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三十三张员外义抚螟蛉子包尤图智赚合同文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初刻拍案惊奇》
作者：凌濛初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三十三张员外义抚螟蛉子包尤图智赚合同文

## 本章概览

宋朝汴梁刘天祥、刘天瑞兄弟同居，遇荒年，天瑞携妻儿逃荒至潞州，病故前将幼子安住托付给仗义疏财的张员外，并留下合同文书为凭证。张员外抚养安住十五年，成人后告知身世，安住遂带父母骨殖回东京认亲。伯母杨氏为独占家产，骗走合同文书并打破安住头颅。李社长（安住岳父）相助，与安住一同到开封府告状。包拯审案，先假意将安住下狱，又密令狱卒传出安住病死的假消息。审问时佯称安住已死，杨氏若不认亲则须偿命，杨氏恐死，只得承认安住是侄儿并交出合同。包拯当堂揭示真相，判令家产归安住，杨氏罚铜赎罪，其赘婿被逐。张员外施仁、安住行孝均受旌表，安住与李社长之女成婚，后两姓家产由安住继承。故事通过合同文书这一线索，展现包拯的机智明察，并告诫世人骨肉亲情不可为钱财所伤。

刘安住被义父张秉彝抚养成人后，带合同文书回伯父家认亲，伯母杨氏骗去文书并打伤他，最终包龙图智赚合同文书，判还家产。

本章包含两个故事：前者张员外义抚螟蛉子，后者包龙图智赚合同文。主要讲述刘安住认亲被伯母欺诈，包公设计断案。

## 正文

诗句说：

得失荣辱全由天命，用尽心思也是枉然。

人心不足就像蛇想吞象，世间事到头来如同螳螂捕蝉。

没有药物能延长你的寿命，有钱也难买到子孙贤德。

安于贫穷恪守本分随缘而过，就是逍遥自在的神仙。

话说大梁有个富翁姓张，妻子已经去世，没有儿子，只生了一个女儿，招了个女婿。张老年纪已经过了六十，于是把田地产业家产全都交给了女婿，合成了一家，依靠他供养，作为终身打算。女儿女婿也假意奉承，顺从脸色迎合心意，他也不再抱有生儿子的希望了。没想到后来渐渐疏远懒惰，越来越不像话。忽然有一天在门口闲站，只见外孙走出来找公公吃饭。张老就说：“你找我吃饭吗？”外孙回答说：“我找自己的公公，不是来找你。”张老听到这话，满怀不痛快。自己心想：“‘女儿落地就是别家的人’，果然不是空话。我年纪虽老，精力还没衰退，为什么不娶个偏房？倘若能生得一个男孩，也是张家的后代。”随即把自己留下的余财，托媒人娶了鲁氏的女儿。结婚不久，果然怀了身孕，刚满一年，生下一个儿子。张老十分欢喜，亲戚们都来庆贺。只有女儿女婿，暗暗烦恼。张老随即给儿子取名一飞，众人都称他为张一郎。

又过了一两年，张老患病，沉重得起不来，将到危急的时候，写下两封遗书，将一封交给鲁氏说：“我只因为女婿、外孙不孝顺，因此娶你做个偏房。上天可怜，生下这个儿子，本来想把家产全部交给他，奈何他年纪幼小，你又是个女人，不能支撑门户，不得不交给女婿管理。我如果明说要将来归还给我儿子，又恐怕他们暗生毒计。如今我这遗书中暗藏哑谜，你可紧紧收藏。等将来我儿子成人之日，从公论理。倘若遇到廉洁明察的官府，自有主张。”鲁氏照着话做了，收藏好了。张老便叫人请女儿女婿来，嘱咐了几句，就把一封遗书给他们，女婿接过来看道：“张一非我子也，家财尽与我婿。外人不得争占。”女婿看过大喜，就交付妻子收好。张老又私下把自己剩余的钱财给鲁氏母子，作为日用开销，租了间房子给他们居住。几天之内，病重而死。那女婿殡葬丈人完毕，认为家产全是他的了，夫妻两口，洋洋得意，自不用说。

