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三十二乔兑换胡子宣淫显报施卧师入定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初刻拍案惊奇》
作者：凌濛初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三十二乔兑换胡子宣淫显报施卧师入定

## 本章概览

《初刻拍案惊奇》卷三十二讲了两桩因色起念而遭报应的故事。秀才刘尧举赴考途中，见船家女美貌，借故支开其父，用罗帕挑逗，终与女子私合。不料考场中本可中头名，因考官争执，反被搁置。其父梦黄衣人报信，称儿子因欺心事被压一科。后虽中状元，却终生寻不见那女子。另一故事更见因果回环：元朝沔州铁生娶美妻狄氏，同里胡生妻门氏亦美，铁生欲勾引门氏，胡生将计就计，反先与狄氏私通。二人设计用酒色迷醉铁生，使其荒废家业，狄氏甚至出资供胡生嫖妓。铁生病卧时，胡生扮鬼遮掩，后病重请卧师设坛。卧师入定，见铁生先祖绣衣公向南北二斗诉冤，称胡生引诱其孙，二斗判胡生当受阴谴，铁生可活。不久胡生腰疽而死，狄氏思念成疾亦亡，铁生续娶门氏，方知前情，从此戒淫安分。两件事都昭示淫人妻女者，己妻亦为人淫，天道好还，报应不爽。

本章通过刘尧举因淫船女而耽误功名，以及铁铬与胡绥互相算计导致妻女淫乱、自身遭报两个故事，劝诫世人莫贪淫欲。

第一个故事：刘尧举赴考途中与船女私通，父亲梦黄衣人告知犯欺心事，结果落第，后虽中举却终生未得团圆。第二个故事：铁铬与胡绥各怀勾引对方妻子之心，胡绥先与铁妻狄氏私通，又设计让铁铬嫖妓破家；铁铬病中见鬼，卧师入定揭示先祖诉冤；胡绥病死，狄氏忧惧而死，铁铬娶胡妻门氏，幡然悔悟。

## 正文

词里说：

大丈夫只手提着吴钩宝剑，想要斩掉万人头颅。为何心性像铁石一样坚硬，却会被温柔的女子打动？你看项羽和刘邦，一怒之下使人害怕。只是因为遇到了虞姬和戚夫人，英雄豪杰都失去了气概。

这首词是前代贤人所作，说的是人生在世，“色”字最为重要。任凭你是英雄豪杰、杀人不眨眼的铁汉子，见了那些涂脂抹粉的女人，也不过是一个装着血的皮囊，就软了三分。像楚霸王、汉高祖争夺天下，何等英雄！一个临死不忘虞姬，一个酒后不忍杀戚夫人，仍旧做出许多缠绵的样子来，何况下面的人？风流少年，有情有趣，被一个“色”字牵着，怎能不丢了魂魄？可是这件事关系阴德极重，那些不肯奸淫别人妻女、保全人家节操的人，暗地里会得到厚报：有中状元的，有享大福的，有生贵子的，常常记载在史传中，自然不必多说。至于贪淫纵欲、使尽心机污秽人家女眷的，没有一个不被减损寿命和福禄，或者自己的妻女遭报应，阴间是决不放过的。

且说宋淳熙末年，舒州有个秀才刘尧举，表字唐卿，跟着父亲在平江做官。那年正是秋试，他就借着随任的方便，雇了一条船往秀州去赴考。开了船，唐卿抬头向船尾一看，见了那个掌舵的，吃了一惊。原来是一个十六七岁的美貌女子，鬓发秀美，眉眼含着娇媚，虽然只是荆钗布裙淡妆，种种婀娜姿态，却与寻常女子大不相同。女子站在船尾，俨然像一枝海棠花斜映在水面上。唐卿看了又看，越看越爱，不觉动了心。在船中暗暗观察光景，知道是船家的女儿，赞叹道：“常言说老蚌出明珠，果然有这样的事。”想和她说一两句话调情，但碍着她父亲也在船尾行船，恐怕被看破，就装得老成持重，不敢正眼去看船尾。却时时偷看她一眼，越看越觉得妩媚，情欲难禁。心生一计，只说船重走得慢，赶不上路，要船家上岸去帮着拉纤。

