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三十王大使威行部下李参军冤报生前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初刻拍案惊奇》
作者：凌濛初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三十王大使威行部下李参军冤报生前

## 本章概览

唐代贞元年间，深州录事参军李某才华横溢，深受太守器重。一日，成德军节度使王武俊之子、副大使王士真巡行至深州，太守设宴款待，因恐他人冲撞，只自己一人陪侍。士真觉得冷清，要求召一宾客助兴。太守便推荐了李某，以为他风流文雅、善于谈笑，必能合意。李某奉命而来，拜见士真后，士真却勃然大怒，当即命人将他拿下关入郡狱。太守惊疑不定，暗中询问李某原委。李某泣诉道，自己二十年前曾贫困无依，在太行道上劫杀一赶骡少年，夺其绸缎，从此改邪归正读书做官。昨夜一见士真面貌，正是当年被杀少年，因而魂飞魄散，自知冤家路窄，难逃一死。果然，次日士真醒来即命斩李某。太守追问士真为何动怒，士真自称也不明白，只是一见李某便起杀心，杀后心中释然。后查士真年纪，恰为二十六岁，与李某当年作案时间吻合。太守感叹冤债隔世犹报，出资厚葬李某，常以此事劝人莫行不义。

## 正文

有一首诗说：

冤仇报应，从古至今一直都有。做下什么就承受什么，天地没有私心。杀了人就要被还杀，自己挨刀还有什么可疑？如果不信，就听听这些故事当作谈资。

话说天地间最重视的是生命。佛家说戒杀，还说杀一个生灵就要偿还一条命。何况同样是人，昧着良心故意杀人，哪能不遭报应？所以法律上最严格的就是杀人偿命的条款，汉高祖废除秦朝苛法，只留下三章，开头一句就是“杀人者死”。可见杀人的罪极其严重。但在阳间没有败露、没人知道的话，哪里能全部依法惩处？很多漏网的人。那死去的人不就白死了吗？所以就有阴间的报应。阴间报应的事也很多，只是在幽冥地府之中，虽然分毫不差，但没人看见。就算有人死后复生，传说出来，那些嘴硬心狠的人，只当作是说梦话，自己没亲眼见过，哪里肯个个相信？却有一种，就在阳间，遭受再生冤家现世报应的，事迹明显，明确记载在史书传记里，难道还不值得相信？还要嘴硬心狠！我现在不说那彭生惊吓齐襄公、赵王如意追赶吕太后、窦婴灌夫鞭打田蚡的事，这些还说是“时运衰败鬼弄人”，又说是“疑心生暗鬼”，未必不是阳寿将尽时自己心里生出的幻觉、眼花缭乱造成的。只说些明明白白的现世报，不过报应方式有所不同。各位看官不嫌啰嗦，听我多说一两件，然后进入正题。

