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三十四闻人生野战翠浮庵静观尼昼锦黄沙巷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初刻拍案惊奇》
作者：凌濛初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三十四闻人生野战翠浮庵静观尼昼锦黄沙巷

## 本章概览

湖州书生闻人生乘船赴杭州乡试，途中遇一清秀小和尚请求搭船，同乡话投机，夜宿时察觉对方竟是女尼，法名静观。静观本为杨家女儿，因体弱被母亲送入翠浮庵出家，年十六，偶见闻人生便生爱慕。两人同船定情，静观愿托终身。闻人生将她安置在姑妈黄家的庄庵中，假称故人之女，令其蓄发。自己应试得中经魁，又赴京会试中二甲进士，奉旨完婚，迎娶静观。此时静观头发已长，装扮成闺秀，拜见母亲时道出原委，全家欢喜。闻人生婚后仕途不顺，五十岁方退休，相士言其早年风流损阴德，闻人生悔之。故事以姻缘前定为主线，穿插翠浮庵众尼淫乱、安人拐带小和尚等情节，警示世人善恶有报，劝人勿入空门邪途。

本章讲述两个因果故事：一男子假扮尼姑奸骗妇女最终被处死；一女尼静观与秀才闻人生相遇，最终还俗成婚。

前一个故事警示奸骗之害，后一个故事讲述因缘成就的姻缘。

## 正文

诗里说：

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若不是三生注定，就该用智慧之剑斩断邪念。

话说世间夫妻恩爱，多是前世缘分注定。有些人挥金如土，千方百计想成就姻缘，到头来却一场空。有些人一贫如洗，家徒四壁，像司马相如那样，缘分到了，别说找媒人下聘礼、见面交谈，就算是不同风俗、素不相识、想都想不到的人，也能配成夫妻。自古道：“姻缘本是前生定，曾向蟠桃会里来。”可见这件事非同小可。只看从古至今，有昆仑奴、黄衫客、许虞侯那些惊天动地的好汉，也只是在艰难险阻中成全了几对夫妻，便流传千古。可叹的是，普通人见个美貌女子，就想偷鸡摸狗，打得火热了又妄想永远做夫妻。用尽奇奇怪怪的计谋，讨得些小便宜，却玷污了人家门风。直到事情败露，十个里有九个死无葬身之地。

说书的，照你这么说，怎么现在世上也有偷情反而成了正果的？也有奸骗别人，最后却没事的？怎么见得个个都死于非命？看官你听我说，你不知道，一饮一啄，都是前世注定。夫妻自不必说，就算是那些野花闲草，也是前世的缘分。假如偷情的成了正果，那是前缘凑合，自然该配合；奸骗的保身无事，那是前缘还清了，就可以收心。所以也有这一类人，与那些痴迷不悟、送了性命的不同。

现在且说一个男人假扮女人，奸骗别人反而丧命的故事。苏州府城有个豪家庄院，非常广阔。庄旁边有座尼姑庵，叫功德庵，也是这豪家建造的。庵里有五个年轻尼姑，其中只有一个出众的，姓王，是云游到这里的，长得又美丽又风流，年纪大约二十来岁。她年纪最小，却是豪家的关系，推举她做了庵主。原来这王尼有一身极厉害的本事：第一件，一张花言巧语的嘴，能说会道，指东话西，专门在富贵人家走动，那些女眷没有一个不被她哄得投机的。第二件，一副温存性情，善于体察人情，随机应变地帮忙。第三件，一手好手艺，又会写字绘画，又会刺绣。那些大户人家的女眷，有的请她到家里来教，有的到她庵里来学。又不时有来求子的，来做道场、保平安、消灾的；她又去富贵人家及乡村妇女中引诱、约她们到庵里聚会。庵里有十六间净室，各备床褥被枕，要留宿非常方便。所以她庵里没有一天没有女眷来往。有的在庵里过夜，有的停留几天。也有一类妇女，去过一次后，再也不肯来了。至于男人，一个都不敢上门见面。因为豪家出了告示，禁止游客闲人。就是豪家的妻女在内，丈夫或男子也要避嫌，恐怕罪过，不敢轻易来打扰。所以女人来得越发多了。

闲话少说。有个常州理刑厅跟着察院巡视，查点苏州府的，姓袁。因为查点的公署就在察院附近不方便，而且天气炎热，要找个宽敞的地方歇脚。县里借了豪家庄院，送理刑官去住在里面。一天傍晚，理刑官在院中散步，见有一座小楼极高，可以四面眺望。他信步登上楼去，只见楼中积满灰尘，蛛网遮门，是个很久没人上来的地方。理刑官喜欢这里微风远来，心里想纳凉，不觉逗留，站立了很久。远远望见旁边也有一座小楼。楼中有三五个年轻女子，与一个美貌尼姑，嬉笑玩耍。理刑官倒躲过身子，不让那边看见。偷眼在窗里张望时，只见尼姑与那些女子，有的搂抱一会儿，有的勾肩搭背，贴脸接唇一会儿。理刑官看了半晌，摇头道：“好奇怪！如果是女尼，为什么做这种情状？事情可疑。”记在心里。

第二天，他唤来差役问道：“这里左边有个庵，是做什么用的？”差役道：“是某爷家的功德庵。”理刑官道：“里面有男僧，还是有女僧？”差役道：“只有女僧五人。”理刑官道：“可有香客与男僧来往吗？”差役道：“因为是女僧在内，有某爷家做主，男人平常也不敢进门，何况男僧？大多只是乡里富贵人家的女眷来往，这是天天不绝的。”理刑官心里疑惑不定。恰好知县来拜见。理刑官把昨晚所见告诉了知县。知县吩咐士兵差役，跟着理刑官，抬到尼庵前，把前后秘密围住。

