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三十一何道士因术成奸周经历因奸破贼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初刻拍案惊奇》
作者：凌濛初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三十一何道士因术成奸周经历因奸破贼

## 本章概览

明代永乐年间，山东莱阳县妇人唐赛儿因丈夫王元椿遇害，归葬时偶得古墓中天书、宝剑、盔甲，又梦神人授法。道士何正寅见色起意，假托天命，与赛儿私通并合谋习练妖术，剪纸为兵，聚众数千。赛儿先杀本县官兵，又袭破青州府，杀死知府温章，开仓赈济，声势浩大。朝廷遣总兵傅奇、巡抚杨汝待率军征讨，初战失利。时周经历被俘，伪降赛儿，得信任后与滕县许知县、临海卫戴指挥密商反间计。赛儿宠幸美少年萧韶，周经历暗中结交，约定中秋举事。是夜赛儿酒醉，萧韶趁机挥刀斩杀，并诛其亲信董天然、王小玉。周经历等里应外合，攻破府衙，擒杀赛儿部将，继而收复莱阳县。赛儿之乱遂平，朝廷论功行赏，周经历升知州，许知县升兵备副使。此故事警示妖术惑众终难长久，邪不压正。

唐赛儿得妖书与何正寅通奸，起兵攻占青州，后被周经历设计让萧韶刺杀，叛乱平定。

唐赛儿因夫死得妖书，与道士何正寅勾结，以妖术聚众造反。周经历诈降，萧韶内应，杀赛儿平乱。

## 正文

诗中说：天命从来都是真实存在的，岂容奸邪法术肆意扰乱？黄巾军张角白白制造动乱，帝王之位何曾落到他们手中？

话说唐朝乾符年间，上党铜辗县山村有个樵夫，姓侯名元，家境贫穷，靠卖柴为生。己亥年，他在县西北的山中砍柴回来，在一个谷口休息，旁边有一块大石，巍然像几间屋子那么大。侯元对着大石自言自语道：“我命中竟然如此辛苦！”叹息声还没停，忽然看见大石豁然裂开像洞一样，里面有一个老翁，穿着羽衣、戴着黑帽，胡须头发如霜雪，拄着拐杖走出来。侯元很惊愕，急忙起身向前拜见。老翁说：“我是神君。你为什么这样自讨苦吃？学习我的法术，自然能获取富贵，可以跟我来！”老翁又走进洞中，侯元跟着他走进去。走了几十步，豁然开朗清朗，一路奇花异草，修长的竹子和高大的松树；还有碧色栏杆、朱红大门，重叠的楼阁和亭榭。老翁领着侯元，到别院的小亭子里坐下。两个童子请他吃东西，吃完后，又请他到便室备好热水沐浴，换上一身新衣；又让他戴好帽子，再领到亭子上。老翁让童子在地上设席，让侯元跪下。老翁传授给他几万言的秘诀，大多是变化隐匿的法术。侯元素来愚笨迟钝，但到这里一听就记住不忘。老翁告诫他说：“你有些小福分，应该在我的至高法术中晋升，但脸上有败气未除，也要谨慎。如果图谋不轨，灾祸必会丧命。现在暂且回去修习法术，如果想见我，只要诚心叩击石头，自然会有人应门与你相见。”侯元于是拜谢离去，老翁仍让一个童子送他出洞门。出来后，不见洞穴，依旧是那块大石；连砍柴的工具也都不见了。

到了家里，父母兄弟都惊喜地说：“你走了一年多，以为你死在虎狼口里了，幸好还在。”其实，侯元只在洞中待了一天。家里又见他服装华美整洁，神气飞扬，只管追问盘问他。他知道瞒不住，就一五一十地说了。于是进入静室中，把老翁所传的法术全部练习熟练。不到一个月，法术已成：能变化各种东西，役使鬼怪，碰到草木土石，念咒语，就多变成步兵骑兵和铠甲兵士。神通广大后，传了出去，便自然有人来归附。于是收了一些乡里勇猛的少年做将卒，出入时立旌旗、吹鼓奏乐，俨然像个小国诸侯，自称“贤圣”。设立官爵，有“三老”、“左右弼”、“左右将军”等称号。每到初一、十五就盛装打扮，去拜谒神君。神君每次见到一定告诫道：“千万不要起兵，如果一定要行事，必须等待上天应验。”侯元唯唯答应。

到了庚子年，已经聚集了几千兵众。县里怕妖术生变，就写文书到上党节度使高公那里，报告他的行径。高公命令潞州郡将带兵讨伐他。侯元知道这事后，就到神君处问如何应对。神君说：“我以前说过，你只要偃旗息鼓来应对。他们见我不与他为敌，一定不会乱攻。切记不可交战！”侯元口里答应着，心里不服，想道：“用我的奇术，制服他们绰绰有余。况且这是头一回，小敌若不能抵挡，以后大敌来了，又怎么办？而且众人见我怯弱，一定不服我，我拿什么立威？”回来不用神君的话，命令党羽勒兵等待。当夜潞州兵离侯元驻地三十里，占据险要扎营。侯元用了法术，潞兵望见，步骑兵戈甲遮蔽山泽，都有些胆怯。第二天，潞兵结成方阵前来，侯元领了一千多人，直冲他们的阵，锐不可当。潞兵稍退。侯元自恃法术，以为无敌，就叫人拿酒来喝，以壮军威。谁知手下的人大多不习战阵，是乌合之众，毫无纪律。侯元一个人喝酒，大家就乱窜起来。潞兵乘乱，大队赶来。众人四散落荒而逃。刚剩下侯元一个，带着酒劲，急得念不出咒语，被擒住了。送到上党，关在潞州府监狱，用重枷枷着，团团严兵守卫。

天亮时看枷中，只有一个灯台，已经不见了侯元。他连夜逃到铜辗，径直到大石边，见神君谢罪。神君大怒，骂道：“唐奴！不听我的话，今天虽然侥幸免死，到底难逃刑戮，不是我的徒弟。”拂衣进入，洞门已经闭上，又是一块大石。侯元后悔莫及，虚心再叩，石门终究不开。从此侯元心中所掌握的符咒，渐渐遗忘。就算记得的做起来，也不十分灵验了。但是先前跟随的那些党羽，不知缘故，还聚着不散，仍然推他为主。他自恃人多，这年秋天率领众人，在并州大谷地方劫掠。也是命数该灭，恰巧并州将校偶然领兵经过，知道了，围了好几重。侯元急了，施符念咒，一点不灵，被斩于阵中，党羽于是散去。不听神君的话，果然没有好下场。可见悖逆叛乱之事，是天道所忌的，如果得了道术，辅佐朝廷，像张留侯、陆信州那样，自然建功立业，传名后世。如果萌生私心，打算起兵谋反，不曾见过有妖术成功的。自古以来张角、徵侧、徵贰、孙恩、卢循等，不是没有天赐的兵书法术，毕竟还是败亡。所以《平妖传》上也说“白猿洞天书后边，深戒着谋反一事”的话，就像侯元，如果依从神君的吩咐，后来一定有好结果。都是自己弄坏了，事理本来如此明白。不知那些没有生意的愚人，住在这清平世界，还要跟着白莲教，到处聚众倡乱，死而无怨，却是为什么？如今说一个得了妖书倡乱被杀的，给各位听一听。有诗为证：

早年通晓武艺杀亲夫，反而获得天书起异图。

扰乱青州很快被杀戮，福兮祸伏道理难诬枉。

话说本朝永乐年间，山东青州府莱阳县有个妇人，姓唐名赛儿。她母亲年轻时，梦见神人捧着一个金盒，盒内有一颗灵药，让母亲吞下。于是怀孕，生下赛儿。赛儿自幼聪明伶俐，颇识字，有姿色，常剪纸人纸马厮杀作为儿戏。长大后嫁给本镇石域街的王元椿。这王元椿弓马熟练，武艺精通，家道丰裕。自从娶了赛儿，贪恋女色，每天饮酒取乐。时时与赛儿说些弓箭刀法，赛儿也肯自己去演习戏耍。光阴如梭，不觉过了五六年，家道萧条，衣食不足。赛儿一天对丈夫说：“我们白白在这里忍饥挨饿，不如把后面的梨园卖了，买匹好马，做些本分求财的勾当，岂不快活？”王元椿听了说：“贤妻为什么不早说？今天晚了，不必说了。”第二天，王元椿早起来，写个卖契，请李媒人中，卖给本地财主贾包，得银二十多两。王元椿就去青州镇上买一匹快走的好马回来，弓箭腰刀本来就有。