原来这船上老头子是船主，一儿一女帮忙。那天儿子三官保先在岸上拉纤，唐卿一定要逼他老头子上去，只剩下女儿在船尾掌舵。唐卿一个人在船舱里，正好可以随心所欲。不免先找些闲话试探她。她十句话里，也回答一两句，韵致动人。唐卿趁着她说话，就用眼色挑逗她。她有时含羞躲避，有时板着脸拒绝。等到唐卿看别处，不来招惹她了，她又说一两句冷话，背地里忍着笑，偷眼斜看唐卿。这正是明里装模作样暗地撩人，更叫人受不了，简直神魂飞荡了。

唐卿想大大撩拨她一番，打开箱子取出一条白罗手帕，系上一个胡桃，打了一个同心结，抛到女子面前。女子本来看见了，故意假装不知，呆着脸只管自己掌舵。唐卿怕女子真的没看见，被别人看到，频频使眼色，用手一指，要她收起来。女子只是大大咧咧地在那里，竟像是不懂意思。眼看船家收了纤绳，要下船了，唐卿更加着急，指手画脚，见她只是不动，不知如何是好，倒后悔不及。恨不得伸出一只长手，仍旧拿回来。船家下了船舱，唐卿脸涨得通红，冷汗直淋，好不尴尬。只见那女子不慌不忙，轻轻把脚伸到手帕边，用鞋尖勾过来，遮在裙底下。慢慢弯下腰去，拾起来放在袖中，腆着脸对着水面，只是笑。唐卿被她急坏了，却又见她正到紧要关头这样做作，遮掩过去了，心里私下感激她，更觉得风情动人。从此两人都有了意思。

第二天，又照昨天说的赶船家上去，父子俩都拉纤。唐卿便厚着脸皮谢女子道：“昨天感谢你包容，不然我脸面没处放了。”女子笑道：“胆大的人，原来这样胆怯么？”唐卿道：“你这样的国色天香，这样聪慧灵巧，应该配个好丈夫，才算相称。如今像文鸩彩凤，误落在鸡窝里，岂不可惜？”女子道：“你说错了。红颜薄命，自古如此，难道只是我一个人！这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怎敢怨恨？”唐卿更加佩服她的贤惠通达。从此说话投机，一个在船舱，一个在船尾，相隔不过几尺路，眉来眼去，情意很浓。只是船家虽然在岸上，回头就能看见船上，只好说说闲话，做不了什么手脚，干着急罢了。

到了秀州，唐卿更不找客店，就在船上住下。进考场时，唐卿心里放不下这女子，题目到手，一挥而就，出考场很早。急忙跑到船上，只见船家父子两人趁着船舱里没人，身子闲着，叫女儿看好船，进城买货物去了。唐卿见女儿独自在船上，喜从天降。急忙跳下船来，问女子道：“你父亲兄弟到哪里去了？”女子道：“进城去了。”唐卿道：“麻烦你把船移到僻静处说说话如何？”说罢，就去解缆绳。女子会意，连忙掌舵，把船移到一个无人往来的地方。唐卿便跳到船尾上，搂着女子道：“我正年轻，未曾娶妻。倘若蒙你不嫌弃，愿与你结百年之好。”女子推辞道：“我出身贫贱，能得到君子匹配，固然是我所愿。但枯藤野蔓，怎敢高攀乔木？君子自然是前程远大之人，日后怎肯再顾念微贱之人？我不敢接受，请你自重。”唐卿见她说出正经话来，越发怜爱，欲火如焚，怕硬来不行，发起急来，拍着女子背道：“怎么说这样计较的话？我这两天来，被你牵得神魂飞越，不能自禁，恨没个机会与你亲近，一畅私情。今天上天给了方便，只有我们两人在此，正好纵情欢乐，实现平生的愿望。你却这样坚决拒绝，我再没有指望了。男子汉不能如愿，要这性命何用？你昨天为我藏起罗帕，感恩不浅，如今既然无缘，我当一死来报答。”说罢，望着河里就要跳。女子急忙拉住他的衣襟道：“不要慌！再商量。”唐卿转身抱住道：“还商量什么！”抱到船舱里，一同上了枕席。欢乐出于意外，真如获珍宝。事毕，女子起身来，自己理了理乱发，又给唐卿整了整衣服，说道：“承蒙你错爱，我冒耻相从，虽然只是一时之情，情义坚如金石，日后不要让我像残花败蕊，空随流水！”唐卿道：“承你厚爱，怎敢负心盟誓？眼下发榜在即，倘若得中，一定按礼仪娶你，藏在金屋。”两人千恩万爱，欢笑了一回。女子道：“怕父亲从城里出来，还是把船移回原处停泊。”唐卿假装上岸，等船家回来，才下船，竟无人知道这事。谁知：