理刑官亲自进庵来，众尼慌忙迎接。理刑官一看，只有四个尼姑，昨天眼里看见的那个却不在内。问道：“我听说这庵中有五个尼姑，为什么少了一个？”四个尼姑道：“庵主偶然出去了。”理刑官道：“你庵中有座小楼，从哪里上去的？”众尼支支吾吾道：“庵中只有几间房子，不曾有什么楼。”理刑官道：“胡说！”领了人，各处看了一遍，众尼的卧房都看过，果然不见有楼。理刑官道：“又奇怪了！”就唤一个尼姑，另外到一个地方，故意问了一会儿闲话，把她带开，却叫带那三个来，发怒道：“你们竟敢在我面前说谎！方才这一个尼姑，已经招了。有楼在里面，你们为什么说没有？这样奸诈可恶，快取拶子来！”众尼慌了，只得说出道：“确实有一楼，从房里床侧纸糊门里进去就是。”理刑官道：“既然如此，为什么隐瞒我？”众尼道：“不敢隐瞒老爷，实在是还有几个乡里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在里面，所以不敢说。”理刑官便叫众尼打开纸门，带了四五个差役，弯弯曲曲走进去，才是楼梯。只听得楼上嘻笑之声，理刑官站住，吩咐差役道：“你们去看！有个尼姑在上面时，就与我拿下来！”差役领命，一拥上楼去。只见两个闺女、三个妇人，与一个尼姑，正坐着饮酒。看见几个公人猛地上来，吃了一惊，四分五散地想躲避。众差役一齐动手，把那娇娇嫩嫩的一个尼姑，横拖倒拽，捉了下来。拽到面前，问了她卧房在哪里，到里面一搜，搜出白绫汗巾十九条，上面都有女子处女之血。又有一本簿册，开载明白，多是留宿妇女的姓名、日期，详细注明“某人是某日初到，某人是某人推荐来的。某女是处女，某女原来不是处女”，一一清楚。理刑官一看，怒发冲冠，连四个尼姑一起拿了，带到衙门里来。庵里一班女眷，见捉了众尼去，不知出了什么事，一齐出庵，雇了轿子各自回去了。

且说理刑官到了衙门里，喝令动刑。那尼姑坚称“自己是尼僧，并没有犯法”。理刑官又唤稳婆进来，逐一验过，都是女身。理刑官没处理会，心想：“如果这样，这些汗巾、簿册怎么解释？”唤稳婆秘密问道：“难道毫无可疑之处？”稳婆道：“只有年纪小的这个尼姑，虽然不见男形，却与女人有些两样。”理刑官猛然想起：“向来听说有缩阳之术。既然这一个有些两样，必定是男子。我记得一个法子，可以破它。”命人取油涂在她的阴处，牵一只狗来舔食。那狗闻了油香，伸出长舌，舔个不停。原来狗舌最热，舔了十来下，小尼姑热痒难忍，打一个寒噤，腾的一条棍子直挺出来，而且坚硬不倒。众尼与稳婆都捂脸不及。理刑官怒极道：“这样的奸徒！死有余辜。”喝令拖翻，重打四十，又夹了一夹棍，叫她从实招供来龙去脉。只得招道：“本人是本处游方和尚，自幼生得像女子，跟师父在方上学得采战伸缩之术，可以一夜与十个女人交合。一向行白莲教，聚集妇女奸宿。云游到这个庵中，有众尼姑相爱，留住。因而说出能缩阳为女，便充当本庵庵主，多与那些夫人小姐们来往。她们来时，诱骗到楼上同宿，人家不起疑心。直到引动淫兴，调得情热，才放出男根来，大多不推辞。也有刚正不肯的，就用一个淫咒迷住她，任从奸淫，事毕才解。所以也有一夜过后，再不来的。其余都是两厢情愿，指望永远取乐，不想被老爷验出，甘愿一死，没有话说。”

正在招供时，只见豪家听了妻女的话，说理刑官拿了家用的尼姑去，写书信来嘱托讨饶。理刑官大怒，也不回信，竟把汗巾、簿册封了送去。豪家见了羞愧得无地自容。理刑官于是判决道：

审理得王某是江苏亡命之徒，奸诈小人。倡白莲教以迷惑百姓，涂脂抹粉以混淆男女。本是出家和尚，却改扮金屋藏娇的观音。伸玉手合掌于禅床，谁信是尼是僧？脱绣鞋仰卧于绣榻，谁知是女是男？好比鹳鸟入凤巢，才合《关雎》之好；蛇游龙窟，岂无云雨之私！明月本无心，照清闺而寡居不寡；清风原有意，入朱户而孤女不孤。毁其居所，烧其邪书，才足以灭其迹；剖其心，挖其目，也不足以抵其罪。

判决完毕，吩咐行刑的，百般方法摆布，备受酷刑。那一个粉团也似的和尚，怎么熬得过？当时就死了。四个尼姑各责打三十板，官卖，庵基拆毁。那小和尚的尸首，抛在观音潭。听说这事的，都去看他。见他阳物下垂，有七八寸长，像驴马的一般，都掩口笑道：“难怪女眷们喜欢他！”平日与他往来的人家女眷，听说此僧事败，上吊死了好几个。这和尚奸骗了多年，却死无葬身之地。若在此之前能回头，自己想想不是长久之计，改了念头，或者索性还了俗，娶个妻子，过了一世，不就正好应了看官们说的“奸骗的也有没事”这句话吗？就是人到此时，得了些滋味，昧了心肝，直待死才罢休。所以凡人一走了这条路，很少有不做出事来的。正是：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这是男人假扮女人的。现在有一个女人假扮男人，偷情后得了正果的事。洪熙年间，湖州府东门外有一户读书人家，姓杨。老头儿死了，一个老婆婆同着小儿子、一个女儿过活。那女儿年方十二岁，一貌如花，而且聪明。只是从小体弱多病，有些小毛病。老婆婆无微不至，只求保佑她长大，无论什么事都肯去做。忽然一天，妈妈和女儿正在做刺绣，只见一个尼姑走了进来。妈妈欢喜接待。原来那尼姑是杭州翠浮庵的观主，与杨妈妈来往多年。那尼姑也是个花言巧语、骗人的人，平时只贪图风流，庵里收下两个年轻徒弟，都是与她合伙做些不正经勾当的。那时她带了一包南枣、一瓶秋茶、一盘白果、一盘栗子，到杨妈妈家来探望。叙了几句家常，那尼姑看杨家女儿时，生得如何：