选个好日子，元椿打扮成马快手的模样，与赛儿告别，说：“我去去就回。”赛儿说：“保重，保重。”元椿叫声“惭愧”，飞身上马，打一鞭，那马一道烟去了。来到酸枣林，是琅琊后山，只有中间一条路。如果阻住了，不怕飞上天去。王元椿只晓得这条路上好打劫人，不想着来这条路上走的人，只贪近路，都不是安分守己的人，不会白白等你拿了财物去。

也是元椿该倒霉，却刚好撞上这一伙客人，望见褡裢颇有些油水。元椿心想：“造化来了。”把马一催，像旋风一般，前后左右都跑过了。见没人，王元椿就拉开弓，搭上箭，嗖的一箭射去。那客人伙里有个叫孟德的，看见元椿跑马时，早已防备。拿起弓梢，拨过这支箭，落在地上。王元椿见头箭不中，勒住马，又放第二箭。孟德又像前次一样拔过了，就喊：“汉子，我也回礼。”把弓虚扯一扯，不放箭。王元椿只听得弦响，不见箭。心里想道：“这家伙不会弓马，只是虚张声势。”只有五分防备，把马慢慢放过来。孟德又把弓虚扯一扯，口里叫道：“看箭！”又不放箭来。王元椿不见箭来，以为真是不会射箭的，放心赶来。不晓得孟德虚扯弓时，就趁机搭上箭射来。正对元椿当面。说时迟，那时快，元椿恰好抬头看时，当面门上中一箭，从脑后穿出来，翻身跌下马来。孟德赶上，拔出刀来，照元椿喉咙，连捅上几刀，眼见得元椿不活了。诗云：剑光动处悲流水，羽箭飞时送落花。欲寄兰闺长夜梦，清魂何自得还家？孟德与同伙这五六个客人说：“这个家伙，也是刚出来做的，没得手。我们只好走吧，不要耽误了路程。”一伙人自己去了。

再说唐赛儿等到天晚，不见王元椿回来，心里记挂。自言自语说：“丈夫太不像话！这么晚还不回来，想必开张得迟，只让我记挂。”等到一二更，又不见王元椿回来，只得关上门进房里，不脱衣裳去睡，只是睡不着。直等到天亮，又不见回来。赛儿正心慌意乱，无计可施。只听得街坊上说：“酸枣林杀死个兵快手。”赛儿又惊又慌，来与隔壁卖豆腐的沈老儿（名叫沈印时）老两口说这个缘由。沈老儿说：“你不能把真话对人说！大郎在日，原是正经人家，又不惯做这种勾当，又没有赃证。只说因为没有生计，前日卖了梨园，得些银子，买马去青州镇上贩卖，身边只有五六钱盘缠银子，别无余物。先到酸枣林看个真切，然后去见知县相公。”赛儿就与沈印时一同来到酸枣林。看见王元椿尸首，赛儿哭起来。惊动地方里甲等人，都来说明白情况，就同赛儿一干人都到莱阳县见史知县相公。赛儿照先前说了一遍，知县相公说：“必定是强盗，劫了银子和马去了。你先去殡葬丈失，我自会差人去缉捕强贼。拿得着时，马和银子都归还给你。”

赛儿同里甲等人拜谢了史知县，自己回到家里，对沈老儿老两口说：“多亏了干爹干娘，事情算是瞒过去了，只是棺材寿衣这些，没办法置办，这可怎么办？”沈老儿说：“大娘子，后面的园子既然已经卖给了贾家，不如把前面的房子再去抵押给他几两银子来殡葬大郎，他一定不会推辞的。”赛儿就请沈公沈婆一起到贾家，一边哭一边说这个缘故。贾包听了，也哀怜王元椿命薄，说道：“房子你自己住着，我应付你两担饭米、五两银子，等卖了房子再还我。”赛儿得了银子和米，急忙买了口棺材，做了些衣服，到酸枣林把王元椿的尸首装殓好，送到祖坟上安葬。做了些羹饭，看着匠人砌好坟堆，急急忙忙收拾回来，天已经又晚了。和沈公沈婆三口人走旧路回家。来到一个林子的古墓间，看见一道白光放出来。正是黄昏时分，照得像白天一样。三个人见了，吓了一大跳。沈婆吓得跌倒在地打滚，赛儿和沈公还撑得住。两个人走到古墓中，看这道光从地下放出来。赛儿顺着光用一根竹杖头往下戳，戳了一下，这土就像虚的一样，陷了下去，露出一个小石匣。赛儿借着这白光往里看，里面有一口宝剑、一副盔甲，都让沈公拿了。赛儿扶着沈婆回到家里，点起灯火，打开石匣看时，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本抄写的天书。沈公沈婆又不识字，说道：“要它做什么？”赛儿看见天书封面上写着《九天玄元混世真经》，旁边有一首诗，诗写道：

唐唐女帝州，赛比玄元诀。

儿戏九坏丹，收拾朝天阙。

赛儿虽然识字，但急忙也解不出诗中的意思。沈公两口子辛苦了，熬不住了，告别赛儿各自回家去睡。赛儿也关上门睡了，刚合上眼，梦见一个道士对赛儿说：“上帝特意命令我来教你演习九天玄旨，普救万民，和你宿缘未了，辅助你做女主。”醒来还闻到馥郁的香风，记得清清楚楚。第二天，赛儿来对沈公夫妻俩详细说了夜里做梦的事，说道：“前天得了天书，恰好又有这个梦。”沈公说：“这岂不奇怪！竟然有这样的怪事！”

原来世上的事最巧，赛儿和沈公说话的当儿，没想到有个玄武庙的道士何正寅在隔壁人家诵经，全听到了，他就起了心思。因为平常走过时看见赛儿生得好看，就要趁这个机会来骗她。知道她和沈家老两口来往，故意不走过沈公的店里，反而绕大远路往上走回玄武庙里来。独自想道：“帝王可不是小事，只要骗得这个妇人跟我在一起，就算死了也行。”当晚置办了些好酒好菜，请徒弟董天然、姚虚玉，家童孟靖、王小玉一起坐下喝酒。这道士何正寅家里富裕，平日里自作聪明、装模作样，今晚如此款待，四个人心里疑惑，齐声说道：“师傅若有用我们四个人的地方，我们水火不避，报答师傅。”正寅对四个人悄悄说了唐赛儿那件事：“要你们帮我做这件事。我自然会好好待你们，决不辜负。”四个人答应了，当夜尽欢而散。

第二天，正寅起来梳洗完毕，打扮得像赛儿梦里说的那样，齐齐整整。且说何正寅怎么打扮，有诗为证：

秋水盈盈玉绝尘，簪星闲雅碧纶巾。

不求金鼎长生药，只恋桃源洞里春。

何正寅来到赛儿家门前，咳嗽一声，叫道：“有人在这里吗？”只见布幕里走出一个美貌年轻的妇人来。何正寅看着赛儿，深深地行了个礼，说：“贫道是玄武殿里的道士何正寅。昨夜梦见玄帝吩咐贫道说：‘这里有个唐某应做此地女主，你应辅佐她！你可赶紧去讲解天书，共成大事。’”赛儿听了这话，一来触动了梦里的心事；二来又见正寅的打扮和梦里相同；三来见正寅生得聪明俊朗，心里也欢喜，说：“师傅真是天神啊。前天送丧回来，果然挖到一个石匣，有盔甲、宝剑、天书，我解不开，望师傅指点迷津，请到里面看。”赛儿领着何正寅到草堂上坐下，又自己去请沈婆来作陪。赛儿急忙来到厨房，沏了三盏好茶，自己端着盘子出来。正寅看见赛儿尖尖白白的一双手，春心荡漾，说道：“怎敢劳烦女主亲自赐茶！”赛儿说：“因为家境衰败，女仆随从都逃走了，所以没人可用。”正寅说：“若需要小厮，贫道派两个来服侍，再找大些的女子，在里面用。”又见沈婆在旁边，心想：“世上老婆子没有不爱财的，我给她些甜头，就成了我的心腹，还怕不依我使唤？”就从身边取出十两重的一锭银子给赛儿，说：“请干爹干娘赶紧去找个女子，若不够，我明天再添。只要好，不计较银子。”赛儿只说：“不必了。”沈婆说：“赛娘，你暂且收下，让我去找。”赛儿就收了银子，进去烧了炷香，请出天书来给何正寅看。却是金字玉篆，都是韬略兵机。