暗室亏心，神目如电！

唐卿父亲在平江任上，悬望儿子赴试的消息。忽然一天晚上得了一个梦，梦见两个穿黄衣的人，手持一张纸突然来报道：“天门放榜，你儿子已得第一名。”旁边走过一个人，急忙夺了那张纸去，说：“刘尧举近日做了欺心事，已被压了一科。”父亲大吃一惊，醒来却是一梦。觉得梦来得古怪，不知儿子做了什么事。想来这句话，儿子未必能成名了。果然秀州发榜，唐卿没有考中。原来考场中考官觉得唐卿的试卷好，要把他取为头名。有一个考官，另外看重了一卷，要把唐卿列为第二名。那个考官不肯，说：“若要他做第二名，宁可让他不中，留在下一科，不怕不是头名，不可中坏了他。”忍着气，把他取消了。

唐卿在船上等候，只见纷纷嚷嚷乱成一团，各自分头去报喜。唐卿船里静悄悄，鬼也没一个走来，知道没戏，只是叹气。连那船尾的女子，也觉失望，暗暗落泪。唐卿只得趁无人处，用好话安慰她，就用她的船，转回家中，见过父母。父亲把梦里的话来问他道：“我做了这样的梦，早知道你不得中。只是你曾做了什么欺心事？”唐卿嘴里赖道：“并不曾做什么事。”心里却大吃一惊，想道：“难道有这样的怪事？”半信半疑。等后来知道考场里那番光景，才晓得不该得中，是因为阴德上有了亏损，耽误了功名。心里有些懊悔，却还念念不忘那女子。到下一科，唐卿果然中了第一名，感念女子旧约，到处寻访，竟无下落，不知流落到哪里去了。后来唐卿虽然考中进士，终身以此为恨。看官，你看刘唐卿只为这一着错，罚他耽误了一科，后来又不能团圆。因为不是他的姻缘，所以阴骘更重了。奉劝世上的人，切不可轻举妄动，淫乱人家的妇女。古人说得好：

我不淫人妻女，妻女必不淫人。

我若淫人妻女，妻女也要淫人。

如今听我说一个淫人妻女、妻女淫人、辗转果报的故事。元朝沔州原上里有一个大户人家，姓铁名铬，先祖是绣衣御史。娶妻狄氏，姿容美丽，全城第一。那汉沔一带的风俗，女子喜欢出游，富贵大户争相夸耀美色。一家娶了美妇，只怕别人不知道，倒要各处去卖弄张扬，出外游玩，让人看见。每逢花朝月夕，男女喧闹，人山人海，挨肩擦背，眉目传情，全不以为意。晚上回家，路上——品评，某家第一，某家第二。说到好的，喧哗戏谑，彼此称赞，也不管她丈夫听见不听见。就是丈夫听见了，也道是别人夸他妻子美，心中暗自得意。即便有两句取笑的话，总是不放在心上。到了至元、至正年间，这种风气更盛。铁生既娶了美妻，巴不得领着她到处去摇摆。每到一处，见了的人无不啧啧称赞。那些与铁生相识的，调笑他、夸他美好，自不必说。只是那些不认识的，一见了狄氏，问知是铁生妻子，便来套近乎，用言语撩拨，用酒食哄劝，说他是有缘人、有福人，大家来奉承他。所以铁生出门，不需带本钱在身边，自有这班人拉他去吃酒吃肉，常常醉饱而归。满城内外没有一个人不认识他，没有一个人不怀一点不良之心，打算勾搭他妻子。只是铁生是个大户人家，又且做人有些性气刚狠，没个由头，不敢轻易惹他。只好干咽口水，眼里口里讨些便宜罢了。古人两句说得好：