体态轻盈，风姿旖旎。白似梨花带雨，娇如桃瓣随风。缓步轻移，裙拖下露两竿新笋；含羞欲语，领缘上动一点朱樱。直饶封陟不生心，便是鲁男须动念。

尼姑见了，问道：“姑娘今年多大年纪？”妈妈答道：“十二岁了，各样事情倒很伶俐，只有一件没办法：因为她身体虚弱，动不动就三病四痛，我恨不得能替她生病。就为这一样，常常担惊受怕。”尼姑说：“妈妈，可曾许个愿心保佑保佑吗？”妈妈说：“咳！哪一样没做过？求神拜佛，许愿祷告，只是不能脱身。不知是什么晦气星进了命里，再也退不去！”尼姑说：“这大多是命中带来的。请把姑娘的生辰八字给我推算一下看看。”妈妈说：“师父原来又会算命，一向不知道。”便将女儿的年月日时告诉了她。

尼姑装模作样地算了一回，说：“姑娘这命，只不要在妈妈身边才好。”妈妈说：“我虽然舍不得她离开眼前，如今要她病好，也顾不得了。除非过继到别家去，却又匆忙间没个去处。”尼姑说：“姑娘可曾许配了人家吗？”妈妈说：“没有。”尼姑说：“姑娘命中犯着孤辰，若是许了人家，这病一发不可收拾。除非这样安排，才合姑娘的贵命，自然寿命延长，身体健旺。只是妈妈自然舍不得，不好开口。”妈妈说：“只要能保她没事，随便去哪里有何妨？”尼姑说：“妈妈若舍得下，将姑娘送到佛门做个世外之人，消灾增福，这是上策。”妈妈说：“师父所说很好，这是佛面上的功德。我虽然不忍抛弃，好比多病多痛死了，也没奈何走这一步吧。也是前世有缘，得与师父熟识。倘若不嫌弃，便送小女给师父做徒弟。”尼姑说：“姑娘是一点福星，若在小庵，佛面上也增添多少光辉，实在是万分荣幸。只是我怎么做得姑娘的师父？”妈妈说：“不要这样说！只要师父抬举她一分，我也就放心了。”尼姑说：“妈妈说的哪里话？姑娘是何等样人，我怎敢怠慢她！小庵虽然贫寒，靠着施主们看顾，衣食不致短缺，妈妈不必挂心。”妈妈说：“这样便选个日子，送到庵里就是了。”妈妈一边看历书，一边不觉簌簌地掉泪。尼姑又劝慰了一番。妈妈选定了日子，留尼姑在家住了两天，雇了只船叫女儿随尼姑出家。母子俩抱头大哭一场。

女儿拜别了母亲，同尼姑来到庵里，与众尼姑相见，拜了师父，择日给她剃发，取法名叫做静观。从此杨家女儿便在翠浮庵做了尼姑，这多是杨妈妈没主意，有诗为证：

弱质虽然为病磨，无常何必便来拖？

等闲送上空门路，却使他年自择窝。

你道尼姑为什么撺掇杨妈妈叫女儿出家？原来她平常要做些不公不法的事，全靠那几个年轻漂亮的徒弟做牵头，引得人动心。她见杨家女儿十分颜色，又且妈妈只要保她长成，有什么事不依她？所以她将计就计，以算命做话头，唆使她把女儿送入空门，收她做了徒弟。那时杨家女儿十二岁上，情窦未开，却也不在意。若是再大几岁，也抵死不从了。自做了尼姑之后，常常或同了师父，或自己一人到家来看母亲，一年也往来几次。妈妈本是爱惜女儿的，在身边时，身子略有些不舒服，一分便认做十分，所以动不动忧愁思虑。离了身边，便有些小病，却不在眼前，倒省了许多烦恼。又且常见女儿到家，身子健旺；女儿怕娘挂念，口里只说旧病一些不发。为此，那妈妈更加相信该是出家的人。倒也并不十分悬念了。

话分两头。却说湖州黄沙巷里有一个秀才，复姓闻人，单名一个嘉字，祖籍绍兴。因祖父在乌程教书，迁籍过来的。面似潘安，才同子建，年十六岁。堂上有四十岁的母亲，家贫未有妻室。因他少年英俊，又且气质闲雅，风流潇洒，十分在行，朋友中没一个不爱他敬他的。所以时常有人资助他。至于邀游宴饮，更少不了他。但是朋友们相聚，多以闻人生不在为遗憾。

一日，正是正月中旬天气，梅花盛开。一个后生朋友，唤了一只游船，拉了闻人生往杭州游玩，顺便往西溪看梅花。闻人生禀告了母亲同去，一天一夜到了杭州。那朋友说：“我们先往西溪，看了梅花，明日进去。”便叫船家把船撑往西溪。不上个把时辰，到了。泊船在岸，闻人生与那朋友，步行上岸，叫仆从们挑了酒盒，相携而行。约有半里多路，只见一个松林，多是合抱不交的树。林中隐隐一座庵观，周围一带粉墙包裹，向阳两扇八字墙门，门前一道溪水，甚是僻静。两人走到庵门前闲看，那庵门掩着，里面却像有人窥看。那朋友说：“好个清幽庵院！我们敲门进去讨杯茶喝了再去，如何？”闻人生说：“还是趁早去看梅花要紧。转回来再进去不迟。”那朋友说：“有理，有理。”拽开脚步便去，顷刻间走到，两人看梅花时，但见：

烂银一片，碎玉千重。幽馥袭和风，贾午异香还较逊；素光映丽日，西子靓妆应不如。绰约干能做冰霜，参差影偏宜风月。骚人题咏安能尽，韵客杯盘何日休？

两人看了，闲玩了一回，便叫将酒盒来开怀畅饮。天色渐渐晚来，酒已将尽，两人喝得半醉，取路回船中来。那时天已昏黑，只要走路，也不及进庵中观看，急急下船，过了一夜。次日早上，在松木场上岸不说。