正寅从小学过科举，通晓文理，看了封面上的这首诗，偶然心有所悟，说：“女主解得这首诗的意思吗？”赛儿说：“不晓得。”正寅说：“‘唐唐女帝州’，头一个字是个‘唐’字。下面这两句，头两个字是女主的名字。末句头一个‘收’字，说收了就成大事。”赛儿被何道点破了机关，心里痒了起来，说道：“万望师傅扶持，若能成事，死也不敢忘记。”正寅说：“正要女主抬举，怎么这样说？”又对赛儿说：“天书非同小可，能飞沙走石、驱逐虎豹、变化人马。我和你白天演习，必然露出破绽，不是闹着玩的。何况我是出家人，每天来往也不方便。不如夜间打扮成平常人来演习，到早晨照样回庙里去。等法术练得精熟，还怕什么？”赛儿和沈婆说：“师傅高明。”赛儿也有意了，巴不得到手，说：“不要耽搁，就今晚开始吧。”正寅说：“小道回庙里收拾，晚上就来。”赛儿和沈婆送到门边，赛儿又说：“晚上专等，不要误了。”

正寅回到庙里，对徒弟说：“事情有六七分了。就今晚，可以成事。我先要董天然、王小玉你们两个，只打扮成家里人模样，到那里务必小心在意，随机应变。”又取出十来两碎银子，分给两人。两人欢天喜地，自己去收拾衣服箱笼，先到赛儿家来。到王家门口，叫道：“有人在这里吗？”赛儿知道是正寅派来的人，就说：“你们进来。”两人进到堂前，放下担子，看着赛儿跪下去，叫道：“董天然、王小玉叩奶奶的头。”赛儿见两人小心，又见他们生得俊俏，心里也欢喜，说道：“哎呀！不用这样，你们是师傅派来的人，就像自家人一样。”领到厨房小侧门，打扫铺床。自己拿了个篮子和秤，到市上用自己带的碎银子买了些东西，无非是鸡鹅鱼肉、时鲜果子点心回来。赛儿见天然拿这么多东西回来，说道：“在我家里，怎么叫你们破费？什么道理？”天然回话说：“小事一桩，是师傅吩咐的。”又去拿了酒回来，到厨房自己整理，要些油酱柴火，奶奶不离口，不让赛儿操一点心。

看看天色晚了，何正寅戴着儒巾穿着便服，打扮成平常人，先到沈婆家里，请沈公沈婆吃夜饭。又送了二十两银子给沈公，说：“凡事都请老爹老娘照看，日后另有重报。”沈公沈婆暗地里会意道：“这贼道来得蹊跷，肯定是看上了赛儿，要我们牵线搭桥。我看这妇人，白天也轻佻发骚，撒娇弄姿，坐不住。我要是不答应，他们两个夜里演习时自然也会弄出事来。我乐得做个人情，骗些银子。”夫妻俩回复道：“师傅只管放心！赛娘没了丈夫，又没亲人，我们是她的心腹。凡事奉承，只是不要忘了我们两个。”何正寅对天发誓。三个人一起来到赛儿家，正是黄昏时分。关上门，进到堂上坐下。赛儿亲自陪侍，董天然、王小玉两个摆上果品菜肴，一边烫酒出来。正寅请沈公坐客位，沈婆、赛儿坐主位，正寅打横坐，沈公不肯坐。正寅说：“不必推辞。”大家都依次坐下。吃酒之间，不是沈公说何道的好处，就是沈婆说何道的好处，还掺些风情话儿来打动赛儿。赛儿只不做声。正寅想道：“好是好，但还要有个绝招，怎么才能成事？”于是心里生了这个计策。

原来何正寅有个好本钱，又长又大，心想：“我不卖弄给她看，怎么能打动她？”这时是十五六的天气，那轮明月照耀得像白天一样，何道说：“好月亮！稍微走一走再回来坐。”沈公等人都出来，在房前黑影里站着看月，何道就趁机走到女墙边月亮底下，假装解手，掏出那东西来，拿在手里撒尿。赛儿在暗处看亮处，最是清楚。见了何道这物件，又垂又长又大。赛儿丈夫死后，空了这些时候，怎能不动火？恨不得抢了过来。何道也没办法，只得按住再邀她坐下。说话间，两人不时丢个情意绵绵的眼神，又冷冷看一眼，别过头暗笑。何道就假装要吐的样子，用手捂着肚子，叫道：“受不了！”沈老儿夫妻俩会意，说道：“师傅既然身子不舒服，我们就散了吧。师傅暂且胡乱在堂前歇一歇，明天再来看师傅。”告别自去，不再多说。

赛儿送走沈公，急忙关上门。稍微对何道温存了一下，就说：“我进房里去就来。”径直走到房里，也不关门，就脱了衣服，上床去睡。意思明摆着是叫何道进来。不知何道已经紧紧跟入房里来，双膝跪下道：“小道该死，冒犯花魁，可怜可怜小道吧。”赛儿笑着说：“贼道不要假装小心，先拴上房门来说话。”正寅慌忙拴上房门，脱了衣服，爬上床来，嘴里还不停地叫“女主”。有诗为证：

绣枕鸳衾叠紫霜，玉楼并卧合欢床。

今宵别是阳台梦，惟恐银灯剔不长。

且说两个人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枕头上说着悄悄话，哪里管天亮了日头多高，还不起床。董天然两个早早起来，准备好洗脸水和早饭，整整齐齐等着。何正寅先起来，穿上衣服，又把被子替赛儿塞好肩头，说：“再睡一会儿起来。”开了房门，只见天然托着个盘子，端了两碗早汤过来。正寅拿一碗放在桌上，拿一碗在手里，走到床头，靠近赛儿，嘴里叫：“女主人喝早汤。”赛儿撒娇，抬起头来，喝了两口，就推给正寅喝。正寅也喝了几口。天然又走进来接了碗去，照样拉上房门。赛儿说：“好个仆人，百能百巧。”正寅说：“那灶下的是我家人，这是我心腹徒弟，特地让他来伏侍你。”赛儿说：“这样难为他两个了。”又摸索了一会儿，赛儿也起来，只见天然就端着面汤进来，叫：“奶奶，面汤在这里。”赛儿脱了外衣，洗了脸，梳了头。正寅也梳洗了头。天然就请赛儿吃早饭，正寅又说：“去请隔壁沈老爹老娘来一起吃。”沈公夫妻二人也来同吃。沈公又说：“师傅不要走了，这里人眼多，不见你走进来，只见你走出去。人家要起疑心，且在这里再歇一夜，明天要走时，早点起来走。”赛儿说：“说得对。”正寅也正想这样。沈公告辞，自己回家去了。

话不多说，赛儿每夜与正寅演习法术符咒，夜去晓来，不到两个月，都学会了。赛儿先剪些纸人纸马来试看，果然都变得与真人真马一般。两个人就来拜谢天地，商量要动手。却不防街坊邻居都知道赛儿与何道士两个有事了，又有一等好事的，就要在这里敲诈钱财。有首诗说这些闲人，诗云：

