得通红，连父亲也在，吃了一惊，正说不出话来。只见母亲拿了养娘手里的灯，父亲带着杆棒，往阁楼上直奔。惜惜见势头不对，知道事情败露，就走向阁楼外面，要往井里跳。一个养娘见她跑得急，带着灯来照；一个养娘是空手的，见她做出跳井的架势，连忙抱住说：“为何这样？”便喊道：“姐姐在这要投井！”蜚英惊醒，起来看，只见姐姐正在那里挣扎，两个养娘尽力抱住。蜚英跑去伏在井栏上了，嘴里哼道：“姐姐使不得！”

不说下边乱成一片，且说罗仁卿夫妻走到阁楼暗处，搜出一个人来。仁卿举起杆棒，正想要打。妈妈拿灯上前一照，仁卿却认出是张忠父的儿子幼谦。暂且住了手，骂道：“小畜生！贼禽兽！你是我通家子侄，怎么干出这种没道理的事来，玷辱我家！”幼谦只得跪下说：“望伯伯恕小侄之罪，听小侄告诉。小侄从小与令爱只因同年同月同日生，又同窗读书，心中相投。前年曾托人求亲，伯伯口头答应说：‘等登第才可。’小侄为此发奋读书，指望完成好事。岂知宅上忽然另许了别人家，因此令爱不甘心，招我私下相会，原本约好同死同生，今日事情已经败露，令爱必死，小侄不愿独生，任凭伯伯打死罢！”仁卿说：“前日这话确实有过，你几时又曾登第了来，却怪我另许人？你如此无行的禽兽，料想也没有功名之分。你罪过不轻，自有官法，我也不私下打你。”一把扭住。妈妈听见阁楼前嚷得厉害，也恐怕女儿寻短见，急忙催着下了阁楼。

仁卿拖幼谦到外边学屋，拿条绳子捆住，关在书房里。叫家人看守着他，只等天亮送官。自己又回身进来看女儿时，只见她颠得头蓬发乱，妈妈与养娘们还搅成一团，在那里嚷叫。仁卿怒道：“这样不成器的东西！让她死了算了！拦她做什么？”举起杆棒要打，却得妈妈与养娘们，搀的搀，背的背，拥上阁楼去了，剩下仁卿一个人在下边。抬头一看，只见蜚英还在井栏边。仁卿一肚子恼怒，正没处发泄，一手揪住头发，拖过来就打，说：“多是你做了牵线人，惹出事来的。还不老实说？是怎么起头的？”蜚英起初还推说一向在阁下睡着，不知情，被打不过，只得把来龙去脉细细招了，又说：“姐姐与张官人时常哭泣，只求一起死的。”仁卿听了这话，喝退了蜚英，心里也有些后悔道：“前日便许了他，不至于如此。而今却有辛家在那里，这事难处理，不得不经官了。”

闹嚷了大半夜，早已天亮。原来但凡人家有事，觉得天也容易亮些。妈妈自己跟养娘们陪伴着女儿，不让她寻死路，仁卿却押着幼谦一路到县里来。县官升堂，收了状词，看是奸情事，而且是当场捉获的，知道有证据。又见状中告他是秀才，就叫张幼谦上来问道：“你读书知礼，如何做出这种败坏风化的事？”幼谦说：“不敢瞒大人，这事有个缘由，并非轻浮男女淫乱。”县官说：“有什么缘由？”幼谦说：“小生与罗氏女生于同年同月同日，从小罗家就送在我家读书，又同窗。情投意合，私下立了盟书，誓愿白头偕老。后来曾托媒求亲，罗家回话说：‘必等登第，才许成婚。’小生随父亲游学，两年回家，谁知罗家不记前言，竟自另许了亲家。罗氏女自认为难违背前誓，只等临嫁的日子，拼着一死，来谢小生，所以约小生去当面诀别。行踪不密，却被捉获。罗女被强迫出嫁必死，小生道义上不肯独生。事情败露，不敢逃脱罪责。”

县官见他人才俊雅，言词慷慨，有心要周全他。问罗仁卿说：“他说的是实情吗？”仁卿说：“话多半是实情，这事却是不该做。”县官要测试他的才思，拿过纸笔来对他说：“你情意既然如此，口说无凭，可将前后事情写一份供状给我看。”幼谦当堂提笔，一挥而就。供词写道：