一件事是唐代逸史上说的：长安城南曾经有个和尚，中午去化斋，偶然看见桑树上有一个女子在那里采桑，合掌问道：“女菩萨，这附近哪里有钱财布施的善心人家，可以化到一顿斋饭的？”女子用手指着说：“离这里三四里，有户王家，正在设斋的时候，看到和尚到来，必然欢喜施舍，可以快去！”和尚按她指的方向前往，果然看见一群和尚正要坐下吃斋。这个和尚来得正好，大家都很喜欢。斋饭吃完，王家的老翁老母见他来得及时，问道：“师父像个远道来的，是谁指引你来的？”和尚说：“三四里外，有个小姑娘在那里采桑，是她指点我的。”老翁老母大惊道：“我们这里设斋，并没有传扬出去。三四里外的女子怎么知道的？一定是个未卜先知的奇人，不是平凡女子！”对和尚说：“麻烦师父和我们一同去探访那个女子。”老翁老母就同和尚到了那里。那女子还在桑树上，一看见王家老翁老母，立刻跳下树来，连桑篮都丢下了，拼命往前奔跑。和尚自己走了，老翁老母随后追赶。女子跑到家，自己进去了。王翁认得这是村里人卢叔伦的家，也走了进去。女子跑进房间，搬了张床抵住门，牢牢关紧。卢母惊讶他们两个老人家追赶女儿，问道：“为什么？”王翁王母说：“今天我们家里设斋，最后有个远方和尚来化斋，说是小姑娘指引他的。我们做这功德，并没有对人说过，不知小姑娘怎么知道的？所以来问一声，并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卢母听后说：“这有什么要紧，我去叫她出来。”就去敲门，叫女儿，女儿坚决不肯出来。卢母大怒道：“这是怎么回事？这小奴才作怪了！”女子在房里回答说：“我自然不愿见这两个老东西，也没什么罪过。”卢母说：“邻里翁婆来看你，有什么不好意思？为什么躲着不出来？”王翁王母见她躲得紧，更加怀疑道：“一定有奇怪的地方。”在门外诚恳请求，一定要见一面。女子在房里大喝道：“某年某月某日有贩胡羊的父子三人，现在在哪里？”王翁王母听见这句，大惊失色，急忙跑出去，不敢回头看一眼，恨不得多长两只脚，飞快地走了。女子这才开门出来，卢母问道：“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女子说：“让母亲知道：我前世曾经贩羊，从夏州来到这老翁老母家里投宿。父子三人，全被他们谋害死了，劫了货物钱财，在家里享用。我前生的冤气不散，就投胎到他家做了儿子，聪明过人。他们两人爱如珍宝，十五岁得病，二十岁死了。他们家里前后花掉的医药费用，已经比抢到的多出好几倍了。又每年到忌日，设斋供奉，夫妻啼哭，算来他们的眼泪也出了三石多了。我现在虽然生在这里，却记得很多前世的事。偶然看见和尚化饭，所以指点他。这两个是宿世冤仇，我还见他们做什么？刚才揭破他心头的旧事，他吃这一惊不小，回去就会死，债也还完了。”卢母惊异，打听王翁夫妻，果然到家后，虽然不知道这些底细，但晓得冤债没了，惊悸恍惚成病，不久，两个都死了。各位看官，你道这女儿三生，一世被害，一世索债，一世证明讨命，可不利害吗？略听我胡诌一首诗：

采桑女子实在稀奇，记得做儿子索债时。引导和尚来乞食，分明是迫使他们赴阴司。

这是三生的了。再说个两世的，死了变成鬼来报冤的。这又一件，在宋代《夷坚志》上：说吴江县二十里外因渎村，有个富人吴泽，曾做过将仕郎，叫做吴将仕。生有一个儿子，小字云郎。从小聪明勤学，应进士第，预补了名额，父母指望他指日高升。绍兴五年八月，一病死了。父母痛如刀割，竭尽家财，替他追荐超度。花了许多东西，心里还是苦痛，思念不已。第二年冬天，将仕有个做助教的弟弟叫吴兹，要到洞庭东山妻子的娘家去。还没到几里，暴风打船，船走不动，暂时停泊在福善王庙下。躲过风势，上岸闲步。望见庙门半掩，只见庙内一个人，穿着黑色丝袍背心，缓步走出，很像云郎。助教走上前，仔细一看，原来正是他。大吃一惊，明知是鬼魂，却对他说：“你父母日夜思念你，不知流了多少眼泪？要见你一面都不能，你为什么却在这里？”云郎说：“我为了一件事，被拘禁在这里。留连对证，滋味极苦。叔叔可以为我转告父母：如果要相见，必须亲自到这里来才行，我却去不得。”叹息几声就消失了。助教得到这个消息，不去妻家了。急忙回家，对兄嫂说了这事。三个人大家痛哭了一番，就上了助教原来的船，三人一同到庙前来。只见云郎已经站在水边，见了父母，奔到面前哭着跪拜，详细叙述幽冥中苦恼的情形。父母正要问他详细，说自己思念他的苦楚，只见云郎忽然变了面孔，竖起双眉，扯住父亲的衣服，大喊道：“你害我性命，偷我金帛，使我含冤忍痛四五十年，虽然曾花费过一些钱，但性命还是要还我。今天决不饶你！”说罢就互相扭打，滚入水中。助教慌了，喝叫仆从及船上的人，都跳下水去捞救。那太湖边的人都是会水的，救上岸来，还见将仕指手画脚，挥拳相争，到夜里才安定。助教不知道什么缘故，但听到刚才的说话，分明晓得必然有些蹊跷的阴事，来问将仕。将仕皱着眉头说：“从前壬午年间，金兵破城，一个少年子弟前来投宿，所带的囊中金子很多，我贪图他的财物。几个月后，趁他喝醉杀死，全部占了他的资财。自己想到冤债在身，从壮年到老年，心中常怀不安。这个儿子生于壬午，一定是他的冤魂再世，今天的报应，已经明显了。”从此忧闷不食，十几天就死了。这个儿子，只是两生。一世被害，一世讨债，却就做了鬼来讨命，比前一个少了一番，又更直接些。再听我胡诌一首诗：