藏匿财物会招致盗窃，打扮妖冶会招致淫乱。

狄氏如此美艳，在这样的风俗下，怎么会让她清清白白过一辈子？自然会发生事端。又说是“无巧不成书”，当时同里有个人，姓胡名绥，有妻子门氏，也生得非常娇丽，虽然比狄氏稍微差一点，也算得上是上等姿色。如果没有狄氏在前面，没有人能超过她了。这个胡绥也是个风流放荡的人，虽然有了这样美色的妻子，还觉得比狄氏差了一分，心里很不甘心。谁知道铁生见了门氏也羡慕她，想一网打尽，两个美人都得到，才称心如意。因而两人各有欺心，彼此交情深厚，互相结纳。意思就是把妻子大家换着用一用，也是情愿的。铁生性子直，胡生性子狡猾。铁生在胡生面前，时常露出想要勾引他妻子的意思。胡生将计就计，说话曲意倒在铁生怀里，毫不推拒。铁生以为胡生好说话，毕竟可以图谋。不知道胡生正要趁这个机会勾引狄氏，却不露出一丝破绽。铁生对狄氏说：“外人都说你是第一美色，依我看，胡生的妻子也不比你差，怎么想个办法弄到手？人生一世，两个美人都归我所有，死也甘心。”狄氏说：“你和胡生那么要好，把话直接对他说不行吗？”铁生说：“我也曾略微透露过意思，他也不觉得奇怪。但是怎么好直接说出来？必须是你替我做个牵头，才能弄成。只怕你要吃醋。”狄氏说：“我从来没有妒忌心，能够帮忙的地方，没有不帮忙的，但有一件事：女人的买卖，各自门各户，怎么能惹到她？除非你和胡生内外通家，出妻见子，彼此没有忌讳，时常引他到我家来，才好找个机会，让你得手。”铁生说：“贤妻的话很有道理。”

从此更加结交胡生，时时引他到家里吃酒，连他妻子也请过来，叫狄氏陪着。外面广泛接纳名妓狎客，调笑戏谑。一来要奉承胡生喜欢，二来要引动门氏的情性。每当宴乐时节，狄氏引了门氏在里面帘内偷看，看见外面淫昵亵狎的事，无所不为，就算是石人也要动火。两人心里各怀着不良之心，都卖弄风流，打动女佳人。谁知里面看的女人，先动火了一个！你道是谁？原来是门氏虽然同在偷看，到底是做客人的，带些拘束，不像狄氏在自己屋里，怎么瞧看，惹起春心。那胡生比铁生，不但容貌胜过他，只是风流身分，温柔性格，在行气质，远过铁生。狄氏反而看上了他，时时在帘内露面调情，更加用心准备酒肴，毫无倦色。铁生以为有妻子内助，心里快活，哪里晓得其中的意思？铁生酒后对胡生说：“你我各得美妻，又且两人相好至极，可谓难得。”胡生谦逊说：“拙妻陋质，怎能比得上尊嫂生得十全？”铁生说：“依小弟看来，不相上下了，只是一件：你我各守着自己的，也没有别味。我们做个痴兴，彼此换用一下，交收其美，心下如何？”这一句话正中胡生下怀，假意答道：“拙妻陋质，虽蒙奖赏，小弟自揣，怎么敢侵犯尊嫂？这个于理不当。”铁生笑道：“我们醉后戏谑至此，可谓忘形之极！”彼此大笑而散。

铁生进来，带醉看了狄氏，抬起她下颏说：“我想把你与胡家的换用一下如何？”狄氏假意骂道：“痴乌龟！你是好人家儿女，要偷别人的老婆，反倒舍得自己妻子身体！亏你说得出来！”铁生说：“总是通家相好的，彼此便宜何妨？”狄氏说：“我在里面帮你凑趣使得，要我做这事，我却不肯。”铁生说：“我也是取笑的话，难道我真舍得你不成？我只是要勾引他罢了。”狄氏说：“这事性急不得，你只要哄得胡生快活，他未必不像你一样见识，舍得妻子也不一定。”铁生搂着狄氏说：“我那贤惠的娘！说得有理。”一同狄氏进房睡了不提。