“窃惟情之所钟，正在吾辈；义之不歉，何恤人言！罗女生同月日，曾与共塾而非书生；幼谦契合金兰，匪仅逾墙而搂处子。长卿之悦，不为挑琴；宋玉之招，宁关好色！原许乘尤须及第，未曾经打昆娓；却教跨凤别吹箫，忍使顿成怨旷！临嫁而期永诀，何异十年不字之贞；赴约而愿捐生，无忝千里相思之谊。既藩篱之已触，忠桎梏而自甘。伏望悯此缘悭，巧赐续貂奇遇；怜其情至，曲施解网深仁。寒谷逢乍转之春，死灰有复燃之色。施同种玉，报拟衔环。上供。”

县官看了供词，大加赞赏，对罗仁卿说：“如此才人，足以做你的好女婿。你女儿已是覆水难收，何不婉转成全了他们？”罗仁卿说：“已经受过辛家的聘礼，小人如今也不得自由。”县官说：“辛家知道这风声，也未必情愿了。”

县官正打算劝化罗仁卿，不想辛家知道了，也来补状，要追究奸情。那辛家是大富之家，与县官平日素有往来。这事是他有理，不好曲意违拗，又恐怕张幼谦出去，被他两家在气头上蛮打坏了，只得准了辛家的状词，把张幼谦暂且收监，还要提到罗氏再审问虚实。

却说张妈妈在家，早晨不见儿子来吃早饭，到书房里找他，却又不见，正不知哪里去了。只见杨老妈走来慌张地说：“孺人知道么？小官人被罗家捉奸，送在牢里去了。”张妈妈大惊道：“怪不得他连日有些失魂落魄，果然做出来了。”杨老妈说：“罗、辛两家都是富豪，只怕官府处难为小官人，怎样救他才好？”张妈妈说：“除非着人去对他父亲说知，讨个商量。我是妇人家，干不了什么事，只好管他牢里送饭罢了。”张妈妈叫着一个走使的家人，写了详细书信一封，打发他到湖北去告诉张忠父知道，商量寻个方便。家人星夜去了。

这边张幼谦在牢中，自己想：“县官十分好意，或许会保全我。但不知那晚惜惜死活如何，只怕今生不能再会了！”正在思念流泪，那牢中人来索要常例钱、油火钱，亏得县官曾吩咐过，不许难为他，不至于动手动脚，却也言三语四，絮叨得不好听。幼谦是个书生，又兼心事不痛快的时候，怎能耐烦这些模样？正分解不开时，忽听得牢门外一片锣声筛着，一伙人从门上直打进来，满牢中的人都大吃一惊。

幼谦看那为首的肩下插着一面红旗，旗上挂着铜铃，上面写着“帅府捷报”。那些人乱嚷道：“哪一位是张幼谦秀才？”众人指着幼谦说：“这个就是。你们是做什么的？”那伙人不分青红皂白，一拥而上，团团把幼谦围住了。说：“我们是湖北帅府的，特地来报秀才高升的喜讯。快写赏钱！”就有人拿出纸笔来按住他的手，要写“五百贯”、“三百贯”地乱喊。幼谦说：“先别忙，拿出单子来看，是什么名次，再写赏钱也不迟。”报喜的人说：“高得很，高得很。”拿出一张红单来，是第三名。幼谦说：“我是犯罪被关押的人，你们怎么不到我家里去报，却到监狱里来吵闹？知县大人知道了，恐怕不便。”报喜的人说：“我们是从府上来的，听说秀才在这里，刚才也已经派人禀报过知县大人了。这是好事，知县大人料想不会怪罪。”幼谦说：“我自己的命运还不知道怎么样，还要靠知县大人做主，我白写赏钱有什么用？”报喜的人只是乱嚷，监狱里的人也从旁起哄，把一个牢房闹成了一片。只听得喝道的声音，监狱里的人乱窜开了，喊道：“知县大人来了。”不一会儿，县宰笑嘻嘻地踱进牢房来，见众人还拥着幼谦不放，县宰喝道：“为什么这样？”报喜的人说：“正要请大人来，张秀才自己说在牢里，不肯写赏钱，要请大人做主。”县宰笑道：“不必喧嚷，张秀才高中，本县原有公费，赏钱五十贯，从我的库上来领。”拿过笔来写给了他，众人嫌少，又添了十贯，然后散去。

县宰请过张幼谦来换了衣巾，行了礼，扶他到公厅上，祝贺道：“恭喜高中。”幼谦说：“小生蒙受覆庇之恩，虽然侥幸考中，但所犯的罪过更大了，还要仰仗大人保全！”县宰说：“这是小事一桩，不必放在心上！下官自然会设法周旋。”这时正派出差役去拘拿罗惜惜出官对质，人还没到，县宰当厅就发下一张批示，批示上写道：“张子新中举，鼓乐送归，罗女免予提审，等候州里定夺。”写完之后，就叫吏典准备花红鼓乐和马匹伺候。县宰敬了幼谦三杯酒，给他披上花红，送他上马，鼓乐在前面引导，送出县门来。正是：