冤魂投胎原来财物耗，落得悲伤当作利钱。儿女死亡何必哭泣？须知罪业在生前。

这两件事比较稀奇地说过了，至于那本身受害，立刻做鬼取命的，就是年初一说到年三十除夕夜，也说不完。我要说正话，没有工夫了。说话的，为什么还有个正话？各位看官，我刚才说的这两个，多是一世再生，心里牢牢记得前生，这样报了冤仇，还不稀奇。又有一个再生转世，并不知道前生什么的，遇到一个别的道路上的人，没什么缘由，一定要杀他，谁知是前世冤家注定的。天理自然果报，人多猜不出来，报应更为直接，事情更为奇幻，听我讲来。

这段故事，在唐代贞元年间，有一个河朔李生，从小力气超人，仗着气性好侠，不拘小节。常和那些轻薄少年，成群结队，骑马试剑，黑夜里往来太行山道上，不知做些不明不白的事。后来家事忽然好了，尽改前非，改变志向读书，很擅长诗歌，在当时有名，成了好人。逐步升官到河朔，后来做到深州录事参军。李生风采仪表俊美，善于谈笑，通晓吏事，又且廉洁谨慎明干，很为深州太守所器重。至于击球、弹棋、赌博下棋等各种游戏，无不精通其妙。又酒量很大，酒德又好，凡是聚会酒席，没有了他，一坐人都没兴致。太守喜欢他，真是时刻离不开的。

当时成德军节度使王武俊自恃曾为朝廷出力，与李抱真同破朱滔，功劳很大，又兼兵精马壮，强横无比，不顾法度。属下州郡太守，个个惧怕他的威令，心惊胆战。他的儿子王士真就接任武俊的节钺，官拜副大使。少年骄纵，倚着父亲威势，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君。一天，武俊派他巡视所属各郡，真是：

声势浩大吓地，闪电奔雷。能使河水结冰，驱山开路。山川为之震动，草木都倒伏。深林虎豹也藏形，村舍鸡犬都不安。

别的郡已过，将到深州来。太守畏惧武俊，正要奉承得士真欢喜，好献殷勤。预先打听前边所经过地方的喜怒行径详细情况，听说别郡多因陪宴的言语举动，每每触犯忌讳，不善于察言观色顺承旨意，以致不乐。太守于是大备牛酒，精心烹调菜肴，广泛准备声乐，妻子亲手烹煮，太守亲自陈设，百样整齐，只等副大使来。只见前驱探马来报，副大使的头队到了。只见：

旌旗遮日，鼓乐喧天。开山斧闪闪发光，还带杀人之血；流星锤色彩夺目，犹闻磕脑之腥腥。铁链响当当，只等晦气人冲节过；铜铃声杂乱，更无拼死汉敢逆前来。踩踏得地上草不生，惊扰得梦中魂也怕。

士真到了，太守郊外迎接过，请在一所极大的公馆里安歇了。立即酒筵、礼物抬将进来。太守恐怕有人触犯，只是自己一人小心陪侍。所有僚属宾客，一个也不召来参加酒席。士真见他酒肴丰美，礼物隆重，又且太守谦恭谨慎，再无一个杂客敢轻易到面前，心中大喜。说道经过的各郡，再没有到这郡整齐谨慎的了。饮酒直到夜里。