却说鲁氏抚养儿子，渐渐长大。因为想起遗言，带了遗书，领了儿子，到官府告状。无奈官府都说是亲笔遗书，既然这样说，自然应该是女婿得的。又加上那女婿有钱买通，谁肯为他分辨？亲戚都为张一不平，都说：“张老病中乱写的遗嘱，如此可笑！却是没办法处理。”又过了些时候，换了个新知县，很有能干的声名。鲁氏又领了儿子到官府告状，说道：“临死的时候，说书中暗藏哑谜。”那知县把书看了又看，忽然领会了意思，便叫人唤来张老的女儿、女婿、众亲眷们以及地方父老都来。知县对那女婿说：“你岳父真是个聪明的人，若不是遗书，家产险些被你占了。待我读给你听：‘张一非，我子也，家财尽与。我婿外人，不得争占！’你道为什么把‘飞’字写成‘非’字？只恐怕舅子年幼，你见了这书，生心谋害，因此用了这个机关。如今被我识破，家产自然是你舅子的，还有什么话说？”当下举笔把遗书圈断，家产全部判还给张一飞，众人佩服而散。这才晓得张老取名的时候，就有心机了。正是：

异姓怎么能拥有厚资？应该归给亲子不须怀疑。

书中哑谜谁能识别？大尹神明果然足奇。

只这个故事，可见亲疏关系已经确定，纵然一时糊涂，久后自有廉洁明察的官府剖断出来，用不着你昧着良心欺骗自己。如今待我再宣说一段话本，叫做《包龙图智赚合同文》。你道这话本出在哪里？乃是宋朝汴梁西关外义定坊有个居民刘大，名天祥，娶妻杨氏。兄弟刘二，名天瑞，娶妻张氏，嫡亲数口人，同家过活，不曾分家。天祥没有儿女，杨氏是个二婚头，初嫁时带个女儿来，俗名叫做“拖油瓶”。天瑞生个孩儿，叫做刘安住。本处有个李社长，生一女儿，名唤定奴，与刘安住同年。因为李社长与刘家交情深厚，从没出生时就指腹为婚。刘安住两岁时节，天瑞已经给他聘定了李家之女了。那杨氏很不贤惠，又私心要等女儿长大，招个女婿，把家产多分给他。因此妯娌之间，时常有些闲话。幸亏天祥兄弟和睦，张氏也自然顺气，不致产生嫌隙。

不想遇到荒歉的年头，六谷不收，上司发下明文，责令居民分房减口，往他乡外府逃荒谋生。天祥与兄弟商议，便要远行。天瑞说：“哥哥年老，不可外出。待兄弟带领妻儿去走一遭。”天祥依从他的话，便请来李社长，对他说道：“亲家在此：只因年岁凶歉，难以度日。上司旨意责令居民减口，往他乡逃荒谋生。如今我兄弟三口人，择日远行。我家自来不曾分家，意欲写下两纸合同文书，把应有的庄田物件、房廊屋舍，都写在这文书上。我们各收留下一纸，兄弟一二年回来便罢，若兄弟十年五年不来，其间万一有什么好歹，这纸文书便是个大大的证见。特请亲家到来，做个见证人，与我们画个字儿。”李社长应承道：“应当，应当。”天祥便取出两张素纸，举笔写道：

东京西关义定坊住人刘天祥，弟刘天瑞，幼侄安住，只为六谷不收，奉上司文书分房减口，各处逃荒谋生。弟天瑞带妻携子，他乡逃荒谋生。一切家私房产，不曾分家。今立合同文书二纸，各收一纸为照。年月日。立文书人刘天祥。亲弟刘天瑞。见人李社长。

当下各人画个花押，兄弟二人，每人收了一纸，款待了李社长自别去了。天瑞拣个吉日，收拾行李，辞别兄嫂而行。弟兄两个，皆各流泪。只有杨氏巴不得他三口出门，甚是得意。有一支《仙吕赏花时》，单道着这事：