且说那个庵，正是翠浮庵，便是杨家女儿出家之处。那时静观已是十六岁了，更长得仪容绝世，且是性格幽闲。日常有些俗客往来，也有注目看她的，也有言三语四挑拨她的。众尼姑便嘻笑趋陪，殷勤款送。她只淡淡相看，分毫不放在心上。闲常见众尼姑每干些勾当，只做不知。闭门静坐，看些古书，写些诗句，再不轻易出来走动。也是机缘凑巧，刚才闻人生在庵前闲看时，恰好静观偶然出来闲步，在门缝里窥看。只见那闻人生逸致翩翩，有出尘之态。静观注目而视，看得仔细。见闻人生去远了，恨不得赶上去饱看一回。无聊无赖的只得进房，心下想道：“世间有这般美少年，莫非天仙下降？人生一世，但得恁地一个，便把终身许他，岂不是一对好姻缘？奈我已堕入此中，这事休提了。”叹口气，含着眼泪。正是：

哑子漫尝黄柏味，难将苦口向人言。

看官听说，但凡出家人，必须四大皆空。自己发得念尽，死心塌地，做个佛门弟子，早夜修持，凡心一点不动，却才算得有功行。若如今世上，小时凭着父母蛮做，动不动许在空门，那晓得起头易，到底难。到得大来，得知了这些情欲滋味，就是强制得来，原非他本心所愿。为此就有那不守分的，污秽了禅堂佛殿，正叫做“作福不如避罪”。奉劝世人再休把自己儿女送上这条路来。

闲话休提，却说闻人生自杭州归来，转眼间又过了四个多月。那年正是大比之年，闻人生已从道间取得头名，此时正是六月天气，却不甚热，打点束装上杭。他有个姑姑在杭州关内黄主事家做寡妇，要去她庄上寻间清凉房舍，静坐几时。看了出行的日子，已得朋友们资助了些盘缠，安顿了母亲，雇了只航船，带了家僮阿四，携了书囊前往。才出东门，正行之际，岸上一个小和尚说着湖州的话叫道：“船是上杭州的吗？”船家说：“正是，送一位科举相公上去的。”和尚说：“既如此，可带小僧一带，船钱按例奉上。”船家说：“师父，去杭州做什么？”和尚说：“我出家在灵隐寺，今到俗家探亲，却要回去。”船家说：“要问舱里相公，我们不敢自作主张。”只见那阿四便钻出船头上来，嚷道：“这不识时务的小秃驴！我家官人正去乡试，要讨彩头，撞将你这一件秃光光不利市的物事来。去便去，不去时我把水兜豁上一顿水，替你洗洁净了那乱代头。”你道怎地叫做“乱代头”？昔人有嘲诮和尚说话道：“此非治世之头，乃乱代之头也。”因为“乱”“卵”二字，音相近。阿四见家主与朋友们戏谑，曾说过，故此学得这句话，骂那和尚。和尚说：“载不载，问一声也不冲撞了什么？何消得如此嚷？”闻人生在舱里听见，推窗看那和尚，且是生得清秀、娇嫩，甚觉可爱，又见说是灵隐寺的和尚，便想道：“灵隐寺去处，山水最胜，我便带了这和尚去，与他做个相知往来，到那里做下处也好。”慌忙出来喝住道：“小厮不要无理！乡里间的师父，既要上杭时，便下船来做伴同去何妨？”也是缘分该是如此，船家得了此话，便把船靠岸。那和尚一见了闻人生，吃了一惊，一头下船，一头瞅着闻人生只顾看。闻人生想道：“我眼里也从不见这般一个美丽长老，容色绝似女人。若使是女身，岂非天姿国色？可惜是个和尚了。”和他施礼罢，进舱里坐定。却值风顺，拽起片帆，船去如飞。

两个人在船舱中，各自问了姓名之后，知道是同乡，只说着一样的家乡话，更加投机。闻人生见那和尚谈吐文雅，心想：“不是个普通的和尚。”只见他一双媚眼，不住地把闻人生上下打量。天气酷热，闻人生请他脱了上身单衣，和尚说：“小僧生性不太怕热，相公请自便。”看看天色晚了，吃了些夜饭，闻人生便让和尚洗澡，和尚只推说不必。闻人生洗了澡，已经困倦，倒下头就睡了。阿四也到船尾去自己睡。那和尚见人睡静了，才灭了火，脱了衣服与闻人生同睡。却自己翻来覆去，睡不安稳，只独自叹气。见闻人生已经睡熟，悄悄坐起来，伸出手往他身上摸着。不想正摸着他一件尖头硬邦邦的东西，捏了一把。那时闻人生正好醒来，伸了个腰，那和尚连忙放手，轻轻躺倒睡了。闻人生却已经察觉，心想：“这和尚倒来撩骚！这么个标致的，想来师父也不放过他，倒是惯家了。我便跟他搞个男风也行，怎么肉在嘴边不吃？”闻人生正是少年兴头的时候，便爬过去与和尚睡在一头，伸手去摸时，和尚缩成一团睡着，只不做声。闻人生又摸去，只见软绵绵两只奶子。闻人生心想：“这小和尚，又不肥胖，怎么有这样一对好奶？”再去摸他后庭时，那和尚却像害怕似的，连忙翻身仰卧着。闻人生正要从前面抄过去，才下手却摸着前面高耸耸像馒头般一团肉，却没有阳物。闻人生倒吃了一惊，说：“这是怎么回事？”问他道：“你老实说，是什么人？”和尚说：“相公，不要出声，我其实是个女尼。因为怕路上不方便，假称男僧。”闻人生说：“这样更加有缘，放过你不行了。”不问缘由，跳上身去。那女尼说：“相公可怜小尼还是个女儿身，不曾破过，请温柔些。”闻人生此时欲火正旺，哪里还管？分开两腿，径直将阳物猛捣。无奈那尼姑含苞未惯风雨，怎经得闻人生兴头大起忙着施雨施风。拖延再三，才进入其身。那女尼只得皱眉咬牙忍耐。