士真虽然威严，但年纪并不大，兴致很高，喝了半天酒，只有一个大守在他面前唯唯诺诺地奉承，心里虽然喜欢，却觉得没什么趣味。他对大守说：“承蒙使君厚意，如此盛情款待，想今晚尽兴。只是我们两人对饮，觉得少了些兴致，再有一两个人同饮，助助酒兴才好。”大守说：“我这郡偏僻，确实缺少名流。况且害怕副大使的威严，恐怕违背您的意思，怎么敢让其他客人来陪席呢？”士真说：“饮酒作乐，有什么妨碍？何况如此有名的郡，怎么会没有宾客？希望能召来帮我们助助兴，才能尽欢。不然酒伴冷清，虽然是盛宴，也觉得喝不畅快。”大守见他这样说，心想：“别人鲁莽，不顶用。难得他这么高兴，不要请个不凑趣的人，惹出事来。只有李参军风流文雅，而且谨慎，又会说笑逗乐，酒量又好。除非是他，才能合意，我也放心。第二个就不行了。”想了一会儿，才对士真说：“这里确实缺少风雅之人可以陪副大使喝酒。只有录事参军李某，酒量很大，兴致也好。而且此人善于诙谐谈笑，通晓各种技艺，或许可以让他陪坐，以助副大使雅兴。不知可否，我不敢自作主张，请您定夺。”士真说：“使君看中的人，一定是妙人。召他来见。”大守呼唤随从：“速请李参军来！”

看官，如果说话的人当时也在深州地方跟李参军一起住着，又有个未卜先知的办法，自然会拦腰抱住，揪住他胸口，劝他不要吃这种吕太后式的宴席，叫他不要来了。只是李生听到召唤，虽然自己觉得有些精神恍惚，但因为是副大使的命令，本郡大守的命令，召他同席，明明是抬举他，怎么敢不来？谁知道这一去，就像：猪羊进了屠户的家，一步步走向死路。说话的人，你错了，无非是叫他去帮忙喝杯酒，是个行家，难道有什么言语冲撞了他，闯出祸来不成？看官，你听，如果冲撞了他，惹出祸来，这是常理，不足为奇！只因为没说过一句话，白白地就送了性命，所以可笑。且让我接上前因，便见分晓。

那时李参军奉命而来，上了堂对着士真就拜。拜完抬起头来，士真一看，便勃然大怒。既然召来了，免不了赐他坐下。李参军勉强坐下，心中惊惧，样子更加恭谨。士真越看越不高兴。只见他捋起袖子，两眼瞪得像铜铃一样，一点笑颜也没有，一句闲话也不说，就像怒气填胸，找茬发作似的。比起先前简直像换了一个人。大守慌得手足无措，又不知怎么回事，只好偷眼看李参军。只见李参军面如土色，冷汗直流，身体颤抖得坐不住，连手里拿的杯盘也在发抖，几乎掉到地上。大守恨不得自己替了李参军，说句话，显出点高兴来才好。怎奈一个像鬼使神差，一个像失魂落魄。李参军平日那些风流倜傥、谈笑风生的本事，竟不知丢到哪里去了。比那泥塑木雕的，还多了一个抖。连满堂侍候的人，都慌得没头没脑，不敢说一句话，只冷眼瞧他两人。

只见没过多久，士真像忍耐不住的样子，忽然叫了一声：“左右在哪里？”左右一班人雷鸣般答应了一声：“有！”士真吩咐把李参军拿下。左右就在席上，像鹰抓麻雀一样，把他揪下来听令。士真说：“先关进郡狱！”左右就拉着李参军的衣袖，送进狱中，回来报告。士真冷笑了两声，仍旧高兴起来。照先前那样兴致勃勃地喝酒，他也不说是什么缘故。大守也不敢轻易询问，战战兢兢陪他喝到酒散，天已经亮了。