昨天还是牢中囚犯，今天成了马上郎君。

风月场中增添色彩，喜神也使人心欢。

却说幼谦走到半路上，只见前面两个公差，押着一乘女轿，正往县里而来。轿中隐隐有哭声，这边拿着批示的公差认得，知道是罗惜惜在轿里，高声叫道：“不要来了，张秀才高中了，免提了。”就拿出批示来给那边的公差看。惜惜在轿中听得清楚，顶开轿帘偷看，只见张生意气昂扬，笑嘻嘻地骑着马来到面前，心中暗暗高兴。幼谦望去，见惜惜在轿中，知道那天晚上没有死，心里放下了一个大疙瘩。当下四目相对，悲喜交集。抬惜惜的轿子转了方向，正好在幼谦的马旁边，前前后后，一路同行，就好像新郎迎接新娘的轿子一样。只缺轿上结彩，直到分路的地方，两人各丢眼色而别。

幼谦回来见了母亲，拜过了，赏赐了迎送的人，众人都各自散去。张妈妈说：“你做了不成熟的事，差点把我这老人家急死。若不是有这意外的救星，这事怎么得了？今天报喜的人打进来，我还以为是官府衙门里的人来吵闹，慌得我没处躲。直到后来弄明白了，才放心。我说你在县牢里，他们一得到消息就来了。可县里怎么就肯放了你？”幼谦说：“孩儿不才，为了儿女私情，做了错事，连累母亲受惊。幸亏县里大人好意，本来就有成全婚姻的意思，只碍着亲家不肯。如今侥幸有了这一步，县里大人十分欢喜，送孩儿回来，连罗氏女也免提了。孩儿痴心想着，不但可以免罪，或许还有些指望也说不定。”妈妈说：“虽然知县大人如此，但听说辛家仗着有钱，不肯善罢甘休。要到上司去告状，恐怕斗不过他。我当初曾派人到你父亲那里去商量，不知有没有什么门路来？”幼谦说：“这事且看县里申报到州里，州里的主意如何，再作打算。娘且放宽心。”不一会儿，邻居们都来道喜，杨老妈也来了。母亲高兴，不在话下。

却说本州太守升堂，接到湖北帅使的一封信，拆开来看，却是为张幼谦、罗氏的事，托他周全。这信是张忠父得了家信，央求主人写来的。总之是托忠父代笔，自然写得十分恳切。那时帅府有权势，太守不敢不尽心，只是不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正要等县宰来时问他。恰好这天，本县的申报文书也到了，太守看过，才知道内情。又听说张幼谦新中举，越发要周全他了。只见辛家来告状说：“张幼谦犯奸被关押在狱，本县因私情擅自释放，不追究罪行，实在枉法。”太守叫辛某上前，开导他说：“照你所告，那罗氏已经是失节的女子，你争她有什么用？就算判给你家，你要了这个媳妇，也坏了名声。何不追还你原来下的聘礼，另娶一个好好的，毫无瑕疵，岂不是好？你本不像罗家，原是干净的人家，何苦争这闲气？”辛某听太守说得有理，一时没话回答，叩头说：“全凭大人做主。”太守即刻叫吏典拿纸笔给他，要他写了情愿退掉罗家亲事的一纸状词，移送本县，在罗仁卿名下，追回辛家这笔聘礼还给他。辛家见太守这样处理，不敢再说什么，叩头而出。

太守当下秘密写了一封信，钉封在文书中，给县宰说：“张、罗二人，是佳偶。希望你成全这一段姻缘，这是奉帅府之命办理的，不要疏忽！”县宰接到州里的文书，又看了这信，准备两个名帖，先派一个吏典去请罗仁卿到公厅相见；又派一个吏典去请张幼谦。分头去了。