霎时云收雨散。闻人生说：“小生无缘无故遇到仙姑，知道是睡里梦里？须说清住处详情，好图日后相会。”女尼便说：“小尼不是别处人，就是湖州东门外杨家的女儿，被母亲耽误，将我送入空门。如今在西溪翠浮庵出家，法名静观。那里庵中也有来往的人，都是些俗气村夫，没一个看得上眼。今年正月间，正在门口闲步，看见相公在门口站立，仪表非凡，便觉心神不定，仰慕已久。不想今天意外相遇，得以鱼水之欢，正合了我夙愿，所以不敢推拒。不是我淫贱。愿相公不要当作萍水相逢，须为我图个终身才好。”闻人生说：“尊父尊母还在吗？”静观说：“父亲杨某，亡故已久，家中还有母亲与兄弟。昨天来看母亲，不想遇上相公。相公娶妻没有？”闻人生说：“小生也未有家室，今天有幸遇到仙姑，年纪相貌相当，正堪配对。况且是同郡儒门之女，怎可埋没在这里？须商量一个长久的办法出来。”静观说：“我身子已托付给你，必无二心。但今天事情匆忙，一时没有好计策。小庵离城不远，而且僻静清凉，相公可到我庵中居住，早晚可以读书，自有道者在外化斋，不费柴米钱，而且可以相聚。日后找个机会，再作安排。相公意下如何？”闻人生说：“这样很好，只怕同伴不容。”静观说：“庵中只有一个师父，是四十岁以内的人。色心也很重，两个同伴都不上二十岁年纪，他们多不是清白的人。平日与人来往，全在我眼里，哪里及得上你这样的仪表？若见了你，定然相爱。你便结识了他们，以便从中取事。只怕你不肯留，哪有不留你的事？”闻人生听完，欢喜无限说：“仙姑高见极明。既然这样，明早到松木场，连我的小厮打发他随船回去。小生与仙姑同往便了。”说了一会，两人搂抱有兴致，再讲那欢娱之事。正是：

平生未解到花关，修到花关骨尽寒。

此际本知真与梦，几回暗里抱头看。

事毕，只听见晨鸡乱叫，静观恐怕被人察觉，连忙披衣起身。船家忙起来开船，阿四也起来服侍梳洗，吃过早饭，赶早过了关。阿四问道：“在哪里停船？好到黄家去找住处。”闻人生说：“不用住处了。这位小师父寺中有空房，我们直接到松木场上岸吧。”船到松木场，只说要到灵隐寺，雇了一个脚夫，将行李一担挑了。闻人生吩咐阿四说：“你可随船回去，对安人说一声，不必挂念！我只在这师父寺里看书。考试结束，我自己回来，也不必叫人来回信。”打发了他，看他开了船，闻人生才与静观雇了两乘轿，抬到翠浮庵去。另跟脚夫说过，叫他跟来。霎时到了，还了轿钱脚钱。静观引了闻人生进庵说：“这位相公要在此处做下处，准备科举考试的。”

众尼看见，笑脸相迎。把闻人生看了又看，更加欢爱。殷殷勤勤，陪过了茶，收拾一间干净房子，安顿了行李。吃过夜饭，洗了澡。少不得先是庵主开张快活一夜。此后这两个，你争我夺轮流伴宿。静观恬然不来找事，让她们欢畅，众尼无不感激静观。混了一个多月，闻人生也自支持不住。她们又将人参汤、香薷饮、莲心、圆眼之类，调养闻人生，无所不至。闻人生倒好享受。

不觉已是穿针节过去，又值六月半盂兰盆大斋时节。杭州年例，人家做法事，点放河灯。那日还是六月十二日，有一大户人家差人来庵里请师父们念经，做法事。庵主答应了，众尼进来商议说：“我们大家去做道场，十三到十五有三日停留。闻官人在这里，须留一个相陪才好。只是太便宜了他。”只见两个尼姑，你也要住，我也要住，静观只不做声。庵主说：“人家请去做功果，自然推不掉。不用说，闻官人原是静观引来的，你们两个讨他便宜多了，今天只该静观在此相陪，也是公道。”众人说：“师父说得有理。”静观暗地欢喜。众尼自去收拾法器经箱，连老道姑都往施主家去了。

静观送她们出了门，进来对闻人生说：“这里不是长久留恋的地方，怎样想个办法才好？如今考期临近，若只迷恋在此，不仅中举无分，而且身躯难保。”闻人生说：“我岂不知？只是难舍你，所以勉强与众欢好，并非我本意。”静观说：“前日初次会你时，不是不想当即跟你作脱身之计，因为我从家中来，中途不见了，庵主必到我家里要人，所以不便。如今已在此多时了，我趁此无人在庵，与你逃走，她们多是跟你有过关系的，心里怕事暴露，料想不好追你。”闻人生说：“不能这样说，我是个秀才，家中还有老母。若同你逃到我家，不但老母惊异，未必相容；而且你庵中追寻得着，惊动官府，我前程也难保。何况你身子不知如何落脚？这事行不得。我意欲等赴试之后，若得中举，娶你不难。”静观说：“就是中了个举人，也没有马上娶个尼姑的道理。况且万一不中，又怎么办？也不是长远之计。我自从出家来，给人写经写疏，得人酬金，积有一百来两银子。我撇了这里，带了这些东西做盘缠，找一个寄居的地方，等你功成名就，再从容回家，岂不好？”闻人生想了一想说：“这话有理。我有姑妈，嫁在这里关内黄乡官家，如今已守寡，极其信佛。家里庄上造得有小庵，早晚不断香火。那庵中管烧香点烛的老道姑，就是我的乳母。我如今不妨把你的情况告诉姑妈，领你去放在她家庵中，托我奶娘相伴着你。她是官宦人家，谁敢来盘问？你一面留起头发，等我得意之后，按礼成婚，岂不妙哉？倘若不中，也等那时头发长了，便到处无碍了。”静观说：“这个却好，事不宜迟，赶紧就去。若三天之后，便做不成了。”