大守只这一出，被他吓坏了，又怕因此惹恼了他，连自己性命也保不住，却又看不出李参军哪里触犯了他，正是摸不着头脑。叫来左右侍候的人，一个个盘问道：“你们在旁边仔细看了，可看出什么破绽吗？”左右说：“李参军自始至终没开一句口，哪里触犯了他？因此大家都疑惑这个缘故；却又不知李参军为什么这样惊恐，连身子都稳不住，只是发抖。”大守说：“既然这样，除非去问李参军，他自己或许知道哪里冲撞了他。所以先慌了也不一定。”

大守说完，秘密叫一个心腹的随从到狱中，传大守的话，问李参军道：“昨天的事，参军态度很恭敬，而且没说过一句话，实在没有触犯副大使的地方。副大使为什么这样发怒？又把参军关在狱中，参军自己，可知道什么缘故吗？”李参军只是哭泣，把头摇了又摇，不肯说什么。随从觉得奇怪，只好去告诉大守说：“李参军不肯说话，只是一味哭。”大守更加疑心，说：“他平时多么精明爽利的人，今天为什么失魂落魄到这步田地？真是难解。”只得自己走进狱中去问他。

他见了大守，想起平日知遇之恩，哭得更悲切了。大守忙问原因。李参军沉吟了半晌，叹了一口气，才擦眼泪说道：“多谢君侯殷勤垂问，我有心事，今天不敢隐瞒。曾听说佛家有现世报应，一向以为是迷惑人的话，今天才知道这话不假。”大守说：“怎么见得？”李参军说：“君侯不要惊慌，我敢全部告诉你。我从小贫穷，无法养活自己，仗着有些力气，喜欢和侠士、剑客来往，常常抢夺乡人的钱财，以供自己使用。时常骑马带弓，在太行道上往来，每天走一百多里路，遇到单身客人，就劫了财物回家。一天，遇到一个少年手拿皮鞭，赶着一匹骏骡，骡背上驮着两个大袋。我看他驮得沉重，就跟着他一路走去，到了一个山坳处，两边是万丈悬崖。当时天色将晚，前面没有行人，我就用力把他一推，推下悬崖，不知死活。急忙赶了那匹骏骡，到了住处，解开袋子一看，内有绸缎一百多匹。从此家业得以稍微宽裕。自念所作所为不义，就折断弓箭，闭门读书，再不敢为非作歹。于是出来做官，到了这个职位。从那时到现在，已经二十六年了。昨天承蒙君侯召我陪王公宴席，刚被召时，就有些心惊肉跳，不知原因。自己料想决无他事，不敢推辞。到了席间，灯下一见王公的面貌，正是我当年推下悬崖的那个少年，相貌一模一样。一拜之后，心中恐惧，魂飞魄散。知道冤家就在眼前。自然死到临头，只有伸长脖子等死，还有什么别的话说？幸亏君侯深知我，不敢隐瞒，而今已无处可逃，敢以身后事相托，不要让我暴露尸骨就足够了。”说完大哭。大守也不觉凄惨。想要救他，又无门路。又想：“既然有这样的冤业，恐怕终究难逃。”将信将疑，且看着怎么办。

大守叫人悄悄打听，副大使起身了来报，再等候有什么动静，快来回话。大守怀着一肚子鬼胎，正不知葫芦里卖什么药，还替李参军希望道：“或者酒醒了，忘记了就好。”一会儿，报说副大使睡醒了。就叫了左右进去，不知有什么吩咐。大守叫再去探听，只见士真刚起身，就问：“昨夜那个李某现在哪里？”左右说：“遵照副大使命令关在郡狱。”士真便怒道：“这贼还在，快砍他头来！”左右不敢耽搁，来禀报大守，早已有探事的人飞报过了。大守大惊失色，叹道：“虽然是他的冤业，却是我昨天不该举荐出来，害了他！”好生不忍，但无可奈何。只得任凭左右到狱中砍了李参军的人头。正是：阎王注定三更死，并不留人到四更。眼见得李参军做了一世名流，今日死于非命。左右取了李参军的人头，到士真面前献上查验。士真反复把那个人头看了又看，哈哈大笑，喝叫：“拿下去！”