两纸合同各自收，一日分离无限忧。辞故里，往他州，只为这黄苗不救，可兀的心去意难留。

且说天瑞带了妻子，一路餐风宿水，无非是逢桥下马，过渡登舟。不过一日，到了山西潞州高平县下马村。那边正是丰收年时，诸般买卖好做，就租个富户人家的房子住下了。那个富户张员外，双名秉彝，妻子郭氏。夫妻两口，为人疏财仗义，好善乐施。广有田庄地宅，只是没有一男半女，因此心中不满足。见了刘家夫妻，为人和气，十分相投。那刘安住年方三岁，张员外见他生得眉清目秀，乖觉聪明，满心欢喜。与妻子商议，要过继他做个义子。郭氏心里也正要如此。便央人与天瑞和张氏说道：“张员外看见你家小官人，十二分得意，有心要把他做个过房儿子，通家往来。未知二位意下如何？”天瑞和张氏见富家要过继他的儿子，有什么不乐意的？便回答道：“只恐贫寒，不敢高攀。若蒙员外如此美意，我夫妻两口住在这里，也可增些光彩哩。”那人便将这话回复了张员外。张员外夫妻甚是快活，便拣个吉日，过继刘安住来，就叫他做张安住。那张氏与员外，因为同姓，又拜他做了哥哥。自此与天瑞认作郎舅，往来交厚，房钱衣食，都不要他出了。彼此将及半年，谁想欢喜未来，烦恼又到，刘家夫妻二口，各自染了疫症，一卧不起。正是：

浓霜偏打无根草，祸来只奔福轻人。

张员外见他夫妻病了，视同骨肉，延医调理，只是有增无减。不上数日，张氏先自死了。天瑞大哭一场，又得张员外买棺殡殓。过了几日，天瑞看看病重，自知不治，便央人请来张员外，对他说道：“大恩人在上，小生有句心腹话儿，敢说得么？”员外说：“姐夫，我与你义同骨肉，有什么吩咐，都在我身上。决然不负所托，但说何妨。”天瑞说：“小生嫡亲的兄弟两口，当日离家时节，哥哥立了两纸合同文书。哥哥收一纸，小生收一纸。怕有些好歹，以此为证。今日多蒙大恩人另眼相看，谁知命运不好，果然做了他乡之鬼。安住孩儿幼小无知，既承大恩人过继，只望大恩人广修阴德，将孩儿抚养成人长大。把这纸合同文书，交付给他，将我夫妻俩的骨殖埋入祖坟。小生今生不能补报，来生来世情愿做驴做马，报答大恩。务必不要迷失了孩儿的本姓。”说罢，泪如雨下。张员外也自流泪，满口应承，又将好言安慰他。天瑞就取出文书，交给张员外收好。挨到晚间，闭目而死。张员外又备棺木衣衾，盛殓完毕，将他夫妻两口棺木暂时埋在祖坟之侧。

从此以后抚养安住，恩情就像自己的儿子一样。安住渐渐长大，也不告诉他真相，就送他到学堂里读书。安住聪明伶俐，过目不忘。十多岁的时候，五经子史，没有不明白通晓的。而且为人和顺，孝敬两位老人。张员外夫妻像珍宝一样对待他。每年春秋季节，带他去上坟，就让他拜自己的父母，但不告诉他原因。真是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之间，又是十五年，安住已经长到十八岁了。张员外正和郭氏商量要告诉他以前的事，让他归宗葬父。当时正值清明节，夫妻两人又带安住去上坟。只见安住指着旁边的土堆问员外说：“爹爹年年叫我拜这个坟，一直没问过，不知道是我什么亲戚？请爹爹告诉我。”张员外说：“我儿，我正想对你说，让你回乡，只恐怕你知道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就把我们抚养的恩情看淡了。你本来不姓张，也不是这里的人。你本来姓刘，是东京西关义定坊居民刘天瑞的儿子，你伯父是刘天祥。因为你那里六料不收，分房减口，你父母带你到这里逃荒。没想到你父母双亡，埋葬在这里。你父亲临终时，留给我一张合同文书，所有家私田产都在这文书上。让我等你长大成人后告诉你真相，让你带这文书去认伯父伯母，并带骨殖去祖坟安葬。儿啊，今天不得不告诉你了。我虽然没有三年养育之苦，但也有十五年抚养之恩，你可不要忘了我们夫妻俩。”安住听了这话，哭倒在地，员外公和郭氏叫醒他。安住又对着父母的坟墓哭拜了一场，说：“今天才知道生身父母。”然后对员外、郭氏说：“禀告爹爹母亲，孩儿既然知道这事，一刻也等不得了。请爹爹把文书给我，我必须带骨殖去东京走一趟。埋葬完后，再回来侍奉二老，不知二老意下如何？”员外说：“这是行孝的事，我怎么能阻拦你呢？只愿你早去早回，免得我们两口子挂念。”