当下闻人生就奔到姑妈家去，见了姑妈。姑妈道罢寒温，问道：“我久在此望你该来乡试了，怎么今天才来？下处也未曾找？”闻人生说：“好叫姑妈得知，侄儿因为找下处，做出一件事来，特来求姑妈周全。”姑妈说：“什么事？”闻人生编了个谎说：“侄儿那里有一位业师杨某，亡故时，他只留下一个女儿，幼年间就与侄儿相认。后来被个尼姑拐了去，不知去向。如今侄儿图清静找下处，在这里西溪地方，却在翠浮庵里撞着了她，而且生得十分标致了。她不愿出家，情愿跟着侄儿去。也是前世姻缘，又是故人之女，推却不得。但侄儿在此乡试，怕惹出事来；若带她回家去，又是个光头不便；想要告官，考前没闲工夫，也没闲钱。我想姑妈这里有个家庵，是我奶子在里头管香火，侄儿意欲送她到姑妈庵里暂住。就算万一她那里晓得了，不过是在女眷人家的香火庵里，不为大害。若是到底无人追寻，侄儿等乡试完毕，意欲与她完成这段姻缘，望姑妈成全则个。”姑妈笑道：“你寻着了个陈妙常，也来求我姑妈了。既然是你师长的女儿，怪你不得。你既然有意要成就，也不好叫她在庵里住。你与她都是少年心性，若要往来，恐怕玷污了我佛地。我庄中自有静室，我收拾与她住下，叫她留起头发来。我自叫丫鬟服侍，你也可以常来相处。若是晚上无人，叫你奶子相伴同宿，这样两便。”闻人生说：“若得如此，姑妈再造之恩，侄儿就去领她来拜见姑妈了。”

告别出门后，就在门外叫了一顶轿子，径直来到翠浮庵。进庵跟静观说了刚才姑姑的话。静观非常高兴，连忙收拾东西，把自己所有的物件都翻找出来。闻人生说：“我只把你藏起来，等他们回家后，我不妨仍旧再来走走。这样他们不会怀疑我。我的行李暂时先不带走。”静观说：“莫非你和他们的孽缘还没断吗？”闻人生说：“我一心为你，怎么可能还留恋别人？只是要做得不留痕迹，像金蝉脱壳一样才妙。如果他们认定是我，毫无疑点，可正是科举考试前紧要关头，万一被他们告到官府缠住，不能去考试怎么办？”静观说：“我平时常常一个人回家，他们问起来，你只推说偶然不在，不知道我去哪里了，敷衍过去。他们一定疑心我回娘家了，未必会追寻。到后来发现我不在娘家时，你考试已经结束了，我再和你另作打算。离开这里后，你是外府人，他们上哪里找你？就算找到也只能赖账不认。”

商量定了，静观就上了轿子，闻人生把庵门掩上，跟着步行，径直来到姑姑家。姑姑一见静观，见她乌黑头发白净脸庞，桃花般的两颊，吹弹可破的皮肤，心里也十分喜欢。笑道：“难怪我侄儿看上你了！你就在庄上内房里住，这里再没有外人敢上门，只管放心。”对闻人生说：“我庄上的房间，你也可以同住。但若直接住在这里，恐怕有人跟踪找到，反而不好。况且要进场考试，还得另外找住处。”闻人生说：“姑姑说得极是，小侄只能暂时来一下。”从此，静观只在姑姑庄上住下。闻人生当晚也就同房过夜，第二天告别离开，另外找住处，暂且不提。

却说翠浮庵的三个尼姑，做了三天法事回来。到庵门前，只见庵门虚掩着。走进去，静悄悄不见一个人，惊疑道：“都到哪里去了？”她们心里最要紧的是闻人生，静观倒是其次。着急到闻人生房里去看，行李书箱都在，心里又放下一些。只是不见了静观，房里又收拾得干干净净，不知什么缘故？正犹豫不决，只见闻人生踱了进来。众尼笑逐颜开道：“来了！来了！”庵主一把抱住，还来不及问静观的事，笑道：“隔别三天，心痒难熬。现在先到房里快活一下。”也不顾这两个小尼姑嘴馋，径自去做事了。闻人生只得勉强奉承，畅快一番后，才问道：“你和静观都在这里，她去哪里了？”闻人生说：“昨天我到城里去了一天，天晚了来不及，在朋友家过夜。直到今天才来，不知道她去哪里了。”众尼说：“想必是见你走了，独自一人没情绪，自己回湖州去了。她在这里独享了两天，也该让让我们，等她走了再说。”因为贪恋闻人生的快活，把静观的事倒丢在一边了。谁知闻人生的心却不在这里。混了两三天，推说要到考场附近找住处。众尼不好阻拦，让他把行李挑走了。众尼千叮万嘱道：“有空还到这里来住。”闻人生满口答应，自己走了。

庵主过了几天，不见静观消息，放心不下，派人到杨妈妈家问问。说没有回家，吃了一惊。恐怕杨妈妈来着急，倒不敢声张，只好暗中打听。又见闻人生一去不来，心里才有些疑惑，想要去找他盘问，却没问清楚他的住处，只得忍耐着，指望他考完后还来。只见三场考试已完，又等了好几天，闻人生人影也不见来。原来闻人生考场中十分得意，出场后径直来到姑姑庄上，和静观在一起了，哪里还想着翠浮庵？庵主和两个尼姑等不到，恨道：“天下有这样薄情的人！静观未必不是他拐走的。不然就是这样不来，也没法解释。”想按拐骗罪去告他，又碍于自己不清不白，怕惹出祸来。正商量到考场找他，或者到他湖州家里去闹，终究是女流之辈，没有定见，却又碰上一件巧事。