士真梳洗完毕，大守进来参见，心里虽然为这事恍惚，却装出不在意的坦然模样，又请他到自己郡衙赴宴。逢迎的礼节，更加小心了。士真很高兴，比昨天的情意更加融洽。大守几次要问他，嗫嚅了好几次，不敢轻易开口。直到见他高兴的时候，大守先起身请罪道：“有一句话，斗胆要请教副大使。副大使恕我之罪，不嫌冒昧，我才敢开口。”士真说：“使君待我很厚，我和使君相处很愉快，有话尽管直说，不必拘束忌讳。”大守说：“我本无才，侥幸充任，愧守一郡。副大使车驾光临，视察弊政，宽大不加罪责，恩同天地了。昨天副大使酒席间，命我召其他客人助饮。我郡偏僻狭小，实在没有佳宾可以陪宴。我愚昧不自量，私下认为李某善于饮酒，所以请求召了他来。不想李某愚笨憨直，不习礼法，触犯了副大使，实在是我大罪。现在副大使已经杀了李某，李某已伏罪，不必说了。但我愚昧，心里有些不明白。斗胆请问：不知李某的罪从何而起？希望副大使明白数说他的过错，使我心里清楚，并且用来告诫将来的人，知道奉上的礼法，不再出错，实为万幸。”士真笑道：“李某也没有罪过，但我一见他，就忽然激动我的心，就有杀他的念头。现在既然杀了，心里才释然，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缘故。使君只管放心喝酒吧，再也不必提起他了。”宴罢，士真欢然致谢而去，又到别郡去了。他这次来，单单只结果了一个李参军。

大守见他走了，如释重负，背上也轻松了好些。只可惜无端害了李参军，没处说苦。大守记着狱中的话，秘密打听王士真的年纪，恰恰正是二十六岁，才知道太行山那个少年被杀那年，士真已经生在王家了。真是冤家路窄，今天一命抵一命。那心里的事只有李参军知道，连讨命的做了事，自己也不明白。不要说旁边看的人，哪里知道这些缘故？大守感叹怪异，坐卧不安了好几天。因念着他平日交情，又是自己举荐他陪客，害了他，只得自己出钱，厚葬了李参军。常拿这段因果劝人，教人不可做不义之事。有诗为证：

冤债原从隔世深，相逢便起杀人心。

改头换面犹相报，何况容颜俨在今？

## 关键人物

- **李参军（李生）**：深州录事参军；被害者，前世劫杀少年
- **王士真**：成德军副大使；讨命者，前世被劫杀的少年转世
- **深州太守**：深州太守；陪侍者，举荐李参军，后厚葬之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王士真巡视各郡，到深州，太守郊迎，设宴款待。；士真大喜，饮酒至夜。
- **本章中段**：王士真觉得冷清，要求召客助兴，太守推荐李参军。；士真同意召李参军。
- **本章中段**：李参军奉命前来，拜见后，王士真勃然大怒，下令拿下关入郡狱。；李参军被关进郡狱。
- **本章中段**：太守入狱问李参军原因，李参军哭诉二十六年前在太行山劫杀一少年，今见王士真面貌与那少年相同，知是冤家。；太守得知因果。
- **本章后段**：王士真睡醒后命斩李参军。；李参军被斩首。
- **本章后段**：太守问王士真为何杀李，士真说并无罪过，但见之便欲杀之。；士真不知所以，但已杀之。
- **本章后段**：太守厚葬李参军，并常以此因果劝人。；故事结束。

## 地点

- **深州**：故事发生地，李参军任所，王士真巡视至此。
- **太行山**：李参军前世劫杀少年的地点。
- **郡狱**：李参军被关押和斩首之处。

## 为什么值得读

故事意在劝人行善，不可做不义之事，因果报应丝毫不爽。

## 标签

- 现世报
- 因果
- 太行山
- 深州
- 王士真
- 李参军
- 太守
- 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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