当下一起回到家中，安住收拾好行装，第二天拜别了爹妈。员外就把合同文书拿出来交给安住收好，又叫人挖出骨殖来，让他带去。临行时，员外又嘱咐说：“不要久恋家乡，忘了我们认义父母。”安住说：“孩儿怎么会知恩不报呢！大事办完后，仍然回到您膝下侍奉。”三人各自洒泪告别。

安住一路上不敢耽搁，很快来到东京西关义定坊。一路打听到刘家门口，只见一个老婆婆站在门前。安住上前行礼说：“麻烦妈妈替我通报一声，我姓刘名安住，是刘天瑞的儿子。听说这里是伯父伯母家，特来拜认归宗。”只见那老婆婆一听这话，脸色就有些变了，问安住说：“现在二哥二嫂在哪里？你既然是刘安住，必须有合同文字为凭证。不然，一面不相识的人，怎么能信是真的？”安住说：“我父母十五年前死在潞州了。我靠义父抚养到今天，文书就在我行李里。”那老婆婆说：“我就是刘大的妻子，既然有文书就是真的了。把文书给我，你站在门外，等我拿进去给你伯伯看，再接你进去。”安住说：“不知道就是伯母，多有得罪。”就打开行李，双手把文书递过去。杨氏接过来，往里面去了。安住等了半天不见出来。原来杨氏的女儿已经招了女婿，她一心要把全部家产给他，日夜提防的是叔、婶、侄儿回来。现在听说了叔婶都死了，伯侄两个又从不认识，可以欺骗。当时骗得文书到手，紧紧藏在身边暗处，打算等他再来纠缠时，就赖账。也是刘安住倒霉，合该有事，碰上了她。如果先见了刘天祥，就不会这样。

再说刘安住等得气叹口干，鬼影也不见一个，又不好走进去。正在疑心的时候，只见前面走来一个老人，问道：“小哥，你是哪里人？为什么事在我家门口呆呆站着？”安住说：“你莫非就是我伯伯吗？我就是十五年前父母带我往潞州逃荒的刘安住。”那人说：“这么说来，你正是我的侄儿。你那合同文书在哪里？”安住说：“刚才伯母已经拿进去了。”刘天祥满脸堆笑，拉着他的手，来到前厅。安住跪下拜见，天祥说：“孩子赶路辛苦了，不必这样。我们两口子年纪老了，真是风中之烛。自从你们三口走后，十五年，杳无音信。我们兄弟两个，只看你一个人。这么大的家产，没人继承，烦恼得我眼也花、耳也聋了。现在幸亏孩儿回来，可喜可喜。但不知你父母安好？为什么不和你一起回来看我们一看？”安住眼泪簌簌而下，就把父母双亡、义父抚养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刘天祥也哭了一场，就叫出杨氏来说：“大嫂，侄儿在这里见你呢。”杨氏说：“哪个侄儿？”天祥说：“就是十五年前去逃荒的刘安住。”杨氏说：“哪个是刘安住？这里骗子很多，大概是因为看到我们有些家产，假装刘安住来冒认的。他爹娘去的时候，有合同文书。有就是真的，没有就是假的。有什么难判断的？”天祥说：“刚才孩子说已经交给你了。”杨氏说：“我没看见。”安住说：“是孩子亲手交给伯母的。怎么这样说？”天祥说：“大嫂别跟我开玩笑，孩子说你拿了他的。”杨氏只是摇头不肯承认。天祥又问安住说：“这文书到底在哪里？你老实说。”安住说：“孩子怎敢欺骗？确实是伯母拿了。人心天理，怎么能赖账？”杨氏骂道：“这个说谎的小贼，我几时见过那文书？”天祥说：“大嫂别斗气，你果然拿了，给我看看有什么关系？”杨氏大怒说：“这老头子也好糊涂！我和你有夫妻之情，倒信不过我；一个陌生人，倒不怀疑。这纸文书我要它糊窗户？有什么用？如果真是侄儿来，我也欢喜，怎么会扣留他的？这花子故意来编瞎话，哄骗我们的家产。”安住说：“伯伯，你孩子情愿不要家财，只要在祖坟旁边埋葬了我父母这两把骨殖，我就回潞州去了。你孩子自有安身立命的地方。”杨氏说：“谁听你这花言巧语？”当下提起一条杆棒，朝着安住劈头劈脸打过来，早把他的头打破了，鲜血直流。刘天祥虽然在一旁解劝，喊道：“先问清楚！”但自己又不认识侄儿，见老婆死不承认，不知是假是真，很犹豫不决，只得由她。那杨氏把安住推出前门，把门关上了。正是：