却说狄氏虽然有了胡生的心，只为铁生性子不好，想道：“他因一时间想勾搭门氏，高兴中有此痴话。万一做下了事，被他知道了，后边有些嫌忌起来，碍手碍脚，到底不妙。何不只用些计谋，瞒着他做，安安稳稳，快乐不得？”心中已算计定了。一日，胡生又到铁生家饮酒，此日只他们两人，并无外客。狄氏在帘内来来往往向胡生示意。胡生心领神会，留量不十分吃酒，却用大杯劝铁生，哄他道：“小弟一向蒙兄长厚爱，过于骨肉。兄长眷念拙妻，拙妻也仰慕兄长。小弟乘机劝说，她已有几分肯了。只要兄看顾小弟，不消说先要兄长做百来个妓女东道请了我，方与兄长图成此事。”铁生道：“得兄长肯周全，一千个东道也做。”铁生见说得快活，放开了量，大碗价吃。胡生只把肉麻话哄他吃酒，不多时烂醉了。胡生只做扶他的名头，抱着铁生进帘内来。狄氏正在帘边，他一向不避忌的，就来接手搀扶，铁生已自一些不知。胡生把嘴唇向狄氏脸上做要亲的模样，狄氏就把脚尖儿勾他的脚，声唤使婢艳雪、卿云两人来扶了家主进去。刚剩得胡生、狄氏在帘内，胡生便抱住不放，狄氏也转身来回抱。胡生就求欢道：“渴慕极矣，今日得谐天上之乐，三生之缘也。”狄氏道：“妾久有意，不必多言。”褪下裤来，就在堂中椅上坐了，跷起双脚，任胡生云雨起来。可笑铁生心贪胡妻，反被胡生先淫了妻子。正是：

舍却家常慕友妻，谁知背地已偷期？

卖了馄饨买面吃，恁样心肠痴不痴！

胡生风流在行，放出手段，尽意舞弄。狄氏欢喜无尽，叮咛胡生：“不可泄漏！”胡生道：“多谢尊嫂不弃小生，赐与欢会。却是尊兄许我多时，就知道了也不妨碍。”狄氏道：“拙夫因贪贤妻，故有此话。虽是好色心重，却是性刚心直，不可惹他！只好用计赚他，私图快活，方为长便。”胡生道：“如何用计？”狄氏道：“他是个酒色行中人。你访得有甚名妓，牵他去吃酒嫖宿，等他不归来，我与你就好通宵取乐了。”胡生道：“这见识极有理，他方才欲营勾我妻，许我妓馆中一百个东道，我就借此机会，撺唆一两个好妓者绊住了他，不怕他不留恋。只是怎得许多缠头之费供给他？”狄氏道：“这个多在我身上。”胡生道：“若得尊嫂如此留心，小生拼尽着性命陪尊嫂取乐。”两个计议定了，各自散去。

原来胡家贫，铁家富，所以铁生用酒食结交胡生，胡生一面奉承，怎知反着其手？铁生家道虽富，因为花酒面上费得多，把肥沃的产业，逐渐费掉了。又遇狄氏搭上了胡生，终日撺掇他出外取乐，狄氏自与胡生治酒欢会，珍馐具备，日费不资。狄氏喜欢过甚，毫不吝惜，只乘着铁生急迫，就与胡生内外撺掇他，把产业贱卖了。狄氏又把价钱藏起些，私下奉养胡生。胡生访得有名妓就引着铁生去入马，置酒留连，日夜不归。狄氏又将平日所藏之物，时时寄些与丈夫，为酒食犒赏之助。只要他不归来，便与胡生畅情作乐。

铁生以为妻贤不妒，越加放肆，自谓得意。有两日归来。狄氏见了千欢万喜，毫无埋怨之意。铁生感激不胜，梦里也道妻子是个好人。有一日，正安排了酒果，要与胡生享用，恰遇铁生归来，见了说道：“为何置酒？”狄氏道：“晓得你今日归来，恐怕寂寞，故设此等待，已着人去邀胡生来陪你了。”铁生道：“知我心者，我妻也。”须臾胡生果来，铁生又与尽欢，商量的只是行院门中说话，有时醉了，又挑着门氏的话。胡生道：“你如今有此等名妓相交，何必还顾此糟糠之质？果然不嫌丑陋，到底设法上你手罢了。”铁生感谢不尽，却是口里虽如此说，终日被胡生哄到妓家醉梦不醒，弄得他眼花撩乱，也那有闲日子去与门氏做绰趣工夫？