每天张网捕鱼又捉虾，花街柳巷是生涯。

昨夜赊酒在秦楼喝醉，今天帮闲进李家。

为首的叫做马绶，一个叫福兴，一个叫牛小春，还有几个没三没四的帮闲，专门在街上寻些空子过日子。当时马绶先得知了，碰见福兴、牛小春，说：“你们近日知道沈豆腐隔壁有一件好事么？”福兴说：“我们知道多日了。”马绶说：“我们捉住他们的把柄，赚点油水怎么样？”牛小春说：“正想来见大哥，求带携。”马绶说：“好是好，只是有一件：何道那家伙也是个厉害的，有很多钱，又有四个徒弟。沈公沈婆得了那贼道的东西，替他做眼线，一伙人干这等事，怎么会不做手脚？如果事情做得不好，不但得不到东西，反遭毒手，倒被他笑话。”牛小春说：“这不打紧。只多约几个人一起去，就不妨了。”马绶又说：“要人多不打紧，只是要个落脚的地方。我想陈林住的地方离唐赛儿不到十来间门面，他那里最好安身。小牛你这就去约石丢儿、安不着、褚偏嘴、朱百简一班兄弟，明天在陈林家会合。陈林我自己去约他。”各自散了。

且说马绶亲自来石麟街找陈林，远远望见陈林站在门口，马绶走近前与陈林深深作了个揖。陈林慌忙回礼，就请马绶到里边客位上坐下。陈林说：“连日上会，大哥光临，有什么吩咐？”马绶将众人要捉唐赛儿的奸，要在他家里落脚的事，详细对陈林说了一遍。陈林说：“都依你。只一件：这是被窝里做的事，加上有沈公沈婆，我们只能在外面做手脚，怎么等得到何道？我有一计：王元椿在世时，与我结拜兄弟，彼此通家。王元椿被杀时，我也曾去送殡。明天让我老婆去看望赛儿，如果何道不在，就算了，另想办法。如果在就打个暗号，我们一齐进去，先把他大门关了，不要大惊小怪，替别人做饭。等捉住了他，如果如意，就算了；如果不如意，就送两个到县里去，没也能诈出有来。这计策怎么样？”马绶说：“此计极妙！”两人分别，陈林送马绶出门，慌忙来对妻子钱氏说这话。钱氏说：“我在屏风后都听见了，不必啰嗦，明天只管去就是了。”当晚过了。

第二天，陈林起来买了两个荤素盒子，钱氏就随身打扮，不穿得太多，也做了防备。到约定时间，马绶一伙，前后各自来陈林家里躲着。陈林就打发起身上路，这天，恰好沈公下乡去收账，沈婆也不在。只见钱氏领着挑盒子的小厮在后，一路来到赛儿门口。见没人，悄悄地直走到卧房门口，正撞见赛儿与何道同坐在房里说话。赛儿先看见，急忙跑出来迎着钱氏，见了礼。钱氏假装不知道，也与何道万福。何道慌忙还礼。赛儿红着脸，气堵上来，舌头打结声音涩，指着何道说：“这是我嫡亲的堂兄，从小出家，今天来看我，不想又劳动老娘来。”话没说完，只见一个小厮挑两个盒子进来。钱氏对着赛儿说：“有几个枣子送来给娘子点茶。”就叫赛儿去取出盒子，要先打发小厮回去。赛儿连忙去取盒子时，顾不得钱氏，被钱氏走到门口，见陈林把嘴一努，又急忙走回来。

陈林就招呼众人，一齐赶进赛儿家里，拴上门，正要拿何道与赛儿。不晓得他两个妖术已成，都遁走了。那一伙人眼花缭乱，反而把钱氏拿住，口里叫道：“快拿绳子来！先捆了这淫妇。”就踩倒在地下。只见是个妇人，哪里知道是钱氏？原来众人从来不认得钱氏，只早晨见过一面，也认不真切。钱氏在地上喊叫起来说：“我是陈林的妻子。”陈林慌忙分开人，叫道：“不是”。拉起来时，已经缠得蓬头乱鬼了。众人吃了一惊，叫道：“不是见鬼了？明明看见赛儿与何道在这里，怎么就不见了？”原来他两个有化身法，众人看不见他们，他们两个明明看着众人乱窜，只是暗笑。牛小春说：“我们一齐各处去搜。”前前后后，搜到厨房下，先拿住董天然；柴房里又拿得王小玉，用条绳子绑了，吊在房门前柱子上，问道：“你两个是什么人？”董天然说：“我两个是何师傅的家人。”又说：“你快说，何道、赛儿躲在哪里？直直说，不关你事。若不说时，送你两个到官，你自去拷打。”董天然说：“我们只在厨房下伏侍，怎么知道前面的事？”众人又说：“也没处去，眼见得只躲在家里。”小牛说：“我见房侧边有个黑暗的阁儿，莫不是两个躲在高处？待我搬梯子爬上去看。”何正寅听得小牛要爬阁儿上来，就拿根短棍子先伏在阁子黑地里等，小牛搬得梯子来，踏上阁儿口，走不到梯子两格上，正寅照小牛头上一棍打下来。小牛被打晕了，就从梯子上倒跌下来。正寅走去空处站着看，小牛醒转来，叫道：“不好了！有鬼。”众人扶起小牛来看时，见他血流满面，说道：“梯子又不高，爬得两格，怎么就跌得这样重？”小牛说：“正好爬两格梯子上，不知哪里打一棍子在头上，又不见人，岂不是作怪？”众人也没办法。

钱氏说：“我见房里床侧边，空着一处有两扇纸风窗门，莫非里边还有藏得身的地方？我领你们去搜一搜看看。”正寅听见说，依旧拿着棍子在这里等。只见钱氏在前，陈林众人在后，一齐走进来。正寅又想道：“这女人吃不得这一棍子。”等钱氏走近来，伸出那只长手，撑起五指，照钱氏脸上一掌打过去。钱氏挨了这一掌，叫声“啊呀！不好了！”鼻子里鲜血奔流出来，眼睛里都是金圈儿，又得陈林在后面扶得住，没跌倒。陈林说：“却不见鬼！我明明看见一掌打来，又不见人，必然是这贼道有妖法的。不要只管在这里纠缠了，我们带了这两个小厮，直接送到县里去罢。”众人说：“我们被活鬼闹了这一日，肚里也饿了。做些饭吃了去见官。”陈林说：“也说得是。”钱氏带着疼，就在房里打米出来，去厨房下做饭。石丢儿说：“小牛被打坏了，我去做。”走到厨房下，看见风炉子边，有两坛好酒在那里；又看见几只鸡在灶前，丢儿又说：“且杀了吃。”这里正要淘米做饭，且说赛儿对正寅说：“你武闹了两次，我来文闹一下。”正寅说：“怎么叫文闹？”赛儿说：“我做给你看。”石丢儿一头烧着火，钱氏做饭，一头拿两只鸡来杀了，淘洗了，放在锅里煮。那饭也刚好快熟了，赛儿就扒些灰与鸡粪放在饭锅里，搅得匀了，照样盖了锅。鸡在锅里正煮得好，赛儿又舀几瓢水浇灭灶里火。丢儿起来时，并不晓得灶底下的事。

此时众人也有在堂前坐的，也有在房里寻东西出来的。丢儿就把这两坛好酒，提出来开了泥头，就舀一碗好酒先敬陈林吃。陈林说：“众位都不曾吃，我如何先吃？”丢儿说：“老兄先尝一尝，随后又敬。”陈林吃过了，丢儿又舀一碗送马绶吃。陈林说：“你也吃一碗。”丢儿又倒一碗，正要吃时，被赛儿劈手打一下，连碗都打坏。赛儿就走一边。三个人说道：“作怪，就是这贼道的妖法。”三个人说：“不要吃了，留这酒待众人来同吃。”众人看不见赛儿，赛儿又去房里拿出一个夜壶来，每坛里倒半壶尿在酒里，照样盖了坛头，众人也不晓得。众人又说：“鸡想必好了，且捞起来，切来吃酒。”丢儿揭开锅盖看时，这鸡还是半生半熟，锅里汤也不滚。众人都来埋怨丢儿说：“你不管灶里，所以鸡也煮不熟。”丢儿说：“我烧滚了一会儿，又添许多柴，看得好了才离开，不晓得怎么不滚？”低头去张望灶里时，黑洞洞都是水，哪里有个火种？丢儿说：“哪个把水浇灭了灶里火？”众人说道：“总不是我们伙里的人，必是这贼道，又弄神通。我们且把厨房里现成的下饭菜，切些去吃酒罢。”众人依次坐定，丢儿拿两把酒壶出来装酒，不开坛倒罢了，一开时满坛都是尿骚臭的酒。陈林说：“我们三个吃时，是喷香的好酒，怎么是这样的？必然是哪个来偷吃了，见浅了，心慌手乱，错拿尿当水，倒在坛里。”