黑蟒口中的舌头，黄蜂尾上的针。

两者还算不上毒，最毒的是妇人心。

刘安住气倒在地好一会儿，渐渐苏醒过来，对着父母的遗骸放声大哭。又说：“伯母你竟如此狠毒！”正哭的时候，只见前面又走过一个人来，问道：“小哥，你是哪里人？为什么事在这里啼哭？”安住说：“我就是十五年前跟父母去逃荒的刘安住。”那人一听，吃了一惊，仔细看了看，问道：“谁打破了你的头？”安住说：“这不关我伯父的事，是伯母不肯认我，拿了我的合同文书，死活赖账，又打破了我的头。”那人说：“我不是别人，就是李社长。这么说来，你是我的女婿。你先把十五年来的事情，细细跟我说一遍，我来替你做主。”安住见说是岳父，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哭着说：“岳父听禀：当初父母和安住去逃荒，到山西潞州高平县下马村张秉彝员外家店房中住下，父母染病双亡。张员外认我为义子，抚养我长大成人，我现在十八岁了，义父才告诉我真相，因此我带着我父母的两把骨殖来认伯伯，谁想杨伯母把合同文书骗去了，又打破了我的头，这样的冤枉到哪里去告？”说完，泪如泉涌。

李社长气得脸色发紫，又问安住说：“那张合同文书，既然被骗去，你还记得吗？”安住说：“记得。”李社长说：“你背给我听。”安住从头念了一遍，一字不差。李社长说：“果然是我的女婿，不用说了，这泼妇太不讲理！我现在敲进刘家去，说得通就算了，说不通的话，现在开封府府尹是包龙图相公，非常聪明明察。我跟你一起去告状，不怕不判还你的家产。”安住说：“全凭岳父做主。”李社长当时敲进刘天祥的门，对他夫妻俩说：“亲家公亲家母，什么道理，亲侄儿回来，怎么不肯认他，反而把他头都打破了？”杨氏说：“这个，社长你不知道他是骗人的，所以来我家捣乱。他既然是我家侄儿，当初曾有合同文书，有你画字。如果有那文书，就是刘安住。”李社长说：“他说是你骗去藏起来了，怎么赖账？”杨氏说：“这社长也好笑，我几时见过他的？却像指贼一样。别人家的事，谁要你多管！”当下又举起杆棒要打安住。李社长怕打坏了女婿，挺身拦住，领了他出来说：“这泼妇使出这样的狠毒手段！难道不认就完了？不会和你善罢甘休！贤婿不要烦恼，先带了你父母的骨殖和行囊到我家里休息一晚。明天到开封府递状子。”安住听从岳父的话，一路到李家。李社长又引他拜见了岳母，安排酒饭款待他，又给他包扎了头，用药敷治。