胡生与狄氏却打得火一般热，一夜也间不的。碍着铁生在家，须不方便。胡生又有一个吃酒易醉的方，私下传授了狄氏，做下了酒，不上十来杯，便大醉软滩，只思睡去。自有了此方，铁生就是在家，或与狄氏或与胡生吃不多儿杯，已自颓然在旁。胡生就出来与狄氏换了酒，终夕笑语淫戏，铁生竟是不觉得。有番把归来时，撞着胡生狄氏正在欢饮，胡生虽悄地避过，杯盘狼藉，收拾不迭。铁生问起，狄氏只说是某亲眷到来留着吃饭，怕你来强酒，吃不过，逃去了。铁生便就不问。只因前日狄氏说了不肯交兑的话，信以为实，道是个心性贞洁的人。那胡生又狎昵奉承，惟恐不及，终日陪嫖妓，陪吃酒的，一发那里疑心着？况且两个有心人算一个无心人，使婢又做了脚，便有些小形迹，也都遮饰过了。到底外认胡生为良朋，内认狄氏为贤妻，迷而不悟。街坊上人知道此事的渐渐多了，编者一只《啬调山坡羊》来嘲他道：

那风月场，那一个不爱？只是自有了娇妻，也落得个自在。又何须终日去乱走胡行，反把个贴肉的人儿，送别人还债？你要把别家的，一手擎来，谁知在家的，把你双手托开！果然是籴的到先籴了，你曾见他那门儿安在？割猫儿尾拌着猫饭来，也落得与人用了些不疼的家财。乖乖！这样贪花，只算得折本消灾。乖乖！这场交易，不做得公道生涯。

却说铁生整天沉溺于酒色，如醉如梦地过日子，不知不觉身体淘出了病来，起不了床，只能躺卧在家。胡生自己觉得有些不便，不敢再来往。狄氏通知他说：“丈夫是起不了床的，而且使女们很多都看着，你只管放心来走动，自然不妨事。”胡生得到这个消息，竟自不再有别的顾忌，进出随意，走惯了脚步，不知不觉忘了形，错在床前走过。铁生忽然看见了，奇怪地问起来道：“胡生怎么从里面走出来？”狄氏和两个使女齐声说道：“从没看见有人走过，哪里有什么胡生？”铁生说：“刚才所见，分明是胡生，你们又说没人走过，难道是我病眼模糊，见了鬼了？”狄氏说：“不是见鬼。你心里整天想着他的妻子，想得太厉害了，所以精神恍惚，睁开眼看见他，是眼花。”

第二天，胡生知道了这话，说道：“虽然一时扯谎，哄住了他，他以后病好了，必然静心想想就会明白，怎么会不疑心？他既然认为是鬼，我有办法。真的弄个鬼给他看看。让他相信确实是眼花，以免日后疑心。”狄氏笑道：“又来耍嘴皮子，哪里有个鬼？”胡生说：“我今夜趁暗躲在你家后房，好与你欢乐，明天我扮成一个鬼，走了出去，岂不是一举两得。”果然这夜狄氏安排胡生在别的房间，却叫两个使女在床前陪伴家主，自己推说不耐烦服侍，图谋在别的床上安睡，撇下铁生径自与胡生睡了一晚。

第二天打听得铁生睡醒朦胧，胡生把一些靛青涂了面孔，将鬓发染红了，用棉花裹了两只脚要走得无声，故意在铁生面前直冲而出。铁生病虚的人，一见大惊，喊道：“有鬼！有鬼！”急忙用被蒙了头，只是发抖。狄氏急忙来问道：“为什么大惊小怪？”铁生哭着说：“我说昨天是鬼，今天果然见鬼了。这病凶多吉少，赶紧请个巫师，替我禳解一下吧！”