众人像鬼一样胡闹，赛儿和正寅两人只是看着笑。赛儿对正寅说：“两个人被绑在柱子上已经一天了，肚子饿了，趁众人在堂前，我拿些点心和饭菜给他们吃。再拿些碎银子给这两人。”她走到柱子旁边，凑近董天然的耳边，轻声说：“别慌！如果到了官府照实说，不要抵赖挨打。我自然会来救你。东西和银子都在这里。”董天然说：“全靠奶奶救命。”赛儿离开了。

众人说：“酒是吃不成了，败坏了老头的兴致，姑且胡乱吃些饭吧。”丢儿去厨房盛饭，都是乌黑发臭的，闻都闻不得，哪里吃得下？说道：“又中了这贼道的手了！可恨这家伙无礼！被他两人戏弄了一整天。我们带这两个尿鳖送到县里去，添派了人来抓人。”一群人开了门走出去，因为里面吵闹了很久，外面知道是捉奸。看热闹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站满了街道，只见人群里绑着两个俊俏后生，又见陈林的妻子跟在后头，只道是奸夫淫妇，一齐拾起砖头土块，嘴里喊着，朝钱氏和两个道童乱打过来，那时哪里分得清楚？钱氏被打得头破血流，挣脱逃走后一溜烟跑掉了。

一行人离开石麟街径直往县衙前来。正好知县坐晚堂点名，众人等点完名，一齐跪过去，禀告知县相公：从沈公做引线，赛儿和正寅通奸，用妖法迷惑众人，扰乱地方的情况，说了一遍。两个正犯逃脱了，只拿获了从犯董天然和王小玉送到这里。知县相公就问董天然两人道：“你们照实说，我不拷打你们。”董天然回答道：“不用拷打，小人只照实说，不敢隐瞒。”详细情况都招了。知县对众人说：“这奸夫淫妇还躲在家里。”就差派兵快头目吕山和夏盛两人带领一千余人，押着这干人，去认拿正犯。两个小厮暂且收监。

吕山领了相公的旨意，出了县门时，已经是一更时分。和众人商议道：“虽是相公等着的公事，但这样乌天黑地，去那里敲门打户，惊动了他，他又要逃走了，怎么回相公的话？不如我们暂且不要惊动他，去他门外埋伏，等天亮了再拿他。”众人道：“说得对。”又请吕山两人到熟悉的饭铺里赊些酒饭吃了，都到赛儿门口埋伏。连沈公也不惊动，怕走漏消息。

再说姚虚玉和孟清两个在庙里，听说师傅有事，恰好走来打听。赛儿见众人已经走了，又见这两个小厮，问得是正寅的人，放他进来，把门关了，且去收拾房间。一个收拾厨房做饭吃了，对正寅说：“这伙男女去县里禀报了，必然差人来抓，我与你总不能坐以待毙？预先打点在这里，等那倒霉的来下毒手！”赛儿就把符咒、纸人马、旗仗打点齐备了，两人自去歇宿。直等到天明起来，梳洗吃饭完毕，叫孟清去开门。

孟清开了门，只见吕山那伙人一齐冲进来。孟清见了，慌忙转身往里面跑，嘴里一面叫。赛儿看见兵快来抓人，嘻嘻地笑，拿出二三十个纸人马，往空中一撒，叫声：“变！”只见纸人都变成彪形大汉，各执枪刀，从里面杀出来。又叫姚虚玉把小皂旗招动，只见一道黑气从屋里卷出来。吕山两人还不晓得，只管催人赶进来，早被黑气遮了，看不见人。赛儿是王元椿教的，武艺都很过得去。被赛儿一剑一个，都砍下头来。众人见势头不好，都慌了，便转身齐跑。前头走的还跑了几个，后头走的反而被前头的拉住，一时跑不脱。赛儿说：“一不做，二不休。”随手杀过去，也被正寅用棍打死了好几个，又去追赶前头跑脱的，直喊杀过石麟桥去。

赛儿见众人跑远了，就在桥边收了兵回来，对正寅说：“杀的虽然杀了，跑的一定去禀告知县。那家伙必然起兵来杀我们，我们不先下手，更待何时？”就戴上盔甲，变出二三百纸人马，竖起六星旗号来招兵，派人叫道：“愿意来投兵的，一同去打开库藏，分取钱粮财宝！”街坊远近的人因为昨天那番事，都晓得赛儿有妖法，又见她变得人马多了，道是气概兴旺，城里城外饿急的人，齐来投靠她。有地方豪杰方大、康昭、马效良、戴德如四人为头，一时聚起三千多人，又抢得两匹好马来给赛儿和正寅骑。鸣锣擂鼓，杀到县里来。

再说这史知县听见逃跑的人说赛儿杀死兵快的事，慌忙请典史来商议时，赛儿的人马早已冲进县里来，拿住知县和典史，就打开库藏门，搬出金银来分给众人，监牢里放出董天然和王小玉两个。其余狱囚全部放了，愿意随顺的，共有七八十人。到申末时分，有四个人原是放响马的，风闻赛儿有妖法，都来归顺赛儿。这四人叫做郑贯、王宪、张天禄、祝洪，各带小喽罗，共有二千余名，又有四五十匹好马。赛儿见了，十分欢喜。这郑贯不但武艺出众，更兼谋略过人，来禀告赛儿，说道：“这是小县，僻在海角，如果坐守日久，朝廷起大军，把青州口塞住了，钱粮没得来，不须厮杀，就坐困死了。这青州府人口稠密，钱粮广大，东据南徐之险，北控渤海之利，可战可守。兵贵神速，莱阳县虽然攻破，离青州府颇远。一日之内，消息未到。可乘此机会，连夜去袭击，暂且安身，养精蓄锐，气力充足，可以横行。”赛儿说：“高见。”每人各赏元宝二锭、四匹表礼，暂且授为都指挥，说：“等取了青州，自当升赏重用。”四人去了。

赛儿就到后堂，叫人请史知县和徐典史出来，说道：“本府知府是你至亲，你可替我写封信。只说这县小，我在这里安身不得，要过东去打汶上县，必经府里经过。恐有疏虞，特派徐典史领三百名兵快，协同防守。你若替我写了，我自会厚赠盘缠，连你家眷一同送回去。”知县起初不肯，被赛儿逼勒不过，只得写了信。赛儿就叫兵房吏做角公文，把这私信都封在文书里，封筒上用个印信。仍把知县和典史软禁在衙里。

赛儿自己来调方大、康昭、马效良、戴德如四员骁将，各领三千人马，连夜悄悄到青州曼草坡，听候炮响，都到青州府东门策应。又找一个像徐典史的小卒，穿上徐典史的纱帽圆领，等候赛儿。又留一班投顺的好汉，协同正寅守着莱阳县，自己选三百精壮兵快，并董天然、王小玉二人，指挥郑贯四名，各给酒饭吃了。赛儿全装披挂，骑上马，领着人马，连夜起行。走了一夜，来到青州府东门时，东方才发白，城门也还未开。赛儿就叫人拿着这角文书朝城上说：“我们是莱阳县差捕衙里来下文书的。”守门军就放下篮子来，把文书吊上去。又认得是徐典史，慌忙拿这文书径直到府里来。正值知府温章坐衙，就跪过去呈上文书。温知府拆开文书看见印信、图书都是真的，并不疑忌。就对递文书的军士说：“先放徐典史进来，兵快人等暂且住在城外。”守门军领了知府的钧语，往来开门，说道：“大爷只叫放徐老爹进城，其余暂且不要进去。”赛儿叫人答应说：“我们走了一夜，才到这里，肚子饿了，怎么不进城去寻些吃的？”三百人一齐都冲进门里去，五六个人怎么拦得住？一拥入得门，就叫人把住城门。一声炮响，那曼草坡的人马都赶进府里来，填街塞巷。赛儿领着这三百人，真是疾雷不及掩耳，杀入府里来。知府还不晓得，坐在堂上等徐典史。见势头不好，正待起身要走，被方大赶上，望着温知府一刀，连肩砍着，一交跌倒在地下挣命。又复一刀，就割下头来，提在手里。叫道：“不要乱动！”惊得两廊门隶人等，尿流屁滚，都来跪下。康昭一伙人打入知府衙里来，只获得两个美妾，家人和媳妇共八名。同知、通判都越墙逃走了。赛儿就挂出安民榜子，不许诸色人等抢掳人口财物，开仓赈济，招兵买马，随行军官兵将都随功升赏。莱阳知县、典史不负前言，连他家眷放了还乡，俱各抱头鼠窜而去，不在话下。