第二天清晨，李社长写了状词，和女婿一起到开封府来。等了一会儿，包龙图已经升堂了，只见：

冬冬的衙鼓响起，公差官吏两边排列。

阎王般的生死殿，东岳吓魂台。

李社长和刘安住在公堂上喊冤，包龙图接了状纸。看完后，先叫李社长上来，询问事情原委。李社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龙图问：“莫非是你包揽官司，教唆他来告状的？”李社长回答：“他是小人的女婿，文书上原本有小人画押，可怜他年幼含冤，所以才替他申诉。怎么敢欺骗青天老爷！”包龙图说：“你认得女婿吗？”李社长说：“他三岁离乡，今天才回来，不曾认得。”包龙图说：“既然不认得，又丢了合同文书，你怎么相信他是真的？”李社长说：“这文书除了刘家兄弟和小人，没有别人见过。他现在从头到尾背出来，不差一个字，难道不是个有力的证据？”包龙图又叫刘安住起来，询问情由。安住也一一说了。又查验了他的伤。问道：“莫非你果真不是刘家之子，借此来行骗的？”安住说：“老爷，天下事假难成真，怎么能做这种没影的事？况且小人的义父张秉彝，广有田产，足够小人一生受用。小人原说过情愿不分伯父的家产，只要把父母的骨殖葬在祖坟，就仍回潞州义父那里居住。望爷爷青天明察。”包龙图见两人说得有理，就批准了状词，随即拘拿刘天祥夫妇同来。

包龙图叫刘天祥上前，问道：“你是一家之主，怎么没有主见，全听妻子的话？你且说说，那小厮到底是不是你的侄儿？”刘天祥说：“爷爷，小人从来不曾认得侄儿，全凭着合同文书为证。如今这小厮死咬定说有，妻子又死咬定说没有，小人又没有背后眼睛，因此决断不下。”包龙图又叫杨氏起来，再三盘问，只是推说没看见。包龙图就对安住说：“你伯父伯娘如此无情，我现在任凭你着实打他一顿，消消你这口怨气！”安住流着泪说：“这个使不得！我父亲尚且是他的兄弟，哪有侄儿打伯父的道理？小人本是为认亲葬父而来，又不是争财夺产，如果要我做这种逆伦的事，死也不敢。”包龙图听了这番话，心里已有几分明白。有诗为证：

包老神明称绝伦，就中曲直岂难分？

当堂不肯施刑罚，亲者原来只是亲。

当下又问杨氏几句，假装说：“那小厮果然是拐骗的，情理难容。你们夫妻和李某先各自回家，把这厮关进牢里，改日严刑审问。”刘天祥等三人叩头出去。安住自己到狱中去了。杨氏暗暗欢喜，李社长和安住都心里忐忑，疑惑道：“包爷一向被称为神明，怎么今天反倒把原告关起来了？”

却说包龙图秘密吩咐狱卒，不许为难刘安住；又吩咐衙门里的人张扬出去，只说安住得了破伤风，不久就要死了。又派人往潞州去接张秉彝来。没过几天，张秉彝到了。包龙图问了他详细情况，心里彻底明白了。就叫他到牢门口见了安住，用好话安慰他。第二天，发了听审的牌，又秘密嘱咐狱卒们到审问时如此如此。随即把一行人拘拿到堂。包龙图叫张秉彝与杨氏对质。杨氏只是硬争，不肯松口。包龙图便叫从监中提出刘安住，只见狱卒回来说：“病重快死了，动弹不得。”这时李社长见了张秉彝问明原委不错，又气愤地和杨氏争辩了一阵。又见狱卒们来报：“刘安住病重死了。”那杨氏不知厉害，听见说“死了”，便说：“真死了，谢天谢地，倒免了家里一个累赘！”包爷吩咐道：“刘安住得什么病死的？快叫仵作验尸回报。”仵作验了尸，回说：“验得尸体，大约十八岁，太阳穴被器物打伤致死，四周有青紫痕迹可查。”包龙图说：“如今怎么办？倒弄出个人命案，更严重了！那杨氏！那小厮是你什么人？和你沾亲吗？”杨氏说：“爷爷，其实不沾亲。”包爷说：“若是沾亲，你是长辈，他是小辈，纵然打伤身死，不过是误杀子孙，不至于偿命，只罚些铜钱赎罪。既然不沾亲，你难道没听过‘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是外人，你不认他也罢了，拿什么器具打破他的头，让他得破伤风死了。律法上说：‘殴打平民，因而致死的抵命。’左右，把枷拿来，枷了这个婆子！关进死囚牢里，秋后处决，偿这小厮的命。”只见两边如狼似虎的公人雷也似地答应一声，就抬过一面枷来，吓得杨氏面如土色，只得喊道：“爷爷，他是小妇人的侄儿。”包龙图说：“既然是你侄儿，有什么凭据？”杨氏说：“现有合同文书为证。”当下从身上摸出文书，递给包公看了。正是：