从此一惊，病势渐渐加重。狄氏也有些过意不去，只得去访求法师。其时离原上百里有一个了卧禅师，号虚谷，戒行在诸山中为第一。铁生以礼请至，建立忏悔法坛，以祈求佛力保佑。这天卧师入定，过了时辰不起，到黄昏才醒。问铁生道：“你上代有个绣衣公吗？”铁生说：“就是我的祖父。”卧师又问道：“你朋友中，有个胡生吗？”铁生说：“是我的好友。”狄氏听见说起胡生，有些心病，也来侧耳听着。卧师说：“刚才所见很奇特。”铁生说：“有何奇特之处？”卧师说：“贫僧刚开始行法，遇见本宅土地，恰好遇上你家的先祖绣衣公在那里诉冤，说他的孙子被胡生所害。土地推辞说自己职位卑微，管不了这事，教绣衣公说：‘今天南北二斗要降临玉笥峰下，你可以去那里申诉，必然会得到处理。’绣衣公邀贫僧一同前往，到了那里，果然看见两个老人。一个穿红衣，一个穿绿衣，对坐下棋。绣衣公叩头仰面申诉，老人不回应。绣衣公申诉不止。下完棋，才开口说道：‘福佑善人，祸害淫乱，上天自有常理。你是儒家，却昧于自取之理，做无益的求告。你的孙子不肖，有死的道理，但你是名儒，不应绝后，你的孙子可以不死。胡生宣淫败德，妄自引诱你的孙子，不在人间受报应，必在阴间受罪。你暂且回去，胡生自有主管的人，不必仇恨他，也不必诉告我。’说完，看着贫僧说：‘你也有缘分，得见我们。你既见了这事，你必须对世人说知，也使人们知道祸福报应不爽。’说完离去，贫僧在定中所见就是这样。如今果然有绣衣公和胡生，岂不奇哉！”狄氏听见大惊，不知如何是好。铁生也只道胡生引诱他嫖荡，所以祖父告他，还不知道狄氏有这些缘故。但听说可以不死，是有命的，把心放宽了，病情减轻了好些，反而是狄氏替胡生担忧，害出心病来。

不多几时，铁生痊愈，胡生腰痛起来。十天之内，痈疽大发。医生说：“是酒色过度，水竭无救。”铁生每天直进卧内问病，一向通家往来，也不避忌。门氏在他床边服侍，遮遮掩掩，见铁生平常周济她家的，心中带些感激，渐渐交谈说话，眉来眼去。铁生出于长久的仰慕，得此机会，大加挑逗。调得情热，背着胡生眼后，两人已经搭上了。铁生从来心愿，赔了妻子多时，到此才算勾销。正是：

一报还一报，皇天不可欺。

向来打交易，正本在斯时。

门氏与铁生成了此事，也像狄氏与胡生起初一样如胶似漆，知道胡生命在旦夕，到底没有好日子了，两人恩山义海，要做到头夫妻。铁生对门氏说：“我妻子很贤惠，前日还许我接你来，帮衬我成好事。而今若能娶你同去相处，是绝妙的了。”门氏冷笑了一声说：“如此肯帮衬人，所以自家也会帮衬。”铁生说：“她如何自己帮衬？”门氏说：“她与我丈夫往来已久，晚间时常不在我家里睡。但看你出外，就到你家去了。你难道一点不知道？”铁生方才如梦初觉，如醉方醒，知道胡生骗着他，所以卧师入定，先祖有此诉。今日得门氏上手，也是果报。对门氏说：“我前日眼里亲眼看见，却被他们把鬼话遮掩了。今日若非娘子说出，到底被他两人瞒过。”门氏说：“切不可到你家说破，怕你家的人怪我。”铁生说：“我既然有了你，可以释恨。况且你丈夫将危了，我还回家去张扬做什么？”悄悄告别门氏回家里来，且自隐忍不说。