只见指挥王宪押两个美貌女子，一个十八九岁的后生。这个后生，比这两个女子更又标致，献与赛儿。赛儿问王宪道：“哪里得来的？”王宪禀告道：“在孝顺街绒线铺里萧家得来的。这两个女子，大的叫做春芳，小的叫做惜惜，这小厮叫做萧韶。三个是姐妹兄弟。”赛儿就将大的赏与王宪做妻子，看上了萧韶，欢喜倒要偷他。对萧韶道：“你姐妹两个，只在我身边服侍，我自会看待你。”赛儿又把知府衙里的两个美妾紫兰、香娇配与董天然、王小玉。赛儿也自叫萧韶去宿歇。说这萧韶正是妙年好头上，带些惧怕，夜里尽力奉承赛儿，只要赛儿欢喜，赛儿得意非常。两人打得火热，一步也离不得萧韶，哪里还记挂何正寅？

且说府里有个首领官周经历，叫做周雄。当时逃出府，家眷都被赛儿软禁在府里。周经历躲了几日，没做道理处，要保全老小，只得假意来投顺赛儿。见赛儿行个礼，说道：“小官原是本府经历，自从奶奶得了莱阳县、青州府，爱军惜民，人心悦服，必成大事。经历去暗投明，家眷俱蒙奶奶不杀之恩，周某自当倾心竭力，图效犬马。”赛儿见他说家眷在府里，十分疑心只有五六分，就与周经历商议守青州府并取旁县的事务。周经历说：“这府上靠滕县，下通临海卫，两处为青府门户，若取不得滕县与这卫，就如没了门户一般，这府如何守得住？实不相瞒，这滕县许知县是经历姑表兄弟，经历去，必然说他来降。若说得这滕县下了，这临海卫就如没了一臂一般，他如何支撑得住？”赛儿说：“若得如此，事成与你同享富贵。家眷我自好好的供养在这里，不须记挂。”周经历说道：“事不宜迟，恐他那里做了手脚。”赛儿忙拨几个伴当，一匹好马，就送周经历起身。

周经历来到滕县见了许知县。许知县吃了一惊说：“老兄你是怎么脱身，来到这里的？”周经历将假装投靠赛儿，赛儿派他来说降的话，说了一遍。许知县回答道：“我与你虽然是假装投靠，但朝廷知道了，这不是小事。”周经历说：“我们一面去约临海卫的戴指挥一同投降，一面申报各巡抚按察上司，设计捉拿赛儿。日后收复了地方，有什么不行？”许知县急忙派人去请戴指挥来见周经历，三个人商议好了假投降的计策。许知县又说：“我们先准备些金花、表礼、羊酒去祝贺，说‘离不开地方，恐怕有闪失。’”周经历领着一行拿礼物的人来见赛儿，递上降书。赛儿接过降书看了，收了礼物，假意升许知县为知府，戴指挥为都指挥，仍然命二人各自照旧守着地方。戴指挥见了这假升官的文书，就来见许知县说：“赛儿必然怀疑我们，所以用这明升暗夺的计策。”许知县说：“贵卫有一班女乐和小丫鬟，不如送去给赛儿做谢礼，就作为我们里应外合的眼线。”戴指挥说：“太好了！”就回衙里叫出女使王娇莲、小丫鬟头儿陈鹦儿，说：“你们二人是我的心腹，我想送你们到府里去，做反间的细作。如果成功，升官赏赐我都不要，你们自己去享受富贵。”二人都欢喜地答应了。戴指挥又做些好的锦绣鲜艳衣服和乐器，县里和卫所各差两个人送这两班人来献给赛儿。且看这歌童舞女如何？有诗为证：

舞袖香茵第一春，清歌宛转貌超群。

剑霜飞处人星散，不见当年劝酒人。

赛儿见人物标致，衣服整齐，心中欢喜，都收下了，留在衙里。每天吹弹歌舞取乐。

再说赛儿与何正寅分别半年多，时值冬尽年残，何正寅想送年礼给赛儿，就买些奇异吃食、蜀锦、文葛、金银珍宝，装了一二十小车，差孟清同车夫等人送到府里来。世间事最巧，也是何正寅该当如此。两个月前何正寅要去奸宿一个女子，那女子苦苦不从，上吊自杀了。孟清怪他说“是唐奶奶起家的，不可忘本，万一知道了，必然见怪。”劝谏得激烈，被何正寅打得半死，却不料孟清仇恨在心里。孟清领着这些车夫来到府里见赛儿。赛儿一见孟清，就像见了自家人一样，叫进衙里去安歇。孟清又见董天然等都有好妻子，又有钱财，自己寻思道：“我们一同起手的人，他两个有造化，落在这里，我怎么能也同来这里享受？”自己思量道：“何不将何正寅在县里的所作所为，说给他听？倘若赛儿欢喜，就留在衙里，也不一定。”到了晚上，赛儿退堂来到衙里，趁空叫过孟清，问何正寅的事。孟清只不做声。赛儿心里疑惑，越问得紧，孟清越不做声。问不过，只得哭起来。赛儿就说：“不要哭。必然在那里吃了亏，老实对我说，我也不打发你去了。”孟清假意口里咒骂道：“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老爷在县里，每夜挨家挨户轮要两个好妇人好女子，送到衙里歇宿。标致得很的，多歇几天；不中意的，一夜就打发出来。又娶了个卖唱的妇人李文云，时常乘醉打死人，每天又要轮坊的一百两坐堂银子。百姓愁怨想造反，只不敢到奶奶这里来。两个月前，蒋监生有个女子，果然生得美貌，老爷要奸宿他，那女子不从，逼迫不过，上吊死了。小人说：‘奶奶怎么看待我们！分别半年，做出这种勾当来，这地方如何守得住？’怪小人多嘴，将小人吊起来，打得半死，半个月爬不起来。”

赛儿听了这些话，气满胸膛，跺着脚说：“这禽兽，忘恩负义！定要杀了这禽兽，才出得这口气！”董天然并一帮妇人都来劝道：“奶奶息怒，只消把老爷叫回来便罢。”赛儿说：“你们不晓得这种事，从来做事的人，一生有了嫌隙，不知火并了多少！如何好叫他回来？”一夜睡不着。

第二天来到堂上，赶开旁人，对周经历说：“何正寅如此淫乱不法，全无仁义，我要亲自领兵去杀他。”周经历回答道：“不知道这话从哪里得来的？不知是真是假，倘或是反间计，也不一定。地方重大，刚刚收复，人心未稳，如何轻易自相残杀？不如让周雄同一个奶奶的心腹去访查确实，任凭奶奶处置，也不迟。”赛儿说：“说得极是，就劳你走一趟。若访得确实，就与我杀了那禽兽。”周经历又说：“还得几个人同去才好，若周雄一个人去，也不顶事。”赛儿就令王宪、董天然领一二十人去。又把一口刀给王宪，说：“若这话是实，你便取了那禽兽的头来！违误者以军法从事！”又给郑贯一角文书：“若杀了何正寅，你就暂代县事。”一行人辞别了赛儿，取路往莱阳县来。周经历在路上还恐怕董天然是何正寅的人，假意跟他说：“何公是奶奶的心腹，若这事不真，谢天谢地，我们都好了。若有这话，我们不下手时，奶奶要军法从事。这事怎么办？”董天然说：“我那老爷是个多心的人，性子又不好，若后日知道你去访他，他必然仇恨。羹里不着饭里着，倒遭他毒手。若果然有事，不如奉法行事，反无后患。”郑贯在一旁打边鼓，巴不得杀了何正寅，他要暂代县事。周经历见众人都是向着赛儿的，不必怀疑了。又说：“我们先在外面访查确实，若要下手时，我捻须为号，方可下手。”一行人进了城门，满城人家都在咒骂何正寅。董天然说：“这话是真的了。”