说话间，忽然门外有人敲门敲得很急，众尼心里疑惑：“难道是闻人生来了？”走出门，开了门一看，只见一顶大轿，三四顶小轿，都在门口停着。敲门的家人报告说：“安人到了。”庵主认得是下路来的某安人，慌忙迎接。只见大轿里安人走出来，旁边三四个养娘出轿来，簇拥着进庵。坐定后，寒暄已毕，献上茶，安人打发家人们：“到船上等候。我在这里吃过午饭下船。”家人们各自去了。安人走进庵主房里来。安人说：“自从我家主人去世后，我就不曾来这里，已经三年了。”庵主说：“安人今日贵脚踏贱地，想是服孝期满才来烧香的。”安人说：“正是。”庵主说：“如此秋光，正好游玩。”安人叹了口气说：“有什么心情游玩？”庵主有些看出端倪，试探道：“敢情是没有了老爷，冷清了些？”安人起身把门掩上，对庵主说：“我一向把心里话对你说，你不要见外。我和你说句知心话：你方才说我冷清，我想我只隔了三年，尚且心情不耐烦，何况你们终身独守，怎么过得？”庵主说：“谁说我们独守？不瞒安人说，全靠有个把主儿相伴一相伴。不然冷落死了，怎么熬得？”安人说：“你如今有什么人？”庵主说：“有个心上妙人，在这里科举的小秀才。这两天一去不来，正在这里想办法。”安人说：“你且放下这事，我有一件好事成全你。你尽心替我做着，包管你快活。”庵主说：“什么事？”安人说：“我前日在昭庆寺进香，在下房休息。这房里有个未剃度的小和尚，生得异常标致。我不瞒你，其实我断绝这事多时了，忍不住动了火。因为他上来送茶，他自恃年幼不避忌，软语巧舌，十分可爱。我一时迷了心，支开旁人，抱他上床要试试他做这事。谁知这小厮深知其中滋味，比大人家男子还要雄健。我实在把心吊在他身上，舍不得他了。我想了一夜，要带他回家去。但须知我是个寡妇，要防外人眼目，恐怕坏了名声。而且拘拘束束，躲躲闪闪，怎能称心如意？我现在和师父商量，把他弄到师父这里来，剃了头，他面貌娇嫩，只认做尼姑。我回去后，师父带了他，竟到我家来，说是师徒两个来投奔我。我供养在家里的庵中，连我全家人都只认做你的女徒弟，我便好如意做事，不是神不知鬼不觉吗？所以今天特意到此，要你办成这件大事。你若依了我，你也落得些快活。有了此人，随你心上的那个人也放得下了。”庵主说：“安人高见妙策，只是小尼也沾沾手，恐怕安人吃醋。”安人说：“我要你帮衬做事，怎好自己妒忌？到家后我还要拉你同床共枕，让外人永不疑心，才是妙计。”庵主说：“我的知心安人！这样说，我死也替你去。我这里三个徒弟，前日不见了一个小的。今天正好拿来顶替，更加瞒过生人。只是怎么让他到这里来？”安人说：“我约好了他在这里。他答应我背着师父，跟我走，大概就来了吧？”

正说着，只见一个小尼姑敲门进房来说：“外边一个梳发髻的小伙子，在那里问安人。”安人忙说：“就是他，快叫他进来！”只见那小伙子往屋里就走，两个小尼姑见他生得标致，个个眉开眼笑。安人见了，点点头叫他进来。他见了庵主，作了个揖。庵主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安人拉过他的手来，问庵主说：“我说的怎么样？”庵主说：“我眼花了，见了善财童子，身子都软了。”安人笑了起来。庵主暂且到厨房看斋饭，就把这些话跟两个小尼姑说了。小尼姑都咬着手指说：“有这样的妙事！”庵主说：“我多半要跟着去了。”小尼姑说：“师父抛下我们，自己去享福。”庵主说：“这是天赐我的衣食，你们在这里，也不会白过。”大家笑闹了一回。庵主又进房来。只见安人搂着那小伙子，正在说话。见了庵主，忙在扶手匣里取出十两一包银子，交给她说：“这个作定钱，我现在留这小伙子在这里，我自己开船先走了。十天之内，望你两人到我家来，千万不要耽误！”安人又叮嘱那小伙子几句话，出到堂屋里，吃了斋饭，上轿走了。

庵主送她出去，关上大门，进来见了小伙子，真是黑夜里拾到一颗明珠，且搂着他去亲嘴。用手摸他的阳物，捏捏掐掐，年轻人火动了，直挺挺竖起来。庵主忙解开裤子就他，弄了一回，喜得不得了。对他说：“今后我和某安人合用了，只这几夜，先让让我。”事毕，就取剃刀来给他剃了发，仔细一看，笑道：“倒也跟静观差不多，到那里少不得要个法名，仍旧叫静观吧。”当晚和庵主同床睡了，把两个小尼姑馋得咽干了唾沫。第二天收拾了，叫了条船，竟往下路去，吩咐两个小尼姑说：“你们暂且守在这里，我到那里看光景好，捎个信给你们。如果不好，就随你们散伙回家去。杨家有人来问，就说静观跟师父到下路人家去了。”两个小尼也巴不得师父走了，大家散伙，连声答应说：“都知道了。”从此，老尼和那小伙子同船下来，人前认作师弟，晚上只做夫妻。

不多几天，到了那一家，冒充尼姑，进庵住好。安人不时请师徒进房留宿，常常是三个人同床。尼姑又教安人许多取乐方法，三个人只多了一颗头，尽情淫乐。那少年男子敌不过两个中年老阴，几年之间，得病而死。安人哀伤郁闷，也不久亡故。老尼被那家人寻她的事故，告她偷盗，收监追赃，死在狱中。这是后话。

且说翠浮庵自从庵主离开后，静观的事更无人提起，她安安稳稳住在庄上。只见揭榜后，闻人生已考中经魁，欢欢喜喜来见姑姑。又私下与静观相见，两人都很高兴。从此，白天在城里完成新科举人的应酬事务，晚上到姑姑庄上与静观同宿，还悄悄派人去翠浮庵打听。得知庵主已去别处，两个小尼姑各自还俗回家，庵门空锁着。回复静观后，她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头。闻人生事情已了，想回湖州，来与姑姑商议：“静观头发还没长长，不能娶回家，仍留在姑姑这里。等我会试后再作打算。”静观又嘱咐说：“连我母亲那里，也不能让她知道。我出家是她的主意，怎能突然还俗？等我头发长了，与你一同回去，她才拗不过。”闻人生说：“这都是有见识的话。”告别姑姑，拜见母亲，对静观的事只字不提。