不到两天，胡生死了，铁生吊唁后回家，狄氏念着旧情，心中哀痛，不觉掉下泪来。铁生此时有心看人的了，有什么看不出？冷笑道：“这泪从哪里来？”狄氏一时无言。铁生说：“我已全知道，不必瞒了。”狄氏紫涨了脸面，强嘴说：“是你相好往来的死了，不觉感叹落泪，有什么知道不知道？瞒不瞒？”铁生说：“不必嘴硬！我在外面住宿时，他何曾在自家家里住宿？你何曾独自住宿了？我前日病时亲眼看见的，又是何人？还是你相好往来的死了，故此感叹落泪。”狄氏见说到真话，不敢分辩，默默不乐。又且想念胡生，闭眼就见他平日模样。恹恹成病，饮食不进而死。

死后半年，铁生央媒把门氏娶了过来，做了续弦。铁生与门氏很是相得，心中想着卧师所言祸福之报，好生警悟，对门氏说：“我只因见你姿色，起了邪心，却被胡生先奸淫了妻子。这是我的花报。胡生与我的妻子背着我奸淫，今日却一时都死了。你归于我，这却是他们的花报。这可作为妄想邪淫的戒鉴！先前卧师入定转来，已经说破了。我如今悔心已起，家业虽破，还好收拾支撑，我与你安分守己，过日子罢了。”铁生就礼拜卧师为师父，受了五戒，戒了邪淫，也再不放门氏出去游荡了。

汉沔之间，将此事传了出去，知道果报不虚。卧师又到处把定中所见劝人，改变了好些风俗。有诗为证：

江汉之俗，其女好游。自非文化，谁不可求！

睹色相悦，彼此营勾。宁知捷足，反占先头？

诱人荡败，自己绸缪。一朝身去，田土人收。

眼前还报，不爽一筹。奉劝世人，莫爱风流！

## 关键人物

- **刘尧举**：舒州秀才，表字唐卿；赴考时与船女私通，导致落第，后中举寻女无果
- **船女**：船家女儿，十六七岁的美貌女子；与刘尧举私通，后不知流落何处
- **铁铬**：沔州原上里大户，铁生，娶狄氏；想勾引胡绥妻子门氏，反被胡绥勾引自己妻子，后醒悟娶门氏
- **狄氏**：铁铬妻子，姿容美丽全城第一；与胡绥私通，后病死
- **胡绥**：铁铬同里人，姓胡名绥，有妻门氏；与狄氏私通，设计让铁铬破家，后病死
- **门氏**：胡绥妻子，生得娇丽；先被铁铬仰慕，胡绥死后嫁与铁铬
- **卧师**：了卧禅师，号虚谷；为铁铬设坛，入定见先祖诉冤，劝诫世人

## 时间线

- **宋淳熙末年**：刘尧举赴秀州赴考，在船上见到船家女，心生爱慕；刘尧举设计支开船家，与船女搭话
- **随后**：刘尧举抛白罗帕系胡桃同心结，船女用脚勾住收起；两人互生情意
- **考试当日**：刘尧举早早出考场，趁船家父子进城，与船女在船中云雨；两人发生关系
- **发榜前**：刘尧举父亲梦黄衣人报信说儿子因欺心事被压一科；刘尧举果然落第
- **下一科**：刘尧举中第一名，但寻访船女无下落；终身以此为恨
- **元朝**：铁铬与胡绥交好，铁铬想换妻，胡绥将计就计；狄氏与胡绥勾搭成奸
- **此后**：狄氏与胡绥私通，并设计让铁铬外出嫖妓，败光家产；铁铬病重，胡绥扮鬼吓他
- **铁铬病中**：卧师设坛，入定见铁铬先祖绣衣公诉冤，两老人判胡绥当受报；铁铬病愈，胡绥发疽而死
- **胡绥死后**：铁铬从门氏处得知妻子与胡绥私通，狄氏忧惧病死；铁铬娶门氏为续弦，并悔悟戒淫

## 地点

- **舒州**：刘尧举的家乡
- **秀州**：刘尧举赴考之地
- **沔州原上里**：铁铬和胡绥的居住地
- **玉笥峰**：南北二斗下棋之处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通过两个生动故事阐明淫人妻女的现世报应，具有强烈的劝诫意义，反映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因果观念。

## 标签

- 刘尧举
- 船女
- 铁铬
- 狄氏
- 胡绥
- 门氏
- 卧师
- 因果报应
- 色字
- 花报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chuke-paian-jingqi-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