一行径直进入县里来见何正寅。何正寅大模大样地坐着，不以礼相待，看着董天然说：“拿什么东西来给我看？”董天然说：“来时匆忙，不曾准备，另派人送来。”又对周经历说：“你们来我这县里干什么？”周经历假装小心轻声地说：“因这县里有人来告奶奶，说大人不肯容县里女子出嫁，钱粮又催得紧，因此奶奶派小官来禀报。”何正寅听了这话，拍案大骂道：“这泼贱婆娘！你亏我夺了许多地方，享用快活，必然又搭上好的了。就这等无礼！你们这起人不晓事理，没上没下的！”王宪见势头不对，紧紧挨着周经历，走近前说：“息怒，慢慢来，取个长远办法。好让小官回话。”何正寅又说：“不取长远办法，难道就不去回话。”周经历把须一捻，王宪就趁人乱里拔出刀来，往何正寅项上一刀，早砍下头来，提在手里，说：“奶奶只叫我们杀何正寅一个，其余都不问。”郑贯就把暂代的文书来晓谕各人，就把何正寅先前强留在衙里的妇人女子都放出来，让娘家领回去，轮坊银子也革除了，满城百姓无不欢喜。衙里有的金银，任凭各人取了些，又拿几车，连同绫缎送到府里来。周经历一行人到府里回了话，各人自去方便，不在话下。

说这山东巡按金御史因失了青州府，杀了温知府，上本到朝廷，兵部尚书接着这本，是地方重要事务，连忙转奏朝廷。朝廷就派总兵官傅奇充兵马副元帅，两个游骑将军黎晓、来道明充先锋，领京军一万，协同山东巡抚都御史杨汝待，克日进剿扑灭，钱粮兵马，除本省外，河南、山西两省，任从调用。傅总兵带领人马，来到总督府，与杨巡抚一班官军说“朝廷紧要擒拿唐赛儿”一节。杨巡抚说：“唐赛儿妖法通神，急难取胜。近日周经历与滕县许知县、临海卫戴指挥诈降，我们去打他后面莱阳县，叫戴指挥、许知县从那青州府后面杀出来，叫他首尾不能相顾，可获全胜。”傅总兵说：“此计大妙。”傅总兵就分五千人马与黎晓充先锋，来取莱阳县；又调都指挥杜忠、吴秀，指挥六员：高雄、赵贵、赵天汉、崔球、密宣、郭谨，各领新调来二万人马，离莱阳县二十里下寨，次日准备厮杀。

郑贯得了这个消息，关上城门，连夜飞报到府里来。赛儿接得这报告，就召集各将官说：“如今傅总兵领大军来征剿我们，我须亲自领兵去杀退他。”着王宪、董天然守着这府，又调马效良、戴德如各领人马一万去滕县、临海卫三十里内，防备袭击的人马。就是滕县、临海卫的人马，也不许放过来。周经历暗地叫苦说：“这妇人这等厉害！”赛儿又调方大领五千人马先行，随后赛儿自己也领二万人马到莱阳县来。离县十里就扎个大营，前、后、左、右、正中五寨。又置两枝游兵在中营，四下里摆放鹿角、蒺藜、铃索整齐，把辕门闭上，造饭吃了，休息一回，就有人马来冲阵，也不许轻动。

且说黎先锋领着五千人马喊杀半日，不见赛儿营里动静，就着人来禀报总兵，如此如此。傅总兵同杨巡抚领一班将官到阵前来，爬上云梯，看赛儿营里布置整齐，兵将猛勇，旗帜鲜明，戈戟光耀，褐罗伞下坐着那个英雄美貌的女将。左右立着两个年少标致的将军，一个是萧韶，一个是陈鹦儿，各拿一把小七星皂旗。又有两个俊俏女子，都是戎装，一个是萧惜惜，捧着一口宝剑；一个是王娇莲，捧着一袋弓箭。营前树着一面七尾玄天上帝皂旗，飘扬飞绕。总兵看得呆了，走下云梯来，令先锋领着高雄、赵贵、赵天汉、崔球等一齐杀进去，且看赛儿如何？有诗为证：

剑光动处见玄霜，战罢归来意气狂。

堪笑古今妖妄事，一场春梦到高唐。

赛儿就打开了辕门，让方大领着人马也杀出来。正好两军相遇，两员大将交手不到三个回合，赛儿不慌不忙，嘴里念起咒语，两面小皂旗摇动，那股黑气从寨子里卷出来，把黎先锋的人马罩得黑洞洞的，彼此都看不见。黎晓慌了手脚，被方大一戟拦住，打落马下，脑浆迸流。高雄、赵天汉都被活捉了。傅总兵见先锋失利，就带着败退的人马回到大营里发愁。方大押着高雄两人，解进寨子里见赛儿。赛儿说：“先关在县里监押，等我回军时再发落。”赛儿又对方大说：“今天虽然赢了他一阵，但他大营的人马还没怎么损失。明天还会来厮杀，不如趁他们喘息未定、众人惊慌的时候，我们赶过去，一定能大获全胜。”留下方大守营。让康昭做先锋。赛儿亲自带领一万人马，悄悄赶到傅总兵营前，一声呐喊，一齐杀了进去。傅总兵只防着赛儿夜里来劫营，没提防她白天就乘势杀来，都慌了手脚，来不及厮杀。傅总兵、杨巡抚两人，骑上马往后逃命。两万五千人马被杀的不超过一千人，都齐齐投降了。又缴获了一千多匹好马，钱粮器械全部搬走，自己回到青州府去了。

军官中有逃得命的，跟着傅总兵到都堂府来商议。想再上奏朝廷，另外添派兵马。杨巡抚说：“损失了三四万人马，杀了许多军官，朝廷知道了，必然要加罪给我们。我听说滕县许知县是个清廉能干、忠义的人，和周经历、戴指挥委曲求全、协同合作，要保这地方无事，都设计诈降。现在周经历在贼军中，不能出来。许、戴两人原来在本地方，不如秘密把他们找来，定有破敌的良策。”傅总兵慌忙派人请许知县、戴指挥到府里，商议破赛儿的事。许知县上前轻轻地对傅总兵、杨巡抚两人说如此如此，“不出十天，就能打败赛儿。”傅总兵说：“如果能这样，我自然保奏你们升赏。”许知县辞别了总制，回到县里，和戴指挥各自准备了礼物，各自派了得力的心腹来向赛儿祝贺，并传递消息给周经历，却不知道周经历早已有了计策。

原来周经历见萧韶很得赛儿的宠爱，而且又聪明伶俐，时时结交他，把他当心腹，着实奉承他。萧韶过意不去，说：“我原是您治下的百姓，今天怎么敢让老爷这样看得起？”周经历说：“你是奶奶心爱的人，怎么敢怠慢？”萧韶说：“一家被害了，没办法偷生，什么心爱不心爱？”周经历说：“不要这样说，你姐妹都在左右，也是难得的。”萧韶说：“姐姐嫁了个响马贼，我虽在被窝里，也只是伴虎眠，有什么心思？妹妹只当得丫头，我一家的怨恨，向哪里去说？”周经历见他这样说，又说：“既然如此，何不趁机反邪归正？朝廷一定有酬报。不然以后一败，玉石俱焚。你是同床共枕的人，更加有口难分了。不要说被害的冤仇，没地方去报。”萧韶说：“我也知道事情确实是这样，只是没有好计策脱身。”周经历说：“你在她身边，只要如此如此，外边的接应都在我身上。”就把许、戴两人来的消息告诉了他。萧韶高兴地说：“我先通知妹子，我们一条路干。”计议已定，只等中秋日起手，后半夜点天灯为号。周经历就把这个消息通知了许知县、戴指挥，这是八月十二日的话。到十三日，许知县、戴指挥各派了能干的兵快和捕快，各自带着士兵、军官三四十人，预先到府里四散埋伏，只等炮响，接应周经历捉贼。许知县又秘密派亲儿子许德来约周经历，十五夜里放炮夺门的事，也都知道了，不必多说。