到十月将尽时，闻人生要去会试，来见姑姑。这时静观头发已到肩膀，可以梳个假鬓了。闻人生想带她一起去会试，姑姑劝道：“我看这女子性情温顺贤淑，可做你的配偶。既然要做正经婚姻，怎能还是私下带来带去，不像样。仍留在我庄上住下，等你会试得中荣归，她头发也长长了。那时只认作我的继女，迎娶过来成亲，岂不光明正大！”闻人生见姑姑说出这番大道理，只得忍住情意与静观告别。进京会试，果然一举成名，中了二甲进士，在礼部观政。《同年录》上先刻了“聘杨氏”，随即上奏请求给假回乡完婚，奉旨批准：赐给花红表礼，以备喜筵。

闻人生乘驿马回家，拜见母亲。母亲听说他回来完婚，问道：“你自幼未曾定亲，如今娶谁？”闻人生说：“禀告母亲，孩儿在杭州时，姑姑有个继女许配给孩儿了。”母亲说：“为何不曾听你说起？”闻人生道：“母亲日后自然知道。”选个吉日，备好彩船，花红鼓乐，直达杭州关内黄家，拜见姑姑，说了奉旨完婚的事。姑姑大喜道：“我先前的主意如何？今日何等光彩！”先与静观相见，执手互诉别情。静观这时已是闺中打扮，又感激黄夫人对她诸多好处，已认作干娘。黄夫人亲自为她插戴首饰，送上彩轿，下了船。船中择吉日，举行了婚礼。正是：

红罗帐里，依然是两个新人；

锦被窝中，各显出旧日之物。

到家后，一同拜见母亲。母亲见媳妇生得标致，心中欢喜。又听她口音是湖州话，问道：“既是杭州娶来，如何说这里的话？”闻人生这才把杨家女儿错出家的始末说了一遍，母亲才明白。

次日闻人生同静观直接到杨家。先拿女婿的帖子给岳母，又拿内弟的帖子给小舅子。杨妈只道送错了，再三不肯收。女儿只得先进来，叫一声“娘！”妈妈见是一位凤冠霞帔的女眷，大吃一惊。慌忙站起来，一时认不出。女儿说：“娘别惊怪！女儿就是翠浮庵的静观。”妈妈听了声音，再看脸庞，才认出来：只是有了头发，打扮不同，若不仔细看，也要错过。妈妈道：“有一年多没见你面，又无音信。后来听说你同师父到别处去了，好不挂念！今年又派人去看，庵里空无一人，正想念你，没个着落，你怎么到了这般光景！”女儿才把去年搭船相遇，直到如今奉旨完婚，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喜得杨妈妈双脚乱跳，嘴巴咧开合不拢，叫儿子快去请姐夫进来。儿子是学堂出来的，也懂得礼数，便拱手请闻人生进来，一同与妹妹站着，拜见杨妈妈。此时真如睡梦之中，妈妈道：“早知你有这一天，为何把你送到庵里去？”女儿道：“若不送进庵里，也不会有这一天。”当下就接了杨妈妈到闻家过门，同坐喜筵。大吹大擂，到更深夜静才散。

此后，闻人生在仕途上时有波折，不太如意。到五十岁，才得腰悬金印退休。杨氏女被封为恭人，一起在乡间白头偕老。闻人生曾遇到高明相士，问他官运不顺的原因。相士说：“因年轻时风流之事，损了些阴德，所以如此。”闻人生也很后悔少年时在翠浮庵的轻浮之事，常对人说尼庵不可随意居住，以此为戒。这不就是“偷情也能修成正果”的话吗？若非前世注定，怎会有这样奇缘？有诗为证：

主婚无不靠天公，可叹世人尽糊涂。

若说姻缘人可强，氤氲使者有何功？

## 关键人物

- **王尼**：功德庵庵主，实为游方和尚假扮；奸骗妇女的主犯
- **理刑官**：常州理刑厅跟着察院巡视，查点苏州府的，姓袁；审案官员，揭破假尼真相
- **静观**：杨家女儿，法名静观，翠浮庵尼姑；与闻人生相爱，最终还俗成婚
- **闻人生**：秀才，复姓闻人，单名一个嘉字；与静观相遇并娶其为妻
- **杨妈妈**：静观的母亲，湖州东门外读书人家；送女儿出家
- **姑姑（黄夫人）**：闻人生的姑妈，杭州关内黄主事家寡妇；帮助收留静观，促成婚事
- **翠浮庵主**：杭州翠浮庵的观主，与杨妈妈来往多年；撺掇杨妈妈送女出家，后与某安人合谋
- **某安人**：下路来的某安人，寡妇；与庵主合谋，私通年轻男子

## 时间线

- **前段**：王尼（假尼）在功德庵奸骗妇女，被理刑官发现；假尼被处死，庵被拆毁
- **前段**：翠浮庵主到杨妈妈家，以算命为由劝其送女儿出家；杨家女儿十二岁出家，法名静观
- **前段**：闻人生与朋友去杭州看梅花，路过翠浮庵，静观在门缝窥见；静观心动
- **中段**：闻人生乘船赴杭乡试，遇假扮男僧的静观，同船共宿；两人发生关系，互诉衷情
- **中段**：静观引闻人生到翠浮庵居住，众尼轮流相伴；闻人生与静观及众尼相处月余
- **中段**：众尼去做盂兰盆法事，留静观陪闻人生；静观与闻人生商议逃走；闻人生去姑姑家，将静观安置在姑姑庄上
- **中段**：某安人到翠浮庵与庵主合谋，将一青年男子剃度假充尼姑，带走；庵主和青年同去安人家，后皆亡故
- **后段**：闻人生乡试中举，会试中进士，奉旨完婚；闻人生与静观成婚，静观还俗
- **后段**：静观带闻人生回家见母亲杨妈妈；杨妈妈惊喜，母女团圆

## 地点

- **苏州府城**：豪家庄院和功德庵所在
- **功德庵**：假尼王尼所在的尼庵
- **翠浮庵**：静观出家的尼庵，在杭州西溪
- **黄沙巷**：闻人家所在湖州黄沙巷
- **杭州关内黄家**：闻人生姑姑家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通过两个因果故事，警示世人邪淫之害，并宣扬姻缘前定之理。

## 标签

- 因果报应
- 奉旨完婚
- 白莲教
- 翠浮庵
- 静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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