罗仁卿是个没有功名的富翁，见县官用名帖相请，哪敢不赶紧去？急忙换了便帽，穿了大摆褶子，来到公厅。县宰只为成全好事，优礼相待。对他说：“张幼谦是个好女婿，本县前日曾劝你接纳他。如今他已成名，若依我处理，真是美事。”罗仁卿说：“大人吩咐，小人怎敢违抗？只是已经许给了辛家，辛家坚决要娶，小人拿什么话回绝他？有两难之处，请大人明鉴。”县宰说：“只要你同意，辛家不必担心。”笑嘻嘻地叫吏典从州里文书中拿出辛家那纸退亲的状子来，给罗仁卿看。县宰说：“辛家已经这样了，如今可以祝贺你得到佳婿了。”罗仁卿沉思道：“辛家怎么肯就写这一纸？”县宰笑道：“你不知道，这是州守大人的主意，让他写了以便你女婿完婚的。”就从袖里摸出太守的信来，给罗仁卿看了。罗仁卿见州、县官都这样为他张罗，怎敢推辞？只得谢道：“儿女小事，劳烦各位大人费心，怎敢不遵命？”只见张幼谦也被请到了，县宰接见，笑道：“刚才你岳父亲口许下亲事了。”就把密信和辛家的退亲状给幼谦看过，说明了详情。幼谦喜出望外，称谢不已。县宰就叫幼谦当堂拜认了岳父，罗仁卿心里也自喜欢。县宰邀进后堂，摆酒招待他翁婿两人。罗仁卿谦让不敢入席，县宰说：“看在你女婿面上，坐坐何妨！”当下尽欢而散。

幼谦回去，把父亲求得湖北帅府的关系托付太守，太守又对县宰如何如何仔细说了一遍，张妈妈非常高兴。那罗仁卿吃了知县大人的酒，身子也觉得轻快了好些，知道是沾了张幼谦的光，越发敬重女婿。罗妈妈一向护着女儿，又听仁卿说州、县官这样做主，又是个新得中的女婿，得意自不必说。第二天，是黄道吉日，就请杨老妈做媒，说不舍得放女儿出门，把张幼谦招赘了过来。洞房花烛之夜，两个新人原是旧相识，又都是经过惊吓、哭哭啼啼死里逃生的，竟然得以团圆，其乐不可名状。

成亲之后，夫妇同到张家拜见妈妈。妈妈看见佳儿佳妇，十分美满。又吩咐道：“州、县大人的恩情，不可忘记！既然已成亲，须去拜谢。”幼谦说：“孩儿正想如此。”于是留下惜惜在家陪伴婆婆闲话，张妈妈从小认识媳妇，更加亲热。幼谦却去拜谢了州官和县官。回来后，州、县各自派人送礼道贺。打发完了之后，依旧一同到丈人家里来了。第二年幼谦参加春闱，一举登第，官至别驾，夫妻白头偕老。诗曰：

不要说牢狱是福堂，谁知在里面报新郎？

不是一番彻骨寒，怎得梅花扑鼻香？

## 关键人物

- **张幼谦**：饱学秀才，张忠父之子；与罗惜惜相恋，中举后迎娶惜惜
- **罗惜惜**：罗仁卿之女；与张幼谦相恋，被迫许辛家，终嫁幼谦
- **罗仁卿**：罗家主人，白手起家富裕；惜惜之父，起初嫌张家贫，后同意婚事
- **杨老妈**：卖花的媒婆；为张罗两家传话，促成私会
- **蜚英**：罗惜惜的丫鬟；传递消息，协助张罗私会
- **县宰**：本县知县；审理案件，成全张罗婚姻
- **辛家**：巨富之家；向罗家求婚，后被迫退亲
- **太守**：本州太守；受帅府之托，调停辛家退亲

## 时间线

- **幼年**：张幼谦与罗惜惜同年同月同日生，同窗读书，私定终身。；两人情投意合，各写契约誓同心。
- **十四岁**：两人在石榴树下石凳上初试云雨。；此后天天弄，不肯停下。
- **十五岁后**：惜惜不再读书，幼谦思念，作词寄情。；惜惜回赠金钱十枚、相思子一粒。
- **之后两年**：幼谦随父去越州，两年后回家。；惜惜派蜚英送金钱和相思子。
- **幼谦回家后**：张妈妈托杨老妈去罗家求亲。；罗仁卿说：‘除非考中做官，那时就嫁给他。’
- **某夜**：罗仁卿夫妇察觉动静，上楼捉奸。；幼谦被捉，惜惜欲投井被拦。
- **次日早晨**：罗仁卿将幼谦送官，县宰审问。；幼谦写供状，县宰赞赏，暂收监。
- **狱中**：湖北帅府报喜人报幼谦中举第三名。；县宰亲自来贺，送幼谦回家。
- **幼谦回家后**：太守得帅府信，命辛家退亲，成全张罗。；辛家写退亲状，罗仁卿同意婚事。
- **成亲**：张幼谦入赘罗家，与惜惜成婚。；夫妻团圆，后幼谦登第，官至别驾。

## 地点

- **石榴树**：书房前，幼谦与惜惜初试云雨之处。
- **阁楼**：惜惜的卧房，私会场所。
- **县牢**：幼谦被收监处，报捷在此。
- **罗家**：惜惜家，多次发生事件。
- **张家**：幼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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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宰
- 辛家
- 太守
- 同年同月同日生
- 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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