再说萧韶姐妹两人，来对王娇莲、陈鹦儿通知外面的消息，她们两人原是戴家的细作，自然留心。到了十五晚上，赛儿就摆下宴席赏月，喝了一会儿，只见王娇莲来禀告赛儿说：“今夜八月十五日，难得天气晴朗，又加上打败了傅总兵，得了许多钱粮人马。我们蒙奶奶抬举，没什么可报答的，每人各要给奶奶上寿。”王娇莲手拿檀板唱了一首歌，歌道：

虎渡三江迅若风，尤争四海竟长空。

光摇剑术和星落，狐兔潜藏一战功。

赛儿听了，非常高兴，喝了三大杯。女人们都依次敬酒。都不会唱的，就由王娇莲代唱。众人只想把赛儿灌醉了好行事，陈鹦儿也要上寿。赛儿又说：“我喝得多了，你们这么好心，每人只喝一杯吧。”又喝了二十多杯，已经醉了。又歌舞起来，轮番把盏，灌得赛儿烂醉，赛儿就倒在座位上。萧韶说：“奶奶醉了，我们扶奶奶进房里去吧。”萧韶抱住赛儿，众人一齐来帮忙，抬进房里床上。萧韶打发众人出来，就替赛儿脱了衣服，盖上被子，拴上房门。众人也都去睡，只有参与谋划知情的人都不睡，只等赛儿的消息。萧韶又怕她是假醉，把灯剔得明亮，仍上床搂住赛儿，趴在赛儿身上故意着实耍弄，赛儿哪里知道？被萧韶舞弄了许久，料想外边人都睡静了，自己心想：“现在不下手，还等什么时候？”起来慌忙再穿上衣服，从床头拔出那口宝刀，轻轻掀开被子，尽力朝赛儿脖子上剁下一刀，连肩膀砍成两段。赛儿醉得厉害，一动也不动。

萧韶慌忙走出房来，悄悄对妹妹、王娇莲、陈鹦儿说：“赛儿被我杀了。”王娇莲说：“不要惊动董天然这两个，就暗中去袭击了他。”陈鹦儿说：“说得对。”拿着刀来敲董天然的房门，说：“奶奶身子不好，你快起来！”董天然听到这话，就睡梦里慌忙披着衣服来开房门，没防备，被陈鹦儿手起刀落，砍倒在房门边挣命，又砍一刀，就断了气。这个王小玉也醉了，不省人事，众人把他杀了。众人说：“好倒是好了，可我们怎么出去？”萧韶说：“不要慌！已经约定好了。”就把天灯点起来，扯在灯竿上。

不一会儿，周经历带着十来名火夫、平日收留的好汉，敲开门一齐拥进衙门里来。萧韶对周经历说：“赛儿、董天然、王小玉都杀了，这衙门里的人都是被害的，望老爷做主。”周经历说：“不必说了，衙门里的金银财宝，各人尽力拿一些。其余堆积如山的财物，都封锁了充公。”周经历又把三个人头割下来，领着萧韶一起开了府门，放了一个铳。只见兵快和捕快共有七八十人一齐来见周经历说：“小人们是县、卫两处派来的兵快，策应捉拿强盗的。”周经历说：“强盗大多已捉拿，杀了的人头在这里。都跟我来。”到了东门城边，放了三个炮，开了城门，许知县、戴指挥各领五百人马杀进城来。周经历说：“不关百姓的事，赛儿已杀，还有余党，没有剿灭，各人分头去杀。”

再说王宪、方大听到炮响，都起来，不知道为了什么，正没主意时，周经历领的人马早已杀进方大家里来。方大正要问详细，被旁边一枪刺倒，就割了头。戴指挥捉拿了马效良、戴德如，阵上许知县杀死了康昭、王宪等十四人。沈印时两个月前害疫病死了，没有杀到。又怕军中有变，急忙传令：“只杀有职务的。小卒良民，一概不追究。”大多归周经历招抚。

许知县对众人说：“这里与莱阳县相隔四五十里，他们县里未必知道。兵贵神速，我和戴大人连夜去袭击那个县，留周大人守着这个府。”两人就领五千人马，杀奔莱阳县来，假说：“府里调来的军队去攻取别的县。”城上的人直接放他们进了县里。郑贯正坐在堂上，被许知县领兵一齐抢进去，将郑贯杀了。张天禄、祝洪等慌了，都来投降，把一干人犯，押解到府里监禁，听候发落。安抚了百姓，许知县仍回到府里，同周经历、萧韶一班人押解赛儿等人的首级来见傅总兵、杨巡抚，把赛儿的事说了一遍。傅总兵说：“足见各位官员的神机妙算。”称赞不已。就起草报捷的奏本，一边准备回京。

朝廷升周经历为知州，戴指挥为都指挥，萧韶、陈鹦儿各授巡检，许知县升兵备副使，各按官职大小，赏给金花银子、表里绸缎。王娇莲、萧惜惜等命择良人为聘，其余在赛儿失败后投降的，不准投案自首，另行问罪，这可作为妖术杀身的教训。有诗为证：

四海纵横杀气冲，无端女寇犯山东。

吹萧一夕妖氛尽，月缺花残送落风。

## 关键人物

- **唐赛儿**：莱阳县妇人，王元椿之妻；女主，起兵造反
- **何正寅**：玄武庙道士；奸夫，辅佐赛儿造反
- **周经历**：本府经历官，名周雄；诈降，设计破贼
- **萧韶**：绒线铺萧家之子，被赛儿宠幸；内应，刺杀赛儿
- **王元椿**：唐赛儿之夫；被劫杀
- **沈印时**：卖豆腐的沈老儿；赛儿邻居，助其掩瞒
- **董天然**：何正寅的徒弟；何正寅心腹，后被赛儿所杀
- **王小玉**：何正寅的家童；何正寅心腹，后被赛儿所杀
- **傅总兵**：总兵官傅奇；朝廷派来征剿的总兵
- **许知县**：滕县知县；诈降，里应外合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侯元遇神君得法术，后不听告诫起兵被杀；侯元被斩，党羽散去
- **本章前段**：唐赛儿出生，嫁王元椿；王元椿被杀
- **本章前段**：赛儿得石匣，内有天书、宝剑、盔甲；赛儿获天书
- **本章前段**：何正寅闻知，设计勾搭赛儿；两人通奸，演习法术
- **本章中段**：马绶等人捉奸，反被戏弄；捉奸失败，擒获董天然、王小玉
- **本章中段**：赛儿杀兵快，起兵攻莱阳县；攻陷莱阳，杀知县
- **本章中段**：赛儿乘胜袭取青州府；杀知府温章，占据青州
- **本章中段**：周经历诈降，被派往滕县说降；约定里应外合
- **本章中段**：何正寅在莱阳淫乱，赛儿派周经历访查后杀之；何正寅被杀
- **本章后段**：朝廷派傅总兵征讨，赛儿大败官军；赛儿获胜，缴获甚多
- **本章后段**：萧韶受周经历策反，中秋夜杀赛儿；赛儿被杀，余党被剿
- **本章后段**：许知县、戴指挥袭取莱阳，平定叛乱；郑贯被杀，余众投降

## 地点

- **莱阳县**：唐赛儿家乡，后攻占
- **青州府**：赛儿攻占的府城
- **酸枣林**：王元椿被杀之地
- **滕县**：许知县所在地，与赛儿周旋
- **临海卫**：戴指挥驻地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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