本说的丁一卯二，生扭做差三错四。

略用些小小机关，早赚出合同文字。

包龙图看完，又对杨氏说：“刘安住既是你的侄儿，我现在派人抬出他的尸体，你须领去埋葬，不可推辞。”杨氏说：“小妇人情愿殡葬侄儿。”包龙图便叫从监中取出刘安住来，对他说：“刘安住，早被我赚出合同文书了！”安住叩头谢道：“若不是青天老爷，真是冤枉死小人了！”杨氏抬头看时，只见安住容颜如旧，连打破的头都好了。满脸羞惭，无言以对。包龙图便提笔判决道：

刘安住行孝，张秉彝施仁，都是罕见，各各旌表门庭。李社长命女婿择日成婚。刘天瑞夫妻骨殖准予葬在祖坟旁边。刘天祥糊涂不明，念他年老免罪。妻子杨氏本应重罪，罚铜赎罪。杨氏的赘婿，原非刘家亲戚，立即赶出，不得侵占家产！

判完，发放一干人犯，各自回家。众人叩头而出。

张员外写了通家名帖，拜会了刘天祥，李社长先回潞州去了。刘天祥到家，埋怨了杨氏一场，就同侄儿将兄弟的骨殖埋在祖坟完毕。李社长选了个吉日，招女婿过门成婚。一个月后，夫妻两口同到潞州拜了张员外和郭氏。后来刘安住出仕显贵，刘天祥、张员外都没有子嗣，两姓的家产都由刘安住一人继承。可见荣枯命中注定，不可强求。况且骨肉之间，如此昧着良心欺瞒，最伤元气。所以讲这个话本，奉劝世人，切不可为了区区财产，伤了天性的恩情。有诗为证：

螟蛉义父犹施德，骨肉天亲反弄奸。

日后方知前数定，何如休要用机关。

## 关键人物

- **刘安住**：刘天瑞之子，张秉彝义子，李社长女婿；主要人物，认亲并争回遗产
- **张秉彝**：潞州富户，刘安住义父；抚养刘安住十五年，提供合同文书
- **刘天祥**：刘安住伯父；软弱，被妻子蒙蔽
- **杨氏**：刘天祥妻，刘安住伯母；反派，骗去合同文书并打伤刘安住
- **李社长**：刘安住岳父，见证人；帮助刘安住告状
- **包龙图**：开封府府尹；审案，智赚合同文书
- **刘天瑞**：刘安住生父，已故；背景人物
- **张氏**：刘安住生母，已故；背景人物
- **郭氏**：张秉彝妻；辅助抚养刘安住

## 时间线

- **荒年**：刘天祥、刘天瑞因荒年分房减口，立两纸合同文书，各收一纸，李社长见证。；兄弟分离，刘天瑞携妻儿逃荒
- **其后**：刘天瑞一家到潞州高平县下马村，住张秉彝家。；张秉彝收刘安住为义子
- **约半年后**：刘天瑞夫妇染疫双亡，张秉彝抚养刘安住。；刘安住成为张秉彝义子
- **时间不明**：张秉彝告知安住身世，给合同文书，安住携父母骨殖回东京认亲。；安住出发去东京
- **当天**：安住到东京刘家，杨氏骗去合同文书，并将安住打破头赶出门。；安住受伤，文书被夺
- **当天**：李社长遇见安住，得知情由，带安住回家。；安住暂住李家
- **第二天**：李社长写状子，与安住到开封府告状。包龙图受理。；案件进入审理
- **几天后**：包龙图设计假称安住病死，赚出杨氏手中的合同文书。；合同文书到手，真相大白
- **判决时**：包龙图判决：家产归刘安住，杨氏罚铜，刘安住与李社长女成婚。；圆满结局

## 地点

- **东京西关外义定坊**：刘天祥、刘天瑞居住地
- **山西潞州高平县下马村**：刘天瑞逃荒地，张秉彝住处
- **开封府**：包龙图审案衙门

## 为什么值得读

展示了包公的智慧与公正，警示世人亲情重于财产。

## 标签

- 合同文书
- 包龙图
- 刘安住
- 认亲
- 义子
- 开封府
- 张员外
- 李社长
- 包公断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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